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生活 (28)

周志远

心安乐处,即是身安乐处

应该是因为天太热了,本周一第二节课,我们班一个女生在课堂上突发疾病,呼吸困难,手足抽搐,无法动弹,四肢冰凉。老师发现了,终止了讲课,后来,我们把她送到医院了。 周二,天气预报播报的本地气温是37度,但体感温度似乎有39度左右,部分同学的手机上显示的教室内的温度更高达40度,人在这样的高温条件下热得昏昏欲睡。 我们的教室里没有空调,热得更像蒸笼一样,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周二的第三四节课,上课的老师都热得吃不消。周二下午和晚上,全校停课避暑。 年近五旬的我,本来用不着在这样的环境里吃这个苦的。但我对此行无怨无悔,尤其是最近,我在这里开启了我梦寐以求的一些基础医学研究,更让我觉得自己的这次人生选择简直太有意义了。 班里有个孩子有一次拿一些中年人的搞笑视频来对我说,叔,您本该去过这样的生活啊,何苦到这里来和我们卷? 少年不知人世苦,笑问老叔何所求。 小时候我很希望长大后当一个科学家,从事科研工作。我做心理测试的时候,测试结果也显示我最适合从事的工作是研究员的工作。 但我们这些70年代出生于中国农村的人,年轻时因为家国之原因,许多人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去为生存问题奋斗。那时候我们的国家实在是太穷了,还没有力量支撑一大批人做科研。我们自己的家庭也实在是太穷了,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而科研是最吃经费的事情,一项动物实验的花费少则数万,多则几十万。还不一定能够成功,搞不好做几年的实验都会打水漂。 如今,国家实力比以前强了太多,我国人民的生活水平也比以前高了许多,很多家庭都不再像以前一样无法为孩子的理想提供经济支撑。年轻人再想做科研,条件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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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

昨天傍晚在上康复医学的实训课时,我忽然收到了我们学校创新实验室的老师发给我的信息。他告知我,我申请在学校开展的一项药理实验可以做了,他约我去实验室面谈一下。 这个消息令我非常开心,从我萌生这种在学校实验室做药理试验的念头,到和任课的微生物老师交流,再到与学校实验室的主管老师交流,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我本以为这个申请不会通过,但想不到最后的结果令人满意。 上完实训课后,我去学校创新实验室和老师聊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探讨了试验的设计思路和执行的计划。因为晚上还有另一项生理学方面的试验要做,所以虽然我们谈得意犹未尽,最后还是结束了交谈。为了尽快促进这项试验的开展,我承诺承担这项试验的一些费用,因为如果向上申请资金的支持,这项试验不知道要拖到何时,甚至根本没有开展的希望。 结束后,我在赶往食堂的路上,给岳母打了个祝贺电话,因为昨天是她的生日。我顺便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岳母告诉我,我为她设计的新的治疗方案见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老人家为多种与衰老相关的慢性病折磨着,但又难坚持服药。受此前不久我尝试的安神枕头的思路的启发,我为她配制了一个特殊的药枕。用药枕的第一夜,她就看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这种改善现在正在持续。 她很高兴,我也很高兴。这是我在今年开始尝试的一种新的治疗疾病的思路,我将继续在这个方向上探索下去,争取用它来解决更多的疾病问题。 作为一个有丰富营商经验的人,我也从这里看到了一条新的创收之路。我目前已经把我的一些创新性的研究在小范围内开展试验,待到看到更为确切的效果后,我会把它推广开。 我有一个成熟的商业执行团队会把我的一系列计划执行好,后半生我想以商养医,靠着商业利润支撑我的医学研究,成为一个真正的gentleman scientist。 作为一个体制外的人,我无法获取政策资源上的支持。要想实现自己的一些医学研究梦想,就要靠自己创收来提供经济上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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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我目前的日常状态

每周日下午两点多钟,我会从北京出发,乘坐火车返回学校,周日晚自习前到达教室,开始新的一周的学习。周日晚自习需要复习上周学习的内容,预习周一的课程。 周一白天,我们要上八节课;周二是课程最少的一天,只有上午有四节课,下午要上两节自习课后大扫除;周三八节课;周四和周五各六节课。另外,从周日到周四,每天晚上都有晚自习。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周六全天和周日白天休息。这是正规课表上的课程,但我们不可能真正的按照这个课表来上课,因为我们有许多实验课,会被安排在没有课的时间。所以,经常需要每天上完十节课。 课程虽紧,但如果想混日子,其实也不累。毕竟在大学里,没有人盯着我们学习,所以逃课现象很普遍。不过我基本上没有逃过课,即便是所谓的水课,基本也是坐在教室里看书。因为我逃课会起到很不好的示范作用,我还不想带这种不好的头。 专业课听完后,需要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个学期,我们的课程安排得太多,每门课的课时都不是那么富裕,所以老师们会挑着重要的章节授课,其余内容需要我们自学,要想学扎实点,就得自己多花时间听网课和看书,我每天还会抽出一点时间写篇文章——这是我从14岁起就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为止,坚持了33年,我不打算改掉它,所以我几乎每天都感到时间不够用。 我们夏季的晚自习是上到晚上九点十分结束(冬季是八点四十),但我一般会在教室里学习到九点四十。基本上每天都是我最后离开教室,我有教室的钥匙,晚上负责关灯、关风扇和锁门。回宿舍洗簌后,大概十点半能入睡。次日早晨五点半左右起床,洗漱完后,六点左右出宿舍楼,到操场上运动半小时左右后去食堂买点早餐,再去教室开门。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通常,我也是每天第一个到教室的人。 作为一个中年男人,除了要完成学校的学业,我还有赡养老人和抚养孩子、陪伴爱人、照顾家庭的义务,所以,即便在学校脱产学习,也是要适度兼顾工作和关心家人。需要经常抽出一定的时间和年迈的父亲和家中的妻儿沟通,尤其是当家人生病的时候,更需要关注他们的诊疗全程,直到他们解除病痛为止。 周五上完第六节课,我就会背上行囊,坐火车回北京。回家去陪伴家人和处理一些不方便在学校处理的工作。我上学后,我爱人的睡眠质量受到影响,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适应了彼此的存在。每个周末我回家的两个晚上,都是她一周时间里睡眠质量最好的时候。 我也有照顾自己的长期患者和工作伙伴的义务,我得抽出一定的时间来处理各种各样的技术性和事务性工作。如果无法将学业、家庭和事业平衡好,生活就会进入到无序的状态之中。我以前工作的时候,同事们对我的评价是一个人可以当好几个人使用,现在是真的把自己当作好几个人使用了。 我这个年龄上学,在学校里也不可避免地要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们班100多个同学,许多同学是把我当正心理老师和副班主任来对待的。他们有一些心理问题的时候,首先找的不是心理老师而是我。同样,同学之间存在矛盾和过节,也会想着找我来帮助他们解决一下。生活在这样的一个集体之中,我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为了能够高效率地完成自己的学业和工作,我必须头脑清醒地把事情的轻重缓急分清楚,把一些次要的事情统统抛向脑后。我每天都能收到各种各样的咨询,我不会每一条都回复。有些人希望我按照他们的需求去写作,我也不可能满足他们。还有一些读者希望与我讨论一些对我来说并非紧迫需要去讨论的问题,我都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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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越学越喜欢

