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42)

周志远

前半生寻出路,后半生觅归途

我出生于1979年农历七月,再过一个月就满47周岁。我这一代人经历了最大的社会变迁,我们小时候,我国农村地区还在沿袭着数千年都不曾改变的农耕模式。那时我们南方水田要靠水牛来耕,家里也养猪养鸡,所以我们儿时要帮父母放牛和喂猪喂鸡。稍稍长大一些后,就要帮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儿。再等我们长成大小伙子了,就要像家里的壮劳力一样,干最重最苦的农活儿。 我的老家湖北黄冈是我国重要的水稻种植区,我年轻时干过的最累的农活儿是挑担稻子。那时候我们村是按照生产队来分配村里的稻谷场的,我家属于我们村第五组,我们家的一些水稻田离稻谷场有一里多地。我们把水稻捆绑成一垛一垛的,挑到稻谷场。一担稻子通常有一百多斤重,一路上是不能放下担子休息的,因为稻子一放下来,就会损失不少稻谷。 这活儿我和我哥哥都干过,插秧、割稻这些就更不在话下了,这些活儿相对挑担稻谷而言,都是轻松活儿。不过插秧和割稻通常一干就是一整天,所以其实也很累,每天忙完后,人都会累趴。暑假和春秋两季的农忙假,我们农村的孩子都得下地和父母一起干活儿。 那时候经济条件普遍不好,大家都吃不起肉。虽然每天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但我们没有条件补充营养,每天吃的都只能是茄子、豇豆之类的蔬菜和米饭。偶尔,母亲会用一个鸡蛋蒸一碗鸡蛋羹,全家分食。七八月通常属菜荒季节,我们就连新鲜的蔬菜也很难吃到,要靠腌制的各种咸菜下饭。一直要到农忙结束,家里才会去买二斤肉,全家人吃一顿,补一补。 假期结束,我们便背着家里的米和咸菜,去学校上学。我整个初中时代,在校期间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咸菜下饭的。那时不止我自己如此,我身边的同学90%以上都如此。学校食堂也卖菜,有1毛钱一份的,也有2毛钱一份的,但也都是清汤寡水的蔬菜。 我现在看我1998年上大一时和同学拍摄的合影,那时的我黑瘦黑瘦的,但神采奕奕,很有精神。我的一些大学同学回忆我们在一起的往事,他们说我那会儿很难吃饱饭,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但在所有的同学中,我可能是最坚强的一个,总是在想各种办法去帮助家里度过经济难关。 我家那时候有两个孩子在上大学,我哥哥上大三,我上大一。1998年整个东南亚都陷入了金融危机,钱比现在难赚多了。加上那一年湖北发生了特大洪涝灾害,所以我父母那时候也已经竭尽全力了。我哥哥回忆那段时间的生活,说自己在那时出现了心理疾病。其实我那会儿也在压力下,崩溃了很多次。 但我们这种草根阶层出身的孩子,没那么容易被打垮。我父亲在务农之余,一直经营一些小本买卖,在家里种甘蔗、种瓜果和做松花皮蛋卖。我很小的时候就帮助他送货卖货,我最早帮父母摆摊卖货时应该才六七岁大。那时我喜欢干这活儿,不是因为我天生喜欢经商,而是因为相比起其他的家务活儿和农活儿来说,这是一个轻松活儿。儿时的这种经历让我长大后经商时如鱼得水。 稍大一些,我就帮我父亲送货到临近镇上的商店。父亲拉着板车,板车上装着二三百斤重的货,我在后面帮父亲推车。上坡时,我们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推得动那车。但在那种时候是不能退缩的,因为一退缩,车轮一滑,一车货就要报废了。 干这种活儿经常渴得嗓子冒烟,我对路边小卖部的橘子汽水垂涎三尺。但父亲为了省钱,总是对我说,儿子,再坚持一下,前面有口水井,那井水又甜又凉,比汽水好喝多了。我也就只能咽咽口水,和父亲一起坚持下去了。…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挥挥手,作别村口的朝霞与落日

我这次整整在老家住了九天八夜,在家期间,尽最大可能把能推掉的应酬都推掉了。连丈母娘家都没住过一晚上。当然,丈母娘家的门是经常上的,丈母娘做的饭也吃了不少。 我在家期间,很少外出,专门陪伴年近八旬的老父亲。好在我的亲友大多熟悉我的脾气,也了解我当下的处境,也不至于见怪。 这次我们一家三口都回家了,内子和我刚好各回各家,她陪她的妈,我陪我的爸,儿子在爷爷和外婆家往返穿梭。 我们也不是绝对没有走亲访友,一些推不掉的应酬还是去了。只是出去应酬时,我也是带着父亲的。但父亲一辈子粗茶淡饭惯了,吃不惯宴席,随我出去下了两顿馆子,回家就拉肚子,好在一包蒙脱石散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此后,我拒绝了所有的宴请。每日要么在自己家,要么在岳母家,吃着家常饭菜,晚上则回到自己村,早早入睡。 这个时候的村里,年轻人很少,一点都不热闹。这正合我意,我并不喜欢热闹。我和父亲的作息基本是同频的,早上五点左右,我们都起床了,开始一天的忙碌。晚饭后一起在村里散散步,九点前上床入睡。乡下蚊子是多了点,但好在点上蚊香后也能睡得很踏实。 隔壁发小前几年干工程赚了点钱,把家门口装饰得特别漂亮。不但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还修建了做工精致的栏杆和秋天架子,他家门口的视野最为开阔。每天早上,我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站在他家门口看向天边的朝霞,傍晚则在村口看看落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顺其自然,无需任何计时工具。 家里有两辆电动自行车,其中一辆速度很快,最高时速可以跑到40-50公里,我几乎每天都要骑着它出去兜兜风。有时骑着它去岳母家吃顿饭,顺便把内子接上,带着她在本县或隔壁县兜风去;有时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出去游玩;有时则是自己一个人去飙车。在人烟稀少的乡村公路上,车速可以打满。不得不说,飙车虽然不大安全,但很过瘾。 玩尽兴了就回家洗个澡,和父亲聊聊家常。或者躲进空调房里,看看书,浏览一下新闻,写些东西,背背单词。倦了,倒头就睡。这么奢侈地度假一周多,半年的疲倦,扫荡一空。顺便也陪伴了父亲,在学校上学时,我感到最内疚的是,无法陪伴和照顾年迈的父亲。 他就连给我打个电话都不得不选我既没有课又没有实验的时候,而我空闲的时间实在是少之又少。这一切都是我欠他的,我早就想放假回来还给他。在这人世间,曾对我尽无限之责任的只有我的父母,如今母亲已不在世,我希望不要再在陪伴父亲的问题上留下遗憾。所以我把预留给他的时间基本上全部用于陪伴他,谢绝了各种邀约和应酬。 三年前父亲有早期老年痴呆症的迹象,这三年我用药物和外治法帮他控制病情,不知是真的有了疗效还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感到父亲的整体状况有了不少的改善。在家九天,我细细观察他的睡眠、精神、体力和认知能力,发现他在这些方面的表现都还不错。这也让我放心了许多,只有父亲身体状况良好,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完成学业。…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岭上白云无古今,洞中仙子自来去

