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355)

周志远

在微弱的光亮中继续前行

转眼之间,这学期又过去三周了。从第二周开始,几乎每天我们都会有实训课和实验课。外科和诊断学已经各上了三次实训课,外科学习了消毒、灭菌、标准化地穿戴手术服和外科手套,以及手术前的各项准备,诊断学也学会了三项诊断技术。 昨天,药理学也做了第一次实验,试验名称为“不同给药剂量和给药途径对药物作用的影响”。下午我们去做药理实验时,第一次接触小白鼠。一个实验室四个组,两个组验证不同给药剂量对药物作用的影响,两个小组验证不同给药途径对药物作用的影响。第一个实验每组要用掉两只小白鼠,第二个实验每组要用掉三只小白鼠。一个实验室一共用掉10只小白鼠。 实验中,一半的小白鼠会在药物的作用下死掉;实验结束,未死的小白鼠也会被人道处死。最后处理死鼠的时候,大多数同学都觉得太残忍。 和我搭配做动物实验最多的是我宿舍的一个孩子,他从小就在父母工作的地方学习过注射。所以注射操作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去年给家兔麻醉(我主刀,他麻醉),今年给小鼠注射药物,都是他来操作,他娴熟的注射技术令老师都刮目相看。这孩子性格很好,很有爱心,处死小鼠前,充满爱怜地抚摸着小鼠,迟迟下不了手。 我暑假期间安排做的第一次动物药理实验,因为准备不够充足,基本上以失败告终。今天处理小鼠的时候,我想起那些在实验中死去的荷瘤小鼠,心中甚是不忍。老师在课堂上讲动物实验的3R原则,强调要善待动物的生命,尽量减少实验动物的数量,使用替代方案(比如用细胞代替动物),优化动物的生存环境和实验方案,减少动物的痛苦等,让我很有触动。 生病的人有强烈的求生欲,我们要用没生病的动物来给我们探索求生之路,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每年我国要用掉约1100万只实验动物以满足医学研究需求,上了这一课,我对动物实验的设计谨慎了许多。 暑期进行第一次动物药理实验前,如果我学了这一课,我可能会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避免浪费实验动物的生命。在今后,我可能会慎重很多。不但会慎重地考虑动物的权益,也慎重地考虑共同参与者的时间的价值。做好实验前的各项准备工作,避免浪费钱财和生命。 今天我第一次学习了给小鼠灌胃、皮下注射和腹腔注射,亲自验证了不同剂量和给药方式对药物作用的影响。这种眼见为实的教学方式的确让人印象深刻,但我也确实希望今后尽量少这么残忍地对待动物的生命。 这一学期的课程多,实训也多,学起来不轻松。每天听完课后做笔记、做题、写实验报告和实训报告,再写一篇文章,需要消耗很多精力。实训课和实验课都是要动手操作的。按照学校的教学进度,加上我自己的写作安排,每天下晚自习我基本上就累得精疲力尽,洗完澡躺在床上直接就能入睡。 上周六回北京,我陪老婆孩子去电影院看了一场《奥德赛》——这是暑期就答应了的事情,只是惭愧的是当时没兑现。电影开幕没多久,我就在电影院打起呼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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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暑假就要结束了,这个暑期收获挺多

暑假结束了,明天我就要回学校报到,后天开始正式上课。 这个暑假放了54天,算得上是一个超长的假期。我回家陪了父亲9天,这也是我这些年在老家待得最长的一段日子。期间还去小时候最常去的地方钓了一次鱼,钓鱼是我小时候最爱的户外活动,但如今去钓鱼却感觉它索然无味且浪费时间。这也算是了结了自己多年来的一桩心愿,原来我一直非常怀念的儿时的快乐,真正回去体验的时候,也只不过如此而已。 人是不断地成长的,在成长的过程中,总有一些旧的爱好会被放弃,并产生一些新的爱好。旧的用来怀念就好,不必强求自己回到过去。 原定的8月19日全家去云南旅游,往返的机票都买好了,但因堂叔的猝然离世,需要回家参加他的葬礼而放弃了。这个暑假就再没有机会带着妻儿出去旅游了,希望寒假能补上。 剩下的所有的时间,我都花在写作和整理自己的医学旧文章、改版网站和与上海、河南两家实验室合作开展动物实验了。与上海的一个博士在做胆管癌的动物实验,与河南的一个博士在做肺癌的动物实验,与广东的一个博士也准备做胰腺癌的动物实验了。 