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之三宝:青皮、枳实和陈皮的抗肿瘤作用

青皮、枳实和陈皮,是未成熟的柑橘或橙的皮或果实。未成熟的柑橘,颜色青,采其皮入药,故名青皮。已成熟的柑橘的皮,色黄,陈旧者药性温和,入药时名曰陈皮。如果把未成熟的橙的果实入药,则叫枳实。

《中药大辞典》“青皮”条将芸香科植橘及其栽培变种的幼果或未成熟的果实,剖成四片,去囊内果肉后入药,命名为青皮。将酸橙及其栽培变种或甜橙的幼果入药,命名为枳实。

青皮和枳实的功效非常接近,都有破气消积,化痰除痞的作用。

《中药大辞典》中谓青皮归肝、胆、胃经,主要作用为疏肝破气,消积化滞。主治胁肋、乳房、胃脘胀痛,乳核、乳痈,疝气,食积,症瘕积聚,久疟痞块。有破积结及膈气的效果。

青皮在治疗乳腺肿块上应用的机会较多,《本草纲目》记载的治疗乳癌的方剂中,有单独使用青皮一味的方剂:“治因久积忧郁,乳房内有核如指头,不痛不痒,五七年成痈,名乳癌。青皮四钱,水一盏半,煎一盏,徐徐服之,日一服,或用酒服。”这个方剂是引用的朱丹溪的方子。

这里的乳癌并不一定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乳腺癌,但是可能包含乳腺癌,也可能包含乳腺增生类疾病。可见自古就有医生用青皮来抗肿瘤。

另《全生指迷方》也记载用青皮来治疗“伏梁”这种病,伏梁,一般是指消化道肿瘤。该书记载的伏梁丸,是用青皮(白马尿浸三日令软透,切)三十个,巴豆(去皮)十五个(与青皮同炒干,去巴豆不用),羌活半两,共为末,白面糊为丸,如绿豆大。饮下五粒,未知,渐加至十粒。

亦有青皮治疗腹水的记载。《普济方》治疗腹肿大腹(即今日之腹水),用“陈皮一两,巴豆十粒,青皮一两,甘遂三钱。上药同炒,去巴豆、甘遂,只以二皮为末。用萝卜子煎汤,侯冷,临卧时调一钱匕,至中夜亦调服半钱匕。”这个方子里,主要用青皮和陈皮,巴豆和甘遂同炒而不用,是因为这两者毒性太大,所以只需要略取其油脂,而不可大剂量使用。钱匕是古人称量的一种工具,一钱币量极少,约今天之一至三克左右。

从以上记载我们可以看出,青皮用来治疗肿瘤或者肿瘤的并发症,历史很悠久。笔者在治疗肿瘤类疾病时,用青皮的机会很多。但是古人也说青皮破气之力大,汗多的患者应忌用,所以使用青皮时,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它的禁忌症,或者搭配一些补气类药同用。

枳实归脾、胃、大肠经,其主要功效为破气消积,化痰除痞。主治积滞内停,痞满胀痛,大便秘结,泄痢后重、结胸、胸痹、胃下垂、子宫脱垂、脱肛等。

枳实的抗肿瘤作用得到了现代药理学的证实,枳实中所含的柚皮苷在体外对人癌组织(乳腺癌、结肠癌、肝癌)DNA合成有较强的抑制作用,但对人体的正常组织(骨髓、脾等)无影响。柚皮苷和柚皮苷元可选择性的抑制癌细胞生长,所以枳实可用于对化疗和放疗耐受的癌症患者的治疗。

《医学启源》谓枳实:“《主治秘要》云:其用有四:主心下痞(即胃脘胀满),一也;化心胸痰,二也;消宿食、散败血,三也;破坚积,四也。”其中的破坚积,多是治疗肿块类疾病。

《金匮要略》中的枳实散,治疗产后腹痛,烦闷不得卧,就以枳实(烧令黑,勿太过)、芍药各等分,杵为散,服方寸匕,日三服。《金匮要略》还强调,此方“并主痈肿,以麦粥下之”。也就是说枳实散,也可以消人体的肿块,服用时要用麦粥送服,因为枳实破气力度较大,伤胃,麦粥送服,可以护住病人的脾胃。

陈皮为芸香科植物橘成熟果实的皮,橘皮古人喜用陈年者,放置的年岁越久效果越好,故名陈皮。年岁久的陈皮,药性温和很多,其不再是破气之药,而是理气消痰之药。

陈皮归脾、胃、肺经,主要功效为理气调中,降逆止呕,燥湿化痰。主治胸膈满闷,胃腹胀痛,不思饮食,呕吐,咳嗽痰多,也能治疗乳痈初起。

陈皮是中药消痰第一方二陈丸的主要用药之一(二陈丸因为方中所用的陈皮和法半夏都是越陈旧效果越好,故名二陈丸),二陈丸消痰止呕的效果很好,我经常建议化疗期间的患者用二陈丸来抵抗化疗带来的恶心呕吐的副作用,有良效。

陈皮素和枳实中的柚皮苷一样,都被证实了对人体癌组织有较强的抑制作用。所以陈皮也可以用于治疗癌症。

但是青皮、枳实和陈皮,在实际应用时侧重点是不同的。我本人在抗癌的方剂中,经常是把这三者同用,大多数时候是等量同用。但有时也会根据患者的临床症状,将某一味重用。

只是在对癌症患者使用青皮、枳实和陈皮时,一定要与党参、白术、黄芪等补气药同用,否则就很容易损伤患者的正气。

另外在使用青皮、陈皮和枳实时,事先要告知一下患者,使用此类药,可能会在服药后几分钟到二三个小时内引起病灶区疼痛的反应。让患者心中有个思想准备,出现此类反应时不至于惊慌。

凡破气消积之药,无论是青皮、陈皮、枳实,还是三棱、莪术、郁金、姜黄等,均可能会造成病灶区疼痛的反应,但如患者能坚持服用一段时间,有可能会惊喜的发现肿瘤在缩小。

为减少这类反应引起患者情绪波动,医者可在使用以上各药时,适度的搭配一些有止痛作用的药,如元胡等,减轻患者的身体反应。

虽然柑橘的皮和幼果均有如此好的抗癌作用,不过有趣的是,在古人的记载中,柑橘本身却是肿瘤患者应该忌食的食品之一。

《外科证治全生集》的作者王洪绪说肿瘤患者或者皮肤病患者,食用柑橘就容易病情复发。我本人生活在产橘区,从小到大,无论是我们自己的亲身体验,还是长辈的教诲,都在告诉我们吃多了橘子身上容易长疔疮疖肿。所以我在癌症患者的忌口清单中,习惯把柑橘列入必忌食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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