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学越喜欢

转眼间,这学期又过了三分之一,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再过两个多月,又要放暑假了。这学期在学校里的学习和生活是令人身心愉悦的,从周一到周五,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的教室里,听课、看书、听网课、做笔记、写作,只在午休和晚上睡觉的时候回宿舍。晚饭后会在校园内散步一个小时左右,散步的时候,会戴着耳机和家人打打电话。

天气变暖后,校园里的树叶都绿了。此地气候较北京温暖些,所以植物绿得也更早一些。我们学校并不大,没有钱把校园建设得富丽堂皇。但整体来说,还是很漂亮的,我在这里很满足。校园里弥漫着丁香花的香味,图书馆后院像瀑布一样的紫藤花正在怒放,实验楼后有竹林,也有苗圃。饭后在学校到处走走,内心除了安宁自在外,还有一种淡淡的喜悦感。

这一学期的每一门专业课我都非常喜欢,老师讲的课也都很精彩。毕竟是公办学校,师资还是有保证的。大概是因为我们学校没有太多的科研任务,一线教师都把精力放在教学上,所以课讲得反而比较好。在这里听课,我个人认为是一种享受。

经过了一学期的互相适应,我和身边的一群孩子们也相处得更融洽了,顺带着也学会了更好地和我儿子沟通,毕竟我身边有大把的他的同龄人可供我观察。在学校宿舍里,我适应了他们晚上打游戏的声音,这声音再也不会干扰到我的睡眠了,我依然头沾枕头不到几分钟即便进入呼呼大睡的状态。他们也适应了我早关灯早睡觉的生活习惯,甚至每天在我回宿舍后,自觉地在十点半前帮我把灯关了。就这样彼此相安无事,甚好。

我是班里的“管门大叔”,早上第一个进教室,开教室门,晚上最后一个离开,锁教室门。后排的女生说我在班里有“年龄红利”可吃,我也就不客气的吃了。我很乐意协助老师管理班级,做了一些其他同学不敢做或不愿意的事情。前段时间男生宿舍晚上和午休时间吵闹得厉害,我对为首的几个批评教育了几次,现在这种现象就好多了。

我和专业课老师的关系都很好,老师们给我答疑时也很敬业,对此我心存感激。上周我问了生物化学老师一个分子动力学的问题,她现场答不出来,让我等她回去查查资料,同时也去问问别人。这周的生物化学课,她一进教室就直接走到我跟前,非常详细地回答了我的这个问题,把自己查的资料都拍成了照片给我看,以加深我的理解。这样敬业的老师令我很感动,她已经五十多岁了,比我还大上几岁,每次上课都声音洪亮,精神抖擞,把课讲得深入浅出,听她的课我受益匪浅。

教我们康复医学的老师上次讲课的时候,很投入,在给我们做示范动作时差点摔伤了。我的第一反应是要去扶她,下课的时候,我劝她悠着点儿。她对我说,她热爱教学,喜欢讲课,所以讲到激动处,忘记了危险。

这话让我顿时觉得像是找到了知音,我可不正是因为热爱而在这个年龄重返校园学习西医的么?这位老师也有五十多岁,教学之余,还在编写教材,活得激情澎湃,这种精神劲头令人佩服。热爱生活和工作的人,无论到了什么年龄,都会活得很有激情。我喜欢有激情的人生,也喜欢与激情澎湃的人为伴。据我所知,有激情的人很少对生活有怨言。

今年的专业课老师有好几个比我大几岁,教微生物的老师只比我小四五岁,病理老师似乎也只比我小几岁,相仿的年龄使我们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交流起来很顺畅。这些专业课老师教学经验都很丰富,有些老师的知识面很广,我听课时心生羡慕。想着如果我自己也能如此信手拈来地把不同学科的知识融合到一块儿讲出来,那该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情。医学知识琐碎得很,难得的是这些老师居然能跨学科的记得那么多的知识点,这是非常令人倾佩的。

我们现在每周都有好多次实验课,西医教育是非常重视实验操作的。这学期的实验课已经让我们动手培养细菌和给动物做手术了,我已经做了两次“主刀”。其中一次还被实验动物抓伤,去接种了狂犬疫苗。做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时,可能不小心被感染了,出现了一些轻微的症状。