截止到今天,我在老家已经呆了八天。这是最近十年里,我在老家呆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明天晚上我就要辞别父亲,返回北京了,这次在家完整地按照原计划,总共陪伴父亲九天。说实话,我挺不愿意离开乡下,返回那个繁华的北京城的。 乡下的生活简朴而又宁静,除了蚊子多点外,其他一切都很舒适。这段日子湖北黄冈经常下雨,所以虽然是三伏天,却并不热。我在家每天看看书,陪父亲聊聊天,很放松。天气凉爽时,全家一起骑着电动车到本县或隔壁县的景点转转,期间又去了一次李时珍的家乡。 刚刚过去的这个学期,我在学校把西医的《病理学》这门课程学完了,这次在老家探亲,我又把人卫10版的《病理学》教材看完了一遍。一边看一边发自内心地感叹,我父亲真是一个省事的老人。《病理学》中所提及的各种常见的重大疾病,他都没得,他的兄弟姐妹也几乎都与这些疾病无缘,所以普遍长寿。 回想我刚学医那会儿,按照从医学教科书上学到的各种观点,对自己的这些长辈们的生活方式颇有微词,总是试图教育他们调整自己的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但时间不语,二十年过去,我家的这些长辈们以他们的长寿默默地反击了我对他们所有的指指点点。 我们家除了祖母和姑姑有宗教信仰外,其余人都没有。我们不是纯粹的素食主义者,但家族的总体的饮食和作息习惯可以概括如下:低盐、低脂、低蛋白、素食为主、多劳动、少折腾。现在父系家族的所有长辈不存在一例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问题,也不存在呼吸道疾病,恶性肿瘤发病率极低。虽有贫血,但这些老人们依然健壮如壮年人。我父亲的两个叔父前几年以九十多岁的高龄去世,基本都是坚持劳动到去世前不久,最终无疾而终。 我和我哥哥都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考大学后从村子里走出去,走到了一线城市,我现在学医行医,所学、所见、所闻多与健康相关。我每年都会回归故里探亲几次,精神上与老家尚存在很强的纽带。 如今我其实很希望有一天能重归故里,沿袭我家祖祖辈辈的传统生活模式。老宅尚在,前两年我找人修复加固了一下后,我家这套老宅在50年内应该不会倒塌。父亲把我们家的院子开辟成了果园加菜园,自己种植的各种时蔬根本吃不完,经常会送人一些。 村里每年给60岁以上的老人发几百块钱的补贴,加上我家的几亩田每年能收到的2000多块钱的租金,我父亲靠着这些就能自己生存下去。不能说我们这些子女对他没什么作用,但没有我们,他真的也能活下去。 我家建在我们村最高的一个坡上,天气晴好时,极目远望,据父亲说能看到隔壁省的庐山——但我们这些小镇做题家,早已因为做了太多题而视力不佳,不可能还有这么好的视力。虽然看不到庐山,但却能看到早晨冉冉升起的红日,能看到悠悠白云和一望无际的蓝天,能看到远处的山峦起伏。世界在变,这些却亘古不变。 八天前,我还在北京城,每天看的新闻中充斥着战争、AI替代人类的预言、各种令人忧心的流行病以及难以胜数的丑闻,朋友间谈论的许多话题都充满了压力和焦虑。我每天还要看许多的医学检查报告,肝肾功能不全、基本血象不正常、血栓、肿瘤、腹水,这些信息很难让人完全不受影响。…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消失的天伦之乐

算上今天,我已经在老家呆了五天,这是我这些年暑期在老家呆的最长的一次。以前我总是会因为工作原因,匆匆忙忙地回来,又匆匆忙忙地离开。这次我只想陪陪年迈的父亲,我们一家的回来,也让父亲的生活增添了不少快乐。按照原计划,我还会在老家住上三四天,我想尽量把这次计划的天数住满。下个暑假,我就要去医院进行西医的实习,没有机会再回来陪伴父亲了。 农村的老人们现在普遍都是我父亲这样的状态,没有儿女长期陪伴在身边,不再像他们的父辈一样,还能享受天伦之乐。但比起城市的老人,他们的状况相对而言,可能还要好一些。因为他们的身边,还有许多他们相处了多年的同龄人,这些同龄人中有不少是他们的兄弟姐妹以及各种姻亲。 我前不久在知乎上看到北京的一个中年人描述他的父母和岳父母在北京养老的情况,四个老人,退休前都是高校教授,三个在昂贵的养老院里住着,老人家们最大的心愿是与熟人们一起结伴住养老院,但这个愿望不好实现。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他们不得不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去重新适应,但人老了,适应新环境的能力普遍较差,所以并不开心。 我小时候,我们堂兄弟和堂姐妹一共十来个,都是祖父母在带着,祖父母过的真的是“儿孙绕膝,含饴弄孙”的生活。我爷爷那时候最喜欢用一小块冰糖贿赂我们,奶奶也喜欢用小零食诱惑我教她诵经。老人家有什么头痛脑热,有四个儿子在身边照顾着。 和他们比起来,我父亲这一代老人真的挺可怜的。暑假前,父亲给我打电话,叫我把儿子带回家多陪伴他几天,说自己想孙子了。父亲年近八十,不知道哪一天就有可能突然撒手人寰,所以这个心愿我当然要满足他。但我的儿子长期不在爷爷身边生活,没有办法像我小时候一样,和我爷爷奶奶那么亲密无间,所以父亲能够体验到的天伦之乐终究是有限的。 好在我还能耐心地陪伴着自己的父亲,听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讲述往事或者抱怨,为他添置各种能让他的生活便利点的东西。我也快五十了,既知天命,也耳顺了,父亲讲的话,不管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我一句都不反驳。人老了,情绪要有个宣泄的出口。我一年大多数时间都不在他身边,平时只能通过远程视频电话沟通,欠他的太多,抽时间回来弥补一下,也是应该的。 以前我在看一个美国医生写的关于自然疗法的书籍时,看到他提到美国的一个有理想主义情结的医生在开养老院时,让员工们把自己的孩子带到养老院里,陪着养老院的老人们一起娱乐。仅仅这一举动,就让那些老人们的用药量减少了一半多,疗效却更明显。可见许多老年病,仅仅靠天伦之乐就能有很好的疗效。但我们所谓的现代文明,却剥夺了老人们本应享有的天伦之乐,真很难说这是文明的进步还是倒退。 这次回来,我给父亲买了一辆新的轻便型的电动自行车,替换他此前用的那款电动摩托车。旧款的电动摩托车死沉死沉的,时速最高还可达到45公里,父亲经常骑着它兜风,我心中很不踏实,经常担心父亲发生意外。 买车的时候,我特地选了质量最好,也最轻便,时速控制在国标(最高时速25公里)范围内的车。我知道父亲是不可能不出去转悠的,他的一些社交关系在周边村镇,缺乏天伦之乐,不能再没有这些社交网络,要不然父亲的老年生活就一点快乐都没有了。 我现在与许多老年患者的家属打交道,有时我会发自内心地疑惑,我们为这些老年患者提供的医疗上的帮助,其价值是否抵得上患者儿女们的陪伴。我也会发自内心地质疑,我们现代人关于人应有的生活方式和医疗的叙事,是否真的合理。…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11年时间,3105篇文章,记录了我成长的足迹

