李济仁教授治疗乳腺癌医案一例点评

李济仁教授是当代新安医学门派的泰斗,治疗过不少癌症患者,也出版和发布了很多医案,今摘录其中的一例乳腺癌治疗医案,并略作点评。

患者张某,女,45岁,工人,1995年11月20日初诊。该患者曾经于1993年10月发现左乳房上方肿块,病理活检后确诊为乳腺癌,同年11月行左乳腺癌根治术,术后放疗2年余。近期又感到旧病复发,手术部位疼痛,并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精神疲倦,乏力,大便干燥不畅等症状。触诊时,可在胸部按及肿块,坚硬,拒按。舌质暗,舌苔黄腻,脉弦滑。李老辩证属于气郁痰凝,脉络瘀阻。拟理气降逆,化痰软坚,解毒抗癌的治则。

方用:旋覆梗、陈皮、桔梗、竹茹、法半夏、赤芍、川楝子、延胡索各10g,赭石(打碎先煎)20g,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各15g,白花蛇舌草30g,龙葵20g。水煎服,每日1剂。

李老的这张方子是将旋复花代赭石汤、橘皮竹茹汤、二陈汤、金铃子散等几张名方合用并进行适当加减组成的。旋复花代赭石汤、橘皮竹茹汤和二陈汤都有消痰降逆的作用,金铃子散是中医止痛的一张名方。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有软坚散结的作用,白花蛇舌草和龙葵有清热解毒抗癌的功效,所以李老这张方子是按照辨证论治与辨病论治相结合的组方思路组合成的一张处方。

患者服药7剂后,各种症状均有减轻,恶心呕吐止,食欲好转,手术部位仍然时时有隐痛。恶心呕吐的症状减轻后,旋复花代赭石汤、橘皮竹茹汤和二陈汤等降逆止呕的药就应减掉,胃口和正气有所恢复,就有攻伐的机会,所以二诊时,李老调整处方如下:

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当归、丹参、山慈姑各15g,陈皮、桔梗、法半夏、赤芍、延胡素、川楝子、贝母、三棱、莪术各9g,白花蛇舌草30g,龙葵、全瓜蒌、王不留行各15g。水煎服,每日1剂。

此方中加大了软坚散结和活血消肿的力度。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山慈姑、贝母等均有消痰散结的作用,古人常用全瓜蒌一味药来治疗乳腺肿块,所以李老的第二方中也加入了全瓜蒌。再加三棱和莪术等抗癌消肿之药,赤芍、当归和丹参等活血补血之品。王不留行也属于中医治疗妇科病的常用药。本方就专注于抗癌消肿。

值得一提的是,李老两次处方时,都用到蒲公英和夏枯草这两种既廉价又对乳腺肿瘤颇有疗效的中药。尤其是蒲公英,笔者也常常用它来治疗乳腺肿块。治疗良性的乳腺肿块时,笔者甚至常常只用一味蒲公英,让患者用其根炒黄后泡茶喝,坚持数月,多有良效。

患者服用第二方后半个多月,各种症状明显减轻,疼痛已止,肿块也已经变软,舌上腻苔消退。李老遂遵循效不更方的原则,继续二诊的处方治疗,此后一直没有再改处方。前后治疗数月,患者乳房上的肿块全部消除。后随访七年,未见复发,患者正常工作生活,未受疾病的影响。

第一诊因为患者有恶心呕吐等症状,所以李老用了对症治疗的药。第二诊患者的相关症状已经消除,仅剩下乳腺肿块带来的疼痛等症状,李老就专注于解决患者的肿瘤问题。二诊处方有效后,李老见已收效,便不再更改处方,遵循效不更方的原则,用一张处方治疗到底。

这里特别需要提及的是李老遵循的这种不更方的原则,在当下的医疗环境下是非常难得的。现在很多中医师经常调方,有些中医师一周调方一次,既给患者增加了不必要的负担,也让看病成了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对慢性病患者来说,构成了经济上与精神上的双重压力。很多患者也习惯了每隔一两周找医生调整一次处方,结果调整来调整去,反而没有效果了。这种欲速则不达的做法得不偿失。

笔者在临床实践中也见多了心情焦虑的患者,屡次要求医生调整处方,加快治疗进度。有些患者隔三差五的就会找医生,要求重新诊断和处方,这样的患者也很难治疗有效。慢性病的治疗不能求快,只要有效,就要守方不变,坚持一段时间。

通观李老治疗的这例病例,用药可以说平平无奇,治疗过程也是十分稳妥,但疗效显著。这反映的正是一个老大夫的深厚功夫。​治疗癌症这类慢性病时,医生要沉得住气,无须故作惊人之语,标新立异。患者也要沉得住气,在治疗的过程中,接受慢性病需要慢治的现实,配合医生的治疗。唯有如此,才有希望对这种棘手的疾病取得良好的疗效。

注:本例医案仅为点评和讲解中医治疗乳腺癌的原理,医案中的方剂都是临床医生根据每个患者的具体情况所开,并不适合所有患者。请患者们在医师指导下用药,勿套用他人处方治病,以免发生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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