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西医之争的一点见解

我很少卷入中西医之争,因为中西医之争和信仰之争一样,争来争去,不大可能会有个令任何一方改变其主张的结果。换句话说,就是争来争去,最后发现是在说一堆废话。

我本人同时在学中医和西医,有好几位中医老师和西医老师。我的中医老师是获得“湖北省知名老中医”称号的某老中医(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公布我老家中医师父的名字),在湖北很有名,我跟他签订过正式的师承关系合同并经过公证处公证,一有机会就跟随他临床。这是师父为我铺设的考执业医生执照的路,师父希望我能有资格合法行医。师父欣赏我的学医的态度,意欲成全我成为一名合法的好医生。我国卫生部为允许师承关系的学医者考执业医生执照,我的师父对我很关爱,为我提供了这样的条件。当然,我的中医老师并不止这一位,以后我有机会会写写我的师父们。

我的西医老师则有原北京朝阳医院职业病研究所的李钟蕙教授和原协和医院呼吸内科专家黄席珍教授,还有我的一些师兄们。黄教授是一位博士生导师,因为感于我一片至诚的学医之心,在我每次去找她为我师娘开药时,都会耐心的为我答疑解惑,指引我学医。我非常感激这位老大夫,她的医术超群,医德高尚。虽然经过两年时间的治疗,费尽心血,黄教授最终也未能根治我师娘的哮喘,但是我和我老师一家还是很感谢黄教授两年以来的悉心治疗和教导我临床医学的知识。她的治疗一度缓解了我师娘的痛苦,让她过过一段时间生存质量较高的日子。

有一次我去协和医院找黄教授,黄教授门诊患者多,我就去王府井书店查资料,查得入迷后忘了跟黄教授预约的时间,结果错过了与她会面的时间一个多小时,匆匆忙忙的回到协和,白发苍苍的黄教授还在那里等我。她的一个博士生非常生气的对我发脾气,说黄教授八十高龄,早该下班回家了,因为我的爽约,她中饭没吃,在那里饿着等我。我十分惶恐的解释了原因,黄教授一直慈祥的微笑着, 制止她的学生对我的训斥。耐心的为我的师娘诊病,回答我提出的医学问题,逐条解答我的疑惑。两年时间的相处,每次黄教授都是那么的细心和耐心,使我受益匪浅,在医学方面的进步很大。

关于黄席珍教授在医学界的影响力,大概百度一下就能查出来。这样一位在中国一些医学领域堪谓创始人的西医专家,绝非泛泛之辈。

李钟蕙教授是曾尽心教授我西医的老大夫,她是我治疗的一位淋巴瘤患者。她退休前是卫生部领衔的解毒专家,经常奔赴全国各地为那些从事特殊职业中毒的患者解毒。但是她解毒解得最多的,是为化疗所伤的癌症患者。她对化疗中毒后的患者的遭遇,是深切同情的。她与药物中毒和化学物品中毒作战了一辈子。七十岁出头的时候,她患了淋巴瘤。此前她的丈夫患了肺癌,经过化疗治疗几个月后去世。李钟蕙教授是老牌的北京大学医学院毕业生,在医疗领域耕耘了一辈子,老年时已经是医术高明的全科大夫,阅历丰富。但是李大夫患了晚期淋巴瘤后,毅然放弃了化疗,走上了纯中医治疗的道路。我以前著文提及她的病情的时候,一直不公布她的真名,是怕她受到打扰。其实这种担忧挺多余,反倒是我自己受医疗事件影响后的心情要靠她来帮我调适。

我的这两位西医老师,都在告诉我不要轻视中医,不要忽视西医的严重的副作用。当然,她们并不是排斥西医。两位医学教授是终生用西药给患者治病的,但是黄教授很公正的告诉我,我的师娘正是西医越治越坏的,是西医的激素疗法摧毁了她的免疫力。

