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恩中告别我的2016年

一年将尽,是时候对自己这一年做些总结了。

2016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忙,愧对家人。

父亲节那一天,儿子的班主任邀请我去主持一次班级活动,我因为太忙而未能去成。儿子已上小学六年级,这是他小学阶段最后的一个学年,我希望在他毕业之前,能去参加一次他们学校的活动,对辛苦教育他六年的老师们说声感谢!

我已经三年没有陪孩子看过一场电影了,每次都是他妈妈陪着。给父亲打电话的频次一减再减,几次离老家很近都不能回去看他一眼。

身心上承受的压力均已达到极致,头发开始秃了,自己需要服用安神的甘麦大枣汤才能保证一晚上睡六七个小时。

我的一位师兄曾经跟我说,治癌症,你往往不是面对一个病人,而是面对一家病人,有时患属情绪上的病比患者身体上的病更严重更难应对,你需要无比强大才能在肿瘤科干下去。说完这话后两年,他自己离开了肿瘤科,放弃了医生这个职业,去边境做生意了。

当初帮我安排我母亲在307医院做胃癌切除术的医生朋友,也离开了肿瘤科,她说她实在承受不了肿瘤科那绝望的气氛,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我的另一个朋友,一个皮肤科的博士生导师跟我说,有时他走进肿瘤科会诊,都会被肿瘤科那种绝望的气氛压抑住。

我如果还想在肿瘤医学上有所建树,必须得学会为自己减负,学会拒绝,学会说不。我的母亲死于癌症,研究肿瘤医学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之一,我不可能放弃它,但会张驰有度一些。

今天一大早,我把我的微信好友删了接近40%(还会接着陆续清理一些),qq和微信群几近于全部退出或解散了,以此方式,告别2016年。

因为我已经陷进了病患的汪洋大海之中,工作量超过了我能承受的最大限度,我首先得保证自己的健康,然后才能为患者的健康保驾护航。

我现在很多时候没有时间回复各种医学咨询,今后对于非我诊治的患者,也不再有精力提供任何免费的医学咨询,而与医学无关的各种闲聊和讨论,一概不再回复,只能请大家原谅,因为我实在已是分身乏术。

2017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减轻负担,多点读书和抚琴的时间,多点陪伴家人的时间,更轻松、更专注的把那些特别信任我的患者治得更好,让他们最大可能的摆脱死亡的威胁。我认为这比提供大量的无意义的网络咨询服务有价值多了。

今年,我从一家医院的最高管理者的职位上辞职,拒绝了三十多家医院和药企的合作请求,为坚守清白行医的理想,孤家寡人,义无反顾的坚持完美主义。得到了很多患者的支持,也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在大家的帮助和支持下,终于可以一路前行。

我很感恩每一位,对这一年遇到的任何人毫无怨言,虽然与某些人在理念上会有冲突,但心中未记恨任何一个人。因为在这一年我已灭尽嗔怒之心,心中不再有任何芥蒂。

受过我帮助的人也不必记挂在心,无力支付诊费的,不必过意不去,你们再来复诊时,我还是会一如既往,一视同仁的耐心诊治,治病是医者的天职,扶危济困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帮助你们,我内心很愉快,因为你们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因我而受到伤害者,我祈求你们的原谅,亦希望你们放下芥蒂,更愉快的生活。

我明白我自己终将成为一名名医,但是未料到的是速度比我预料的要快很多。

我已经忘记了十多年前第一次给人治癌症的具体时间了,只记得那个患者是一个护士的母亲,那时候我的母亲也患癌,我和她一样,到处求医问诊,盼望出现奇迹。我们互相交流,彼此认识。医生们基本上都拒绝了为其已经到了终末期的母亲做临终关怀治疗,她请求我援手。

对她母亲的治疗很有效果,一个多星期,卧床不起的老太太可以走下楼散步晒太阳。此后,我们最初相识的那一群癌症患者家属和患者,纷纷要求我援手,每多有效。渐渐的声名鹊起,再到后来,在天涯社区和新浪博客上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

如今,我治疗的最长的患者,已经存活了七八年了,另有一批存活了五年上下的患者,看着至今仍然存活得很好的他们,我得到了很大的安慰,虽然我的母亲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我从未想过正式行医,但络绎不绝的求医者终于让我退无可退。

