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疡科心得集》注释1

清代外科名医高秉钧的著作《疡科心得集》是中医外科三大派之一的心得派的代表作,对中医外科有重要的影响。笔者受其影响颇深,故尝试注释其著作。笔者才疏学浅,做这种注释非敢班门弄斧,注释文字是笔者自己的学医笔记,主要目的是为了加深自己对《疡可心得集》的理解和记忆。也难以一次性写完,只能于工作之瑕,逐渐完成。

疡证总论(1)

原文:人身一小天地也。天有日月星辰,地有山川草木,人有五脏六腑,不外乎阴阳气化而已;气化不能有全而无偏,有顺而无逆,故天有时而失常,地有时而荒芜,人有时而疾病。

注释:中医强调整体观,其整体观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人体自身的各脏腑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二是人与自然界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三是人与社会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又,中医对人体和疾病的认识,往往采用“取类比象”的办法,所以中医对病因和病理的理解,经常与各种自然现象相类比。

所以作者从一开始就强调人体是一个小天地,就像天有日月星辰,地有山川草木一样,人也有五脏六腑。而且人的五脏六腑与天的日月星辰和地的山川草木一样,也是遵循阴阳气化的规律运行的。天地的阴阳气化有时会发生偏颇和失常,人也一样,所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时也会有疾病。

原文:夫病之来也,变动不一,总不越乎内证、外证两端。而其致病之由,又不越乎内因、外因二者。何谓内因?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也,阴也。何谓外因?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也,阳也。发于阳者,轻而易愈,发于阴者,重而难痊,内科外科,俱是一例。

注释:这一段是在对疾病的性质和病因进行分类,并介绍了不同病因造成的疾病的预后的概况。疾病虽然种类繁多,但是总的来说,可分为内证和外证两大类,中医也因此而可分为内科和外科两大类。致病之因,可分为内因和外因两大类。不过中医也有三因之说,除了内因和外因外,还有不内外因。南宋陈言所著《三因极一病证方论》言之甚详,可参阅。

内外因可以概括为“内伤七情,外感六淫(或六气)”八个字。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恐、惊,是人的七种情绪,属阴,所引起的疾病也属阴证,难以治愈,预后不良。六淫(气)者,风、寒、暑、湿、燥、火,是外界的六种不同的致病气候,属阳,所引起的疾病也属阳证,易治愈,预后较好。

原文:今以内科论之,如疯、痨、臌、膈诸证,此发于脏者也,阴也,治之不易愈;如伤寒、疟、痱诸证,此发于腑也,阳也,治之易愈。伤寒之传经,在阳经者易愈,在阴经者不易愈,夫人能知之。

注释:这一段是讲内科病的阴证和阳证。疯(疑为风之误,即中风)乃精神疾患,痨为结核病,臌为今之癌症或肝硬化晚期的腹水,膈指食道癌或贲门癌等,这些病,古人认为是发于脏的阴证,预后不良。伤寒为外感疾病,疟为疟疾,痱为湿热病,这些是发自于腑的阳证,预后较好。伤寒在发展的过程中,会有传经的现象,亦即病情的发展,传于阳经如阳明或少阳者容易治疗,传于阴经如少阴、太阴和厥阴者不易治疗。这是对上一段文字的进一步说明。

原文:而外科之证,何独不然?有由脏者,有由腑者。有在皮肤肌骨者,无非血气壅滞,营卫稽留之所致。发于脏者,其色白,其形平塌,脓水清稀,或致臭败,神色疲惫,阴也;发于腑者,其色红而高肿,脓水稠粘,神清气朗,阳也,此其大概也。

注释:这一段是在说外科疾病也是分阴阳的,发于脏者属阴证,发于腑者属阳证。疾病所在的部位有在皮肤,也有在肌肉和骨骼的,而其病因无非不过血气壅滞,营卫阻塞不通,所以中医在治疗外科疾病时常用行气活血之药。发于脏的外科疾病,病灶部位颜色与正常皮肤无异,肿块平塌,初期多不痛,破溃时脓水清稀,或恶臭腐败,患者神色疲惫,这是阴证。发于腑的,病灶处红肿痛,脓水稠且粘,患者神清气朗,精神还是很健旺,这是阳证。

原文:细论之,发于脏者为内因,不问虚实寒热,皆由气郁而成,如失荣、舌疳、乳岩之类,治之得法,止可带疾终天而已。若发于腑,即为外因,其源不一,有火热助心为疡,有寒邪伤心为疡,有燥邪劫心为疡,有湿邪壅滞为疡,此俱系天行时气,皆当以所胜治之。

注释:这是进一步的论述外科疾病的病因,发于脏的外科疾病,不管是虚证还是实证,也不管是寒证还是热证,都是由气郁所致,因为古代很难像现代这样对病理有深入的研究,所以只能将之归结为气郁。气郁所致的外科疾病都有哪些呢?这里所举的例子有失荣(相当于现代的淋巴瘤或晚期癌症淋巴转移)、舌疳(舌癌)、乳岩(乳腺癌)这些,这类疾病,如果治疗方法恰当,可以带病延年,难以治愈,“止可带疾终天而已”。

至于发于腑的,则为外因所致,其原因很复杂,有火热助心,有寒邪伤心,有燥邪劫心,有湿邪壅滞,为什么这么多的病因都与心有关系呢?因为《黄帝内经》中说,诸痛疡疮,皆属于心,中医认为心在五行中属火,所以病因皆与心火有关。这是中医保守的一面,后世医家在解释疾病的病因和病理时,往往需要从《黄帝内经》中寻找依据,不敢提出新的观点,所以学术上也难有突破。这些外因都与气候变化有关,属于外感六淫所致,治疗的原则是按照五行的相生相克原理,用“所胜”治之。五行中克我者为所不胜,我克者为所胜。如金克木,则对木来说,金为其所不胜,对金来说,木为其所胜。

原文:又有寒邪所客,血泣不通者,反寒热大作,烦躁酸疼而似热;热邪所胜,肉腐脓腥,甚至断筋出骨,以致声嘶色白而似寒;又有劳汗当风,营逆肉里,而寒热难辨者。

注释:这一段是进一步讲外科疾病中存在的真寒假热和真热假寒,以及寒热夹杂等证。寒邪所客导致血泣不通,就会出现寒热交替出现,烦躁不安,肌肉酸痛,看起来像是热证;外感热邪日久,患者肌肉腐败,脓血腥臭,甚至病灶部位腐烂,可以看到里面的筋骨,又会出现声音嘶哑,面色苍白,类似寒证;还有一些患者是因为劳汗过后,贪风取爽,以至于营血受邪,气血不通,这类患者的寒热很难分辨。

原文:又有不内外因者,膏粱之积,狐蛊之感,房劳之变,丹石之威,无不可作大疔、成大痈;即如误食毒物,跌压杖棒,汤火虫兽等伤,亦皆作痈做脓,总由营气不从之所致也。

注释:这一段是讲不内外因也会造成外科肿疡类疾病,膏粱之积是指过度食用肉类食物,狐蛊之感是古人相信有神秘的鬼神能对人的健康造成不良影响,房劳之变是指过度频繁的性生活所致,丹石之威则是指有些人有服用所谓的仙丹妙药以求长生的陋习,造成的中毒性病变,这些都可以导致人体出现大疔和大痈。另外食物中毒、跌打损伤、烧烫伤乃至虫兽所伤,也可能会导致身体长痈疽和化脓,总之这类疾病都属于营卫阻滞不通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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