这几天我在对我的网站进行技术改造,运行了11年的网站,给服务器带来的负荷太大,导致系统频繁崩溃,所以不得不采取措施,改进它的程序。 刚好也有机会把网站的数据彻底整理一下,11年的时间,在网站上写了3105篇文章——这还不包括数百篇因为涉及到敏感问题而被删除的文章。这些文章中,绝大多数是医学类文章。十年如一日,我坚持下来了,这确实不容易,这些文章纪录了我个人成长的足迹。 除了学医和写作,我这些年也在学习最新的技术,维护自己的自媒体和跨境电商业务。我的个人博客网站(网址:www.zhouzhiyuan.com)现在每日有2-4万人访问,这个访问量很高,在全球难以计数的个人网站中,只有前1%的个人网站能达到这种水平。这个成就也说明,除了医学能力,我在综合的it技术水平方面,也是处在最前列的。 通过自己的自媒体,我这些年也认识了许多朋友。这其中有数以万计的医疗界同行,也有其他各行各业的朋友,一部分人已经和我成了莫逆之交。 我父亲常常对我说,艺多不压身,人要多掌握一些技能,才能在这个社会上更好的生存,这也是我自己的人生信条。我1998年高考,第一次上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及其自动化专业,和钱学森先生大学时学的是同一个专业,我到现在仍然没有忘记机械制图和机械设计的一些基本技能。工科的功底,让我在学医时有更灵活的视角。 我后来自学it技术和国际贸易,靠着它们谋生。多年来,我也坚持每日阅读和笔耕不辍,锻炼自己的写作能力。母亲生病后,我开始日夜不停地学习中医和临床实践。如今,我虽然快五十岁了,依然有旺盛的求知欲。我去年参加全国统招高考,被某医学院校的临床医学专业(西医)录取了,过完这个暑期,就会回到学校读大二。 但这不会是我学习的终点,我想从学校毕业后,我还会继续学习许多东西,一直到身体无法支撑我继续学习为止。学习于我而言,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人可以通过不断学习来提高自己,让自己的视野越来越宽阔,心胸越来越旷达,能力越来越强。综合能力的提升,可以让一个人的自信心得到加强,这足以抵御社会变革带来的一阵又一阵的悲观思潮。 孔夫子提倡“君子不器”(君子不应该像器皿一样只有单方面的作用),我们现在经常提倡要培养复合型人才,这种提法与孔子的“君子不器”思想是吻合的。我个人是“君子不器”思想的践行者,我终生都不会局限于所谓的“专业视角”。我们在博雅教育上的短板,正在扼杀人类许多美好的天性,使得现代人类既不那么可爱和有趣,也不那么幸福和快乐。 在一个有多专业背景的人看来,专业视角往往意味着片面和偏执,和盲人摸象没有什么区别。无论是个人、社会,还是我现在正在研究的各种疾病,都是一个个成因复杂的综合体,只有从全面的视角去观察,才能有更接近真相的发现。心脏外科之父Vivien Thomas如果不是木匠出身,没有精巧的器械设计和制作能力,是不可能有天赋去发明心脏手术及其器械的。…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打磨自己的耐心,提升自己的能力

早上起来,我骑车去了香山脚下的小菜园,靠着双手拔草。继前天拔掉一堆杂草后,今天又拔掉了差不多两箩筐的杂草。小菜园终于有点儿菜园的样子,不再像一块荒地,看起来比前几天可爱多了。 拔完草后,我骑着车匆匆忙忙赶回家,迅速换身衣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自动清洗,又匆匆忙忙赶到国家图书馆抢了个座位。 国图的阅览室,每天九点钟准时放读者入内,我健步如飞,8点59分赶到了。 暑期的国图,一座难求。周边以人大附中为首的好几所高中的尖子生,都来这里抢座位学习,还有一些考研、考公、考编的成人也来这里占座,所以来晚了根本抢不到座位。 今年暑期,我开启了一项酝酿已久的写作任务,我要把我自己的医学思想系统性地写成一本薄书。与此同时,我维持了11年的个人网站也到了关键时期。 这个网站由最初的默默无闻,到现在变成了每日有两三万人访问的网站,访问量已超越了许多医学期刊的官网。我最初在阿里云上租赁的虚拟主机不堪重负了,阿里云不断提醒我尽快升级。现在需要来一场大的技术改进,以预备它在未来数年的进一步发展。 我决定咬咬牙,抽点时间学点新的it技术和最新的AI技术,与时俱进,完成站点的技术升级。我不学新it技术已经多年了,也该给自己充点电。 过去的一学年,我在学校除了学习西医专业知识,也在认知学习医学英语。因为我想扫除阅读英文医学文献的障碍,同时也想建设一个医学类的以英文为主的多语种网站,将自己的多项技术优势结合在一起,进一步去拓展自己的事业。三五年后,应可看到效果。虽然现在有了AI,可以让AI帮助翻译和建站,但自己多学点东西,还是会更好一些。 《论语》中有言,“君子不器”。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君子不应像器皿一样,只有单一的作用,而应有多种多样的能力。在现代这个技术快速发展的社会里生存,老夫子的这种君子不器的思想更应受到重视。 孔子的这种教育思想很超前,现代高等教育理念和孔子的这种思想相比,反而显得拙劣得很。我们的专业分得太细,看起来好像培养了许多专业人才,但人的眼光变得越来越狭窄。一旦社会发生重大变革,很多人就会成为专业教育的牺牲品,在社会进步中被淘汰,这从客观上也导致了人群焦虑指数较高。…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安静而美好的暑期生活

