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仁存:治疗癌症要注意五个相结合

郁仁存教授是我国中西医结合治疗癌症的泰斗式老大夫,郁老先学西医,后响应“西学中”的号召,又开始学中医。在实际工作中,逐渐将工作重心聚焦到中医抗癌领域。

北京中医院肿瘤科即为郁仁存和白啸山等老一辈中医一手创建。由于临床疗效卓著,广受好评,从1971年开始,郁仁存教授受北京市政府的派遣,定期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南楼(将军楼)的首长会诊,一直到1983年结束。

郁仁存教授一边临床实践,一边进行理论总结,建立起了一套中医抗癌的理论体系。郁仁存教授最为著名的学说即其提倡的“内虚学说”,郁仁存教授从《黄帝内经》的“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理念受到启发,认为癌症患者之所以会患癌,主要是由正气虚衰引起的。

当然这一观点现在看来虽然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但是未必完全正确。从大量的数据来看,现代社会的很多癌症患者之所以患癌并非因为正气虚衰,更多的是因为现代社会的不良生活方式引起的。嗜食肥腻和缺乏运动导致的肥胖人士,明显的比饮食清淡和运动量较多的人更易罹患癌症与糖尿病等。起码有三分之一的癌症是可以通过改善生活方式避免的,所以这些患者未必再如郁仁存教授当年观察到的患者那样,多由内虚诱发癌症。

郁仁存教授将其学术观点总结为五个相结合:中医与西医相结合,扶正与祛邪相结合,整体治疗与局部治疗相结合,辨证论治与辨病论治相结合,医养相结合。郁老总结的这五点切中肯綮,正是中医临床治疗癌症的关键。

郁仁存教授认为中西医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癌症是一种非常顽固的疾病,单独依靠中医或者单独依靠西医都不切实际。应该将中西医的优势都发挥出来,各用其长,优势互补。对早中期有手术机会的癌症患者,应该优先考虑手术治疗,术后用中医药稳固疗效,预防复发。对中晚期失去手术机会的患者,应该重点考虑以放化疗和中医药相结合,为手术创造机会。

早期北京中医院肿瘤科曾经对各种中医思路治疗的癌症患者进行过统计与调查,发现单纯的中医治疗的癌症患者,无论是辨证论治思想指导下的治疗还是以毒攻毒思想指导下的治疗,成功率都很低。单纯的西医治疗的患者存活率和生存质量也低于中西医结合的癌症患者。所以学术界多数的观点还是支持中西医结合。

如何中西医结合则是治疗癌症的重点和难点,这需要医生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指导患者进行合理的选择。也需要患者与医生之间有牢固的信任,能够配合医生。

扶正与祛邪相结合是指在癌症的治疗过程中,要一面扶正固本,一面祛邪。但是扶正与祛邪各自的力度不太好掌握,关于这一点,我认为李中梓总结的经验很到位:患者体力和正气尚可时,应该以祛邪为主;患者体力和正气较差,但是仍然有一定的体力与正气时,应该祛邪与扶正相结合;患者体力和正气衰弱,如晚期和终末期患者出现消瘦乏力,大小便不能正常排泄时,就应该以扶正为主。总之,一定要重视个体化的治疗,不能所有患者套用一张处方。

治疗癌症要整体治疗与局部治疗相结合,是因为癌症是一种全身性的疾病,但是在局部上出现了实体瘤。所以治疗的时候,一定要重视从整体上调整患者的身体状况,使患者保持“阴平阳秘,精神治”的阴阳平衡状态。与此同时,也要对患者的局部病灶进行有针对性的治疗。

消除局部病灶的办法有很多,西医的手术和放化疗,中医的内服药和外治法,都有可能消除肿瘤。只是在是否应该消除肿瘤和消除肿瘤时用什么方法,以及是否应该选择扩大性的手术之类的问题上,医疗界一直存在争议。很多肿瘤患者在消除了局部肿瘤后,迅速复发且四处蔓延,民间将这种现象形容为割韭菜,割了又长而且有时割了反而长得更快。

所以在局部治疗方法的选择上,也还是存在很多争议的。不过就笔者自己的经历而言,现在多数就诊于中医的癌症患者,都是已经失去了常规的局部消除病灶的机会的晚期和终末期患者。多数患者已经屡经手术和放化疗治疗,自己也不愿意再尝试局部治疗的方法了。在现代社会,中医通常是患者们最后的选择。

辨证论治与辨病论治相结合,是指既要重视根据传统中医的望闻问切进行辨证论治,也要重视在新时代新的医学技术背景下的辨病论治。既要有针对患者的各种“证”的辨证论治的处方思路,也要有专病专治意识,从辨病论治的角度着手,用一些针对恶性肿瘤的特效中药。

医养相结合是指医生的治疗和患者自我疗养要相结合,我们一面要为患者提供治疗方案,一面要向患者提出配合的自我疗养的方案。患者的自我疗养所涉及到的面其实非常宽泛,举凡改善家庭环境,调整人际关系,改变生活习惯,增加锻炼等均属于自我疗养的范围。

郁仁存教授提出的这五个相结合,可以说是中医治疗癌症的核心,只是每一个相结合都包罗了非常丰富的内容。这些不但值得临床中医师借鉴,同样值得临床西医师借鉴。我个人的感受是,肿瘤科医生在治疗癌症病人时,只有努力提升自己的基本功,多阅读各类文献,拓展自己的知识面,紧抓住这五个相结合,才能提高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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