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生活 (40)

周志远

新学期将从后天(3月1日)开启

寒假结束了,新的一学期又要开始了。 这一学期将从3月1日正式开启,至7月3日结束。期间,国家法定的节假日(清明节、劳动节和中秋节及周末)会正常休息。 我马上又要进入“5+2”(工作日5天在校学习,周末2天在家)的寄宿生模式。如无意外,每周五晚上会回到北京的家中,周日晚上返回学校。如果生活中没有重大的变故,每日也会继续更新一篇文章。 这个寒假,过得非常忙碌,原定的一些读书计划被搁置了,所以心中还蛮怀念在校园里较为纯粹的求学生涯。我现在是既留恋家中温馨的家庭生活,也喜欢校园里安静而又有规律的学生生活。好在虽然不能十全十美的兼顾二者,但也有那么多的假期。 中年人重返校园,在时间支配上是一种很奢侈的行为,生活中的一堆鸡毛就要在假期手麻脚利地料理清楚,所以假期难免会很忙碌。忙碌最大的好处是,可以不必被社会上流行的各种情绪感染。 自媒体发达的时代,许多负面情绪极易传播开来,并被不断放大,形成集体性焦虑。 回想我自己的这大半生,我与社会,始终隔着一层保护墙。既活在这个社会中,又处于半脱离状态,对各种流行元素和时髦话题,始终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窃以为这样蛮好,浮世如沸腾的开水,始终都太过热闹,我这种人不适合待在喧嚣的环境之中,适度远离,能活得更轻松自在点。 既然在这个年龄重返校园了,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认认真真地完成学业。在学校学好专业知识,好好掌握中西医的专业技能,更深入地了解生命的奥秘。未来何去何从,不去想它。 中年人学医,一个很大的好处是可以更好地照顾自己和家人的身体,仅这一点,就值得付出几年的时间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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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考试周结束,开启长达50天的寒假,这一学期收获颇多

今天,我们本学期的考试周终于结束了。上午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我就背着行李包坐高铁回北京了。接下来,我们要度过一个长达50天的寒假。我中午在家里吃的午饭,吃完饭后,呼呼大睡了一下午,也算是把这段时间缺的觉补上了。考试周睡眠质量不好,确实需要补补觉。 快三十年没在学校参加过考试了,我对学校考试的印象依然停留在二十多年前的记忆中。但其实现在考试的难度已经远不如以前了,根本不需要付出这么多精力就能考出最好的绩点。现在的学生也都太有松弛感了,到了考试周,依然沉浸在游戏和短视频中,不学习者居多,因为在学校混文凭太容易了。 一个学期过得太快,我每天都忙忙碌碌,被越来越多的新的有趣的知识吸引着前行,产生了许多新的思想火花,想深入去研究的东西太多,时间总是不够用。老师和同学对我很好,非专业课老师们都默许我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安排他们的课堂时间。有几个老师每次上完课,都会和我寒暄几句。 从第二个月开始,我成了班里的“管门大叔”,每天早上六点多去开教室门,晚上最后一个出来,负责锁门,真正做到了深居简出。为了避免成为更多人关注的对象,军训结束不久,我就基本只在操场、宿舍和教室里活动,校图书馆都不去,在教室里大多数时间也只是在埋头学习。 虽然过去学的是中医,但我一直想把西医这扇门也打开,这一学期终于如愿以偿。我对解剖学、组织胚胎学、生理学、医学生物学和遗传学这些基础课程都很喜欢,而且学得都很扎实。不管是按照我们学校的考核要求还是按照那些一流医学院校的考核要求,我在这些课程上,应该都达到了优等水平。 临考试前,我给班里二十多个基础薄弱的同学恶补了一下本学期的专业课内容。抛开教材,也不需要讲义,就脱稿讲课,清晰流畅地把本学期的内容讲得通俗明白,只出过一两处小错误。好多东西他们一学期都没有学明白,我能在一二个小时内帮助他们建立起系统的认识,缓解了他们考试的压力。 未学临床医学前,我在网上看到许多临床医学专业学生讲临床医学多么难学,心中多少有点畏惧。通过这学期的学习,我发现临床医学专业的学习难度远没有大家渲染的那么夸张,我以46岁的年龄去学习,依然能够轻松应对。 而且我也消除了对记忆力衰退的恐慌,经过两个多月的适应后,我发现自己的记忆能力回到了青年时代,学习时依然能够过目不忘,很多东西只学一遍就能完全记住。这可能是因为我的记忆习惯与众不同,我在记忆时习惯先整理后记忆。所有学过的东西,我都会先行整理,把它们与我已掌握的知识或经验建立起联系,这样就能轻松且快速地记住。我也擅长用分析的方法去系统记忆,这样记得又快又多。 比如我们学习解剖学的时候,我就巧妙的利用食管的起止位置,把人体的许多结构衔接在一起,整体记忆。食管起于第6颈椎(人体颈椎共7块),止于第11胸椎(人体胸椎共12块),它的起点刚好是倒数第二块颈椎,止点刚好是倒数第二块胸椎。我通过分析,记住倒数第二这个特征,一下子就把食管的起止记牢了,不需要复习,终生都不会忘记。 而食管的上端是咽喉,下端是胃的幽门,它们都是无缝衔接。食管下端往上与膈肌的食管裂孔(此处通行食管和迷走神经)相连,往下与膈肌的腔静脉孔(此处通行下腔静脉)相连,这几个部位都间隔一个椎体。记住了食管的起止,自然也就记住了喉的下端也是第6颈椎,幽门的起点是第11胸椎,膈肌的食管裂孔是第10胸椎,膈肌的腔静脉孔是第12胸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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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从今日至1月11日,进入全力备考的状态,请勿打扰