转眼间,这学期又过了三分之一,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再过两个多月,又要放暑假了。这学期在学校里的学习和生活是令人身心愉悦的,从周一到周五,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的教室里,听课、看书、听网课、做笔记、写作,只在午休和晚上睡觉的时候回宿舍。晚饭后会在校园内散步一个小时左右,散步的时候,会戴着耳机和家人打打电话。 天气变暖后,校园里的树叶都绿了。此地气候较北京温暖些,所以植物绿得也更早一些。我们学校并不大,没有钱把校园建设得富丽堂皇。但整体来说,还是很漂亮的,我在这里很满足。校园里弥漫着丁香花的香味,图书馆后院像瀑布一样的紫藤花正在怒放,实验楼后有竹林,也有苗圃。饭后在学校到处走走,内心除了安宁自在外,还有一种淡淡的喜悦感。 这一学期的每一门专业课我都非常喜欢,老师讲的课也都很精彩。毕竟是公办学校,师资还是有保证的。大概是因为我们学校没有太多的科研任务,一线教师都把精力放在教学上,所以课讲得反而比较好。在这里听课,我个人认为是一种享受。 经过了一学期的互相适应,我和身边的一群孩子们也相处得更融洽了,顺带着也学会了更好地和我儿子沟通,毕竟我身边有大把的他的同龄人可供我观察。在学校宿舍里,我适应了他们晚上打游戏的声音,这声音再也不会干扰到我的睡眠了,我依然头沾枕头不到几分钟即便进入呼呼大睡的状态。他们也适应了我早关灯早睡觉的生活习惯,甚至每天在我回宿舍后,自觉地在十点半前帮我把灯关了。就这样彼此相安无事,甚好。 我是班里的“管门大叔”,早上第一个进教室,开教室门,晚上最后一个离开,锁教室门。后排的女生说我在班里有“年龄红利”可吃,我也就不客气的吃了。我很乐意协助老师管理班级,做了一些其他同学不敢做或不愿意的事情。前段时间男生宿舍晚上和午休时间吵闹得厉害,我对为首的几个批评教育了几次,现在这种现象就好多了。 我和专业课老师的关系都很好,老师们给我答疑时也很敬业,对此我心存感激。上周我问了生物化学老师一个分子动力学的问题,她现场答不出来,让我等她回去查查资料,同时也去问问别人。这周的生物化学课,她一进教室就直接走到我跟前,非常详细地回答了我的这个问题,把自己查的资料都拍成了照片给我看,以加深我的理解。这样敬业的老师令我很感动,她已经五十多岁了,比我还大上几岁,每次上课都声音洪亮,精神抖擞,把课讲得深入浅出,听她的课我受益匪浅。 教我们康复医学的老师上次讲课的时候,很投入,在给我们做示范动作时差点摔伤了。我的第一反应是要去扶她,下课的时候,我劝她悠着点儿。她对我说,她热爱教学,喜欢讲课,所以讲到激动处,忘记了危险。 这话让我顿时觉得像是找到了知音,我可不正是因为热爱而在这个年龄重返校园学习西医的么?这位老师也有五十多岁,教学之余,还在编写教材,活得激情澎湃,这种精神劲头令人佩服。热爱生活和工作的人,无论到了什么年龄,都会活得很有激情。我喜欢有激情的人生,也喜欢与激情澎湃的人为伴。据我所知,有激情的人很少对生活有怨言。 今年的专业课老师有好几个比我大几岁,教微生物的老师只比我小四五岁,病理老师似乎也只比我小几岁,相仿的年龄使我们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交流起来很顺畅。这些专业课老师教学经验都很丰富,有些老师的知识面很广,我听课时心生羡慕。想着如果我自己也能如此信手拈来地把不同学科的知识融合到一块儿讲出来,那该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情。医学知识琐碎得很,难得的是这些老师居然能跨学科的记得那么多的知识点,这是非常令人倾佩的。 我们现在每周都有好多次实验课,西医教育是非常重视实验操作的。这学期的实验课已经让我们动手培养细菌和给动物做手术了,我已经做了两次“主刀”。其中一次还被实验动物抓伤,去接种了狂犬疫苗。做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时,可能不小心被感染了,出现了一些轻微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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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由他乡的油菜花引发的遐想

上周末从学校门口坐公交到高铁站,一路上看到大片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我的心中惊喜万分,想不到在北方,也能看到这么美丽的油菜花。在我的老家,现在正是油菜花盛开的时候。因为这油菜花,我对我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有了一种亲切感。 今天连着写了5份实验报告,握笔的手都写红肿了,这学期的课程加实验,真的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干完这份枯燥无味的活儿后,我就跑到学校附近去找油菜花田。本地人告诉我,距离最近的油菜花田大概在2公里外的南水北调引水渠处。我一听南水北调,又忍不住生出另一种亲切感来。因为南水北调是从我老家湖北调水引流到北京的水利工程。 到了引水渠附近,果然看到一片片的油菜花田。只是这里的油菜花田,不像我老家那样连城一大片,而是一小片一小片,星罗棋布地夹杂在麦地之中。引水渠旁边是个自发形成的农贸市场,农贸市场里什么都卖。我花了一块钱买了一个本地特产烧饼当晚餐,摊主本来是用这烧饼夹肉或鸡蛋卖的,我不想夹这些,就请他卖给我一个纯粹的烧饼。 这烧饼是纯粹的北方风味,略咸,吃起来挺香。我嚼着烧饼,在南水北调引水渠旁一边漫步,一边看油菜花,心中很想念我的老家湖北黄冈和我小家庭现在的所在地北京。这里是他人的家乡,我在这里只是个过客。我想在这里长大,外出游学或工作的人,大概也会很想念自己家乡的麦田和油菜花吧? 除了烧饼,农贸市场居然也卖湖北的热干面,那一刻我很想来一碗热干面。但昨天晚上做实验的时候,我被实验动物抓伤出血了,去医院打了狂犬疫苗。接种疫苗的护师叮嘱我一周内不要吃香喝辣,而热干面主打的就是香和辣,所以我只好拒绝了家乡味道的诱惑。 这个春季,我很怀旧,想念家乡,也想念以前的朋友。昨天晚上接种完疫苗,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一点了,校门已紧锁,喊了一会儿,门卫才给我开了门。此情此景,似曾相识。1998年,我第一次上大学,和同宿舍的两个好兄弟也干过这种事。昨晚我就梦见他们两个了,28年过去了,我又回到学校重新学一个专业,而他们却与我音讯中断快十年了。 1998年的时候,我经常吃不上饭,他们两个总是请我吃饭。他们家比我家宽裕些,其中一个同学的父亲还是个企业家,他们跟我关系又很好,所以不忍心看着我饿肚子。那是我们纯真无邪的时代,那时候结下的友谊异常珍贵。只是后来这两个老友的命运都很不顺利,一个因为意外被大面积烧伤,一个遭遇了一系列大多数人一辈子不可能遭遇的悲剧,遭遇这样的人生挫折后,都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这样的老友和往事,怎能令人不唏嘘? 许多人说,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能再回到校园,我将如何如何。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个假设性问题,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事实。其实,这个年龄重返校园,要克服的困难,绝大多数人是想象不到的,也只有极少数(应该不到万分之一的吧)人能够感同身受。 我已很难在校园里找到真正的知音,我一个70后,每天和一群00后一起听一群80后和90后教师讲课,除了课程本身,已很难真正地融入到这个群体之中了。不同的生活习惯,不同的人生理念,身上不同的时代烙印,都在有意无意地将我和他们分成两个不同的群体。 有些词汇,在新的时代也有了与以前绝然不同的含义,比如“特困生”。在上世纪90年代,特困生就真的是一群吃不饱饭的学生。而如今的特困生,基本的生存根本不存在问题,他们的伙食,90年代的富家子弟也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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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这个春天阳光明媚