7月6日,学校放暑假,我回家休息了一周后,精神和体力又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这几天大多数时候都在国家图书馆里看书和写作,昨天抽了点时间在菜园里拔草。与其说是拔草,倒不如说是开荒。地里的草密密麻麻,种的菜都快看不见了。 我在西山脚下种了七年的菜了,今年第一次特别想放弃这块菜园,明年不打算租了。我自己这几年要到外地上大学,还要兼顾许多工作,孩儿妈的工作也很忙,我们的精力和时间实在有些分配不过来,所以想先暂停几年。不过这也要看来年续租时的心情,毕竟现在离到期还有小半年的时间。 昨天已经入伏,在这样的酷暑季节,蹭图书馆的空调真是很享受的一件事。我这个暑期要完成一些重要的写作,同时还在和人合作,做一些重要的实验。临床多年,治好了不少重症患者,我摸索出了一些不同于众的经验,我想把这些经验总结一下,用实验验证一下。同时也探索一些新的研究思路,做更深入的研究,进一步提升对难治性疾病的临床疗效。 不过我在暑期写作的许多东西,不会即时发布,因为即时写作的东西都太粗糙,我现在要写作的是我自己的医学思想,我希望写得认真一些。但每天我还会更新一下自己的公众号和个人网站,发布一些即时写作的短文。 对一个精力充沛到几乎可以用过剩来形容的人来说,医学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领域,因为医学世界广袤无垠,学医注定了要永无休止地学习和探索。我喜欢这种“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状态,或许这是最能让人保持积极情绪的状态。大脑年轻,人才能始终保持年轻态,而大脑要保持年轻态,就得持续不断地接受新知识和新思想。 这个暑假,除了回家探亲和陪伴妻儿出去玩一周左右,我不打算外出了。在外上学的每一天我都非常希望早日回到家里,和家人一起过着平凡而又充实的日常生活,现在我要好好珍惜这样的日子。过完暑假,又要返校脱产学习,没有离家的体验,就不知道家庭生活的珍贵。人生苦短,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能错过。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足足休息了五天,休息得够够的了

放了暑假后,我在家里足足休息了五天,休息得够够的了。 这五天于我而言,真是少见的懒惰,书都不愿意翻一下。去菜地摘摘菜,打理一下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给猫梳梳毛,当个家庭妇男做饭炒菜和打扫卫生,陪老父亲聊聊天,饭后和孩儿妈一起出去压压马路或者骑骑自行车。生活节奏放缓了许多。 唯独还保留的每日必须完成的任务是墨墨背单词上的每日复习的单词和坚持了多年的每日写作,但完成的状态都是很马虎的。 我需要好好休息,但是即便是休息,也不太想放下一些坚持多年的习惯,因为我们中年人彻底松弛下来,就有可能回不到过去的状态了。我只想短暂的休息几天,还不想就此停下前行的脚步。 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不会是常态,从明天开始,又要恢复到正常的学习和工作状态了,暑期要完成的任务还有很多,我也不习惯长期无所事事的生活状态。只是前段日子确实用力过猛,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调整过来。 昨天在收拾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的时候,汗流浃背,汗出来后,肩膀的疼痛也就不药而愈了——看来这肩痛大概率是吹空调造成的。 暑假还有五十天,暑假前我留下了许多因为自由时间不足而无法完成的任务,从明天开始就要逐一去完成它们了。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休假之必要

7月6日,期末考试结束,当天我就坐高铁回家了。第二天,也就是7月7日白天,我居然断断续续地睡了五觉。7月7日晚上,拙荆从青岛出差回来,她也很累,早早就睡觉了,我也跟着八点半就睡觉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7月8日,我终于有精力去我在香山脚下租赁的小菜园去看了看。因为没有时间打理,地里长满了草,好在长在草丛之中的蔬菜的生命力都很旺盛,还是结了许多果实。我用两个大兜子摘了二三十斤的蔬菜回家,光茄子就摘了20多根,西红柿摘了五十多个,其余黄瓜、豇豆、刀豆、木耳草、油麦菜、空心菜和生菜等也没少摘。 或许是因为睡觉落枕了,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劳累过度,这两天我的右肩痛得很,但我懒得去处理它,也懒得干活儿了。人这一生会出现大量的一过性的症状,不是每次都需要医治的,劳累的时候,休息才是最好的药物。 以前在北京和家人每日在一起,没觉得家庭生活多宝贵,现在出去读了一年的大学,对家庭生活的感受和去上学前大不相同。我真的很希望每天都能和家人腻在一起,好好享受天伦之乐。 父亲已年迈,三叔去世后,父亲消沉了不少,多次和我提及身后事,他说他的同龄人陆陆续续地都去世了,他对死亡有心理准备。父亲的变化让我意识到,我得尽快从学校毕业,不能拖长学制。我得尽快重返家庭,照顾好老人,好好地陪伴家人,要不然以后就没有陪伴他们的机会了。 回首过去的这一年,我特别感激学校里的老师们,我这个大龄学生,确实受到了许多优待。这一年,我在学校里学到了不少知识,整个西医的基础学科,我们基本上都已经学完了。实事求是的说,我们学校的老师讲课的水平还是很好的。可能因为不用做那么多的学术课题,不用忙着写学术八股文,像我们这种学校的老师们,反而能够沉下来上好课,教好书。 我和教我的各科老师关系相处得都还好,今年遇到的多位老师和我是同龄人,彼此之间,除了可以做一些专业上的交流,还可以就许多其他的人生问题做一些交流。 但我说实话,我做了多年的中医学徒,现在在医学院里接受科班教育时,还是能感受到科班教育存在一些不足,真正想提高医术,不应该投入特别多的时间去接受科班教育,在实践中学习效果会好很多。 有些中年朋友也像和我一样重返医学院校学医,我真心建议大家学个专科就够了,跨过这道门槛后,边实践边学习才是最好的。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学校里,要把更多地精力用于临床实践,临床实践能学到许多更实用的东西,长学制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浪费生命。 纪小龙教授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他当年在医学院学医,第一学期在学校学半年理论,第二学期就要去乡镇卫生院级别的医疗机构实习半年,第三学期再返回学校学习,第四学期去更高级别的医院实习,第五学期返回学校学习,第六学期再去层次更高一点的医院实习。总共学三年,一年半是在医院实习。学完就在医院摸爬滚打,在实践中继续学习。…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第一学年结束了

