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白云无古今,洞中仙子自来去
截止到今天,我在老家已经呆了八天。这是最近十年里,我在老家呆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明天晚上我就要辞别父亲,返回北京了,这次在家完整地按照原计划,总共陪伴父亲九天。说实话,我挺不愿意离开乡下,返回那个繁华的北京城的。 乡下的生活简朴而又宁静,除了蚊子多点外,其他一切都很舒适。这段日子湖北黄冈经常下雨,所以虽然是三伏天,却并不热。我在家每天看看书,陪父亲聊聊天,很放松。天气凉爽时,全家一起骑着电动车到本县或隔壁县的景点转转,期间又去了一次李时珍的家乡。 刚刚过去的这个学期,我在学校把西医的《病理学》这门课程学完了,这次在老家探亲,我又把人卫10版的《病理学》教材看完了一遍。一边看一边发自内心地感叹,我父亲真是一个省事的老人。《病理学》中所提及的各种常见的重大疾病,他都没得,他的兄弟姐妹也几乎都与这些疾病无缘,所以普遍长寿。 回想我刚学医那会儿,按照从医学教科书上学到的各种观点,对自己的这些长辈们的生活方式颇有微词,总是试图教育他们调整自己的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但时间不语,二十年过去,我家的这些长辈们以他们的长寿默默地反击了我对他们所有的指指点点。 我们家除了祖母和姑姑有宗教信仰外,其余人都没有。我们不是纯粹的素食主义者,但家族的总体的饮食和作息习惯可以概括如下:低盐、低脂、低蛋白、素食为主、多劳动、少折腾。现在父系家族的所有长辈不存在一例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问题,也不存在呼吸道疾病,恶性肿瘤发病率极低。虽有贫血,但这些老人们依然健壮如壮年人。我父亲的两个叔父前几年以九十多岁的高龄去世,基本都是坚持劳动到去世前不久,最终无疾而终。 我和我哥哥都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考大学后从村子里走出去,走到了一线城市,我现在学医行医,所学、所见、所闻多与健康相关。我每年都会回归故里探亲几次,精神上与老家尚存在很强的纽带。 如今我其实很希望有一天能重归故里,沿袭我家祖祖辈辈的传统生活模式。老宅尚在,前两年我找人修复加固了一下后,我家这套老宅在50年内应该不会倒塌。父亲把我们家的院子开辟成了果园加菜园,自己种植的各种时蔬根本吃不完,经常会送人一些。 村里每年给60岁以上的老人发几百块钱的补贴,加上我家的几亩田每年能收到的2000多块钱的租金,我父亲靠着这些就能自己生存下去。不能说我们这些子女对他没什么作用,但没有我们,他真的也能活下去。 我家建在我们村最高的一个坡上,天气晴好时,极目远望,据父亲说能看到隔壁省的庐山——但我们这些小镇做题家,早已因为做了太多题而视力不佳,不可能还有这么好的视力。虽然看不到庐山,但却能看到早晨冉冉升起的红日,能看到悠悠白云和一望无际的蓝天,能看到远处的山峦起伏。世界在变,这些却亘古不变。 八天前,我还在北京城,每天看的新闻中充斥着战争、AI替代人类的预言、各种令人忧心的流行病以及难以胜数的丑闻,朋友间谈论的许多话题都充满了压力和焦虑。我每天还要看许多的医学检查报告,肝肾功能不全、基本血象不正常、血栓、肿瘤、腹水,这些信息很难让人完全不受影响。…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