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这活儿不好干,预防医患纠纷很重要

今天看新闻,看到了两条警情通告。

一条是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通报2021年1月22日上午10时55分许,该局接到报警称浙医一院6号楼5楼发生一起疑似爆炸物爆燃事件,造成3名医院工作人员和1名病人受伤。警方已把嫌疑人控制住。

另一条是2021年1月21日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通报2021年1月17日上午8时许,娄底市娄星局蛇形山镇嘉谟村发生一起恶性案件,犯罪嫌疑人康某永持刀刺伤未成年人朱某涵。经查,数月前,犯罪嫌疑人曾到受害者父亲所开的诊所就医,对未治愈心生不满,故伤害被害人以报复其父母。

最近这些年来,医务人员面临的这种安全威胁越来越多了,中国的行医环境相当恶劣。

我自己也经常受到恐吓和谩骂,有些患者和患者家属的行为不可理喻。看病不挂号,咨询不付费,稍有不满就谩骂或殴打医生,而且还理直气壮,觉得是医生没有医德,完全没有想到作为病人或家属同样要有道德修养。绝大多数的医护人员忍气吞声,选择退让一步,以免事态恶化。无论是大医院还是小诊所,医务人员的人格尊严和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所有人都有可能生病,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管是性格温和的人还是性格暴躁的人,大家都有可能就医或陪同家属就医。我经常被一些素质低的患者或患者家属恶语中伤,如果我们选择与之对着来的话,他们便会没完没了的纠缠——这些人谩骂和殴打医生的代价真是太低了,在其他国家,殴打或谩骂医生是严重的犯罪行为,轻则判刑一年,重则判刑小十年,但是在中国,常常只是警察的口头训诫或刑事拘留几天。

所以我自己现在对医患纠纷非常敏感,如果患者或咨询者出言不逊,或者表现得暴躁易怒,我就会想尽办法不与他们建立医患关系。外界无法为我们提供安全保障,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美国医疗机构的一些大型调查统计显示,约有15%的就诊者属于棘手的就诊者,这个比例在全世界各国基本上都差不多。这意味着如果一个医生一天看100个患者的话,就有15个患者是潜在的安全隐患。一般来说,每个中国医生每天接诊的病人不会少于20人,这20人中约有3个人属于棘手的患者,他们或者性格偏执,或者有暴力倾向,所以医生这个职业很高危。

很多基层医生每天都要跟一些不挂号,直接闯入诊室的病人打交道。我曾经应邀去河南汝州出诊过,邀请我去的是该地的一个医生的家属。这位医生当时也去接我,他告诉我,每天他的诊室里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患者不挂号,医生给他们开完方子后,他们不在医院药房取药,直接去外面买药。该地的很多人本能的以恶度人,质疑医生们是为了赚他们钱,所以他们理直气壮的用这种方式来就医。该医生说自己不敢得罪这些病人,因为搞不好他们就恶语相向,甚至有可能会发生暴力冲突。

我的朋友中有许多医生,同样的情况大家都遇到过,我自己也经常遇到不付费但是没完没了的咨询的患者。在他们看来,医生是应该免费为他们做这样的工作的。

咨询多了,我不得不要求他们付费,多数患者在被要求付费时会付费。但是也有少数患者或患者家属会拒绝付费,有些人理直气壮的问我:我付了费后万一你不给我提供服务怎么办?在他们脑子里,医生只有免费为他们服务才是合格的,才可以称得上是有医德的,否则的话就要被骂,仿佛医生就不用养家糊口似的。一般这样质问我的咨询者都会被我删除掉,我觉得这些人不可理喻,只能远离。

治疗重症和那些比较折磨人的慢性病的医生比一般医生更危险一些,急诊科经常发生医患冲突,一些酗酒的或打架斗殴的就诊者更有暴力倾向。谴责这些不可理喻的就诊者无济于事,有许多人在人格教育上已经失败了,我对改变他们的人性持悲观态度。我认为医生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自己警醒一些,在工作中锻炼自己识别高风险就诊者的能力,从他们露出一些不良的苗头时就采取保护措施,防微杜渐。

一个有经验的医生是能够分辨得出什么样的就诊者是高危的就诊者的,我们可以从谈话中看出他们的性格。无端质疑,情绪极端,口无遮拦的羞辱他人的人,多具有暴力倾向,但他们自己会给自己戴上心直口快的高帽子。谈话时总把自己遭遇的不幸归罪于人的人,或动辄对医务人员有罪推定的人,也具有医闹的潜质。有过羞辱或威胁其他医务人员历史的人,同样可能继续羞辱或威胁他们找的新医生,因为人的思维和行为具有一贯性。

所以我们要重视与就诊者之间的沟通,一来沟通可以增进理解,让多数患者受益;二来沟通可以让我们发现少数极端的就诊者身上存在的隐患,尽早采取预防措施。我们无法奢望医患矛盾不存在,我看将来人类文明更发达些,医患矛盾还是会普遍的存在。我们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要学会预防医患矛盾发展为激烈冲突,甚至最后发展为恶性伤害事件。

碰上这种棘手的就诊者后,医生很容易产生不良情绪,尤其是一些极端的就诊者往往会做一些令人极不愉快的事情——故意谩骂或羞辱医生,医生要明白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问题,只要从事这工作,无人能够避免这样的事情。我曾经问过我的好几个老师他们在工作中有没有碰到这类不愉快的事情,每个老师都说自己遇到过。我也问过一些同行,同样,每个同行也都遇到过。所以我们自己要有很好的心理素质,消化这些不快。

医学是科学吗?是,又不全是。医学要用到许多科学知识,但是临床医生仅仅掌握与医学相关的科学知识是远远不够的。我们是在与大千世界的众生打交道,连佛陀都怕与病人打交道,《佛遗教经》中明确规定佛教徒不得从事医疗工作,所以除了专业的医学知识,我们还要掌握应对世间各色人等的能力。

我的公众号里有数千名医生,我真心的希望每一位同仁都能一辈子平安。也希望各位就诊者能够换位思考,站在医生的立场上去为医生们想一想,过度偏激或对医生缺乏信任的就诊者,最终损害的是自己的健康,当医生们不敢或不愿意给您们治病的时候,您们真的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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