这是一个高产的暑假,在这些日子里我写了不少文章,尤其是开始系统化地写作一本书,整理自己的临床思路。不但如此,还尝试着为其设计实验来验证它,用实践结果来修正它。 因为我自己母亲的病,我从事难治性疾病的研究已经有20多年了。2012年我正式办理中医师承人员的手续,从那算起,中医师承的路我也走了10多年。此前因为爱好也系统学习过精神医学。 如今我已是临床医学专业大二学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从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后,我应该还会再去参加一次高考,考一所可以每天回家的学校,学习三年的针灸推拿。以完成我的全部学习计划,完善自己的知识结构。 我对于当代医学教育将医学的各领域切割成几大板块的做法极为不满,一直想能以全面的视角去认识健康和疾病。以前我希望年轻的学医人能够有勇气跨专业的多学习几年,掌握更全面的医学知识,避免盲人摸象式的偏见和短视。 后来我意识到,相对于那些八十岁的老专家来说,我就是年轻人,应该自己去行动,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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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前半生寻出路,后半生觅归途

我出生于1979年农历七月,再过一个月就满47周岁。我这一代人经历了最大的社会变迁,我们小时候,我国农村地区还在沿袭着数千年都不曾改变的农耕模式。那时我们南方水田要靠水牛来耕,家里也养猪养鸡,所以我们儿时要帮父母放牛和喂猪喂鸡。稍稍长大一些后,就要帮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儿。再等我们长成大小伙子了,就要像家里的壮劳力一样,干最重最苦的农活儿。 我的老家湖北黄冈是我国重要的水稻种植区,我年轻时干过的最累的农活儿是挑稻子。那时候我们村是按照生产队来分配村里的稻谷场的,我家属于我们村第五组,我们家的一些水稻田离稻谷场有一里多地。我们把水稻捆绑成一垛一垛的,挑到稻谷场。一担稻子通常有一百多斤重,一路上是不能放下担子休息的,因为稻子一放下来,就会损失不少稻谷。 这活儿我和我哥哥都干过,插秧、割稻这些就更不在话下了,这些活儿相对挑担稻谷而言,都是轻松活儿。不过插秧和割稻通常一干就是一整天,所以其实也很累,每天忙完后,人都会累趴。暑假和春秋两季的农忙假,我们农村的孩子都得下地和父母一起干活儿。 那时候经济条件普遍不好,大家都吃不起肉。虽然每天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但我们没有条件补充营养,每天吃的都只能是茄子、豇豆之类的蔬菜和米饭。偶尔,母亲会用一个鸡蛋蒸一碗鸡蛋羹,全家分食。七八月通常属菜荒季节,我们就连新鲜的蔬菜也很难吃到,要靠腌制的各种咸菜下饭。一直要到农忙结束,家里才会去买二斤肉,全家人吃一顿,补一补。 假期结束,我们便背着家里的米和咸菜,去学校上学。我整个初中时代,在校期间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咸菜下饭的。那时不止我自己如此,我身边的同学90%以上都如此。学校食堂也卖菜,有1毛钱一份的,也有2毛钱一份的,但也都是清汤寡水的蔬菜。 我现在看我1998年上大一时和同学拍摄的合影,那时的我黑瘦黑瘦的,但神采奕奕,很有精神。我的一些大学同学回忆我们在一起的往事,他们说我那会儿很难吃饱饭,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但在所有的同学中,我可能是最坚强的一个,总是在想各种办法去帮助家里度过经济难关。 我家那时候有两个孩子在上大学,我哥哥上大三,我上大一。1998年整个东南亚都陷入了金融危机,钱比现在难赚多了。加上那一年湖北发生了特大洪涝灾害,所以我父母那时候也已经竭尽全力了。我哥哥回忆那段时间的生活,说自己在那时出现了心理疾病。其实我那会儿也在压力下,崩溃了很多次。 但我们这种草根阶层出身的孩子,没那么容易被打垮。我父亲在务农之余,一直经营一些小本买卖,在家里种甘蔗、种瓜果和做松花皮蛋卖。我很小的时候就帮助他送货卖货,我最早帮父母摆摊卖货时应该才六七岁大。那时我喜欢干这活儿,不是因为我天生喜欢经商,而是因为相比起其他的家务活儿和农活儿来说,这是一个轻松活儿。