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日耕地种菜,继续自娱自乐的生活

3月20日,春分,我在自己租赁的小菜园里耕地和施肥,预备种菜。

我治疗过的一个癌症患者的孙女正为抑郁问题所困扰,我在耕地的时候,应她家人之请,答应晚上和孩子通话开导她。受疫情影响,他们看心理医生都不方便了,临时把我拉上救救急。

通话开始的时候,孩子一直在哭,我鼓励她把心中的痛苦说给我听听,然后帮她分析,开导她。通话结束后,孩子表示放松了一些。青春期孩子的情绪问题大多因为人际关系冲突引起,我鼓励孩子学会超越自我,做个豁达大度的人,通过阅读相关书籍,提升自我的修养,把遭遇的一切都看淡。

孩子同意了。这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善于接纳他人的意见,只是之前没有人能倾听她内心的声音,所以她也接纳不了别人的意见。当她被我接纳时,她也接纳了我。

我不确定这一次沟通能否改善她的心境,但是我的工作职责让我遇到这样的孩子的时候就像农夫播种一样,会在他们心中播下一粒种子,当这粒种子发芽成长的时候,也许他们的问题就解决了。而且可能他们还会因此而成长为一个非常美好的人,超越了自我。

我喜欢农耕,农耕让我变得遇事不急躁。在农耕的过程中,我懂得了万物生长的规律。播下种子后需要耐心等待它们成长,这个过程不像在快餐店里点餐那么快,但是却很有意思。在等待种子成长的过程中,我的心智也能得到成长。

万事万物都要遵循其自身的规律去运作,今年是我在北京租地种菜的第三年,我打算在今年把自家的这块小菜园种好,认真的向有经验的人学习如何选种和种菜。前两年因为工作加考试,让我经常没有时间好好地管理菜园,今年我打算把菜园管理好。如果忙到没有时间管理好这块40平方米的小菜园,那说明我的工作量太大,应该削减一些工作。

我把管理菜园作为训练自己耐心的一个项目,我的事业不但需要脑体结合,也需要更好的耐心。疫情前快速发展的事业让我其实也缺乏耐心,只是自己当时察觉不到而已。疫情后,过了两年节奏相对慢一些的生活,有所改变,但是依然没能在工作中耐心仔细到令我自己和病人都满意的程度。

医疗问题极为复杂,医生没有足够的耐心是不太可能帮助患者解决他们的身心疾病问题的。如果不是抱着为患者解决问题的目的去行医,这份工作就会成为负担而非快乐。耐心诊治,缓解了患者的痛苦,患者会发自内心地感激我们,我们自己也会收获成功的快乐,我想这是大多数学医人的初衷吧?

我不会再追求事业的快速发展,不会再追求患者数量的增多,而只会尽量提高给患者提供的服务的质量。每个病人和我们种植的蔬菜一样,都需要非常耐心地去摸清规律,按照其生长规律去照料。一个每天都在忙碌的人是当不好医生的,医生就得慢下来。只有慢下来了,医生才会有更好的共情能力,去感知患者的痛苦并帮助他们缓解。

就种菜的问题我经常要跟父亲沟通,我父亲是个老农民,种庄稼的经验比我丰富多了。他告诉我耕地后要先晒几天再播种,这样蔬菜的病虫害会少很多。三年多了,我只回家过一次。孩子和她妈妈则一次都没回去过,因为教育系统疫情防控措施比较严,这样的疏离让家里的老人们很孤独,教我种菜减少了父亲的孤独感。

三年来我们大多数时候都被禁锢在方圆几公里的地方,时不时反弹的疫情和孩子将要参加高考的现状让我们不敢冒险走太远,也不敢和亲朋好友走太近,生怕受疫情波及被隔离,影响孩子的前途。

孩子的班级微信群里,班主任也定期提醒全体家长过简单的两点一线生活,不要走亲访友,不要旅游,因为只要出现一例感染就会影响全班甚至全校同学,所以大家都慎之又慎。

这块小菜园成了我们在这种社会封锁的条件下有限的户外娱乐项目之一,所以当我今年因为又要复习备考,在犹豫要不要续租的时候,孩妈坚决要求续租,她说她要有个出去透口气的地儿——她在体制内工作,已经三年多没有获准回老家探亲了,心情确实需要改善。

在这样的时代,没有谁过得容易,快乐需要自己去寻找。我们在灾难的夹缝中求生,焦躁愤怒并无作用,我们需要运用自己的智慧去战胜情绪,才能苦中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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