返校上学已经三周了,每个周末照例会回北京的家与妻儿团聚,顺带着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从上个周末开始,北方的花儿就陆续开放了,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气息。在这个日渐温暖的季节里,我的心无比安宁。 在学校的生活很简单,早餐是一根玉米或一片面包,再加一杯酸奶;中餐一份青菜,一份豆腐,一份米饭;晚餐一份汉堡包或一个烧饼搭配鸡蛋。一日三餐的花费不过二十元左右。宿舍里有我一张床和一个柜子,教室里有我一个座位,人只需要拥有这些也能活得挺好。 经过一个学期的适应,我这个大龄医学生已经对眼下的学生生活安之若素了。每天规律性地作息、学习和运动,太阳好的时候,把被子抱到操场上晒晒。对见到的每个人都友善地微笑,没有杂务缠身,心中也没有烦恼。每天都能学到新知识,内心是轻松和愉悦的。 父亲虽然年龄大了,记忆力明显衰退,但这两年我一直给他用一些改善脑神经的药物,貌似他大脑衰退的情况有所好转。目前他还能自理,自己更喜欢住在老家村里,每天也有固定的玩伴,我们村是个大村,村里常年有几百人,他在老家生活得倒也不孤单。 我前年把老家的房子略微翻修了一下,修了一些防老人摔倒的围栏,把家里的水井和厨房也都改造了一下,在父亲经常出现的地方安置了摄像头。父亲的居住环境较以前有了不少的改善,我每天都从摄像头里看看他的状况。看到父亲一切正常,很是放心。 父亲能自理,我就没有大的后顾之忧,学业起码能顺利完成。孩子也在按照他自己的轨迹成长着,不需要我操心。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有自己的爱好、追求和人生规划,也逐渐走出了叛逆期,常有一些暖心之举,这令我感到很欣慰。我不打算去干涉他的人生规划,我相信他能在学校和社会中日渐成熟,最终达到他自己想要的生活状态。 经过一个学期的摸索,我大致也掌握了临床医学这个专业的学习方法。上学期我的各科成绩平均分是90.7分,学得最好的一门专业课的成绩是98分。基础打得好,这一学期的学习得心应手了许多。 对我来说,学习可能真的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虽然我快五十岁了,但过去这两年,我参加高考、考驾照、平生第一次打官司以及重返大学校园学习,每一件事情都做得不算差。这说明我的学习能力基本还和年轻时差不多,自律能力和稳定性也一如既往的好。 上周末在北京,我和孩妈一起去把我们租赁的那块菜地翻了翻土,准备这周末回去种一些菜苗。种菜不仅只是一种爱好和消遣,对我们这两个农二代来说,那也是“不忘旧业”。我对自己出生于农家一事,感到很幸运。从小与大地亲密接触,从小学会了干农活,我们人生的第一课是田间地头的劳动教育课,我们从这一课中学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人只要勤快,就不存在生存问题。无论这个社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不害怕,大不了就回家种地去,会种地就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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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新学期,新征程,新心情

新学期已经开学三天了,我正月十三晚上来到学校,来时学校正下大雪。当晚下了一夜的大雪后,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学校就成了白茫茫一片的林海雪原,景色很美,令人心旷神怡。春雪不像冬雪那么难化,这两天雪基本上都化尽了,我准备过两天开始晨跑。 我们这学期的课程较多,需要学完生理学、病理学、病理生理学、生物化学、医学微生物学、寄生虫病学、医学免疫学、医学心理学、医学伦理学等专业课程,另外还要学医学英语、军事理论、时势与政策与国安教育等课程,每周也有两节体育课。扣除假期和考试周,实际学习的时间只有十六周左右,每周五天,核算下来,真正用来学习的时间约80天。 所以实际上分摊到每门专业课程的时间并不多,我比较喜欢这样的安排。到了我这个岁数,不大喜欢浪费时间,学习任务安排得紧凑点,不至于虚度光阴。但可能身边的年轻人不大喜欢,因为这样的学习会让他们娱乐的时间减少。 从正月十四开始,我们便全日制上课了。我也在B站上刷课,看看哪个老师讲得好一点,准备每门课程选定一个老师的视频课,跟随着学下去。B站上的教学资源真的太丰富了,北京大学医学部、湘雅医学院、同济医学院、南方医科大学等知名的医学院校的博士生导师的课程都有,而且每一个课程都很完整。所以这个年代的学习和我第一次上大学时真的不一样,只要我们愿意学习,无论在哪里,都能跟随名师学习。 线上无法替代的只有需要场地、仪器和动手操作的实验课,临床医学专业的实验课占比较大,每周都有几次实验课。实验课是西医和中医最大的不同之处,西医教学重视这种“眼见为实和用数据说话”的课程,这样的课程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们可以通过实验课来验证书本上的知识,有这个过程,就容易对所学的内容产生信心。学习中医则需要进入临床实践阶段后,才能有这样的“眼见为实”的机会,而且中医的实践不太容易做数据统计和分析。 这个学期我们就将把西医的基础课程全部学完,下学期开始学习临床内容。从西医的基础课程来看,西医中的许多内容都与中医吻合,只是限于时代条件的束缚,中医没办法将其理论发展得像西医这样细致和精确。比如西医最重要的稳态思想,就像极了中医的“阴阳平衡”理念,西医病理学中的许多东西,同样能在中医基础理论中找到。西医的血栓、梗死等病理学概念,和中医的血瘀理论就基本一致。中西医有许多可以互通的地方。 而且,在实践中,我们也确实用中医治好过许多西医无法解决的疾病。西医的过度精细,导致许多难以用现有理论来定义的疑难杂症在西医系统中找不到解决方案,中医用整体论和辨证施治思想,能够帮助部分这类患者恢复健康。当然,实事求是的说,中医整体水平是不如现代医学的。在实践中,中医只是被大家作为补充医学,这种现状是合理的。 全面学习中西医是我的夙愿,这一夙愿现在实现了,我对此很满意。虽然这需要年近五十岁的我重回大学校园,一切从头学起,忍受与家人暂时分离之苦,我也觉得这付出还是值得的。人的视野要足够广阔,才能有较为全面的认知,不至于陷在偏见中无法自拔。这个世界在偏见中支离破碎,偏见甚至反反复复地在人间制造战火。我无法改变其他人的偏见,但可以尽量让自己的视野开阔些,这样心胸也会宽广些。 经过上学期的学习和期末考试,我重新熟悉了校园生活,也熟悉了学校考试的套路,这学期的学习变得轻车熟路了,不再有任何压力。和数学、物理以及工科等专业相比,临床医学这个专业的学习难度要小许多,只是临床医学专业需要学习的内容多,知识点零碎而分散,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多。要学好这个专业,最需要的是耐心、情绪调节能力和自律能力,这些可能正好是我的强项,所以我学这个专业,有一种如鱼得水的轻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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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新学期将从后天(3月1日)开启