儿时的这种经历让我长大后经商时如鱼得水。 稍大一些,我就帮我父亲送货到临近镇上的商店。父亲拉着板车,板车上装着二三百斤重的货,我在后面帮父亲推车。上坡时,我们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推得动那车。但在那种时候是不能退缩的,因为一退缩,车轮一滑,一车货就要报废了。 干这种活儿经常渴得嗓子冒烟,我对路边小卖部的橘子汽水垂涎三尺。但父亲为了省钱,总是对我说,儿子,再坚持一下,前面有口水井,那井水又甜又凉,比汽水好喝多了。我也就只能咽咽口水,和父亲一起坚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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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挥挥手,作别村口的朝霞与落日

我这次整整在老家住了九天八夜,在家期间,尽最大可能把能推掉的应酬都推掉了。连丈母娘家都没住过一晚上。当然,丈母娘家的门是经常上的,丈母娘做的饭也吃了不少。 我在家期间,很少外出,专门陪伴年近八旬的老父亲。好在我的亲友大多熟悉我的脾气,也了解我当下的处境,也不至于见怪。 这次我们一家三口都回家了,内子和我刚好各回各家,她陪她的妈,我陪我的爸,儿子在爷爷和外婆家往返穿梭。 我们也不是绝对没有走亲访友,一些推不掉的应酬还是去了。只是出去应酬时,我也是带着父亲的。但父亲一辈子粗茶淡饭惯了,吃不惯宴席,随我出去下了两顿馆子,回家就拉肚子,好在一包蒙脱石散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此后,我拒绝了所有的宴请。每日要么在自己家,要么在岳母家,吃着家常饭菜,晚上则回到自己村,早早入睡。 这个时候的村里,年轻人很少,一点都不热闹。这正合我意,我并不喜欢热闹。我和父亲的作息基本是同频的,早上五点左右,我们都起床了,开始一天的忙碌。晚饭后一起在村里散散步,九点前上床入睡。乡下蚊子是多了点,但好在点上蚊香后也能睡得很踏实。 隔壁发小前几年干工程赚了点钱,把家门口装饰得特别漂亮。不但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还修建了做工精致的栏杆和秋千架子,他家门口的视野最为开阔。每天早上,我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站在他家门口看向天边的朝霞,傍晚则在村口看看落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顺其自然,无需任何计时工具。 家里有两辆电动自行车,其中一辆速度很快,最高时速可以跑到40-50公里,我几乎每天都要骑着它出去兜兜风。有时骑着它去岳母家吃顿饭,顺便把内子接上,带着她在本县或隔壁县兜风去;有时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出去游玩;有时则是自己一个人去飙车。在人烟稀少的乡村公路上,车速可以打满。不得不说,飙车虽然不大安全,但很过瘾。 玩尽兴了就回家洗个澡,和父亲聊聊家常。或者躲进空调房里,看看书,浏览一下新闻,写些东西,背背单词。倦了,倒头就睡。这么奢侈地度假一周多,半年的疲倦,扫荡一空。顺便也陪伴了父亲,在学校上学时,我感到最内疚的是,无法陪伴和照顾年迈的父亲。 他就连给我打个电话都不得不选我既没有课又没有实验的时候,而我空闲的时间实在是少之又少。这一切都是我欠他的,我早就想放假回来还给他。在这人世间,曾对我尽无限之责任的只有我的父母,如今母亲已不在世,我希望不要再在陪伴父亲的问题上留下遗憾。所以我把预留给他的时间基本上全部用于陪伴他,谢绝了各种邀约和应酬。 三年前父亲有早期老年痴呆症的迹象,这三年我用药物和外治法帮他控制病情,不知是真的有了疗效还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感到父亲的整体状况有了不少的改善。在家九天,我细细观察他的睡眠、精神、体力和认知能力,发现他在这些方面的表现都还不错。这也让我放心了许多,只有父亲身体状况良好,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完成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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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岭上白云无古今,洞中仙子自来去

