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治疗老年新冠患者的“温阳活血汤”

我在上一篇文章《新冠及其后遗症的主要病机都是血泣寒凝》中已经解释了新冠病毒的致病特点。我在该文中提出治疗新冠应该遵循温阳活血的思路,有读者希望我能公布一下我常用的温阳活血的方子。
本来这种治疗方案还不成熟,不应公布。但考虑到现在的确有许多老人无法得到有效的治疗,我决定还是将我自己使用的温阳活血汤公布出来,供大家参考,毕竟这方子的确取得了疗效。目前我自己仍只是处在探索阶段,还不敢说治疗效果立竿见影。当然,对于老年患者来说,立竿见影的疗效也不容易取得。目前我们遇到的都是前所未有的新问题,治疗新冠没有成熟方案,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所以读者在阅读本文和使用本文介绍的处方时,需要格外谨慎。如在实际应用中疗效不好且有不良反应,应立即停用。
对老年人的治疗首重温阳活血,青壮年身体素质好,用不用温阳活血的思路治疗,关系都不大。大多数年轻人不吃药也能扛过来,甚至吃错了药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但老年人就不一样,新冠病毒对老年人很不友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老年人吃错了药就有性命之忧。
那么我自己现在是怎么治疗老年新冠患者的呢?我是尝试着用大剂的扶阳药、补气药和适量的活血药,配合少量的发表药和清热药来治疗的,而且也在部分重症患者身上取得了疗效。为什么要配合少量的发表药和清热药?因为老年患者大多存在寒热夹杂、痰瘀互结的症状,所以也要用发表药和清热药,但是分量要轻,而且必须有扶阳药护驾。
以下为我所用的温阳活血汤的主要成分:炮附子10-30g(须先煎半小时),肉桂10-30g,桂枝10-30g,干姜10-30g,白术10-30g,鹿角霜10-15g,红参10-15g,熟地黄30-60g,生黄芪30-120g,山萸肉10g,麦冬15g,天冬15g,五味子10g,当归12g,白芍12g,川芎12g,薤白15g,地龙10-30g,牡丹皮10g,茯苓10g,泽泻10g,白芥子10g,苏子10g,莱菔子10g,柴胡6-15g,黄芩6-10g,升麻6-10g,天花粉12g,桑白皮12g,炙甘草6-10g,生姜30g,大枣7个。水肿加车前子15g,怀牛膝15g。
当然,不一定在每个患者身上都用所有的成分,医生要视患者具体情况做一些加减。老年患者应由医生一对一的治疗,而且最好医患之间每天都能沟通,患者能随时反馈病情的进展和服药后的反应,以便医生调整方案。
这个温阳活血汤对应的适应症为:心衰、呼吸困难、咳嗽、胃纳差、血氧饱和度低、血压异常、血红蛋白低、畏寒、肢冷、低热或高热、乏力、CT检查显示有肺炎。如不具备以上症状,是不适合用温阳活血汤的。
什么样的患者具备以上症状呢?一般来说都是因医疗挤兑,未能及时得到合理的治疗,或免疫力很差的老年患者才会出现以上的症状。这类患者通常在感染初期症状并不太严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性进展,逐渐严重起来,用药不易取效。服用常规的退烧药无法退烧,或虽短暂退烧,但很快又发烧。
目前这样的老年患者数量挺多,据我所知,有少数患者是在医院里住院治疗,但更多人是在家里熬着的。很多这样的老人来找我治疗,有些老人甚至已经持续发热超过一个月了。这些老人随时可能因为脑血栓、心梗或肺栓塞死亡。所以我们国家这个病死率还不能只看眼前,我们还处在死亡的高原期。