2012年的清明节,我回到老家陪伴我临终前的母亲,清明节前的一个晚上,外面风狂雨骤,彼时我的心情悲痛到极点,因为母亲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那时学医十多年的我,深知她已经时日无多。那晚上我睡在家中的床上,睡梦中梦到我的母亲就在我的床前,垂泪对我说:“儿子,救救我!”梦中我痛哭失声,父亲到我房间里问我是不是做了噩梦。那种绝望至今难忘,每次有患者家属面临我当初面临的相同的经历时,我都像重新回到了那些日子一样。

2012年的劳动节,我勤劳一生的母亲永远的离开了人世。她在我的臂弯中,饮泣而去,母亲去世那一刻,我哀恸以至于休克。送母亲出殡时,我看着我的乡亲们抬着那具装着我母亲的棺材,对人生的一切意义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2012年8月份,也就是我的慈母辞世后三个月左右,我在恩师李立新先生的帮助下,拜我的另一位恩师为师,开启了专职学医取证,合法行医之旅。

这是一场苦旅,这场苦旅其实早已开启,早在十多年前我的母亲第一次因为脑溢血病倒,昏迷不醒之际,我就开始了每天清晨三四点钟就起床,苦读医书的生活。我曾经是一个依靠自己掌握的it技术,从事国际贸易的商人,在我的圈子里,做得还算不错,三十岁不到,在北京买房置业。自母亲生病后,事业逐渐被我荒废,我完全沉浸在医学研究之中不可自拔。

对于我的家庭来说,我这样的魂不守舍的状态,是一场灾难。我过了十多年的颠沛流离的生活,苦心孤诣的学医,只为了救我的母亲和与我母亲一样陷在绝望之中的癌症病人。在母亲去世后,我的积蓄基本上花光,家里的生活过得非常的清苦,一度我很想从新开始,再经商。

2014年,我甚至试着回去经商,到河北某地去寻找供货商时,有一天,透过车窗,我看到一群人抬着一具棺木,正在出殡。看到那群披麻戴孝的家属,我的泪水夺眶而出,那一天,我决定放弃一切挣扎,此生哪怕是在家附近靠捡垃圾得免饿死,我都要在医学的路上走到底。

我一直有很多的患者长期的追随,我知道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虽然因病致贫,在这个社会上失去了显赫的地位,但是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只要他们活着,他们的幸福就还在,一旦他们离去,他们的家庭就会像我的家庭一样,从此再也找不回过去那种圆满的幸福。我的患者们需要我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为他们的生命保驾护航。

为了躲避讥嘲,我杜绝了社交,不参加同学聚会,也不参加亲友集餐,尽可能的少受影响,把自己隔绝在一个独立的世界里,渐渐的只与我治疗的癌症患者和他们的家人们打交道。这种生活是非常纯粹的,口碑相传,积累十余年,终至于今日,影响力大到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因为一直秉承同病相怜,扶危济困的原则行医,长期以来,我的收入很微薄,直到2016年,我才靠医疗生存下来。而这首先要感谢的是资助我的好心人,因为直到现在,大量的贫困患者尚是全免费的接受我的治疗。没有好心人的资助,我甚至连解决生存问题都很困难。

日本的汤本求真先生,本是一名西医,在其长女去世后,毅然放弃西医,改学中医,自此后颠沛流离十八年,我在读其著作《皇汉医学》时深深感佩其毅力,同时也对以中医为业者之清苦而深感不解,到我自己亲身经历这种穷困潦倒的生活后,才渐渐的知道其中的滋味。与现代医学相比,严肃的中医更重视慈悲济世的精神,医生对患者,给予往往远远多于索取。

社会上假中医而行骗者,当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但是如汤本求真先生这样的遭遇过自己亲人的离世,以至于精神崩溃,痛下决心济世者,有几个不是这样的呢?

我经商时候,常常一夜之间收入在几万计,过的日子虽非挥金如土,但是也算是畅快淋漓的,如今却渐渐习惯了一天到晚,除了吃饭之外,不为自己花一毛钱的生活。古人云,由奢入俭难,我的家人跟着我,渐渐的适应了如今的俭朴生活,我很感谢他们。

我早已经丧失了对财富和社会地位的兴趣,离群索居的生活了十多年后,渐渐的对融入任何人群都没有欲望,只喜欢呆在自己的书房里,以琴书为友,沉浸在医学研究之中,心中再无其他杂念。

2017年,我会在这条路上朝着纵深方向越走越远,只是,我确实需要更多的休息了。所以,从这一年开始,请原谅我将会拒绝很多人,唯有如此,我才能更专注和长久的在中医抗癌研究这条路上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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