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鹏治疗术后组织粘连症医案赏析

患者包某,女,55岁,因胆结石于1966年5月手术摘除胆囊后,仍疼痛剧烈。于1967年4月作第二次手术探查,诊断为手术后组织粘连,嗣后经常复发疼痛,并伴呕吐​。1972年11月​4日首次找凌云鹏老大夫就诊,要求服用中药改善症状。

凌云鹏大夫详细询问患者症状,患者诉痛时上腹部坚硬突起,放屁后,逐渐缓解,诊脉为弦脉,舌苔白腻。凌老认为患者的病因主要为气逆不顺,久而导致气滞血瘀,所以用降气除胀,疏肝理气,化瘀止痛的方法治疗。处方​:苏梗9g,白芍24g,延胡索12g,生甘草9g,青皮12g,大腹皮12g,炒枳壳9g,槟榔6g,全瓜蒌18g,玫瑰花2g​。10剂,水煎服。

患者于1973年4月复诊,表示去年服药后疼痛等症状基本痊愈,今年春天又发作了1次,自己照着原方服用3剂​痊愈。但是4月份又发作,照原方服用2剂,仍然胀痛,所以希望凌老​为其调方。

凌老诊得其脉仍为弦脉,舌红苔薄腻,于是在前方基础上加厚朴6g,木香9g​,让患者继续服用​。1977年追访,患者服药后症状基本消失,只是偶尔有胀痛现象,发作时自行照方服药二三剂即愈​,近年来未再剧痛过。

手术后组织粘连是常见的手术并发症​,许多患者有类似的经历,有些患者甚至因为这个原因而去世。此病西医没有太好的办法,除在疼痛时给予解痉止痛药外,别无良策,有时甚至需要二次手术来缓解患者的痛苦。有些患者的疼痛或不适感(部分患者的不适感表现为术区麻木冰凉)会持续十年以上,本案中的这例患者虽然经凌老治疗后症状有所改善,但其病情仍然缠绵数年,只是此后发作并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剧烈而已,可见此病难治。

凌老的这方子是以白芍甘草汤加味而成,白芍甘草汤出自《伤寒论》,由白芍和甘草组成,中医认为其有柔肝止痛的功效——需要注意的是中医所说的肝和西医解剖学中的肝脏并不能等同,中医认为诸痛证多属于肝,所以中医的肝中也包含现代医学中的神经系统。我常常看到某些患者查询中药,发现某药归肝经后,就忐忑不安的认为某些中医给他们开肝经用药一定是因为他们的肝脏出现了问题,可见中医和现代医学的概念相混淆的现象对患者的误导是多么的严重。

实际上白芍甘草汤这个方子是很好的解痉止痛药,几个月前一个脂肪肉瘤患者化疗后出现痉挛性疼痛,笔者仅建议其用沸水泡白芍3g,生甘草3g五分钟,将这当茶饮。他只用了几天,​疼痛即止。另外有上海的一位患者放疗后五年腿脚痉挛不能伸直,正常走路都困难,笔者也是告诉她用这个方法来治疗​,不到一周,患者症状就完全消失,行走自如。

所以​白芍甘草汤对痉挛性疼痛是很有效的,刘渡舟教授曾治疗一患者鼠蹊处出现不明包块并疼痛,刘老就用白芍甘草汤原方,只治疗二三日,患者的肿块就消退了。凌老选这方子为主方,再加苏梗、青皮、炒枳壳、大腹皮、槟榔理气,玫瑰花疏肝解郁,延胡索活血止痛,全瓜蒌消肿散结止痛,后又加厚朴和木香以加大顺气理气的力度,​所以能解决这个患者的问题。

他的这一治疗思路给我们带来了启发,术后组织粘连导致的疼痛​是现代医学造成的医源性疾病,在古代很少见。所以并无现成的处方供我们参考,但是术后组织粘连在病机上却与中医气滞血瘀证相符,在则上可以考虑柔肝止痛加活血理气,确定了治疗原则,再合理选方用药,也可以缓解患者的痛苦。

一般的非肿瘤类患者术后出现组织粘连,治疗相对来说容易一些,肿瘤患者术后出现组织粘连,就需要考虑患者有无残余的肿瘤。另外,一些组织粘连患者可能还会出现肠梗阻的并发症,这类患者的治疗就不能照搬这种思路了。肠梗阻患者用多了理气药后,肠胀气会更严重,​患者会更痛苦。

笔者通常是用增液承气汤白芍甘草汤加味(常用方:​玄参30g,麦冬24g,生地24g,白芍12g,炙甘草12g,当归12g,芒硝15-30g,大黄6-30g)治疗组织粘连合并肠梗阻的患者,不用理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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