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进化》:一本从生物学角度解读两性关系的科普佳作

慎勿与色会,色会即祸生。

——摘自《佛说四十二章经》

张中行先生说,人世间最重要的关系是两性关系。这句话能从生物学上找到合理的解释,因为从生命诞生的那一刻起,地球上的生物最有动力去做的事情就是繁殖后代。我们人类是一种两性繁殖的动物,我们要繁殖自己的后代,就得和一个异性合作。

美国著名的科普作家Jared Diamond的经典名著《枪炮、病菌与钢铁》也许有很多人看过,但是他59岁时写作的另一本书《Why is sex fun》(中译本名《性的进化》)可能就很少有人读过。

这是一本妙趣横生的科普类著作,它从生物学角度探讨两性关系中存在的各种问题。比如为什么动物们能够准确的知道自己的排卵期,而号称为高级智能动物的人类却无法像动物那样准确的知道自己的排卵期?动物只在排卵期交配,为什么人却将两性间的性生活发展为一种娱乐,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进行?绝大多数雌性动物没有更年期,人类妇女为什么会有更年期?为什么在动物界(包括人类在内),绝大多数抚养后代的重任是落在母亲身上?人类又是如何一步步的从多父社会发展成如今的一夫一妻制社会的?

自我复制是基因的内在驱动力,所以一切生物都会毫不厌倦的繁殖后代。雌雄两性为了复制自己的基因而结合在一起,又为了确保自己的后代能够生存下去而共同协作或者某一方含辛茹苦的独挑重担。在大多数人类社会中,儿女是由父母双系抚养的,但也有一些不幸的幼儿,只能由单亲抚养或成为孤儿由社会抚养。通常,父母双系抚养,后代存活的概率更大。正因为此,人类和许多动物都由父母亲双系抚养。

但是对于胎生动物来说,母亲可以确定自己所生的孩子的确是自己亲生的,父亲却未必。所以父亲们总是疑神疑鬼的,也不像母亲们那样积极的照顾后代。为了帮孩子们留住父亲,与其一起抚养后代,大多数雌性动物想尽了各种办法。

在狮群中,只有狮王可以与所有的雌性交配,其余的公狮一律不能与母狮交配,所以狮王知道狮群的所有幼狮都是自己的后代。一旦狮群“改朝换代”,新的狮王打败了老狮王,新狮王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所有的幼狮,然后再与母狮交配,生出新的幼狮。因为它知道老狮王生的幼狮不是自己的后代,新狮王不会愿意浪费时间和精力去照顾那些不是自己后代的幼狮。

这种残酷的杀戮婴儿的行为不但在狮群中存在,也曾广泛的存在于动物界。母亲们是难以忍受自己的后代被杀戮的,所以有些动物中的雌性会逐一与群体中的雄性交配。这样每个雄性都会以为这些雌性所生的幼儿是自己的后代,就不会滥杀无辜了,这样的社会被科学家称为多父社会。我们人类的祖先也经历过一个多父社会时代,只是在演化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一夫一妻制社会,夫妻双方共同繁殖和抚养后代。大多数情况下,人类幼儿都的确是夫妻双方共同的后代,孩子是连接父母最牢固的纽带。

人类幼儿的成长期是漫长的,在幼儿成长的阶段,母亲是没有能力同时做到既保护自己的孩子,又去为孩子寻觅食物的。所以母亲们需要留住父亲们,让他们承担起养育儿女的责任,而不是到处寻找新的异性去交配。为此目的,人类逐渐演化出了不知道自己的准确排卵期,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过性生活的特征。

也因为生育幼儿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所以人类妇女才会在四十岁后逐渐丧失生育能力,到了五十岁妇女们不能再生育,否则的话,后代生存的风险就太高。老年雌性小鼠、黑猩猩和大象都能正常生育,唯独人类和鲸鱼有更年期,这是因为我们人类的幼儿需要母亲更长时间的照料。

大概也只有人类才能摆脱大自然安排的宿命,自愿选择不繁育后代,丁克一族和那些还没来得及生孩子便成为了禁欲主义者的人自愿放弃了复制自己基因的机会。因为人类察觉到繁育后代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照顾幼儿会缩短父母的寿命。

同样,交配也会缩短雄性动物的生命,因为雄性动物需要消耗许多生物化学能量去制造精子。雌性的卵子数量从一出生就已经固定下来,此后每排卵一次就会减少一些,直到最后没有卵子可排。但是雄性却可以一直制造新的精子来交配,只是这是一个亏本的买卖,所以大多数雄性动物不像人类一样浪费自己的生物化学能量,在雌性排卵期之外的时间交配。禁欲也确实能让男性长寿一些。

从深层次上去了解人类的各种行为的动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旦了解这些,我们会对自己的伴侣的许多行为更宽容和理解。比如,我们可能会责怪女性太过物质,但是实际上这只是生物的一种本能,所有的母亲都在想办法为自己的后代争取和储备更多的生存资源,这样才能保证繁殖成功。理解了这一点,做丈夫和父亲的对经常发生在家庭中的那些唠叨就不那么抵触了,我们最应该做的是尽量让孩子的母亲对我们共同的后代能够被妥善照料这件事情感到放心。而女性也应该知道,自己的配偶之所以疑神疑鬼,也是一种生物本能,他们只是在担心自己辛苦抚养的并非自己的后代而已。

我个人读完这本书后,因为对两性关系中的许多问题有了全新的理解而莞尔一笑。许多夫妻双方过得剑拔弩张,可能是因为错把男女双方的生物学动因当作“性格缺陷”来看待,结果动不动就吵吵闹闹,试图去改变对方的生物学本能。或许,换一个角度去看待这些问题,夫妻双方都更容易心平气和。精神追求是美好的,也是无止境的,但是生物学规律也是客观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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