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之争一直都存在,这种争议还很激烈。以至于在很多网络平台上,双方水火不容。这么多年,我一直避免陷入任何中西医之争的漩涡之中,因为我的经验告诉我,参加到这种争论中的任何一方,都只不过是在不断强化自己的执念,说服不了对方,也不肯虚心倾听对方,最终双方都不免偏执。
现在,于我而言,中医和西医就像我的左手和右手,我对自己的左右手是无法厚此薄彼的。我学了中医,也学了一个学期的西医,接下来还会完整地把西医的基础学完。
当我在实验室里,亲手去做凝血试验,用对照实验来验证各凝血因子对凝血过程的作用时,当我在显微镜下亲眼看见人的神经元像网络又像星空一样纵横交错在一起时,当我用抗体给自己测血型时,我为现代医学的严谨性深深折服。
但我也不会因此而对传统医学不屑一顾,因为我有过用传统医学技术治疗疑难杂症乃至绝症的经验,深知传统医学的理论虽然不像现代医学那样严谨,但传统医学的疗效是真实的。只是部分传统医学从业者的确存在浮夸失实的行为,把中医吹到令人反感的程度,可他们代表不了所有中医。
我曾建议从小跟我学习中医的一个目前正在北京中医药大学本硕连读的学生,有机会时也去读一下临床医学专业,哪怕只是读个专科。我希望她能有更广阔的医学视野,既接受中医的教育,也接受西医的教育。她在中医方面是先接受了师承教育,现在又在接受院校教育。如果将来她能把西医也学一学,那她的医学基础就相当厚实,可以站在一个很高的起点,将来或许在医学领域有很大的作为。
但是这要实现起来可真不容易,可能一些现实的生存问题,让她很难学完中医再学西医。说实话,这个苦不是一般人吃得了的,也许她将来可能也要到我这个年龄才能将中西医都学一遍吧。
我回首自己的人生路,说句实话,我从18岁后,几乎未曾虚度过光阴。我很少见过有人像我自己这么勤奋过,任何和我共事或同窗过的人,对我的勤奋都有很深刻的印象。而我的学习能力,起码也是处于中上水平的。医学这个领域是如此之广袤,勤勉如我自己,目前也只不过是学到了一点皮毛,还不能说深入到中西医的堂奥之中。可能穷我一生之力,仍然难达到止于至善的境界,整个医学界都很难有达到止于至善的那一天,我们似乎永远都有许多解决不了的疾病。
在我看来,中医和西医都应该谦虚一点。有一点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所能解决的疾病问题只占了人类疾病总数的一小部分。很多疾病不但中西医单独解决不了,就是二者完美结合,密切合作,也未必能解决得多理想。老话说,医生越当越胆小,越当越小心,我现在对此话深有体会。医学的能力是如此有限,我们很难达到患者和患者家属的期望值,动辄得咎是医生这个职业难以逃脱的宿命。
有一些医生因此而抱怨患者和患者家属不理智,对医生的要求太高。我对此不能完全苟同,蝼蚁尚且贪生,得病了难以忍受病痛的折磨和有恐惧死亡的心理,是人之常情。患者的期望值高是人性之必然,当医生就得认清这个现实。对这个现实认识得越清楚,越有助于我们在职业生涯中保持清醒和克制,降低风险。
医生这个职业从古至今都是高危职业,不是今天才如此。华佗号称神医,也免不了因为行医而惨遭横祸;中国有个成语“缇萦救父”,讲的是汉代的一个叫淳于意的名医——他是全世界第一个写病历(诊籍)的医生,得罪了身为高官的患者,差点被其杀了,他的女儿缇萦宁愿代父受死的故事。我在许多古代名医的著作中,都看到过他们描述自己在行医过程中遇到的不被患者和患者家属理解的文字,我自己这些年也有一些因为与病人接触而产生的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些告诫我们,学医行医,一定要谨言慎行,避免让患者和患者家属产生任何误解和不切实际的心理预期。医生要对医学的不足有深切的认识,接诊患者前,和患者沟通也要足够诚实和充分,用词要准确,不要有模糊的言语,否则迟早会在医学生涯中摔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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