截止到今天,我在老家已经待了八天。这是最近十年里,我在老家待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明天晚上我就要辞别父亲,返回北京了,这次在家完整地按照原计划,总共陪伴父亲九天。说实话,我挺不愿意离开乡下,返回那个繁华的北京城的。 乡下的生活简朴而又宁静,除了蚊子多点外,其他一切都很舒适。这段日子湖北黄冈经常下雨,所以虽然是三伏天,却并不热。我在家每天看看书,陪父亲聊聊天,很放松。天气凉爽时,全家一起骑着电动车到本县或隔壁县的景点转转,期间又去了一次李时珍的家乡。 刚刚过去的这个学期,我在学校把西医的《病理学》这门课程学完了,这次在老家探亲,我又把人卫10版的《病理学》教材看完了一遍。一边看一边发自内心地感叹,我父亲真是一个省事的老人。《病理学》中所提及的各种常见的重大疾病,他都没得,他的兄弟姐妹也几乎都与这些疾病无缘,所以普遍长寿。 回想我刚学医那会儿,按照从医学教科书上学到的各种观点,对自己的这些长辈们的生活方式颇有微词,总是试图教育他们调整自己的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但时间不语,二十年过去,我家的这些长辈们以他们的长寿默默地反击了我对他们所有的指指点点。 我们家除了祖母和姑姑有宗教信仰外,其余人都没有。我们不是纯粹的素食主义者,但家族的总体的饮食和作息习惯可以概括如下:低盐、低脂、低蛋白、素食为主、多劳动、少折腾。现在父系家族的所有长辈不存在一例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问题,也不存在呼吸道疾病,恶性肿瘤发病率极低。虽有贫血,但这些老人们依然健壮如壮年人。我父亲的两个叔父前几年以九十多岁的高龄去世,基本都是坚持劳动到去世前不久,最终无疾而终。 我和我哥哥都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考大学后从村子里走出去,走到了一线城市,我现在学医行医,所学、所见、所闻多与健康相关。我每年都会回归故里探亲几次,精神上与老家尚存在很强的纽带。 如今我其实很希望有一天能重归故里,沿袭我家祖祖辈辈的传统生活模式。老宅尚在,前两年我找人修复加固了一下后,我家这套老宅在50年内应该不会倒塌。父亲把我们家的院子开辟成了果园加菜园,自己种植的各种时蔬根本吃不完,经常会送人一些。 村里每年给60岁以上的老人发几百块钱的补贴,加上我家的几亩田每年能收到的2000多块钱的租金,我父亲靠着这些就能自己生存下去。不能说我们这些子女对他没什么作用,但没有我们,他真的也能活下去。 我家建在我们村最高的一个坡上,天气晴好时,极目远望,据父亲说能看到隔壁省的庐山——但我们这些小镇做题家,早已因为做了太多题而视力不佳,不可能还有这么好的视力。虽然看不到庐山,但却能看到早晨冉冉升起的红日,能看到悠悠白云和一望无际的蓝天,能看到远处的山峦起伏。世界在变,这些却亘古不变。 八天前,我还在北京城,每天看的新闻中充斥着战争、AI替代人类的预言、各种令人忧心的流行病以及难以胜数的丑闻,朋友间谈论的许多话题都充满了压力和焦虑。我每天还要看许多的医学检查报告,肝肾功能不全、基本血象不正常、血栓、肿瘤、腹水,这些信息很难让人完全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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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消失的天伦之乐