寒假结束了,新的一学期又要开始了。 这一学期将从3月1日正式开启,至7月3日结束。期间,国家法定的节假日(清明节、劳动节和中秋节及周末)会正常休息。 我马上又要进入“5+2”(工作日5天在校学习,周末2天在家)的寄宿生模式。如无意外,每周五晚上会回到北京的家中,周日晚上返回学校。如果生活中没有重大的变故,每日也会继续更新一篇文章。 这个寒假,过得非常忙碌,原定的一些读书计划被搁置了,所以心中还蛮怀念在校园里较为纯粹的求学生涯。我现在是既留恋家中温馨的家庭生活,也喜欢校园里安静而又有规律的学生生活。好在虽然不能十全十美的兼顾二者,但也有那么多的假期。 中年人重返校园,在时间支配上是一种很奢侈的行为,生活中的一堆鸡毛就要在假期手麻脚利地料理清楚,所以假期难免会很忙碌。忙碌最大的好处是,可以不必被社会上流行的各种情绪感染。 自媒体发达的时代,许多负面情绪极易传播开来,并被不断放大,形成集体性焦虑。 回想我自己的这大半生,我与社会,始终隔着一层保护墙。既活在这个社会中,又处于半脱离状态,对各种流行元素和时髦话题,始终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窃以为这样蛮好,浮世如沸腾的开水,始终都太过热闹,我这种人不适合呆在喧嚣的环境之中,适度远离,能活得更轻松自在点。 既然在这个年龄重返校园了,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认认真真地完成学业。在学校学好专业知识,好好掌握中西医的专业技能,更深入地了解生命的奥秘。未来何去何从,不去想它。 中年人学医,一个很大的好处是可以更好地照顾自己和家人的身体,仅这一点,就值得付出几年的时间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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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考试周结束,开启长达50天的寒假,这一学期收获颇多

今天,我们本学期的考试周终于结束了。上午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我就背着行李包坐高铁回北京了。接下来,我们要度过一个长达50天的寒假。我中午在家里吃的午饭,吃完饭后,呼呼大睡了一下午,也算是把这段时间缺的觉补上了。考试周睡眠质量不好,确实需要补补觉。 快三十年没在学校参加过考试了,我对学校考试的印象依然停留在二十多年前的记忆中。但其实现在考试的难度已经远不如以前了,根本不需要付出这么多精力就能考出最好的绩点。现在的学生也都太有松弛感了,到了考试周,依然沉浸在游戏和短视频中,不学习者居多,因为在学校混文凭太容易了。 一个学期过得太快,我每天都忙忙碌碌,被越来越多的新的有趣的知识吸引着前行,产生了许多新的思想火花,想深入去研究的东西太多,时间总是不够用。老师和同学对我很好,非专业课老师们都默许我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安排他们的课堂时间。有几个老师每次上完课,都会和我寒暄几句。 从第二个月开始,我成了班里的“管门大叔”,每天早上六点多去开教室门,晚上最后一个出来,负责锁门,真正做到了深居简出。为了避免成为更多人关注的对象,军训结束不久,我就基本只在操场、宿舍和教室里活动,校图书馆都不去,在教室里大多数时间也只是在埋头学习。 虽然过去学的是中医,但我一直想把西医这扇门也打开,这一学期终于如愿以偿。我对解剖学、组织胚胎学、生理学、医学生物学和遗传学这些基础课程都很喜欢,而且学得都很扎实。不管是按照我们学校的考核要求还是按照那些一流医学院校的考核要求,我在这些课程上,应该都达到了优等水平。 临考试前,我给班里二十多个基础薄弱的同学恶补了一下本学期的专业课内容。抛开教材,也不需要讲义,就脱稿讲课,清晰流畅地把本学期的内容讲得通俗明白,只出过一两处小错误。好多东西他们一学期都没有学明白,我能在一二个小时内帮助他们建立起系统的认识,缓解了他们考试的压力。 未学临床医学前,我在网上看到许多临床医学专业学生讲临床医学多么难学,心中多少有点畏惧。通过这学期的学习,我发现临床医学专业的学习难度远没有大家渲染的那么夸张,我以46岁的年龄去学习,依然能够轻松应对。 而且我也消除了对记忆力衰退的恐慌,经过两个多月的适应后,我发现自己的记忆能力回到了青年时代,学习时依然能够过目不忘,很多东西只学一遍就能完全记住。这可能是因为我的记忆习惯与众不同,我在记忆时习惯先整理后记忆。所有学过的东西,我都会先行整理,把它们与我已掌握的知识或经验建立起联系,这样就能轻松且快速地记住。我也擅长用分析的方法去系统记忆,这样记得又快又多。 比如我们学习解剖学的时候,我就巧妙的利用食管的起止位置,把人体的许多结构衔接在一起,整体记忆。食管起于第6颈椎(人体颈椎共7块),止于第11胸椎(人体胸椎共12块),它的起点刚好是倒数第二块颈椎,止点刚好是倒数第二块胸椎。我通过分析,记住倒数第二这个特征,一下子就把食管的起止记牢了,不需要复习,终生都不会忘记。 而食管的上端是咽喉,下端是胃的幽门,它们都是无缝衔接。食管下端往上与膈肌的食管裂孔(此处通行食管和迷走神经)相连,往下与膈肌的腔静脉孔(此处通行下腔静脉)相连,这几个部位都间隔一个椎体。记住了食管的起止,自然也就记住了喉的下端也是第6颈椎,幽门的起点是第11胸椎,膈肌的食管裂孔是第10胸椎,膈肌的腔静脉孔是第12胸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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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从今日至1月11日,进入全力备考的状态,请勿打扰

从今日至1月11日上午十点,我将进入全力备考的状态。我们从4号到11号,连续七天,基本上每天都有考试,一直考到1月11日上午十点结束。希望各位读者朋友在此期间,不要打扰我。 考试期间,我还会每日坚持写作,但是写作的文章将会很简短,因为每天能抽出来的时间很有限。我学了将近二十年的中医,如今又以46岁的年纪重新上大学,学习年轻人都觉得学起来很吃力的西医。同时还要兼顾部分养家糊口的工作,每天也都坚持更新文章,这个工作强度不是一般的大,所以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有能砍就砍。 我在上初中的时候,我哥哥就对我说,人要学会把事情分成重要的事情和次要的事情,优先完成重要的事情,即使有些次要的事情看起来很紧要,也要学会放弃。我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奉行这一原则,这么多年都不曾忘记过。这是保持高效率学习和工作的关键,人如果分不清何为重要的事情,何为次要的事情,将会荒废许多宝贵的光阴。 有许多读者朋友平时给我发的各种闲聊的信息,我都没有回复,发多了就直接把他们屏蔽了,避免继续受到干扰。因为我实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希望大家见谅。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将以学业为重,希望各位朋友尽量不要用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占用我极为宝贵的时间。 我的记忆力已经不如年轻时那么好了,而医学专业最重要的学习任务就是记忆各专业课的知识点。临床医学的专业课有50多门,每门课程的标准教材都是厚砖头,本专业的学业号称每年都如高三般紧张。我只能付出比年轻人多得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才能学好我们的专业课,把功底打扎实,所以,确实没有时间浪费在意义不大的事情上。 人各有志,我的志向是汇通中西医,同时还把精神医学也学好,成为一个全面发展的学医人,深入了解人的身心之疾。这样的人生目标注定了我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需要克服自己的惰性,严格自律,否则,一切都将成为空谈。我虽然也喜欢交朋友,但注定了这一生不能像大多数人一样悠闲。如果你珍视我们自己的友谊,请务必理解这一点,并保持必要的边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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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第一个学期就快结束了

