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的水气上冲证和西医的心源性疾病

患者忽然感觉有一股气从下向上冲,或从小腹向上冲,或从肚脐往上冲,或从咽喉往上冲,有如一头小猪在体内奔跑,憋闷欲死。同时出现胃脘和胸胁胀痛,站起来时头晕目眩,耳鸣脑鸣,严重时甚至有猝死感。这种病在中医属于水气上冲证,或曰奔豚病。在现代医学中这属于心源性疾病,冠心病、肺心病、心衰等均可引起以上症状,有些患者还会出现咳喘、胸闷、气短、厌油腻、急躁易怒、心前区疼痛甚至牵动至后背疼痛、手指麻木、发绀、水肿等症状。

通常,它都是严重的心源性疾病的早发信号,需要引起重视。患者血液检查多存在血脂高的问题,心脏影像检查则可见心血管粥样硬化或堵塞、冠脉狭窄或有斑块等。可通过血象、心脏彩超、心脏核磁共振、心脏造影等检查确诊。此病多见于年龄大于40岁者,但现在也有低龄化倾向。患者遇劳累、感冒、寒冷、暴饮暴食等还易引起心源性猝死,所以平时在生活中需要注意避免劳累和着凉,不可暴饮暴食。

中医治疗此类代表方剂为苓桂系列方剂、大建中汤、奔豚汤等,现代中成药复方丹参滴丸、稳心颗粒、速效救心丸、银杏叶片、生脉饮等也可以治疗此类疾病,但是需要在专业医师的指导下合理选用。

水气上冲病治标容易治本难,只要找到与患者症状相对应的方剂,多能短期缓解患者的症状,但是要根治此类疾病却很难。易患水气上冲证的患者,多存在不爱运动的习惯。有些患者是先天禀赋就很弱,有心脏疾病家族遗传病史,自幼存在呼吸困难问题。而另一些患者则因过食肥甘,导致血脂偏高,心血管被堵塞。

治疗此类疾病时,除常规用药外,还需叮嘱患者饮食清淡,并多做运动,尤其是多做俯卧撑和冲刺类运动,这些运动对改善患者的心脏功能大有好处。每天坚持40个以上的俯卧撑,可以显著延长冠心病患者的寿命。但对高龄患者来说,靠饮食与运动来逆转这一趋势颇不容易,严重者需要手术治疗。

兹就本病常用的各种方剂的用药指证做进一步的说明。

苓桂术甘汤(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茯苓30g,桂枝10g,白术10g,炙甘草6g

苓桂术甘汤出自张仲景《伤寒论》,此方为心脾阳虚,水气上乘的代表方。《伤寒论》第67条:“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后世中医认为此方为治疗痰饮病的主方,此方除了能治疗心源性疾病引起的水气上冲证,也能治疗多种其他疾病。使用此方的关键在于患者有“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等症状。

桂枝加桂汤:桂枝15g,白芍9g,生姜9g,炙甘草6g,大枣4枚

桂枝加桂汤也是出自张仲景《伤寒论》,《伤寒论》第117条:“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发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状,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二两。”本方中的水气上冲证是从少腹(即小腹)往心上(胃脘处)冲,为腹动脉搏动异常所致。张仲景认为是烧针(即火针)误治引起,但实际上许多患者并未用火针,也会出现这种症状,用桂枝加桂汤也有效。

苓桂味甘汤:茯苓30g,桂枝10g,五味子10g,炙甘草6g

本方出自《临证指南医案》,是叶天士治疗肾气不摄,气从少腹上冲于胸,甚至上冲至头顶,头昏目眩,面赤如醉,心悸,脉结代,胸闷、短气、喘息等症,尤其适合年龄较大的患者,此病多见于慢阻肺合并有心脏病者。

奔豚汤:炙甘草10g,川芎10g,当归10g,法半夏20g,黄芩10g,生葛根25g,白芍10g,生姜20g,李树根皮15g

此方出自张仲景《金匮要略》,该书中《奔豚气病脉证治》篇中有如下表述:“奔豚,气上冲胸,腹痛,往来寒热,奔豚汤主治。”此病有气上冲胸的症状,也有腹痛和时冷时热(往来寒热)的症状,本方所用的葛根为治疗脑血管和心血管疾病的要药,所用的当归和川芎已经蕴含了后世用活血化瘀法治疗此类疾病的用药思路。

苓桂茜红汤:茯苓30g,桂枝10g,茜草10g,红花6g,血压高者再加牛膝10g

本方为刘渡舟教授的经验方,用治冠心病患者既有水气上冲的症状,又有心前区疼痛及手指麻木等气血瘀阻的症状。

大建中汤:川椒10g,干姜10g,人参6g

此方出自《金匮要略》,该书《腹满寒疝宿食病脉证治第十》篇有如下表述:“心胸中大寒痛,呕不能饮食,腹中寒,上冲皮起,出见有头足,上下痛不可触近,大建中汤主之。”本方适合贪凉饮冷或在寒冷季节引发的水气上冲证。此时需用大辛大热之品温而散之,川椒、干姜皆为大辛大热之品,人参大补元气,现代医学证实此方有强心作用,可治疗心衰患者出现上述症状者。

以上为常用方剂。此外,茯苓桂枝大枣甘草汤、茯苓桂枝杏仁薏苡仁汤、茯苓桂枝白芥子甘草汤、茯苓桂枝生姜甘草汤、五苓散、真武汤等亦可用于水气上冲证的治疗。有心者可以自己学习这些方剂的适应症,临床用药时仔细分辨,兹不一一枚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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