算上今天,我已经在老家待了五天,这是我这些年暑期在老家待得最长的一次。以前我总是会因为工作原因,匆匆忙忙地回来,又匆匆忙忙地离开。这次我只想陪陪年迈的父亲,我们一家的回来,也让父亲的生活增添了不少快乐。按照原计划,我还会在老家住上三四天,我想尽量把这次计划的天数住满。下个暑假,我就要去医院进行西医的实习,没有机会再回来陪伴父亲了。 农村的老人们现在普遍都是我父亲这样的状态,没有儿女长期陪伴在身边,不再像他们的父辈一样,还能享受天伦之乐。但比起城市的老人,他们的状况相对而言,可能还要好一些。因为他们的身边,还有许多他们相处了多年的同龄人,这些同龄人中有不少是他们的兄弟姐妹以及各种姻亲。 我前不久在知乎上看到北京的一个中年人描述他的父母和岳父母在北京养老的情况,四个老人,退休前都是高校教授,三个在昂贵的养老院里住着,老人家们最大的心愿是与熟人们一起结伴住养老院,但这个愿望不好实现。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他们不得不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去重新适应,但人老了,适应新环境的能力普遍较差,所以并不开心。 我小时候,我们堂兄弟和堂姐妹一共十来个,都是祖父母在带着,祖父母过的真的是“儿孙绕膝,含饴弄孙”的生活。我爷爷那时候最喜欢用一小块冰糖贿赂我们,奶奶也喜欢用小零食诱惑我教她诵经。老人家有什么头痛脑热,有四个儿子在身边照顾着。 和他们比起来,我父亲这一代老人真的挺可怜的。暑假前,父亲给我打电话,叫我把儿子带回家多陪伴他几天,说自己想孙子了。父亲年近八十,不知道哪一天就有可能突然撒手人寰,所以这个心愿我当然要满足他。但我的儿子长期不在爷爷身边生活,没有办法像我小时候一样,和我爷爷奶奶那么亲密无间,所以父亲能够体验到的天伦之乐终究是有限的。 好在我还能耐心地陪伴着自己的父亲,听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讲述往事或者抱怨,为他添置各种能让他的生活便利点的东西。我也快五十了,既知天命,也耳顺了,父亲讲的话,不管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我一句都不反驳。人老了,情绪要有个宣泄的出口。我一年大多数时间都不在他身边,平时只能通过远程视频电话沟通,欠他的太多,抽时间回来弥补一下,也是应该的。 以前我在看一个美国医生写的关于自然疗法的书籍时,看到他提到美国的一个有理想主义情结的医生在开养老院时,让员工们把自己的孩子带到养老院里,陪着养老院的老人们一起娱乐。仅仅这一举动,就让那些老人们的用药量减少了一半多,疗效却更明显。可见许多老年病,仅仅靠天伦之乐就能有很好的疗效。但我们所谓的现代文明,却剥夺了老人们本应享有的天伦之乐,真很难说这是文明的进步还是倒退。 这次回来,我给父亲买了一辆新的轻便型的电动自行车,替换他此前用的那款电动摩托车。旧款的电动摩托车死沉死沉的,时速最高还可达到45公里,父亲经常骑着它兜风,我心中很不踏实,经常担心父亲发生意外。 买车的时候,我特地选了质量最好,也最轻便,时速控制在国标(最高时速25公里)范围内的车。我知道父亲是不可能不出去转悠的,他的一些社交关系在周边村镇,缺乏天伦之乐,不能再没有这些社交网络,要不然父亲的老年生活就一点快乐都没有了。 我现在与许多老年患者的家属打交道,有时我会发自内心地疑惑,我们为这些老年患者提供的医疗上的帮助,其价值是否抵得上患者儿女们的陪伴。我也会发自内心地质疑,我们现代人关于人应有的生活方式和医疗的叙事,是否真的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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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11年时间,3105篇文章,记录了我成长的足迹

这几天我在对我的网站进行技术改造,运行了11年的网站,给服务器带来的负荷太大,导致系统频繁崩溃,所以不得不采取措施,改进它的程序。 刚好也有机会把网站的数据彻底整理一下,11年的时间,在网站上写了3105篇文章——这还不包括数百篇因为涉及到敏感问题而被删除的文章。这些文章中,绝大多数是医学类文章。十年如一日,我坚持下来了,这确实不容易,这些文章记录了我个人成长的足迹。 除了学医和写作,我这些年也在学习最新的技术,维护自己的自媒体和跨境电商业务。我的个人博客网站(网址:www.zhouzhiyuan.com)现在每日有2-4万人访问,这个访问量很高,在全球难以计数的个人网站中,只有前1%的个人网站能达到这种水平。这个成就也说明,除了医学能力,我在综合的IT技术水平方面,也是处在最前列的。 通过自己的自媒体,我这些年也认识了许多朋友。这其中有数以万计的医疗界同行,也有其他各行各业的朋友,一部分人已经和我成了莫逆之交。 我父亲常常对我说,艺多不压身,人要多掌握一些技能,才能在这个社会上更好地生存,这也是我自己的人生信条。