但失败比成功的意义更大,在失败中我也快速成长了。通过这两次手术课的学习,我已经可以给实验动物做气管插管术和神经分离术了。以前我在阅读一些中西医结合大家的文献,看到他们既能用中医给人治病,也能亲自给病人做手术,心生羡慕。如今,我自己离这一步也不再遥远了。对医生来说,多掌握几种为病人解除痛苦的技术,绝非坏事。

我有很好的理工科功底,我高中时的化学老师前年和我聊天的时候,曾经对我说,我在高中跟他读书时,有段时间他因故不能正常上课,学校其他老师也腾不出空帮他代课,他是让我代他给班里的同学讲课的。

这件事情我忘了个精光,虽然他提醒了我,我还是不记得。我爱人高中时和我一个班,她倒是还记得这件事。既然他们两人都这么说,那我高中时应该是以学生的身份代化学老师讲过课的。我父亲至今也保留着我高中参加化学竞赛时的获奖证书,2024年46岁的我曾经未复习就去参加高考,化学考了70分——这可是把化学课本放下了快30年裸考的考试成绩。可见我高中时的化学确实学得很好。化学功底好,学西医会容易许多。

在高中时代,我还有两大受益终身的收获。

一是我的语文老师每周都给我拿十来本课外书,这些书涉及文学、哲学、历史等多个领域,他让我挑自己喜欢的,随意阅读。这不但培养了我的阅读理解和写作能力,也拓展了我的知识面,同时还帮我培养了一种优良的阅读习惯。我到现在,还在保持这一习惯。

二是我们学校数学教研组的一位姓陈的老师非常喜欢我,每次他出数学考卷的时候,都会出一两道在他看来全校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有可能解出来的压轴题。出题后还不忘得意洋洋地对我说,看看我这次能不能考倒你,那时候我有很强的好胜心,很喜欢接受他的这种挑战。他特地以这种方式来锻炼我的思维能力,让我学会了动脑筋解决复杂问题。后来他脑卒中猝然离世,我听到这噩耗后,难过了很久。

人在年轻时能得到这样几位良师的栽培,真是莫大之幸运。他们不但教了我许多知识,还培养了我的思维能力,提升了我的自信,所以我直到现在仍然对这些恩师感激得很。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我前半生在生活上虽然吃过了一点点苦,也摔过一些跟头。但绝大多数时候,收获的都是好运。包括此时此刻,依然如此。当我的同龄人们正为中年期的一地鸡毛焦头烂额时,我竟然能心情美好地在学校里学习自己喜欢的专业,而且岁月还像把我忘了似的,没在我脸上留下太多沧桑的痕迹,我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今年学了一段英语谚语:A pessimist seems the difficulty in every opportunity; an optimist sees the opportunity in every difficulty.这段英文的意思是:“悲观主义者在机遇中看到的是困境,乐观主义者在困境中看到的是机遇”。

我觉得这段谚语说得实在太好了,我无法总结出比这更精妙的结论。愿正在阅读此文的你也能乐观一些,万事万物都有两面,不是好运常眷顾乐观主义者,而是乐观主义者常选择好运。

说来不怕人笑话,我制定了一个长达40-60年的医学研究计划,此前十几年的积累只是刚刚开了个头。我盲目乐观地认为自己也许能够活到100岁以上,而且到了晚年,也可能像我国著名学者周有光先生和郑集教授一样,仍然具有很好的思维能力和写作能力。

这二位老先生都活过了110岁,而且过了100岁还能继续做研究和著述。人若能如此活着,不是很有趣吗?

我这个年龄在许多人看来已经不小了,但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钱学森先生44岁才从美国回来,开始着手建立中国的“两弹一星”事业;毛泽东45岁的时候,在延安窑洞里熬夜写就《论持久战》,在极为艰苦的条件下,领导中国的解放战争。对一个长期主义者来说,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

孩子在继续学业的同时,也已经渐渐可以靠劳动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了,他有他的人生规划,也正在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去实现这些目标。这使我更少了一份后顾之忧,热爱的事业和平静的生活会让人的性情一日比一日平和。

尊敬的读者,我正脱产在医学院校全日制学习,所有文章皆为我每日学习笔记或个人随笔,仅供读者参考。我除此博客与微信公众号外,无任何其他自媒体。欢迎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公众号:zhouzhiyuan360(或在微信公众号中搜索“周志远”)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