今天上午考完最后一门生物化学,我们这一学年就算正式结束了。 学校里来了许多小轿车,都是家长来接孩子的。这些家长普遍都比我年龄小一些,我混迹在人群中,更像是家长而不是学生。连续考了几天试,有些疲倦。 这次我们陆陆续续地考了三周了,这学期一共要考11门课程。病理学、生理学、生物化学、病原微生物学、免疫学、康复医学、医学伦理学、医学心理学以及一些其他的课程,每天的作息时间表都排得慢慢的,要想认真备考,其实还蛮费力的,我也坚持下来了。 考试月需要背诵和记忆的东西太多。但幸运的是,上帝似乎忘了我,我到了这个年龄,速记能力还很好。一二百页的复习资料,两千多道习题,能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记得滚瓜烂熟,考得并不吃力。 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提前一半以上的时间就把试卷做完,考分也不低。康复医学老师是最先告诉我考分的,这门课我考了97分(总分100分)。其余几门专业课,分数大多应该也会在90分以上吧。我们学校及格不难,但考试课考90分以上,也不容易。 要想学好临床医学这个专业,记忆力一定要好。大多数人到了我这个年龄,记忆力都衰退得厉害,但是我的记忆力衰退得并不明显,记东西的速度比我身边的年轻人还要快,而且记得比他们更牢固。我擅长形成逻辑记忆,每到期末,必定会把这学期学的所有专业课程的知识点,梳理一遍,使之条理化,然后去记忆,这样记忆的知识点是成系统的。 所以我复习每门课一般都会产生一份6-10页的复习大纲,加一份五六页的要背下来的核心知识点,再加上一份10页左右的常错知识点,一共20-30页的文档。打印出来后,反复看,看到每一个知识点都熟透了才罢休。复习到这种程度,打开试卷后,基本上不用思考,就可以迅速答完题目。 大学的考试普遍不难,不像高考每年都会有新花样。大学各专业的题目都是很多年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医学专业最多就是把最近几年的医生资格考试里涉及到的题目加进去而已。所以但凡一个人愿意像我这样地去学习,想考高分并不难。 但这样复习确实挺辛苦的,考完所有的试后,我感觉头痛得很。上了高铁后,不到几分钟就呼呼大睡了,一路睡到了北京。回到家依旧是浑身瘫软,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接着又是黑甜一觉。感觉去年参加高考,确实也不曾有这么累过,毕竟那才只需要考三天。 从今天开始,我的暑假就正式开始了,这是一个长达五十多天的暑假,一直到8月30日才返校。不过我今年的暑假的时间表已经排得很满了,也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但可以留在北京,陪伴家人,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致各位有志于学医的青年朋友的一封信

各位有志于学医的青年朋友们: 又到一年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了,每年到这个时候,我的读者中总会有一些人咨询我,应不应该学医?如果想学医,又该如何填报志愿?每年到这个时候,互联网上也充斥着“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之类的劝退言论。每当这时候,就会有一些青年朋友们举棋不定,不知如何是好。我谨写这封信,表达我个人的观点,供你们参考。 首先,你们应该问问自己是否真的热爱医学,是否愿意终生从事医学相关的工作。如果是,那就勇敢地学医去,其他人的声音不重要。我觉得社会上任何一种选择专业方向的声音都是垃圾言论,各种各样的声音,基本都只是基于一种片面的认知所下的结论。 人生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们大多数人要在这个世界上度过近百年的光阴,人要从整个一生的爱好和志向出发,去选择自己的人生之路,而非急功近利地根据当下的一些情况做判断。根据当下的一些临时性的现象所做的各种断言都是肤浅的,不值得我们去采信。 我们要有自己独立的思考,更要根据自己内心的直觉去做决定。一个人从直觉出发的热爱往往是最真挚的,是最有可能持续终生的,而为现实所左右的很多思考往往过于功利。从短期来看,功利主义者似乎更有优势;但放眼一生,基于热爱的长期主义者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二十多年前,我的恩师赠给我八个字:“厚积薄发,大器晚成”,我至今仍然牢记在心,常常用这八个字来鞭策我自己,提醒自己不要急功近利。 我现在快五十岁了,在首都居住了将近三十年,曾经因为从事外贸工作与全球100多个国家的人打过交道,人生阅历很丰富。我见过很多人辉煌过,也见识过他们从巅峰坠落过。我的人生感受是,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情可以花很短的时间就做得很好,速成的成就缺乏牢固的根基,一旦塌陷,崩溃的速度会很快,容易“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 所以人和人之间,工作与工作之间,事业和事业之间,没有必要进行攀比。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天赋和兴趣选择自己的人生志向,选择适合自己的工作岗位,这起码不至于让我们过得很拧巴。 我在现实中遇到太多一辈子过得很拧巴的人,他们屈从于现实或父母的安排,从事着自己并不热爱的工作,度日如年,常常唉声叹气。我很不喜欢和这样的朋友呆在一起,因为他们不但不快乐,还总是试图通过抱怨把他们的不快乐传染给我们,让我们对他们感同身受。 如果你们非常喜欢医学,却因为身旁的人告诉你们其他专业来钱更快而选择了其他专业;或者你们不喜欢医学,却因为身旁的人告诉你们医学专业稳定性好而选择医学。你们就都陷入了拧巴的状态,你们这一辈子将会过得不那么快乐,而且也喜欢把你们的不快乐传染给身边的人,成为那种令人讨厌的祥林嫂式的怨妇怨夫。…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屏蔽该屏蔽的,聚焦应聚焦的,成就可成就的