我1998年高考,第一次上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及其自动化专业,和钱学森先生大学时学的是同一个专业,我到现在仍然没有忘记机械制图和机械设计的一些基本技能。工科的功底,让我在学医时有更灵活的视角。 我后来自学IT技术和国际贸易,靠着它们谋生。多年来,我也坚持每日阅读和笔耕不辍,锻炼自己的写作能力。母亲生病后,我开始日夜不停地学习中医和临床实践。如今,我虽然快五十岁了,依然有旺盛的求知欲。我去年参加全国统招高考,被某医学院校的临床医学专业(西医)录取了,过完这个暑期,就会回到学校读大二。 但这不会是我学习的终点,我想从学校毕业后,我还会继续学习许多东西,一直到身体无法支撑我继续学习为止。学习于我而言,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人可以通过不断学习来提高自己,让自己的视野越来越宽阔,心胸越来越旷达,能力越来越强。综合能力的提升,可以让一个人的自信心得到加强,这足以抵御社会变革带来的一阵又一阵的悲观思潮。 孔夫子提倡“君子不器”(君子不应该像器皿一样只有单方面的作用),我们现在经常提倡要培养复合型人才,这种提法与孔子的“君子不器”思想是吻合的。我个人是“君子不器”思想的践行者,我终生都不会局限于所谓的“专业视角”。我们在博雅教育上的短板,正在扼杀人类许多美好的天性,使得现代人类既不那么可爱和有趣,也不那么幸福和快乐。 在一个有多专业背景的人看来,专业视角往往意味着片面和偏执,和盲人摸象没有什么区别。无论是个人、社会,还是我现在正在研究的各种疾病,都是一个个成因复杂的综合体,只有从全面的视角去观察,才能有更接近真相的发现。心脏外科之父Vivien Thomas如果不是木匠出身,没有精巧的器械设计和制作能力,是不可能有天赋去发明心脏手术及其器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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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打磨自己的耐心,提升自己的能力

早上起来,我骑车去了香山脚下的小菜园,靠着双手拔草。继前天拔掉一堆杂草后,今天又拔掉了差不多两箩筐的杂草。小菜园终于有点儿菜园的样子,不再像一块荒地,看起来比前几天可爱多了。 拔完草后,我骑着车匆匆忙忙赶回家,迅速换身衣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自动清洗,又匆匆忙忙赶到国家图书馆抢了个座位。 国图的阅览室,每天九点钟准时放读者入内,我健步如飞,8点59分赶到了。 暑期的国图,一座难求。周边以人大附中为首的好几所高中的尖子生,都来这里抢座位学习,还有一些考研、考公、考编的成人也来这里占座,所以来晚了根本抢不到座位。 今年暑期,我开启了一项酝酿已久的写作任务,我要把我自己的医学思想系统性地写成一本薄书。与此同时,我维持了11年的个人网站也到了关键时期。 这个网站由最初的默默无闻,到现在变成了每日有两三万人访问的网站,访问量已超越了许多医学期刊的官网。我最初在阿里云上租赁的虚拟主机不堪重负了,阿里云不断提醒我尽快升级。现在需要来一场大的技术改进,以预备它在未来数年的进一步发展。 我决定咬咬牙,抽点时间学点新的IT技术和最新的AI技术,与时俱进,完成站点的技术升级。我不学新IT技术已经多年了,也该给自己充点电。 过去的一学年,我在学校除了学习西医专业知识,也在认真学习医学英语。因为我想扫除阅读英文医学文献的障碍,同时也想建设一个医学类的以英文为主的多语种网站,将自己的多项技术优势结合在一起,进一步去拓展自己的事业。三五年后,应可看到效果。虽然现在有了AI,可以让AI帮助翻译和建站,但自己多学点东西,还是会更好一些。 《论语》中有言,“君子不器”。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君子不应像器皿一样,只有单一的作用,而应有多种多样的能力。在现代这个技术快速发展的社会里生存,老夫子的这种君子不器的思想更应受到重视。 孔子的这种教育思想很超前,现代高等教育理念和孔子的这种思想相比,反而显得拙劣得很。我们的专业分得太细,看起来好像培养了许多专业人才,但人的眼光变得越来越狭窄。一旦社会发生重大变革,很多人就会成为专业教育的牺牲品,在社会进步中被淘汰,这从客观上也导致了人群焦虑指数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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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安静而美好的暑期生活