不知不觉间,重返大学校园的第一学期就快结束了。最近我在忙着复习,准备期末考试。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我需要以期末考试为重,希望各位朋友无事不要占用我的时间。 这一个学期收获蛮多,于我而言,这一百多天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在学校里学习得很开心,虽然很想家,但是因为所学的知识都是自己所热爱的,获取新知的快乐可以抵消掉大部分homesick的痛苦。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要应对考试,有时需要从我最喜爱的深度学习中暂时离开一些日子。但考试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了考试,我们会自觉地对巩固学习成果有了要求。 好在寒假将近,我在本学期新产生了一些医学上的疑问和写作灵感,寒假期间,我可以泡在国家图书馆里,痛快淋漓地把这些问题研究透,写出一些令自己满意的专业文章来。 我庆幸自己这一生一直都能保持旺盛的求知欲,也一直都有一般人不具备的充沛的精力和稳定的心理状态。在这个年龄,依然能够沉下来学习一门令许多人感到头痛的新学科。 二十多年前,我因为母亲的病自学医学。13年前,母亲去世后三个月,我办理了传统医学师承手续,以中医师承的方式学习中医。前几年,我因为兴趣的原因,又花了点时间把精神医学系统的学习了一遍。 如今,我又在学校里系统学习临床医学。完成这次的学业后,我还想认真地学习一下中国传统的针灸技术。完成上述学习目标后,我在医学领域的知识积累就很丰富了,可以更圆融地去整合中西医,进行深入的医学研究。假以时日,或许能够做出一些前人不曾做出过的成就来。因为付出过常人不大可能付出的努力,我对这一点是有自信的。 家兄总说我是个盲目的乐观主义者,对未来始终保持着天真浪漫的想法。这一点大概出自于遗传,因为我母亲和舅舅也是这样的人,现代脑科学的研究也显示乐观主义更多的是一种天赋而非后天习得的品性。 和许多人担心自己会早逝不一样,我经常想的是,万一我活过了一百岁,而且到了一百岁还耳聪目明,那我该如何规划自己的余生呢?这种情况毕竟也是可能发生的。 我想如果我真的能够得享遐龄,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把余生用来在医学领域做些精深的研究,而非继续汲汲于名利。人在物质上的需求,多于身体基本需要的时候,就是一种心理上的病态,过度追逐名利给人生造成的负担多于它们给人带来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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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寂静之美

清晨六点,校园内几乎空无一人。穿过小树林,昏暗的路灯下,一切都格外静谧。教学楼里所有的教室的灯都是熄灭的,只有走廊上的灯光还亮着。我喜欢这样的时刻,经过一个晚上的睡眠,大脑在此刻极为清醒。一个人走进教室里,打开灯,安静地背会儿书,一个多小时后,才会陆续有人进来。这一个多小时异常宝贵,因为它完全处于无打扰的状态。 晚上九点,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空了,只剩下一两个人和我一起留在教室里,世界再次安静下来。我也喜欢这样的时刻,虽然经过一天的学习,人已经有些疲劳,但经过午休和傍晚的运动,大脑还是足够清醒。人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可以高效地做一些脑力劳动。 与喧闹相比,寂静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美。我喜欢寂静的时刻,尽管在人群中,我也能对外界的喧闹声充耳不闻,但与寂静相比,嘈杂的环境毕竟还是稍逊一筹,寂静能让人更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在这个拥挤的世界里,寂静是一种奢求,我们大多数时候都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外界的影响。不过,与外界的吵闹声相比,内心的躁动不安对人的影响可能更大一些。老子说“多则惑,少则得”,太过关注外界的人,内心容易塞满各种各样的东西,最终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外界的影响。 真正地用心于一,才能远离喧嚣。当我们的世界只剩下我们,甚至当我们沉浸在自己所热爱的事情中,我们自己也像不存在了一样时,我们就进入到了一种非常美妙的精神享受的状态。人生若有这样的体验,才能算未曾虚度。 若要持续不断地沉浸在这种享受之中,必得有浓厚的兴趣为牵引。我个人认为,自律是一个伪命题,所有的能够持续不断地自律的人,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他们被自己所热爱的事业强烈的吸引着,这让他们不再会为其他事情分心而已。 中国的儒释道三教都在追求一个共同的目标:忘我。以我粗浅的人生经验,我发现当一个人完全投入到某件事情中时,他能真正的物我两忘且乐此不疲。外界于他而言,近乎不存在,他的世界既寂静又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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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外面的风景再美,也不如我心深处的星空灿烂

到学校上了两个半月学,终日过着教室、食堂和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今日下午,学校组织消防演习。遇上这么无趣的活动,我溜出校门,转悠了一下午。去了一趟学校附近的公共图书馆(离学校仅1.5公里),傍晚顺便在外吃了顿16元的华莱士西式快餐。 吃完饭后,步行回学校,一路上也算是看到了这座城市的人间烟火。路边的小店,与我们县城的情景没有太大的区别,人们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谋生活。微信给我推送了不少本地的风景视频,等餐时无聊,我刷了刷这些风景视频,但是没有想去观摩的欲望。 中年大叔的人生,如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奇。我不需要太多的新鲜感,只需要有一块能让我乐在其中的方寸之地,让我不受打扰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足够了。外面的风景再美,都不如我心深处的星空灿烂。 来学校后,旧友经常给我推送各种各样的时事新闻。开始的时候,我也会点开看一看。后来渐渐地就没有时间去点开了,也不怎么回复老友们的这类信息。因为我们学校的课程太紧,要想吃透专业课内容,我需要看不少的课外文献和教学视频,所以也就没什么时间去关心其他的事情了。慢慢的,老朋友们也不跟我分享社会热点了。 校门之外和校门之内,真的是两个世界。校外世界纷纭复杂,校内生活的主题只有学习。上次回家,孩妈调侃我说,你现在本可以和别的同龄人一样,过着喝茶侃大山的悠闲生活,自己却选择了去学校过苦哈哈的学生生活,这叫自讨苦吃。 我其实很喜欢这种生活,如果能让我在北京市过这样的生活,不必离开家庭太远,我甚至愿意余生一直过这样的生活。现在的生活,于我而言,唯一的缺憾就是不能和家人每天团聚。周末回家,我格外珍惜与家人团聚的时光,总是希望孩子和孩妈能多陪陪我。我虽然看起来开朗活泼,但是却并非热爱社交的人,我最喜欢的是我的家庭。 如今的大学,基本都实现刷脸进校门,社会上的闲杂人员是进不了学校的。进了校门之后,能明显地感受到,校园里面还是一个相对纯粹的世界。 刚到学校时,我内心还是存在一些不适的,也对这个年龄和年轻人一起学习心存恐惧。但渐渐地,我完全适应了校园生活。身边的同学喊我老顽童,他们觉得我幽默风趣,和他们不存在代沟,喜欢和我开各种各样的玩笑。摸索了两个多月,找到了适合我自己的学习方法后,学习渐渐也得心应手了。 现在我可能是班里学得比较好的学生之一,如果说深度学习,则可能是全校第一。其他同学肯把课本啃透就不错了,我显然是不能满足于学校教的这点东西的,它们对我来说都太浅显了。我身边的这些年轻人,热爱学习,且能自律的简直是凤毛麟角。而我在他们这个年龄,就已经是自律的楷模,现在年近半百,就更加不会像他们一样浪费光阴了。 因为大龄学生很少见,所以刚开始时,总会有人打听我的各种情况,也会有人找我搭讪。我这段时间尽量远离人群,大多数时间躲在自己的教室里,消化自己购买的课外文献和电纸书,不与外界接触,现在也就没什么人再来打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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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像秋叶一样静美的中年

