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马钱子的抗癌和止痛作用

马钱子是马钱科植物马钱的干燥成熟种子,亦名马前子、马前、番木鳖、牛根等。

马钱子入药,首载于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不过李时珍对马钱子的毒性的认识是错误的,李时珍认为马钱子是无毒的,实际上马钱子是一味剧毒的中药,其致死量非常低。

马钱子的主要有毒成分是士的宁(马钱子碱),人中毒剂量为0.77-28克。一般认为,马钱子的中毒剂量为1.5-3克,中毒致死量为4-12克或以上。

有人曾服7枚炒熟的马钱子种子粉后2分钟出现头痛、头晕、不能站立,10分钟后呼吸急促、大汗、抽搐、昏迷,最终死亡。最近,亦有一则报道称,某患者在服用马钱子治疗面瘫时过量用药,以至死亡。

一般认为,茶、咖啡和阿片类药物,可以加重士的宁中毒的呼吸抑制作用。所以服用含有马钱子类的中药或中成药(如平消片或平消胶囊等),要忌茶、咖啡和阿片类药物等。所以凡用含有马钱子的中药或中成药,不可与西药止痛药同用。

亦有人认为,麝香和元胡等常用的中医止痛药,有加重士的宁中毒的现象。但是以笔者的经验,只要控制好用量,麝香和元胡与马钱子同用,消肿止痛,抗癌散结的效果较单用马钱子更好。

马钱子的有毒物排泄很慢,长期服用有蓄积作用,连续服药2个月后要最少间隔4-5天再服。为安全起见,笔者在让患者服用所有有毒中药时,均采取服用五天,休息两天的方法,以免蓄积中毒对患者的身体造成严重影响。

但是对服用含有马钱子类的药物的患者,则会在服用两三个月后,让患者停用一段时间,之后再服用。

马钱子的毒性随炮制火候的不同而不同,所以同一个厂家,制的不同批次的含马钱子的药的毒性都是不一样的。每次服用时,都应小心翼翼的从小剂量逐渐加大至大剂量。

为安全起见,马钱子应入丸散使用,尽量避免开入汤剂使用,因为丸剂和散剂容易控制用量,不容易发生严重的中毒事件。

马钱子的中毒量和治疗量非常接近,所以治疗时,经常是服用到有轻微中毒表现即可,不可以过量服用。马钱子外用时,其有毒成分能经皮肤吸收,所以外用亦要小心。

马钱子中毒后,常见的反应是抽搐、口干、头晕、头痛和胃肠道刺激等,死亡原因多为强直性惊厥反复发作造成衰竭及窒息死亡。

马钱子中毒的患者受光线和声音的刺激容易抽搐和烦躁不安,所以马钱子最好是在晚间临睡前服用,服药后在安静黑暗的环境里睡眠。也有患者服用马钱子后会出现心慌、肢体麻木不灵、面僵、吞咽困难、恐惧、癫痫样发作的反应。严重中毒的患者,惊厥反复发作5-6次以上者,常会死于肺气衰或心气衰。

服用马钱子或含有马钱子的中成药后,如果有以上的副作用,可以进行周围白细胞计数、血红蛋白等检查,一般都会高于正常值。尿常规检查可见尿蛋白及红、白细胞。

若患者有马钱子中毒的症状,应立刻将患者置于暗室,保持安静,避免光照、声音及其他外界刺激。并尽快使用中枢抑制剂,如硫喷妥钠、阿米妥钠0.3-0.5克肌肉注射,或地西泮20-30毫克静脉注射。如惊厥仍然不能控制,可用乙醚作轻度麻醉。

惊厥控制后,如认为胃内尚有毒物,可用0.1%高锰酸钾洗胃。饮用牛乳、蛋清沉淀毒物,减少吸收,但切忌使用酸性饮料及阿片类药物。然后给患者静脉点滴大剂量维生素C及肝泰乐,以加快肝脏的解毒,保护肝脏。惊厥时,也可以用蜈蚣3条,全蝎6克研粉冲服。并用蜂蜜60g,绿豆30g,甘草30g,煎汤频服。

笔者之所以在介绍马钱子这味药之前,如此详细的介绍马钱子的毒性和中毒后的反应以及解毒方法,是因为马钱子是中药中毒性和作用都很强的一味药。欲用其利,必先知其害,只有熟悉其毒性,方可以在临床上使用此药时,更加小心翼翼,达到安全有效的用药目的。

马钱子的消肿止痛抗癌的功效很好,中医学界素有没有马钱子就没有好骨科的说法,贵州民间流传了二百多年的骨科秘方千金接骨丹,疗效神奇,组方很简单,就是马钱子与枳壳粉按照12的比例,做成蜜丸,成人日服3次,每次2g,极量8g每天,儿童酌减。