7月6日,学校放暑假,我回家休息了一周后,精神和体力又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这几天大多数时候都在国家图书馆里看书和写作,昨天抽了点时间在菜园里拔草。与其说是拔草,倒不如说是开荒。地里的草密密麻麻,种的菜都快看不见了。 我在西山脚下种了七年的菜了,今年第一次特别想放弃这块菜园,明年不打算租了。我自己这几年要到外地上大学,还要兼顾许多工作,孩儿妈的工作也很忙,我们的精力和时间实在有些分配不过来,所以想先暂停几年。不过这也要看来年续租时的心情,毕竟现在离到期还有小半年的时间。 昨天已经入伏,在这样的酷暑季节,蹭图书馆的空调真是很享受的一件事。我这个暑期要完成一些重要的写作,同时还在和人合作,做一些重要的实验。临床多年,治好了不少重症患者,我摸索出了一些不同于众的经验,我想把这些经验总结一下,用实验验证一下。同时也探索一些新的研究思路,做更深入的研究,进一步提升对难治性疾病的临床疗效。 不过我在暑期写作的许多东西,不会即时发布,因为即时写作的东西都太粗糙,我现在要写作的是我自己的医学思想,我希望写得认真一些。但每天我还会更新一下自己的公众号和个人网站,发布一些即时写作的短文。 对一个精力充沛到几乎可以用过剩来形容的人来说,医学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领域,因为医学世界广袤无垠,学医注定了要永无休止地学习和探索。我喜欢这种“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状态,或许这是最能让人保持积极情绪的状态。大脑年轻,人才能始终保持年轻态,而大脑要保持年轻态,就得持续不断地接受新知识和新思想。 这个暑假,除了回家探亲和陪伴妻儿出去玩一周左右,我不打算外出了。在外上学的每一天我都非常希望早日回到家里,和家人一起过着平凡而又充实的日常生活,现在我要好好珍惜这样的日子。过完暑假,又要返校脱产学习,没有离家的体验,就不知道家庭生活的珍贵。人生苦短,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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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足足休息了五天,休息得够够的了

放了暑假后,我在家里足足休息了五天,休息得够够的了。 这五天于我而言,真是少见的懒惰,书都不愿意翻一下。去菜地摘摘菜,打理一下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给猫梳梳毛,当个家庭妇男做饭炒菜和打扫卫生,陪老父亲聊聊天,饭后和孩儿妈一起出去压压马路或者骑骑自行车。生活节奏放缓了许多。 唯独还保留的每日必须完成的任务是墨墨背单词上的每日复习的单词和坚持了多年的每日写作,但完成的状态都是很马虎的。 我需要好好休息,但是即便是休息,也不太想放下一些坚持多年的习惯,因为我们中年人彻底松弛下来,就有可能回不到过去的状态了。我只想短暂地休息几天,还不想就此停下前行的脚步。 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不会是常态,从明天开始,又要恢复到正常的学习和工作状态了,暑期要完成的任务还有很多,我也不习惯长期无所事事的生活状态。只是前段日子确实用力过猛,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调整过来。 昨天在收拾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的时候,汗流浃背,汗出来后,肩膀的疼痛也就不药而愈了——看来这肩痛大概率是吹空调造成的。 暑假还有五十天,暑假前我留下了许多因为自由时间不足而无法完成的任务,从明天开始就要逐一去完成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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