到了我这个年龄,长辈们生病和去世已经是常态。他们的生病和离世一次次地提醒我,属于我的真正有价值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每浪费一分钟,就会少一分钟,每消耗一秒,就少一秒。 我的恩师曾经对我说,父母是挡在我们与死神之间的一道墙,当他们不在了的时候,我们就要自己去直面死神了。二十年一代人,当上一辈的人陆陆续续去世了,也就意味着,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就只剩下二十多年时间,其中精力充沛、能够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的有效时间更少。 安静时,偶尔我会深思,余生还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我又该如何支配自己的时间,让它们变得更有价值。这价值应该不只是对我个人或者家庭有价值,还应对自己的人生理想有个交代。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许多人看起来很务虚,但对一个理想主义者来说,却非常实在。 因为倘若我们再分不清主次,把时间耗费在意义不大的事情上,我们将浪费自己宝贵的人生,错过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的机会。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像我这样的能够在将近五十岁去上大学的人,从里到外,都充斥着与众不同。 昨晚,与孩妈散步时,我对她说,我这一生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少年时期的梦想之中,我注定了要成为医学家,而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我要用余生的时光去完成我的医学思想体系的建设,并且尽可能地物色将来有可能将我的医学思想往前推进的年轻人,与他们合作,在医学领域实现一些突破性的创新工作。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再重要。 一个理想主义者最大的心愿是对世界产生某种程度的影响,改变一些自己不满意的现状,而非其他。名誉、社会地位这些,于我而言,皆属浮云,我不会为它们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我要看到我个人的努力,真真切切地对医学的进步产生了作用。 孩妈既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最忠诚的信众。从十几岁开始,她就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我,大学毕业后和我组建家庭,生养孩子。我也以比常人多几倍的勤奋和努力,为我们共同的家庭打下了一定的基础。所以我们是彼此信赖和互相支持的,年轻时她钦佩我,至今依然如此。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可以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也全力支持我的追求,这使我少了后顾之忧。 过去十一年,我高度自律,基本上每天都在学习和写作,已经写作了三千多篇医学类文章,字数虽未统计,但应该在500-1000万字之间。如果出版成书的话,应该有几十本到上百本之多了。但这些文章中,很少有令我自己满意的,所以我迟迟不肯出版。 一个负责任的作者,应有这样的一种自觉,他应尽可能精炼自己的观点,不浪费未来的读者的时间和金钱。否则的话,他出版的任何著作,都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废纸,用不了多久,就会湮没无闻,人们只能从废纸堆里去寻找它们了。我宁可生前默默无闻,亦不愿自己这宝贵的一生做这种华而不实的事情。若在我死后,我的工作价值能被人发现,我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 在实践中,我对医学的认识越来越深刻,我希望创立一种全新的学说,一种可以更好地指导临床,解决现实中的许多尚未能被攻克的疾病问题的学说。我对现有的许多医学学说并不满意,我认为它们尚有进步的余地。而我也有勇气,可能还有能力去促成这种进步。我花了很多年等待这一时机,无惧继续等待;我也付出了许多心血去探索,并不吝继续付出。…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祝各位读者朋友端午安康

岁月如梭,又是一年端午节,虽然每年的祝福都很老套,但我依然很希望这句“端午安康”的祝福能成真。身为学医人,太知道安康对一个人和他的家庭意味着什么了。没有安康,幸福会打折扣。 说到这样的祝福,还得是佛教专业,佛教《暮钟偈》如此祝福:“三界四生,各免轮回。九幽十类,悉离苦海。五风十雨,免遭饥馑之年。南亩东郊,俱瞻尧舜之光。干戈永息,甲马休征。阵败伤亡,俱生净土。飞禽走兽,罗网不逢。浪子孤商,早还乡井。无边世界,地久天长。父母师长,六亲眷属,历代先亡,同登彼岸。” 这不只是在祈祷普普通通的安康,而是在祈祷一切有情众生,均能放弃仇恨,远离疾病和灾难,与亲朋好友欢聚一堂,过着幸福安宁的好日子。 我也盼望这世界能如此安好。 但这样理想的状态,需要人们付出很大的努力才能实现。只有人人能够宽容、慈悲、爱好和平,世界物质充裕,医学足够发达,我们才能实现这样的终极梦想。 我们在端午节纪念的屈原生前就怀抱这样崇高的理想。但这位理想主义先驱,忧郁气质太过浓厚,他写的《离骚》以大量工整的对仗和排比句,抒发出他心中那波涛汹涌的情感。失落之情,力透纸背,千载之后,犹能引人泪落。失控的情绪终于让这位浪漫的诗人兼政治家难以自抑,投江而亡,后人的龙舟再快,也追不上沉江的屈原,只留下千古的遗憾。 世人感佩其一片赤诚之心,年年岁岁纪念他。如能穿越时空见到屈原,我更希望送他一片抗抑郁药,让他好好活着,继续为未竞的理想主义事业奋斗。他那美好的心愿,出众的才华,若能搭配上乐观的心态,就更好了。 此时此刻,无论你遭遇什么,我都希望你能乐观一些,积极一些,相信安康的目标,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实现。让我们一起带着这美好的心愿,去编织生活的花环。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去年的今日,我狼狈地走向高考考场

2025年6月6日是那年高考前的最后一天,那天吃完早饭后,我和父亲一起,去母亲的坟前祭奠母亲,告诉她,第二天,她46岁的儿子又要走进高考考场,参加国家的统招高考了。 在那前一周(5月3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给我发了一份《民事裁决书》,判决我胜诉了一场交通事故民事纠纷的官司。这场官司经北京市海淀法院、北京市金融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三次审理,均是我胜诉。 打这场官司的时候,我多少有点激于义愤。因为根据北京市既往的审判规则,我是会被裁决败诉的。那段日子我咨询的北京市的律师、警察、法官朋友,纷纷告诉我,那场官司我必定会败诉,律所甚至不肯代理我的官司。 但我希望改变这项不公平的审判规则,所以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自学有关法律,写了一份长达42页的辩护词。也许是这份辩护词的逻辑太过缜密,所以这场官司初审,我就轻松胜诉了。起诉我的保险公司不服,又到上级法院两次抗诉,依然是我胜诉。 根据我国类案同判制度,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的案例,将在北京地区产生指导作用,所以这场官司彻底改写了北京市既往的审判规则。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胜利,从此后,北京市的交通事故纠纷中,弱势的一方的权益将会得到法律的保护。 我身边好些学法律的朋友都感到很意外,因为他们认为必败无疑的官司,被一个不信邪的法律小白给打赢了。但看完我在一审、二审、再审中所写的辩护词,他们也都服气了。有两个法官朋友跟我开玩笑说,哪天你不想干医疗了,改行当律师,将会是非常成功的律师。 当时我多少有点自鸣得意,所以,回家参加高考的时候,在母亲的坟前和家父聊了这件事情。意外的是,我父亲非但没有附和我,反而教诲我不要仗着自己聪明去欺负别人。 我父亲年轻时算得上是村里的半个法官,我家是村民纠纷化解中心,经常有争吵不休的村民到我家找我父亲秉公评理。所以他一直保持一种凡事要公平公正的态度,他认为既往的审判规则既然存在那么多年,一定也有它存在的道理,他提醒我要换位思考。 父亲的这番谈话让我冷静了下来,那一刻我发自内心的佩服父亲的家教。即便北京市法院判决自己儿子赢了,他依然提醒儿子要换位思考。从这来看,父亲虽然年纪大了,甚至前两年还出现了阿尔茨海默病的一些早期症状,但思维能力和判断力依然很好。 因为父亲的这番谈话,我在后续与这家保险公司的医疗费索赔官司中,礼让了他们一步,最终双方和解了。…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心安乐处,即是身安乐处