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其声悲紧,思悔欲退。佛问之曰:汝昔在家曾为何业?曰:爱弹琴。佛言:弦缓如何?对曰:不鸣矣。弦急如何?对曰:声绝矣。急缓得中如何?对曰:诸音普矣。佛言:沙门学道亦然,心若调适,道可得矣。于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恼;意若生恼,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净安乐,道不失矣。 ——摘自《佛说四十二章经》 周末回北京,把地里的白菜和萝卜收了,这是我在八月份种的今年的最后一季菜。收完后,带着孩妈和我堂弟去了趟玉东郊野公园,散散步,聊聊家常。玉东郊野公园里种植的京西水稻已经收割了,稻田里只剩下一些谷茬。公园水泊中,已经枯黄的芦苇随风摇曳。周边是一些未完全凋零的树木,地上积满了落叶。苍茫暮色下的郊野公园,安静得一如我们老家的田野,这里能缓解我们的乡愁。 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孩妈算是青梅竹马,从两小无猜走到了相濡以沫。堂弟只比我小半岁,自出生不久,我们就是彼此最重要的玩伴。我们兄弟两人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上的学。从大学出来后,又都来北京谋生了。 如今,我们三人都已人过中年,饱经岁月的风霜,我们的同学有几个甚至已经去世了,我们的人生已入秋。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我们收获到了什么?似乎收获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收获。倒是失去了很多,失去了青春,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亲友,这些提起来总会令人唏嘘不已。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看着即将凋零的草木,人最容易产生悲秋心理。但秋季也是成熟的季节,饱经风霜的中年人,心智已成熟,不那么容易像年轻人一样大悲大喜。一切情绪都可以化作涓涓细流,静静地在内心深处流淌,而不会轻易地形之于色。 我虽然算是人群中比较少见的那种个性鲜明的人,但岁月给人类雕刻出来的大致轮廓却是相差无几的。时不时的人生噩耗让我们知道世事无常,日渐苍老的面容和开始走下坡道的身体也会提醒我们不再年轻。 前不久我在学校上体育课时接受体侧,1000米跑了4分34秒,在班里51个男生中排名第28。成绩看起来像是还算不错,但跑完后膝盖缓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而身边的小伙子们则当天就正常了。毕竟,中年人和青年人骨骼中的有机质和无机质的比例都不同了,再如何逞强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同样无法与年轻时相提并论的是记忆力,年轻时背三五次就能记住一个新单词,如今要背一二十次才能记住一个新单词。我因此也能理解为什么中老年人容易变得顽固不化,因为人到中老年后,不是不愿意接受新知识,而是大脑已经不具有记忆新知识和新技能的能力了。 这次重新高考上大学前,我虽然也知道临床医学这个专业是块硬骨头,年轻人学起来都很辛苦,我来学临床医学肯定要比年轻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但那时我还是没有想到实际学起来的时候,原来是如此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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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高中化”的大学教育

假如你和我一样,在1990年代上过一次大学,在2020年代又上了一次大学,你可能对中国高等教育的变化会感到很诧异。因为今天的中国高校正在变得越来越像高中,今天部分所谓的大学生,自由度小,课时被安排得紧紧的,课程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课外活动远没有大学扩招前那么丰富。 假期学生结伴出游,学校的弦会崩得很近,需要学生签字,每日报备,生怕学生在外发生事故,家长到学校来找麻烦。所以我在学校里组织了一次集体出游活动和组织学习小组,我都会找个机会以某种方式向老师报备一下,以免他们紧张。自己报备,好过让老师找人打听,在校期间,得学会做“透明人”,因为学校对学生们不透明的行为可不大放心呐。 大学的辅导员变得越来越像高中的班主任,但是却比高中的班主任压力大多了。因为高中一个班只有几十个人,而一个大学辅导员管的学生则多达100多人。他们像保姆一样照顾大学生的学习和生活,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还得负责操心学生的就业情况。学生闹矛盾纠纷,也是他们解决,要是出了安全状况,辅导员不但职业生涯会大受影响,还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三联生活周刊》有一篇报道中有一句话很有意思,那段话大概得意思是说,现在的高校辅导员就像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但困于现实,每天只能在想辞职和不敢辞之间徘徊。 我们学校里的那些年轻的辅导员大多是95后甚至00后,我第一次上大学时,他们或许还没出生或只是襁褓中的婴儿,如今他们也成了每日操心学生安危的“班妈”、“班爸”。而且,如今在高校,辅导员不但要当好班妈和班爸,可能还要给学生上就业指导、劳动教育、时事与形势教育这些课程,学生就业成为他们工作考核任务之一,所以这活儿不是一般的难干。 有些学生确实令人很不省心,有个女生跟我开玩笑说,跟辅导员请假最管用的不是请假条,而是拍照片给她看。她说她上次拍了一张自己心率140多的照片发给辅导员,辅导员2分钟内就出现在她眼前。我说你这孩子可真淘气,辅导员看到你心率140多,她自己的心率都要飙到150多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从这个细节大概就可以看出高校辅导员的神经是处于怎样的一种紧绷的状态。 造成现在大学教育高中化的现象的原因有许多。90年代能考入大学的人不像现在这么多,现在的所谓本科线,基本都控制在高考位次在全省排名40%-70%之间,在上世纪90年代大学没扩招前,这个位次是连专科都录取不了的。 那时候本专科整体的录取比例也没有超过30%,一本线基本都控制在前5%。现在本科能录取一半左右的学生,除了一些像医学和警察之类的热门专业,其他的专科学校,基本上只要读过高中就能上,今年甚至很多民办本科学校都不再有分数线的限制了。所以1990年代的大学生的自理和自律能力确实比现在的大学生要好很多,现在的大学文凭的含金量下降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独生子女政策也让现在的高校压力山大,目前正在上大学的大学生基本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他们是父母唯一的希望,如果他们有什么闪失,一个家庭就彻底崩溃了。这导致现在高校需要承担的社会压力和以前不一样,现在的校长不好当,从小学到高校,只要有一个学生出了安全问题,校长都得掉层皮。 我的中学和大学同学,现在大多身居要职,有一部分正在高校做管理工作,我从他们那里获得的信息是他们的工作压力比我大多了。我爱人现在在职教系统从事管理工作,她之前一直在一线岗位,每带一届学生都会神经紧绷最少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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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好的医学课程也能让人沉浸其中

