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诺贝尔奖获得者的事迹激励我前行

2012年的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获得者——日本著名的干细胞学家山中伸弥在一次“日本举办国际奥林匹克研讨会”上谈到自己是如何走上医学之路的。我看到他的人生故事后,很受鼓舞。

山中伸弥二十多岁时,他的父亲患上当时无法治愈的丙型肝炎,并且最终因为丙型肝炎于1988年去世,逝年58岁,当时的山中伸弥才25岁。那时候刚从医学院毕业没多久的山中伸弥能为父亲做的事情很有限,但是父亲看着山中伸弥为他挂上吊瓶也很高兴,他的父亲希望他从医。

在那个年代,人们还不清楚丙型肝炎是一种什么病。直到伸弥的父亲去世的第二年,美国人才发现了丙型肝炎病毒。原因明确后,全世界对此感兴趣的研究人员都开始研究丙型肝炎病毒。

经过努力,2014年,一款名为“夏帆宁”的治疗丙型肝炎的特效药在美国上市。这是一款理想的药物,每天只要口服一次,连续口服三个月,患者体内99.5%的丙型肝炎病毒都会消失殆尽。

不过对山中伸弥的父亲来说,这款药物的研发迟了四分之一个世纪,但是丙型肝炎的攻克给其他患者带来了福音。

山中伸弥在其父亲去世后,沉浸在医学研究中。31岁那一年,取得了博士学位的山中伸弥赴美,在旧金山的医学研究机构格拉德斯通研究所做了三年半的研究。并最终发现了一种名为NAT1 (Novel APOBEC1 Target 1)的新基因,发现这种基因可能与癌症有关。

以此为基础,伸弥走上了干细胞研究之路,最终成为了日本著名的干细胞学家,并因为他出色的研究而获得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

从古至今,有不少的医学家都是因为自己至亲受到疾病的折磨而走上医学之路的。汉代的张仲景,金元四大家中的李东垣和朱丹溪,日本汉方医学家汤本求真,都是和山中伸弥一样的因为自己所挚爱的亲人因病亡故而发奋学医,最终成为医学大家的。

生命科学也正是有赖于一批批这样的有志之士全身心的投入才得以发展。过去无法明白其病因的疾病,在这些研究者的努力下找到了病因,过去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的疾病在这些研究者的努力下找到了有效的治疗方案。他们的努力为人类带来了福祉。

另一位对我有促动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是德裔美国科学家John B Goodenough,这位经历过二战的老人,在97岁高龄时获得诺贝尔化学奖。二战后,他以高龄改行从事物理学研究,当他报考物理学研究生时,有人善意的劝告他:“物理学里所有厉害的东西,人家在你这个年龄都已经研究完了,你现在才想着开始太晚了。”但是他最终还是执意考上了芝加哥大学物理系的研究生。54岁时他才开始研究锂电池,并最终获得巨大成功。

John B Goodenough教授的事迹让我深受感动,他的人生经历告诉我,一个人要想沉潜下来做研究,任何年龄开始都不算晚。我自己好歹也已经有了十多年的钻研医学的基础,现在40岁了决心再深入下去做些更有意义的基础医学研究,比起John B Goodenough教授已经算是年轻的了。

我以他们的事迹来鼓舞我自己,并不是也想和他们一样去拿诺贝尔奖。诺贝尔奖离我很遥远,对于我这样一个从事了多年医学实践的人来说,触动我让我产生了在医学领域攀登更高的山峰的愿望的,不是功名,而是我在实践中遭受的一次又一次的挫败和打击。

这些挫败和打击曾经令我产生了很强的无力感,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深深的怀疑自己的能力和价值。我们人类尚未攻克的医学难题还有太多,我们这些学医人每天要面对的是生命的流逝以及与生命息息相关的情感的破碎。

那些因病去世的,有一些是我们的亲人,也有一些不是我们的亲人,但是却是我们的同类,他们以及他们的亲人和我们有同样的情感。当我们这些被寄予厚望的医者束手无策的看着病人们遭受痛苦,甚至不得不因为疾病而撒手人寰时,内心是沉痛的。

我无意于去探讨生命的终极意义这一虚无缥缈且歧见百出的命题,摆在我眼前的是一些真正要解决的实际的问题——患者们的疾病应该如何解决,我们该如何解除他们的痛苦。这是医者天然的使命,也是我们这些由于自己的亲人遭受过病痛的折磨而走上医学之路的学医者的初衷。

我在部分患者身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是在更多的患者身上遭遇的是失败和挫折。这些失败和挫折告诉我,我离最终的成功还很遥远,我们人类这个命运共同体离最终战胜各种疾病也还很遥远。

我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起来学习,叫醒我的既非名利的诱惑,也非某种崇高的精神,而是一种源自于我学医的初衷的欲罢不能的动力。

我也接触过不少的医生,但是很少见过有勤奋如我自己者。在我母亲在世的最后几年时间里,我总是以一种与死神赛跑的紧迫感,废寝忘食的学医和四处奔波为她寻求更高明的医生。这样的生活训练了我,终至于现在这样的学习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但是老实说,直到现在,我面临的仍然是一片黑暗。我没有看到自己攻克癌症的曙光。虽然在我手中有一些成功的个案,但是我离彻底攻克癌症还很遥远。只要这个问题没有被解决,我就一天都无法停下来。

所以在我本人的人生规划中,不存在退休。我认为退休纯属浪费生命。如果我能一直奋斗到John B Goodenough教授这个年龄,我相信自己也会和现在的他一样,白发苍苍,但是依然在实验室里和一群小伙子们一起忘我的工作着。

对我来说,最大的困难也不是接受各种考核,而是无法突破那些摆在我们面前的医学障碍。当然,很多疾病也是我们愚蠢的人类的一些自掘坟墓之举造成的。倘若不是利欲熏心的人类亲手把我们的生存环境破坏,大概世上也不会有如此之多的绝症。

抗癌是一场系统的战争,从更广袤的视野去看,医学所涉及的范围非常宽。不过蝴蝶飞不过大海,对现今的人类来说,还有很多恶习是无法改变的,我们也只有寄希望于更好的教育能够将人类推向更文明的时代。

曾有人跟我说,做人要低调,不要把自己拔高到超越平凡人的境界,以避免各种讥嘲。这的确是一种很好的自保的生存哲学,但是这终究不是我所能做到的。我翻开自己初中时代的日记,所看到的就是一个热血沸腾志向远大的少年,如今人到中年,发现自己仍然无法被生活改造成另一种人。只要受到一些令我感动的杰出人物的感召,我就无法自已的提高对自己的要求,以他们为我的榜样,激励自己前行。​或许这就是我无法改变的宿命。

我将一如既往的前行,所有的困难都不能使我屈服,唯独死亡可以让我终止自己的奋斗。我对自己生命的意义,可以用诸葛亮所说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诠释。我个人认为人只有投身到对一种与名利无关的远大目标的奋斗之中,才能“乐而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也才能不被一地鸡毛的生活所羁绊,活出真自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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