应该是因为天太热了,本周一第二节课,我们班一个女生在课堂上突发疾病,呼吸困难,手足抽搐,无法动弹,四肢冰凉。老师发现了,终止了讲课,后来,我们把她送到医院了。 周二,天气预报播报的本地气温是37度,但体感温度似乎有39度左右,部分同学的手机上显示的教室内的温度更高达40度,人在这样的高温条件下热得昏昏欲睡。 我们的教室里没有空调,热得更像蒸笼一样,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周二的第三四节课,上课的老师都热得吃不消。周二下午和晚上,全校停课避暑。 年近五旬的我,本来用不着在这样的环境里吃这个苦的。但我对此行无怨无悔,尤其是最近,我在这里开启了我梦寐以求的一些基础医学研究,更让我觉得自己的这次人生选择简直太有意义了。 班里有个孩子有一次拿一些中年人的搞笑视频来对我说,叔,您本该去过这样的生活啊,何苦到这里来和我们卷? 少年不知人世苦,笑问老叔何所求。 小时候我很希望长大后当一个科学家,从事科研工作。我做心理测试的时候,测试结果也显示我最适合从事的工作是研究员的工作。 但我们这些70年代出生于中国农村的人,年轻时因为家国之原因,许多人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去为生存问题奋斗。那时候我们的国家实在是太穷了,还没有力量支撑一大批人做科研。我们自己的家庭也实在是太穷了,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而科研是最吃经费的事情,一项动物实验的花费少则数万,多则几十万。还不一定能够成功,搞不好做几年的实验都会打水漂。 如今,国家实力比以前强了太多,我国人民的生活水平也比以前高了许多,很多家庭都不再像以前一样无法为孩子的理想提供经济支撑。年轻人再想做科研,条件好了许多。…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

昨天傍晚在上康复医学的实训课时,我忽然收到了我们学校创新实验室的老师发给我的信息。他告知我,我申请在学校开展的一项药理实验可以做了,他约我去实验室面谈一下。 这个消息令我非常开心,从我萌生这种在学校实验室做药理试验的念头,到和任课的微生物老师交流,再到与学校实验室的主管老师交流,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我本以为这个申请不会通过,但想不到最后的结果令人满意。 上完实训课后,我去学校创新实验室和老师聊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探讨了试验的设计思路和执行的计划。因为晚上还有另一项生理学方面的试验要做,所以虽然我们谈得意犹未尽,最后还是结束了交谈。为了尽快促进这项试验的开展,我承诺承担这项试验的一些费用,因为如果向上申请资金的支持,这项试验不知道要拖到何时,甚至根本没有开展的希望。 结束后,我在赶往食堂的路上,给岳母打了个祝贺电话,因为昨天是她的生日。我顺便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岳母告诉我,我为她设计的新的治疗方案见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老人家为多种与衰老相关的慢性病折磨着,但又难坚持服药。受此前不久我尝试的安神枕头的思路的启发,我为她配制了一个特殊的药枕。用药枕的第一夜,她就看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这种改善现在正在持续。 她很高兴,我也很高兴。这是我在今年开始尝试的一种新的治疗疾病的思路,我将继续在这个方向上探索下去,争取用它来解决更多的疾病问题。 作为一个有丰富营商经验的人,我也从这里看到了一条新的创收之路。我目前已经把我的一些创新性的研究在小范围内开展试验,待到看到更为确切的效果后,我会把它推广开。 我有一个成熟的商业执行团队会把我的一系列计划执行好,后半生我想以商养医,靠着商业利润支撑我的医学研究,成为一个真正的gentleman scientist。 作为一个体制外的人,我无法获取政策资源上的支持。要想实现自己的一些医学研究梦想,就要靠自己创收来提供经济上的支撑。…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他们不但天赋高,还很勤奋

钱伟长先生在一次接受访问时,谈到自己在清华大学读书时,每天早晨五点去科学馆背书,却发现华罗庚已经背完了。 钱学森先生的儿子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谈到钱学森的日常生活,说钱学森先生每天坚持定时读书,过年都不例外,为了避开别人的打扰,他让儿子对访客说自己去团拜了。 于敏院士提到自己当年在北大读书时,假期不回家,就在景山顶上写作业。 袁隆平院士直到临终前不久,还在水田里研究杂交稻,经常像老农民一样下田。 这些都是大科学家,他们都是天赋很高的人,但是在学习和工作时,仍然如此勤奋。我看现在有一种说法,说勤奋也是一种天赋,而且是一种比聪明更难得的天赋,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不全对。 这些大科学家们的勤奋是受其心中的信念驱动的,而他们心中的信念又与许多因素有关。以钱学森先生为例,他在美国时,遭受美国人的各种猜疑和迫害,这种精神摧残让他深刻的认识到,如果不发展自身的力量,是很难有尊严可言的。他的家人说他在回国前有许多爱好,但是回到祖国,开展两弹一星事业后,就把这些爱好统统放下,一心扑在工作中。 而袁隆平院士则是亲身经历过大饥荒,所以有迫切的愿望去研发杂交稻,提高粮食产量,才能填饱大家的肚子,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倘若没有在大饥荒中长期饿肚子的经历,也很难产生如此巨大的动力。 人从本能上都是趋利避害的,要说勤奋是人的天赋,这很难令人相信。一些人非常勤奋地学习和工作,是因为某些对他们触动很大的事件让他们产生了极大的动力。 任何一项突破性的创新,都不会轻而易举获得。孟德尔做了许多次试验和数以万计次的统计,才发现遗传学定律,为现代遗传学奠定了基础,而且直到他去世,他仍然默默无闻,因为他的工作价值未被其同时代人认识到。 钱学森、钱伟长、于敏等人为中国的两弹一星事业奋斗终身,才建立起中国强大的国防事业。屠哟哟发现青蒿素也是历经波折,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以身试药。袁隆平研究杂交稻,也是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我目前的日常状态