从今日至1月11日上午十点,我将进入全力备考的状态。我们从4号到11号,连续七天,基本上每天都有考试,一直考到1月11日上午十点结束。希望各位读者朋友在此期间,不要打扰我。 考试期间,我还会每日坚持写作,但是写作的文章将会很简短,因为每天能抽出来的时间很有限。我学了将近二十年的中医,如今又以46岁的年纪重新上大学,学习年轻人都觉得学起来很吃力的西医。同时还要兼顾部分养家糊口的工作,每天也都坚持更新文章,这个工作强度不是一般的大,所以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有能砍就砍。 我在上初中的时候,我哥哥就对我说,人要学会把事情分成重要的事情和次要的事情,优先完成重要的事情,即使有些次要的事情看起来很紧要,也要学会放弃。我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奉行这一原则,这么多年都不曾忘记过。这是保持高效率学习和工作的关键,人如果分不清何为重要的事情,何为次要的事情,将会荒废许多宝贵的光阴。 有许多读者朋友平时给我发的各种闲聊的信息,我都没有回复,发多了就直接把他们屏蔽了,避免继续受到干扰。因为我实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希望大家见谅。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将以学业为重,希望各位朋友尽量不要用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占用我极为宝贵的时间。 我的记忆力已经不如年轻时那么好了,而医学专业最重要的学习任务就是记忆各专业课的知识点。临床医学的专业课有50多门,每门课程的标准教材都是厚砖头,本专业的学业号称每年都如高三般紧张。我只能付出比年轻人多得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才能学好我们的专业课,把功底打扎实,所以,确实没有时间浪费在意义不大的事情上。 人各有志,我的志向是汇通中西医,同时还把精神医学也学好,成为一个全面发展的学医人,深入了解人的身心之疾。这样的人生目标注定了我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需要克服自己的惰性,严格自律,否则,一切都将成为空谈。我虽然也喜欢交朋友,但注定了这一生不能像大多数人一样悠闲。如果你珍视我们自己的友谊,请务必理解这一点,并保持必要的边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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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第一个学期就快结束了

不知不觉间,重返大学校园的第一学期就快结束了。最近我在忙着复习,准备期末考试。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我需要以期末考试为重,希望各位朋友无事不要占用我的时间。 这一个学期收获蛮多,于我而言,这一百多天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在学校里学习得很开心,虽然很想家,但是因为所学的知识都是自己所热爱的,获取新知的快乐可以抵消掉大部分homesick的痛苦。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要应对考试,有时需要从我最喜爱的深度学习中暂时离开一些日子。但考试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了考试,我们会自觉地对巩固学习成果有了要求。 好在寒假将近,我在本学期新产生了一些医学上的疑问和写作灵感,寒假期间,我可以泡在国家图书馆里,痛快淋漓地把这些问题研究透,写出一些令自己满意的专业文章来。 我庆幸自己这一生一直都能保持旺盛的求知欲,也一直都有一般人不具备的充沛的精力和稳定的心理状态。在这个年龄,依然能够沉下来学习一门令许多人感到头痛的新学科。 二十多年前,我因为母亲的病自学医学。13年前,母亲去世后三个月,我办理了传统医学师承手续,以中医师承的方式学习中医。前几年,我因为兴趣的原因,又花了点时间把精神医学系统的学习了一遍。 如今,我又在学校里系统学习临床医学。完成这次的学业后,我还想认真地学习一下中国传统的针灸技术。完成上述学习目标后,我在医学领域的知识积累就很丰富了,可以更圆融地去整合中西医,进行深入的医学研究。假以时日,或许能够做出一些前人不曾做出过的成就来。因为付出过常人不大可能付出的努力,我对这一点是有自信的。 家兄总说我是个盲目的乐观主义者,对未来始终保持着天真浪漫的想法。这一点大概出自于遗传,因为我母亲和舅舅也是这样的人,现代脑科学的研究也显示乐观主义更多的是一种天赋而非后天习得的品性。 和许多人担心自己会早逝不一样,我经常想的是,万一我活过了一百岁,而且到了一百岁还耳聪目明,那我该如何规划自己的余生呢?这种情况毕竟也是可能发生的。 我想如果我真的能够得享遐龄,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把余生用来在医学领域做些精深的研究,而非继续汲汲于名利。人在物质上的需求,多于身体基本需要的时候,就是一种心理上的病态,过度追逐名利给人生造成的负担多于它们给人带来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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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寂静之美