李钟蕙教授就更不用说了,她把自己交给了中医。她在请我为她治疗她的恶性淋巴瘤的时候,我惴惴不安,告诉她我学艺不精,无异于是在患者身上做人体实验。她正色的告诉我,她从医一生,每一次治疗都是在患者身上做人体实验,医生这个职业就是拿患者做人体实验的工种,如果我不敢拿患者做人体实验,就不要学医。后来我给她治疗的疗效很好,我才放下心来。她之所以敢找我这种未出茅庐的小中医治病,是因为她看到了我对医学的热爱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医学专业高学历人士,我给她讲的中医知识令她信服。

后来我阅读了大部头的西医《实用内科学》,这套十六开的大部头著作,分上下两册,合起来有两块大砖头那么厚。在这里,我看到了现代医学里的很多理念都被标注为“假说”,也就是说。直到现在,对很多疾病的病因,医疗界仍然只是依据经验的一种猜测,尚未完全证实这些猜测,不能将之命名为原理。正如李钟蕙教授所说的那样,临床医生就是拿患者做人体实验的,用这些实验来验证或者证否这些医学假说。

临床经验和见闻越丰富的医生,越发的对中西医均无偏见。钟南山院士即一例,钟南山作为西医呼吸疾病权威专家,对中医极为推崇,几次站出来说中医的理念很先进。非典过后,那些被抢救过来的非典患者很少有人关注,其实他们因为非典时期用了大量的达菲等药后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生不如死,其中有相当多的非典后遗症患者,生病前是医院里的医生。

医疗界的另一位院士沈自尹院士,在学中医之前是一名西医专家,后来跟随我国著名中医学家姜春华教授学习中医,终因中西医水平出色,而被评为中科院院士。沈院士在学习中医,临床应用中医后成了中医的坚定拥护者。日本的名医汤本求真本来也是一位西医,在自己女儿患肠伤寒被西医救治无效死亡后,开始学习中医,并且最后一辈子捍卫中医。

现在很多人会人云亦云的否定中医,这种因为无知、浅薄和狂妄而产生的傲慢和偏见,恰是极难改变的信仰偏见,这样的偏见我一般是不愿意参与辩驳的。

中国古代有位名医说过,患者不怕病少就怕病多,医生不怕医法多就怕医法少。另一位古代名医说过,脏腑而(若)能语,医生面如土。其实无论中西医,都没有资格自大,迄今为止,我们人类的医学水平还处在相当幼稚的阶段,很多医学理论均只是一种假说,无论中医还是西医,概莫例外。一个真正的珍惜患者生命的医生,是不会不负责任的自高自大,贬斥其他医术来哗众取宠,抬高自己, 误导社会大众的。

我常常劝说与我接触的患者不要参与到中西医争论之中去。作为患 者,求生是第一位的。哪种医疗方案有效就选择哪种医疗方案,若有先入为主的成见,就会错失很多求生的机遇。浙江名中医何任教授,一辈子用中西医结合,以中 医为主治疗自己的癌症,成功的抗癌几十年,活到了九十二岁。九十二岁在一般人群中也算高龄了,更不用说是一个患癌几十年的人了,试问有几个癌症患者能够和同为癌症患者的中医教授何任教授相提并论?

中西医均有不足,而且最关键的是,中西医中的很多理念,都还只是未被证实的假说,今后可能会被后人推翻,因为此前的很多医学假说在最近的几十年陆陆续续被推翻过不少,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医学的发展,医生们还会发现越来越多的医学假说是错误的。一个人倘若自高自大,狂傲的认为自己所学到的那点理论知识绝对正确,那说明他的心智还没成熟。

我国另一位知名老大夫曾说,一个医生不到六十岁,不要妄谈自己懂医。我对他这句话心有戚戚焉,因为随着我自己在医疗领域的阅历的增多,我不断的发现自己以前所信奉的医学观念是错误的。所以我变得越来越谨小慎微了,医学观念错误,不同于一般的观念错误。医学观念错误,往往会造成不应该的死伤。而传播错误的医学观念,可能会误导其他患者,导致他们丧失求生的机会。

这些年,我接触过的患者中有很多是从中国各顶级名医那里治疗失败的患者,因为接触到太多的这类患者,我对所谓名医的认识变得越来越理智和冷静。

疾病是需要人类无休止的去探索的难题,在这条道路上,还是谦虚一些,胸怀宽阔一些,少些偏见,多些实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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