在学校里听课,要想完全听懂、学透,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上的是专科而非本科,所以学校教学质量整体上来说算不上高,那么多的医学专业理论课要浓缩到2年时间里讲完,注定了课程会很紧,老师讲得飞快。人体的一个大的系统,我们老师一次课就可以讲完。听完课后,我不知道其他同学学得怎么样,我自己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的。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如果我们学习一种东西,只能一知半解,我们会感觉非常难受。为了彻底搞懂,就要自己寻找网课资源,多听听其他老师的公开视频课。我喜欢在B站上找课,从开学第一周开始就找了许多网课资源,比如山东大学马保华教授主讲的《组织与胚胎学》,中国医科大学霍琨教授主讲的《系统解剖学》,中南大学医学院罗自强教授主讲的《生理学》。 这些教授授课水平都很高,他们讲的课深入浅出,确实让人能学到很多知识,也能启发我们的思考。在以前,我们如果没有考到他们所在的学校,是不可能听到这么好的课程的。但在网络时代,他们的教学视频都成了免费的公开课,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从中受益匪浅。所以在现在这样的时代,如果一个人对一门学问非常感兴趣,基本可以靠听网上的课程学好。 当然,像医学这样的实践性很强的学科,院校教育中有许多资源在网上是找不到的。比如我们的实验课和实训课资源就很独特,医学实验课要用到的大体老师(尸体)如果不是在医学院的实验室去观察,而是自己去找标本来观察,就很有可能触犯了刑事法律。而且很少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一个人独自去解剖尸体。我们学校每间实验室里都有几具大体老师和一些人体器官的标本,如果没有其他同学陪着,我一个人是不敢呆在实验室里的。 刚开学的时候,我对课表中有一堆的非专业课感到头大。众所周知,我国的高校教育中有很多必修课是大家都很不喜欢,又与专业几乎毫无关系的课程,这些课程被学生们习惯性地称为水课。上了一段时间课后,我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因为这些课可以让我们喘息一下,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水课的课时,好好地补习一下专业课。如果所有的课时都是安排给专业课,那还真吃不消。 可能我们的专业课老师的知识也很有限,我在上实验课时,经常提问,实习老师也很热情的回答了。最初上的几次实验课,老师的解答还算靠谱。后来的实验课上,实习老师的回答就有些不靠谱了。实验课后,我查阅资料,经常发现老师的回答完全错误。 但这是情有可原的,医学太复杂了,每个分支都够人研究一辈子。任何人学医,都只是学到了非常有限的一些专业知识。如果我去当老师,遇到一个像我这样很有好奇心,又有丰富的人生阅历的学生,我大概率也回答不上他提出的许多问题。 一个老师在授课时能够让一个学生产生许多思想上的火花,那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我还是很喜欢和感激我们学校的实验老师的,如果不是他对着标本给我们讲了那么多,我产生不了那么多的问题,也就无法进一步地去学习和了解更多知识。我不知道他给我上课的时候,是感到有趣还是有压力,但愿他是感到有趣。毕竟,如果所面对的所有学生都很沉默,老师在课堂上也是很难体会到教学的快乐的,换了是我,我会感到寂寞的。 实验课可以启发我更多的思考,当老师指着食管和气管告诉我们,食管和气管共用一道壁时,我习惯性地反应就是产生了这样的疑问,这两个器官的毗邻关系既然如此密切,那么食管和气管的疾病是否会互相影响到另一个器官呢?当老师让我们吞咽去体会食管的运作机制的时候,我也会马上产生这样的疑问:食管中下段的肌肉似乎不受大脑控制,不是骨骼肌(随意肌),那食物在食管中下段又是如何被推进胃的呢? 这种知识我们教材上是没有答案的,如果老师能给我们解惑,那当然更好了。如果老师不能现场解惑,按照我的性格,我大概率就会查阅各种资料,把它们研究透。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是在师生互动的过程中才能迸发出来,靠独自思考不容易产生这些想法,毕竟我们都不是牛顿那样的天才。这样的问题我在实验室会问老师,有时候老师能给我解惑,有的时候不能。不能的时候,我就会继续去查这方面的教学视频,这么学着,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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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意外的收获

开学2个月,我们学习小组第一次提交各自写作的知识点总结,令我意外的是,我只提交了一万字的文章,组里最多的一个男生提交了一万五千多字的文章。他在图书馆查阅资料,将他负责的章节的内容总结得十分到位。实际上我们从开会组建小组,分配第一次的写作任务,到交稿,一共才10天时间。其他同学提交的字数也不少,我目前所见到的还有一个女生写了八千多字。 我本以为这些高中刚毕业没多久的孩子,第一次提交的文章会很一般,起码在篇幅上会很有限,因为他们在高中没有受过这样的训练。孰料结果如此出人意料,他们写作的文章的质量并不差,整理出了许多我们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那个写了一万五千字的男生对我说,在写作的过程中,他感到非常充实和快乐。 这个男生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九月下旬的一天,他第一次怯生生地跟在我们几个身后,去了图书馆,连话都不敢主动跟我们说。那天图书馆闭馆时,我们一起从图书馆出来,外面下着雨,他没有带雨伞。我的雨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我邀请他和我共一把雨伞回宿舍,我们才搭上话。 在路上,他和我聊天,声音很小,说话结结巴巴,十句话我有五六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听懂了他大概的意思,这孩子在向我表达他对我这个有勇气和他们一样参加高考,考到这里来和他们一起学习的大叔,充满了钦佩与敬意,他想和我一起学习。那天和我一起在图书馆的,还有另外两个男生,和那两个男生比起来,他要胆小许多。我当然很乐意多一个伙伴,所以向他表示了欢迎。 后来我招募学习小组成员,他报名参加了。他的家庭条件不好,没有自己的个人电脑,我帮他配了一台电脑。他在写作过程中,有几次向我提问过,希望我进一步解释清楚我给出的写作要求。写作到中途的时候,他也把自己写作的部分文字给我看,让我看看他写作的有没有问题。在这次完成小组作业的过程中,他是与我沟通最多的一个小组成员。 我看他非常好学,不厌其烦地指点他如何更好地查阅文献和写作,赞扬他的刻苦与沉稳,勉励他。同时还给他一些新的参考资料,让他试着将思路再拓展开一些。这个男生一一照办,最后写出来的文章的丰富度,确实是我自己比不上的。我有许多事务性工作,没法像他一样专心致志地做好这项工作。 昨天晚上我对他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我邀请他从这周开始,每天比其他同学多学一个小时。我们晚自习正常放学时间是八点四十,我请他和我一起在教室里学习到九点四十再回宿舍,他答应了。我安排他接受一次新的挑战,让他根据我列出的一份提纲,就“阑尾炎”这个专题,到图书馆多方查阅资料,把这种疾病的各种知识总结归纳出一篇标准的论文来。这对一个刚进医学院校二个月的医学生来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答应他,我会全程指导他,他把这项任务应承了下来。 我昨晚单独找他谈了谈,我希望他把这篇阑尾炎的文章写好后,就开启自己的自媒体,把自己在学校写作的文章都发布在自己的自媒体上,学习运营自己的自媒体,规划好自己的职业生涯。从此刻起,未来一辈子都终身学习且要笔耕不辍,或者最起码未来十年在求学生涯和工作中都坚持如此。他有点胆怯,担心自己做不好,我承诺我会帮他启动这一程序,在校期间监督他养成这种习惯。并且告诉他这么做对他的一辈子来说,意义重大。这个男生在听完我给他做的分析后,答应了下来。 我不但打算这样帮助他,我还打算这么帮助小组里的其他成员,但一来我的时间和精力有限,二来他们这么做的时机还不够成熟,对有些小组成员来说,完成眼下的作业都压力挺大,继续增加新的任务,他们会承受不了。我不能让他们崩溃了,放弃了小组学习,所以只能因材施教。 我在组建这个小组的时候,并不敢奢望短期内会有多好的效果。但现在看来,这个小组的出现,也许会改变部分同学的一生。在他们对未来还很迷茫的时候,有个前辈帮助他们理清自己的发展思路,教授他们一些关键的技能,带着他们起步前行,这可以让他们少走许多弯路。那些未来向他们求助的患者,亦将因此而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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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释怨

