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乡的油菜花引发的遐想

上周末从学校门口坐公交到高铁站,一路上看到大片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我的心中惊喜万分,想不到在北方,也能看到这么美丽的油菜花。在我的老家,现在正是油菜花盛开的时候。因为这油菜花,我对我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有了一种亲切感。

今天连着写了5份实验报告,握笔的手都写红肿了,这学期的课程加实验,真的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干完这份枯燥无味的活儿后,我就跑到学校附近去找油菜花田。本地人告诉我,距离最近的油菜花田大概在2公里外的南水北调引水渠处。我一听南水北调,又忍不住生出另一种亲切感来。因为南水北调是从我老家湖北调水引流到北京的水利工程。

到了引水渠附近,果然看到一片片的油菜花田。只是这里的油菜花田,不像我老家那样连城一大片,而是一小片一小片,星罗棋布地夹杂在麦地之中。引水渠旁边是个自发形成的农贸市场,农贸市场里什么都卖。我花了一块钱买了一个本地特产烧饼当晚餐,摊主本来是用这烧饼夹肉或鸡蛋卖的,我不想夹这些,就请他卖给我一个纯粹的烧饼。

这烧饼是纯粹的北方风味,略咸,吃起来挺香。我嚼着烧饼,在南水北调引水渠旁一边漫步,一边看油菜花,心中很想念我的老家湖北黄冈和我小家庭现在的所在地北京。这里是他人的家乡,我在这里只是个过客。我想在这里长大,外出游学或工作的人,大概也会很想念自己家乡的麦田和油菜花吧?

除了烧饼,农贸市场居然也卖湖北的热干面,那一刻我很想来一碗热干面。但昨天晚上做实验的时候,我被实验动物抓伤出血了,去医院打了狂犬疫苗。接种疫苗的护师叮嘱我一周内不要吃香喝辣,而热干面主打的就是香和辣,所以我只好拒绝了家乡味道的诱惑。

这个春季,我很怀旧,想念家乡,也想念以前的朋友。昨天晚上接种完疫苗,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一点了,校门已紧锁,喊了一会儿,门卫才给我开了门。此情此景,似曾相识。1998年,我第一次上大学,和同宿舍的两个好兄弟也干过这种事。昨晚我就梦见他们两个了,28年过去了,我又回到学校重新学一个专业,而他们却与我音讯中断快十年了。

1998年的时候,我经常吃不上饭,他们两个总是请我吃饭。他们家比我家宽裕些,其中一个同学的父亲还是个企业家,他们跟我关系又很好,所以不忍心看着我饿肚子。那是我们纯真无邪的时代,那时候结下的友谊异常珍贵。只是后来这两个老友的命运都很不顺利,一个因为意外被大面积烧伤,一个遭遇了一系列大多数人一辈子不可能遭遇的悲剧,遭遇这样的人生挫折后,都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这样的老友和往事,怎能令人不唏嘘?

许多人说,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能再回到校园,我将如何如何。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个假设性问题,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事实。其实,这个年龄重返校园,要克服的困难,绝大多数人是想象不到的,也只有极少数(应该不到万分之一的吧)人能够感同身受。

我已很难在校园里找到真正的知音,我一个70后,每天和一群00后一起听一群80后和90后教师讲课,除了课程本身,已很难真正地融入到这个群体之中了。不同的生活习惯,不同的人生理念,身上不同的时代烙印,都在有意无意地将我和他们分成两个不同的群体。

有些词汇,在新的时代也有了与以前绝然不同的含义,比如“特困生”。在上世纪90年代,特困生就真的是一群吃不饱饭的学生。而如今的特困生,基本的生存根本不存在问题,他们的伙食,90年代的富家子弟也比不过。

再比如“师生关系”,在上一次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对老师还是很尊重的。但如今,我看见学生们拿着手机,低着头玩着游戏,公然在正上课的时候,从讲台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对老师完全无视,而老师也只能默不作声。

所以我只能重新去适应当代学校的环境,去调适自己的心态,让自己不要像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

昨天白天,病理老师上完课,给我答疑完毕后,笑着对我说,某个小年轻老师说我“奔四”了,她问我是不是真的,因为她觉得我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不像四十上下的人。我告诉她,不是真的,我“奔五”了,今年47岁,毕业时就刚好50岁了。我毕业的时候,我父亲80,儿子快要研究生毕业了。她对我的真实年龄感到很惊讶,可能大多数高校教师从教一辈子,都很难碰到一个这样的大龄学生吧,所以他们的惊讶也不令人意外。

只是我其实并不愿意活在别人“惊讶”的目光中,我只想有个角落,有张书桌,供我安静地听课、看书和写作。但有些事情还是要不得已地去面对,总有躲不开的异样的眼光。只是时间长了,我也适应了,渐渐地尽量一边视而不见,一边回避人多的场所。

朋友们啊,人生没有固定的公式,总有一些人是不按规矩出牌的,这又何足为怪?

这一切,概括起来,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错位。我想用更优美一点的文字来把这种错位感描述出来,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感到自己才华将尽,只好借花献佛,借用诗人郑愁予的一首《错误》来为这篇文章结个尾: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最后,祝孩儿妈生日快乐。我们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同门学艺,恩师在黑板上写下的这首《错误》,启蒙了我们爱情。今日是你生日,但因为我要求学,你我不得不分居两地,我在这时光交错感中,心中唯一永不错乱的只有我们的小家,那是我心灵永远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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