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与花居,常伴书眠,无求于人,何急之有

明末清初的李渔(字笠翁),写了本名为《闲情偶寄》的书,该书是我国古代养生与休闲名著。《闲情偶寄》中有专门的《种植部》,大谈特谈栽花种草之乐趣与窍门。

李笠翁是文人墨客中,最会怡然自乐的一个人,他的生活过得丰富多彩。他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位戏曲名家,被后人誉为东方的莎士比亚。

假如《闲情偶寄》不掺杂那么多的说教性文字,它简直就无可挑剔。

我也喜欢种植。我的书房里、阳台上以及家外面的空地上,全部被我见缝插针的种植了各种各样的绿植和鲜花。

种植带给我的快乐,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是我不种植名贵植物,凡是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才能获取的快乐,对我没有丝毫吸引力。

我的花盆很多是朋友搬家时搬不走送的,或者小区里谁家装修时,扔掉的旧花盆。每次在小区垃圾桶旁捡到一个可心的花盆,我都会开心很久。人弃我取,人舍我得,不劳而获,实在是很轻松惬意的一件事。

前年的时候,我们家附近的花鸟虫鱼市场拆迁,老板甩货时我入手了一批便宜的花盆和绿植,在我的耐心照料下,大多数绿植都养活了。

前几年我也曾买过廉价的培育成型的盆景,如今我渐渐更喜欢买那种十块钱到二十块钱就能买到的便宜的苗木,自己培育。

我新种植的一棵桂花树苗,长势就很喜人。再过两三年,有希望长成一棵不错的盆栽。自己耐心种植成功的盆景,比买来的现成的有趣多了。

与这些“宠儿”给人带来的快乐相比,照料它们所付出的心血简直不值一提。此种快乐,李渔在《闲情偶寄》中有非常不错的表述。不过以我看,李渔文才虽好,还是无法把这快乐描述得淋漓尽致。

作为一个长期从事脑力工作的人,我在种植中疗愈了自己的职业疲倦。看着万物欣欣向荣,几乎已忘记这世间尚有生离死别之苦。

现在有很多人在研究园艺疗法,将园艺用于治疗包括自闭症、抑郁症在内的诸多疾病。园艺的确能给人带来很多快乐,这些快乐足以驱散一个人内心中的很多烦恼。

除了这些绿植之外,我的宠儿还包括几大书架的书。

每天,工作结束后,晒晒太阳,看看书,写点文章,修剪一下自己的花花草草,几乎就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读书于我而言,是生活的一部分。它并非我用来争取什么职位的工具。自从我摆脱了体制内的束缚,成为一个自由职业者后,无论是读书还是写作,对我来说,都不再是任务,而是乐趣。

所以,我读书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毫无计划的在读,写作也是。某一日突然对某本书感兴趣了,拿来就读。

我还有个32个G的容量的Kindle,下载了一两千本电纸书。如果外出的话,我就随身带着我的Kindle,走到哪儿读到哪儿。

通常,整个下午,和早上起床后的几个小时里,我都会在阅读。午饭后,出去散步一会儿或者自己在室内做会儿运动后,便可以坐在阳台前,读读书。

往往读着读着,便会瞌睡一会儿,醒来后接着读。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忧虑很少。所以直到现在,我也还能保持容颜不老。多数见过我的人,很难相信我真实的年龄。

从1999年,我自大学退学后,我便开始过着这种生活。那会儿我穷困潦倒,只能从我堂哥那里借点钱,在偏远地区租一间月租只用50到80块钱的平房,一边帮人写点稿子赚点稿费糊口,一边读书养花为乐。

我年轻时在网络上发表的大量的文章,早已让我声名在外。二十年前在天涯社区等网络论坛上活跃过一段时间,风头很盛。但是我的天性很厌倦名利,每到在一个网络平台上粉丝众多时,我就选择了销声匿迹。

到如今,仅仅只愿意保留自己的一个个人网站,和这个微信公众号。也从不喜欢搞个很有噱头的标题,吸引读者的眼球。如今我的读者数量较之于以前,已经少了很多。但是我自己的空闲时间,却多了很多。

三十岁前,我安居成功,也厌倦了继续奋斗的生活。我勉强算得上是庄子和罗素的门徒,崇尚自由自在和多姿多态的生活。我想我最大的成就,就是把自己的欲望给战胜了。这欲望包涵很广,不但有对名利的欲望,对财色的欲望,对美食的欲望,也有对清誉的欲望。

很多文人墨客很容易战胜前面的种种欲望,但是却战胜不了对清誉的欲望,喜欢追求清高,最后不免成了一个酸腐的文人。

《菜根谭》中有句话:“标节义者,必以节义受谤;标道学者,常因道学招尤。”所以一个人,一旦有了某种追求,即便是对节义和美誉的追求,都不可避免的有了桎梏。清誉固然好,不要更加好。

周易的坤卦中提倡“包羞”之道,后人甚至把这包羞忍耻作为一个男儿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之一。人若放弃了对清誉的欲望,包羞忍耻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恋清名美誉,又有何羞何耻可言呢?

无求之道难矣!终极的无求,乃是放弃了一切的执着与追求。视万物为空幻,视空幻亦为空幻,但却又不迷恋虚无主义。自然自在,有则有,无则无,有无和得失,均不在心中泛起涟漪,更遑论波澜。

达致这样的无求状态,生活自然便是无惧无忧了。粗茶淡饭和山珍海味,也便毫无区别。美誉满身也好,举世皆骂也好,均不过尔尔。

人生万苦,心最苦。人生至乐,也是心最乐。心之所以苦,是因为心容易成为看不见的监狱里的囚徒。而心之所以乐,也是因为心脱离了那种种看不见的监狱,不再是一个囚徒,能够自由自在的遨游。

我在栽花种草和读书写作中,把自我从这人生的囚笼之中释放出来了。成了李渔、庄子和罗素一类的人,对上苍给我作出的这样的一种人生安排,我很满意,也充满了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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