目前找我治疗的老人,很多以前找过其他中医师治疗。部分中医师仍然把新冠当做风热感冒,按照辛凉解表和清热解毒的思路来治疗,效果很差。老人甚至越服药体温越高,到了后来,神志也一天比一天差,有些甚至不清醒了。
《温病条辨》的作者吴鞠通早年很喜欢用寒凉药治病,但是到了他自己晚年,他才体会到老年人是不能随便用寒凉药的,所以他老年特别喜欢用附子和肉桂之类的温阳药。我国当代著名的中医学家任应秋老先生说,人要活满一甲子才能真正懂中医。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人也有春夏秋冬,老年就是人的冬天。老年人最缺的就是阳气,阳气一伤,寿命就很受影响。吴鞠通也是自己活到老年,亲身体会到老人的身体特点后,才一改早年的偏见的。
我之前推荐的柴胡桂枝汤是偏辛温的药,但这个方剂在治疗老年人时,力度还不够。老年人要考虑联合使用柴胡桂枝汤、桂附地黄汤、阳和汤、生脉散、三子养亲汤、桂枝薤白汤、补中益气汤之类的温阳活血,降气平喘、温通经络的方剂。我组建的这个温阳活血汤,正是在以上方剂的基础上进行加减的。
对老年人的治疗要学习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的组方思想,但单用补中益气汤力度还不够。李东垣用人参、黄芪、白术补气,柴胡、升麻解表,这种方法我们称之为甘温除大热法。甘温除大热法的关键在于重用甘温,轻用发表药。
新冠造成的老年人的问题较为严重,仅用人参、黄芪、白术,力度是不够的,还要用附子、肉桂、桂枝、干姜、川芎等以温通血脉,促进血液流动。感染新冠后,绝大多数老人并非因为呼吸衰竭而死,而是因为脑梗、心梗而死,死于呼吸衰竭者也多因肺栓塞,血栓(中医称之为瘀血)是致死关键。
此外,感染新冠后,很多高龄老人严重便秘。这种便秘从中医角度讲是气虚便秘,不是实证,用大黄、芒硝之类的药效果不好,用乳果糖、开塞露、灌肠通便的效果也不好。实际上,这些老人便秘的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肠道有益菌太少,这导致他们无法正常排便。
有相当多的老人存在这个问题,他们在没有感染新冠之前大便就费力,他们真正需要的是补充益生菌和益生元。我看国家卫健委和各地卫健委都在推荐各种治疗老年患者便秘的汤方,用各种各样的承气汤组方。恕我直言,这些方子对九成以上的患者毫无作用,都是一些专家在家闭门造车拍脑袋定的。老人无力大便,用芒硝和大黄还不如大剂量的用生白术和生黄芪补气呢。
我父亲之前就存在便秘问题,我用遍了各种通便药无效,最后是用了益生菌和益生元解决问题的。我们当时用过很多牌子的益生菌和益生元,后来是用一种叫菩萨心肠的益生菌起效的。有类似问题,用中西药物都无效的患者也可以试着用各种益生菌和益生元来解决问题,各种牌子的都可以试试。我相信很多便秘老人是用过了大黄、芒硝和肉苁蓉的,也应深知此类药物效果不佳。
也有老年患者容易腹泻,甚至五更泻,一般来说扶阳药对这类患者的腹泻会有明显的改善。如果扶阳药力度还不够,可以加用中成药四神丸。
治疗老年新冠患者,尤其是病情危重的老年新冠患者,是进入到新冠治疗的深水区了。年轻患者或老年轻症患者都好治,退烧了就算基本成功了,不吃药喝碗姜葱水他们也能退烧。但危重症的老年患者或身体衰弱的年轻患者就很不好治疗,治疗这类患者要有张景岳说的“鹰之眼,狮之胆”,辨证要准,用药胆子要大,同时还要细心,要密切观察病人的变化。
在这个过程中,医患之间的相互信任也很重要。若无信任,病人的依从度不高,也很难治疗出理想的效果。老年人都比较固执,尤其是有过脑血栓病史的老人,医生也要耐心与病人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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