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中旬，有个北京本地的患者的女儿联系笔者，希望笔者能在周末回京时，帮她妈妈看看。因为是她的同事介绍的，再加上这个患者已经多方求医，苦无疗效，所以笔者抽了点时间见了见她。

这个老年患者两年前发生了脑溢血，当时出血量高达150ml，因为北京市的医疗条件很好，所以这么严重的脑出血还能被抢救过来。不过病人被抢救过来后，基本上就接近植物人状态。不能说话，意识不清醒，上肢肌张力过高，下肢不能正常活动，完全瘫痪在床，需要家属全天候的照顾。

过去的两年，患者一家在京城各大医院求医问诊，能找到的神经内科方面的中西医专家都找过，也在专门的康复治疗机构做了康复治疗，基本接近完全无效。脑部核磁共振检查显示，两年多来，脑水肿一直也未曾消退。

笔者看了看患者之前就诊的中医所开的处方，基本都是在补阳还五汤、天麻钩藤饮等中医治疗脑卒中后遗症的方剂的基础上略作简单的加减。这样的思路固然合乎规范，但遗憾的是完全无效，药吃了也是浪费。在与患者家属交谈时，笔者说，用简单的思路治疗这种难治性重症，希望渺茫，笔者只能尝试用一种综合的大处方来为患者试试，用药可能多达近百味。

笔者交代，这样的尝试不一定可以见效，但总比无所作为强。患者家人同意，毕竟之前该尝试的方法都试过，墨守成规的治疗思路确实未能解决患者的问题，继续因循守旧，也很难有所突破。

初诊处方：生黄芪120g，当归尾30g，赤芍30g，地龙30g，川芎15g，天麻30g，远志15g，石菖蒲15g，汉防己60g，炒白术30g，茯苓30g，猪苓30g，薏苡仁30g，泽泻15g，益母草30g，女贞子30g，墨旱莲30g，白芷30g，防风30g，荆芥30g，蔓荆子60g，巴戟天30g，乌梢蛇10g，地龙30g，蜈蚣20条，全蝎15只，威灵仙30g，乳香15g，没药15g，丹参30g，红花10g，桃仁15g，车前子15g，郁金30g，羌活15g，独活15g，升麻15g，牛膝30g，钩藤30g，柿蒂15g，陈皮15，竹茹15g，法半夏30g，仙鹤草50g，黄连10g，黄芩15g，栀子15g，黄柏10g，淡豆豉15g，天竺黄15g，胆南星15g，白芍30g，炙甘草30g，伸筋草30g，白蒺藜30g，片姜黄15g，蝉衣15g，白僵蚕15g，苍术30g，熟地黄90g，山茱萸30g，肉桂30g，淫羊藿30g，杜仲30g，续断30g，鹿角霜90g，生地黄30g，牡丹皮15g，杭菊花15g，枸杞子30g，沙苑子30g，菟丝子30g，葛根60g，桂枝30g，薤白30g，天花粉30g，黄精30g，党参60g。

以上药共熬两遍，收汁，加入西洋参15g研粉，三七15g研粉，阿胶30g研粉，珍珠粉10g，琥珀粉5g，鹿角胶30g研粉，共成稠膏1000ml，密封保存在冰箱冷藏柜，每日3-4次，每次取20ml，以生姜3片，大枣1个，熬水冲膏，或直接吞服膏剂。

这个方剂是将补阳还五汤、黄芪防己汤、二陈汤、桃红四物汤、肾四味、黄连解毒汤、升降散等多种方剂组合在一起，共同发挥活血化瘀、利水消肿、通神醒窍等作用。本方看起来药味很多，但实际上每次服用的各种药物的用量多不足1g，而且无毒性很强的药物，所以安全性很高。

患者按照这样的处方思路治疗，期间因为药店代加工速度较慢，使用过近似方剂的丸药替代过，第一周即开始显出疗效，人有转向清醒的趋势。第二、三周后，好转得更为明显。第四周患者的肌张力明显减弱，已能进行部分自主活动，并能与家里的幼童做一些互动。这个疗效不但令其家人激动不已，笔者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

这样的大复方治病的思路历来都受人诟病，但恕我直言，难治性疾病靠着简单的理论治疗基本都是浪费患者家庭的钱财，也折腾患者和患者家属。难治性疾病对人体的损伤是多方面的，治疗亦应该以复杂的思路，进行综合的治疗。笔者的处方看起来繁杂，但有中医基础的人，仔细去研究，当明白这个方剂组建得有条不紊，对此患者的病情很有针对性，固能产生意料不到的疗效。

这样的患者在现代医学看来，已经属于不大可能有好转的希望的患者。按照现代医学的说法，神经系统损伤、心肌损伤和骨关节软骨组织损伤为三大不可逆转的损伤，此患者脑出血量超乎寻常的大，抢救成功后，脑组织损伤基本不可能逆转过来。

笔者自己现在学习西医，知道按照西医的治疗思路，对这个患者能用的药物是非常有限的，而且该用的前面的医生都用过，事实也确实无效。两年来的各种治疗，也消磨掉了患者家属的信心，找笔者亦不过是因为其单位里对笔者知之甚深的某领导认为笔者或能为其创造一点奇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尝试了这种大复方多靶点的治疗思路。

这一思路笔者最初是用来治疗癌症的，因为癌症太复杂，病因多元，难以用简单方剂取效；后来在新冠大爆发期间，抢救重症新冠患者时，笔者也曾用此思路拟制过“柴桂解毒丸”（方剂笔者已经公布，有兴趣者可到笔者旧文中寻找）；再到后来，笔者用这种思路治疗中风后遗症和早期老年痴呆症，都曾取得了一定的疗效。

可见这种大复方多靶点（类似于鸡尾酒疗法）的治病思路是可以通用于多种难治性疾病的，只是按照这样的思路组方用药，也需要处方者有深厚的中医药功底。如果所知方剂和药物数量太少，对药物的毒副作用不够了解，也很难安全有效地驾驭这样的大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