马钱子不但在骨伤科的接骨疗伤中被广泛应用,还有很强的抗肿瘤和止癌痛作用,其对肝癌、胃癌、骨转移癌均有较好的疗效。研究发现,马钱子中所含的马钱子碱对肝癌、多发性骨髓瘤、乳腺癌和实体瘤肉瘤S180均有明显的抑制作用。

传统中医认为,马钱子性苦、温,有大毒,归肝、脾经。马钱子的主要功效为通络止痛,散结消肿。其常见的应用有三:

一是治疗跌打损伤,骨折肿痛。马钱子性善通行,功善止痛,为骨伤科疗伤止痛要药,骨伤科经典名方九分散(出自《急救应效良方》),八厘散(出自《医宗金鉴》)等,均用到马钱子。马钱子在治疗骨伤科的骨折肿痛时,常与乳香、没药、红花、血竭、麻黄、骨碎补等同用。

二是治疗风湿顽痹,麻木瘫痪。马钱子善搜筋骨间风湿,开通经络,透达关节,止痛力强,为治疗风湿顽痹痛,拘挛疼痛、麻木瘫痪的常用药。民国名医张锡纯认为马钱子开通经络,透达关节之力,远胜于他药。可以单用马钱子,也可以配伍麻黄、乳香、蜈蚣、全蝎、僵蚕等同用。

三是治疗痈疽疮毒,咽喉肿痛等,马钱子有散结消肿之功,且毒性大能攻毒止痛,所以常常用于痈疽、恶疮、丹毒、咽喉肿痛等。可以外用,也可以内服。

生马钱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管制药品,与砒霜的毒性为同一个级别,所以不能轻易用于内服,外用时也要小心。临床用于内服的马钱子为马钱子的各种炮制品。

最常见的炮制马钱子的方法是用砂炒,取净砂子置于锅中,用武火炒热后,加入马钱子,拌炒至深棕色,表面鼓起,内面红褐色,并起小泡时,再取出来,除去马钱子上的毛,放凉,供制粉或捣碎用。尚有用油制马钱子的方法,主要是用牛油或麻油烧热,将马钱子放在滚烫的油锅里炸过后,再取出来,去马钱子上的毛,凉干,供制粉或捣碎用。

马钱子经砂烫或油炸后,会变得毛茸焦枯,质地酥脆,便于去毛和粉碎。加热后的马钱子中的番木鳖碱和马钱子碱的含量都会降低,这可降低马钱子的毒性。生马钱子中的番木鳖碱和马钱子碱的毒性分别比其炮制后的氮氧化合物大10倍和15.3倍,所以炮制后的马钱子的毒性大为降低,但是临床疗效并未降低。

历代含有马钱子的中药名方不计其数。谨摘录部分与肿瘤有关的附录如下:

  1. 龙马自来丹(出自王清任《医林改错》:马钱子八两,地龙八条(去土焙干为末),香油一斤。将香油入锅内熬滚,入马钱子炸之,待马钱子稍有响爆之声,用到切两半,看其内以紫红色为度,研为细末,再入前地龙末和匀,面糊为丸,绿豆大。每付吃三四分,盐水送。若五六岁小儿,服二分,红糖水送。如不为丸,面子亦可服。每晚先服黄芪赤风汤(生黄芪2两,赤芍1钱,防风1钱,水煎服。小儿减半)一付,临卧服丸药一付,吃一月后,不必服汤药,净吃丸药,久而治愈,愈后将丸药再吃一二年,可保除根。王清任的这张方子是用来治疗痫证的,笔者曾读到用龙马自来丹治疗脑瘤的医案,有良效。

  2. 化积丹、抗瘤煎(出自高三民《中药治疗肝癌20例》,《陕西中医》杂志2000,21(3):104),作者高三民以硇砂、马钱子、干漆、黄芪、莪术、猪苓、半夏、土鳖虫等治疗肝癌20例,总有效率(临床症状缓解)达到95%。

  3. 平消片(或胶囊),现代常用的抗癌中成药。主要成分为郁金、马钱子粉、仙鹤草、五灵脂、白矾、硝石、干漆(制)、枳壳(麸炒)等,功效为活血化瘀,消肿散结,解毒止痛,适合于多种恶性肿瘤。

另外,笔者此前也曾撰文介绍过用到马钱子的一张治疗癌痛的民间秘方,并附上了笔者在该方的基础上改良后的方剂,可参阅拙文《一个患者家属分享的治疗癌痛的秘方》

此文前几天发布后即有一患者女儿照笔者加味后的方子配药,仅服药一次即止住该患者的癌痛。

马钱子这味药,在肿瘤科应用非常广泛,熟练掌握马钱子的功效与毒性,以及常用的配伍规则,合理使用马钱子,是治疗肿瘤的中医应该掌握的基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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