清晨六点,校园内几乎空无一人。穿过小树林,昏暗的路灯下,一切都格外静谧。教学楼里所有的教室的灯都是熄灭的,只有走廊上的灯光还亮着。我喜欢这样的时刻,经过一个晚上的睡眠,大脑在此刻极为清醒。一个人走进教室里,打开灯,安静地背会儿书,一个多小时后,才会陆续有人进来。这一个多小时异常宝贵,因为它完全处于无打扰的状态。 晚上九点,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空了,只剩下一两个人和我一起留在教室里,世界再次安静下来。我也喜欢这样的时刻,虽然经过一天的学习,人已经有些疲劳,但经过午休和傍晚的运动,大脑还是足够清醒。人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可以高效地做一些脑力劳动。 与喧闹相比,寂静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美。我喜欢寂静的时刻,尽管在人群中,我也能对外界的喧闹声充耳不闻,但与寂静相比,嘈杂的环境毕竟还是稍逊一筹,寂静能让人更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在这个拥挤的世界里,寂静是一种奢求,我们大多数时候都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外界的影响。不过,与外界的吵闹声相比,内心的躁动不安对人的影响可能更大一些。老子说“多则惑,少则得”,太过关注外界的人,内心容易塞满各种各样的东西,最终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外界的影响。 真正地用心于一,才能远离喧嚣。当我们的世界只剩下我们,甚至当我们沉浸在自己所热爱的事情中,我们自己也像不存在了一样时,我们就进入到了一种非常美妙的精神享受的状态。人生若有这样的体验,才能算未曾虚度。 若要持续不断地沉浸在这种享受之中,必得有浓厚的兴趣为牵引。我个人认为,自律是一个伪命题,所有的能够持续不断地自律的人,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他们被自己所热爱的事业强烈的吸引着,这让他们不再会为其他事情分心而已。 中国的儒释道三教都在追求一个共同的目标:忘我。以我粗浅的人生经验,我发现当一个人完全投入到某件事情中时,他能真正的物我两忘且乐此不疲。外界于他而言,近乎不存在,他的世界既寂静又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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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外面的风景再美,也不如我心深处的星空灿烂

到学校上了两个半月学,终日过着教室、食堂和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今日下午,学校组织消防演习。遇上这么无趣的活动,我溜出校门,转悠了一下午。去了一趟学校附近的公共图书馆(离学校仅1.5公里),傍晚顺便在外吃了顿16元的华莱士西式快餐。 吃完饭后,步行回学校,一路上也算是看到了这座城市的人间烟火。路边的小店,与我们县城的情景没有太大的区别,人们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谋生活。微信给我推送了不少本地的风景视频,等餐时无聊,我刷了刷这些风景视频,但是没有想去观摩的欲望。 中年大叔的人生,如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奇。我不需要太多的新鲜感,只需要有一块能让我乐在其中的方寸之地,让我不受打扰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足够了。外面的风景再美,都不如我心深处的星空灿烂。 来学校后,旧友经常给我推送各种各样的时事新闻。开始的时候,我也会点开看一看。后来渐渐地就没有时间去点开了,也不怎么回复老友们的这类信息。因为我们学校的课程太紧,要想吃透专业课内容,我需要看不少的课外文献和教学视频,所以也就没什么时间去关心其他的事情了。慢慢的,老朋友们也不跟我分享社会热点了。 校门之外和校门之内,真的是两个世界。校外世界纷纭复杂,校内生活的主题只有学习。上次回家,孩妈调侃我说,你现在本可以和别的同龄人一样,过着喝茶侃大山的悠闲生活,自己却选择了去学校过苦哈哈的学生生活,这叫自讨苦吃。 我其实很喜欢这种生活,如果能让我在北京市过这样的生活,不必离开家庭太远,我甚至愿意余生一直过这样的生活。现在的生活,于我而言,唯一的缺憾就是不能和家人每天团聚。周末回家,我格外珍惜与家人团聚的时光,总是希望孩子和孩妈能多陪陪我。我虽然看起来开朗活泼,但是却并非热爱社交的人,我最喜欢的是我的家庭。 如今的大学,基本都实现刷脸进校门,社会上的闲杂人员是进不了学校的。进了校门之后,能明显地感受到,校园里面还是一个相对纯粹的世界。 刚到学校时,我内心还是存在一些不适的,也对这个年龄和年轻人一起学习心存恐惧。但渐渐地,我完全适应了校园生活。身边的同学喊我老顽童,他们觉得我幽默风趣,和他们不存在代沟,喜欢和我开各种各样的玩笑。摸索了两个多月,找到了适合我自己的学习方法后,学习渐渐也得心应手了。 现在我可能是班里学得比较好的学生之一,如果说深度学习,则可能是全校第一。其他同学肯把课本啃透就不错了,我显然是不能满足于学校教的这点东西的,它们对我来说都太浅显了。我身边的这些年轻人,热爱学习,且能自律的简直是凤毛麟角。而我在他们这个年龄,就已经是自律的楷模,现在年近半百,就更加不会像他们一样浪费光阴了。 因为大龄学生很少见,所以刚开始时,总会有人打听我的各种情况,也会有人找我搭讪。我这段时间尽量远离人群,大多数时间躲在自己的教室里,消化自己购买的课外文献和电纸书,不与外界接触,现在也就没什么人再来打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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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像秋叶一样静美的中年