众生以十事为善,亦以十事为恶。何等为十?身三,口四,意三。 身三者,杀盗淫;口四者,两舌、恶口、妄言、绮语;意三者,嫉、恚、痴。如是十事,不顺圣道,名十恶行,是恶若止,名十善行尔。 ——摘自《佛说四十二章经》 这周的课余时间,一直在调解一群青年男女之间的矛盾。或者我找他们谈心,或者他们找我谈心。年轻人的世界其实还算单纯,他们的可塑性也很好,能接受一些劝告,但与他们的谈话也不容易。 班委选举前,班里人心浮动,一些想当班干的,免不了会或明或暗地存在一些竞争,选举前都在拉票。选举结束,结果未公布之前,这种竞争依然存在,甚至最终酝酿出了一场激烈的争执。 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一切都看在眼里,本想作壁上观,不参与到任何一方中去。我在班级群里的花名是令狐冲,令狐冲可不是一个热衷于政治斗争的人。但事态的发展,逐渐有点失控,眼见一场校园暴力一触即发,关键时刻,我还是站出来,压制住了当事各方。 处理这种事情,不存在令大家都满意的方案,只能以牺牲最小的方式去结束这一切。我强制要求大家停止争论,并对为首的两个男生采取了压制措施。其中一个男生事后很不服气,找我理论,指责我偏袒女生一方,处事不公,难以令人信服。 我向他道歉了,但是这种道歉显然还不能完全消除他心中的不满。好在这个男生一直以来跟我关系还算不错,而且也在我的学习小组里,所以后续通过其他的方式,我们的关系又修复了。 中国自古以来,都有临阵斩杀士兵或低级军官的将领,他们以这种方式处理哗变,整顿军纪,近代的李宗仁将军就是其中的一位。其他将领在做这些事情后的内心我们不得而知,但李宗仁将军留下了一份《李宗仁回忆录》,里面可以看到他的心声,这份回忆录是著名的口述史大家唐德刚先生整理的。 在《李宗仁回忆录》中,李宗仁将军讲述了他在战争时期,统兵打仗时,为了整顿军纪,枪毙了自己的一个老乡。晚年的李将军住在美国,每每回忆起这件事情时,都不免感到内疚。李宗仁是抗日战争时期的一员悍将,他的部队号称虎狼之师,国民党对日本的第一次胜仗台儿庄战役就是在李宗仁将军指挥下打赢的。倘若李将军当时没有这份杀伐决断的魄力,他率领的军队是不会有这样的战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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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忙碌的一周终于结束了

一路坐了四个多小时的各种车,终于到家了,这忙碌的一周,总算是结束了。从学校打车去高铁站时,司机在车上给我讲了个很有趣的笑话,惹我快下车时爆笑了一场,结果注意力被转移,把行李箱丢在车上。 好在幽默的人大多心地善良,给风趣的司机大哥打了个电话,他火速赶到高铁站,送还了我的行李箱。拿到行李箱那一刻,我们又相对大笑了一场。两场大笑,足以洗掉内心的一切疲倦。人对人的和善,总是能让人感觉很美好。 这一周在学校整理学习笔记,写了一万字左右。每天上课,更新博客文章,带着学习小组写论文,同时还参与处理一些班务工作,调解同学之间的纠纷,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累得精疲力尽。好在一切终有告一段落的时候,下午上完课,我在教室里写了一个多小时的实验报告,然后就溜之大吉了。 这周每日早晨六点起床跑步,晚上自习课开始前打会儿球,运动让精力旺盛了许多。如果没有这些运动,大概是无法完成这么多工作的。 这一周在学校发现实验室是可以随时去用的,只要是实验老师在工作状态,即便不是我们的实验课也可以用实验室。管实验室的孙老师为人和蔼可亲,我邀请了十几个同学去实验室,表示上次的实验课内容没学好,想继续进实验室学学。老师很友善地满足了我们的要求,特地为我们安排了一间没人的实验室,里面的实验器材和大体老师我们都可以用。 这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想学校的实验室如此,大概实训楼也会如此吧,以后可以多去实验室和实训楼做实验和练习。我这个年龄,再在学校里学习的机会不会太多,趁着有机会进入医学实验室和实训楼,应尽可能多地去这些地方学点东西。出了医学院,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回到家里,猫热情地在我身上蹭来蹭去,虽然疲劳,我还是喜欢和它玩了一会儿。我家的猫一直和我最亲,我出去上学快两个月了,它大概也是很想我了。以前的生活真是惬意啊!走出舒适区,才知道过去自己过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但要想再上一层楼,就不得不对自己狠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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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时光能磨平人的棱角,但无法改变人的底色

昨天晚上,我在班里另一个男生宿舍和一个想加入我组建的学习小组的同学聊天,忘了看手机。聊完后看了一眼手机,班级群里吵成了一锅粥。这件事情的源头是因为负责教室钥匙的同学未能及时开门,引发了一场剧烈的争论,但深层原因就不那么简单了。 眼见那情形已经发展成一种群殴的局面,我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立即站出来大声制止大家。对起头的两个男生进行规劝,规劝不行,马上以长辈的身份去压制他们。经过一番擒贼擒王、恩威并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努力,迅速扑灭了这场争执,避免了一场更大的危机。 这件事情的神奇之处在于,30年前我干过同样的事情,情形几乎和昨晚一模一样。那次的导火索是管宿舍钥匙的同学未能及时开门,引发了一场剧烈的争执,整个班四分五裂,很快就要陷入群殴的局面。我当时也是肾上腺素飙升,立即站出来制止,危急时刻,力挽狂澜。 那次危机最终以我提议用班费为每个人配制一把宿舍钥匙平息,这一次压住了骚乱后,我同样提议把教室钥匙多配制几把,分配到多个同学的手中,这样就不再容易出现没人及时开教室门的问题。那次的力挽狂澜直接让当时极不愿意当班干的我,被班主任和班里几乎所有的同学共同推向了班长的位置。这次不同的是,我已经46岁了,不可能再当他们的班长了。但班里的130多个同学在关键时刻能够被我震慑住,这也不亚于当了他们的班长。 事件平息后,班里有个跟我玩得不错的小伙子在厕所里对我说,叔,你这魄力真能指挥千军万马。这个小男孩前几天打球受伤了,我带他去打的破伤风疫苗。他入校以来三次受伤,都是我给他处理的伤口。他对我很有好感,这件事让他对我的好感更深了一层。 在这次风波中的一个女生,能力相当出色,做事尽职尽责,是00后学生中很少见的那种敢于担当、恪尽职守的人,但她做的很多工作得罪了同学,导致她被围攻了。如果我招聘员工,我会优先选择这样的人,因为她勤奋、尽责、自律,而且精力充沛。毕竟社会上的工作岗位和学校里的学生干部遴选人才的标准是截然不同的。她是那种可以为企业带来良好的经济效益的人,但在学生中就不大受人喜欢了,学生们喜欢自由,不喜欢受人束缚。 事故发生后,我单独约她去学校小食堂吃饭,做她的思想工作,让她熄纷止争,并劝说她辞去学生干部职位,以避开风波,她接受了。我很看好这姑娘的前程,刚好她也是我的学习小组中的一员。我打算好好带她全面的学习中医、西医和精神医学,帮助她尽快走出这件事情造成的负面影响。我在做她的工作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话:“时光能磨平人的棱角,但无法改变人的底色,你的底色是尽责性很好,自律优秀,有这样的底色,将来前程不可限量,不必在乎一时得失。” 其实这句话也不光是对她说的,同样也可以用于我自己。30年的岁月,虽然磨平了我的棱角,但并没有改变我的底色。我在这世间晃荡半生,秉性与少年时期并无二致,只是经过岁月的打磨,已经不再棱角分明了而已。 我今天在大学里组建学习小组的事情,我在上初中一年级时也干过。不过那时候是组建文学社,集合了一群热爱文学的同学,组建了一个文学社。三十多年过去后,我在一所医学院里,组建了一个共同学医的小组,几乎是在抄自己14岁时的作业。 经常有人说,假如我能够回到从前,我将会如何如何。我有幸能在现在这个年龄,真的让自己回到三十年前。事实证明,那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的,如今依然会和过去差不多。些许细微的差别,只不过是岁月打磨棱角的结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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