每周日下午两点多钟,我会从北京出发,乘坐火车返回学校,周日晚自习前到达教室,开始新的一周的学习。周日晚自习需要复习上周学习的内容,预习周一的课程。 周一白天,我们要上八节课;周二是课程最少的一天,只有上午有四节课,下午要上两节自习课后大扫除;周三八节课;周四和周五各六节课。另外,从周日到周四,每天晚上都有晚自习。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周六全天和周日白天休息。这是正规课表上的课程,但我们不可能真正的按照这个课表来上课,因为我们有许多实验课,会被安排在没有课的时间。所以,经常需要每天上完十节课。 课程虽紧,但如果想混日子,其实也不累。毕竟在大学里,没有人盯着我们学习,所以逃课现象很普遍。不过我基本上没有逃过课,即便是所谓的水课,基本也是坐在教室里看书。因为我逃课会起到很不好的示范作用,我还不想带这种不好的头。 专业课听完后,需要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个学期,我们的课程安排得太多,每门课的课时都不是那么富裕,所以老师们会挑着重要的章节授课,其余内容需要我们自学,要想学扎实点,就得自己多花时间听网课和看书,我每天还会抽出一点时间写篇文章——这是我从14岁起就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为止,坚持了33年,我不打算改掉它,所以我几乎每天都感到时间不够用。 我们夏季的晚自习是上到晚上九点十分结束(冬季是八点四十),但我一般会在教室里学习到九点四十。基本上每天都是我最后离开教室,我有教室的钥匙,晚上负责关灯、关风扇和锁门。回宿舍洗簌后,大概十点半能入睡。次日早晨五点半左右起床,洗漱完后,六点左右出宿舍楼,到操场上运动半小时左右后去食堂买点早餐,再去教室开门。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通常,我也是每天第一个到教室的人。 作为一个中年男人,除了要完成学校的学业,我还有赡养老人和抚养孩子、陪伴爱人、照顾家庭的义务,所以,即便在学校脱产学习,也是要适度兼顾工作和关心家人。需要经常抽出一定的时间和年迈的父亲和家中的妻儿沟通,尤其是当家人生病的时候,更需要关注他们的诊疗全程,直到他们解除病痛为止。 周五上完第六节课,我就会背上行囊,坐火车回北京。回家去陪伴家人和处理一些不方便在学校处理的工作。我上学后,我爱人的睡眠质量受到影响,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适应了彼此的存在。每个周末我回家的两个晚上,都是她一周时间里睡眠质量最好的时候。 我也有照顾自己的长期患者和工作伙伴的义务,我得抽出一定的时间来处理各种各样的技术性和事务性工作。如果无法将学业、家庭和事业平衡好,生活就会进入到无序的状态之中。我以前工作的时候,同事们对我的评价是一个人可以当好几个人使用,现在是真的把自己当作好几个人使用了。 我这个年龄上学,在学校里也不可避免地要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们班100多个同学,许多同学是把我当正心理老师和副班主任来对待的。他们有一些心理问题的时候,首先找的不是心理老师而是我。同样,同学之间存在矛盾和过节,也会想着找我来帮助他们解决一下。生活在这样的一个集体之中,我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为了能够高效率地完成自己的学业和工作,我必须头脑清醒地把事情的轻重缓急分清楚,把一些次要的事情统统抛向脑后。我每天都能收到各种各样的咨询,我不会每一条都回复。有些人希望我按照他们的需求去写作,我也不可能满足他们。还有一些读者希望与我讨论一些对我来说并非紧迫需要去讨论的问题,我都置之不理。…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卷起裤腿下田,提起笔杆涂鸦

五一放假,从学校回到北京,过了一把田园生活的瘾。把家里种植的绿植和花卉该换盆的换盆,该加土的加土,该施肥的施肥,该剪枝的剪枝。 我在小区的公用阳台上,有约五十个花盆,这些花盆约有一半是我自己在网上买的,另有一半是从小区捡的或者其他人送的。从疫情暴发的那一年开始,这片阳台便被小区物业辟为我们小区居民的共用种植区。在当时,此举缓解了许多人因为封城生活所致的苦闷。 但疫情一过后,便少有人来打理。渐渐的,这片阳台只剩下我和一个大爷打理。再到后来,大爷肝癌晚期,回了老家,最近三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打理了。偶尔,大爷的女儿会在她父亲留下的几个大花盆中种点东西,但经常一两个月都不浇水。如果我不帮她浇浇水,就都会枯死。 现在还时不时的有人把他们家的花盆放在这片阳台上,这些花盆以及花盆中的植物,是他们不愿意打理,但扔了又觉得可惜的,所以他们干脆就送给我,交由我处置了。我热爱种植,又很有耐心,所以这7年(从2020年到2026年),这片约10平米的阳台菜园,就一直由我来管理了。 到了夏天,我在这片阳台上种植的各种绿植和农作物成了小区一景。我每每看着自己的这些“杰作”,也很开心。我是个很能坚持的人,能够长期做一件事情而不觉得枯燥。我持续笔耕已经三十多年,博客和公众号开了11年,基本上每日都会写作点东西。 从500多天前开始背单词,到现在为止,我每天都会背一些,一天都不间隔。不知不觉间,也背了五千多个单词。医用英语大概有一两万个单词,照着我现在的这个速度,再有两三个500多天,基本上就能把医用英语的单词背完了。到时候看英文版的医学文献,当非难事。 2020年,我除了这片阳台菜园,还在北京的西山脚下租赁了一片20多平米的小菜园,不知不觉间,现在也种到了第七个年头。本来去上大学了,我考虑到自己管理菜园的时间很有限,准备暂停几年。但孩儿妈说,我一直喜欢的田园生活,她不希望我放弃。我上大学期间,她会抽时间协助我管理菜园。有妻如此,夫复何言?所以,这片菜地我们没有放弃,我节假日回北京,还能到地里干点活儿,寻个开心。 很多人做事三分钟热血,我不是,我是一辈子都热血,喜欢做的事情,能够持续不断地坚持下去,每天都精力充沛。我从小爱好广泛,也很有主见,我做的每一项人生选择都是从不受人干扰的,所以总是能够挑选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这种做法能够充分地保证我能够只在乐趣的驱动下而非其他因素的驱动下去活着,也保证了我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快乐的状态。 除了我现在在做的医学研究和写作,我也喜欢园艺。园艺是对伏案工作的一种很好的调剂,我现在种植的水平相当不错。一来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做惯了农活儿;二来七年的摸索,也让我掌握了许多植物生长的规律。所以,无论是我们小区的阳台菜园,还是我在西山脚下的小菜地,我都打理得不错。 定期卷起裤腿下地,也让人心里很踏实。现在很多人担心失业后养不活自己,我就没有这种恐惧。大不了回农村种地,也能过上温饱的生活。人能温饱,就当知足,人生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可做,把时间和精力用于为了生存而焦虑很不值得。…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我的灵魂,不即不离

云游了三千岁月 终将云履脱在最西的峰上 而门掩着 兽环有指音错落 是谁归来 在前阶 是谁沿着每颗星托钵归来 乃闻一腔苍古的男声 在引罄的丁零中响起 反正已还山门…

继续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