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其声悲紧,思悔欲退。佛问之曰:汝昔在家曾为何业?曰:爱弹琴。佛言:弦缓如何?对曰:不鸣矣。弦急如何?对曰:声绝矣。急缓得中如何?对曰:诸音普矣。佛言:沙门学道亦然,心若调适,道可得矣。于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恼;意若生恼,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净安乐,道不失矣。 ——摘自《佛说四十二章经》 周末回北京,把地里的白菜和萝卜收了,这是我在八月份种的今年的最后一季菜。收完后,带着孩妈和我堂弟去了趟玉东郊野公园,散散步,聊聊家常。玉东郊野公园里种植的京西水稻已经收割了,稻田里只剩下一些谷茬。公园水泊中,已经枯黄的芦苇随风摇曳。周边是一些未完全凋零的树木,地上积满了落叶。苍茫暮色下的郊野公园,安静得一如我们老家的田野,这里能缓解我们的乡愁。 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孩妈算是青梅竹马,从两小无猜走到了相濡以沫。堂弟只比我小半岁,自出生不久,我们就是彼此最重要的玩伴。我们兄弟两人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上的学。从大学出来后,又都来北京谋生了。 如今,我们三人都已人过中年,饱经岁月的风霜,我们的同学有几个甚至已经去世了,我们的人生已入秋。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我们收获到了什么?似乎收获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收获。倒是失去了很多,失去了青春,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亲友,这些提起来总会令人唏嘘不已。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看着即将凋零的草木,人最容易产生悲秋心理。但秋季也是成熟的季节,饱经风霜的中年人,心智已成熟,不那么容易像年轻人一样大悲大喜。一切情绪都可以化作涓涓细流,静静地在内心深处流淌,而不会轻易地形之于色。 我虽然算是人群中比较少见的那种个性鲜明的人,但岁月给人类雕刻出来的大致轮廓却是相差无几的。时不时的人生噩耗让我们知道世事无常,日渐苍老的面容和开始走下坡道的身体也会提醒我们不再年轻。 前不久我在学校上体育课时接受体侧,1000米跑了4分34秒,在班里51个男生中排名第28。成绩看起来像是还算不错,但跑完后膝盖缓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而身边的小伙子们则当天就正常了。毕竟,中年人和青年人骨骼中的有机质和无机质的比例都不同了,再如何逞强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同样无法与年轻时相提并论的是记忆力,年轻时背三五次就能记住一个新单词,如今要背一二十次才能记住一个新单词。我因此也能理解为什么中老年人容易变得顽固不化,因为人到中老年后,不是不愿意接受新知识,而是大脑已经不具有记忆新知识和新技能的能力了。 这次重新高考上大学前,我虽然也知道临床医学这个专业是块硬骨头,年轻人学起来都很辛苦,我来学临床医学肯定要比年轻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但那时我还是没有想到实际学起来的时候,原来是如此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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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高中化”的大学教育

假如你和我一样,在1990年代上过一次大学,在2020年代又上了一次大学,你可能对中国高等教育的变化会感到很诧异。因为今天的中国高校正在变得越来越像高中,今天部分所谓的大学生,自由度小,课时被安排得紧紧的,课程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课外活动远没有大学扩招前那么丰富。 假期学生结伴出游,学校的弦会崩得很近,需要学生签字,每日报备,生怕学生在外发生事故,家长到学校来找麻烦。所以我在学校里组织了一次集体出游活动和组织学习小组,我都会找个机会以某种方式向老师报备一下,以免他们紧张。自己报备,好过让老师找人打听,在校期间,得学会做“透明人”,因为学校对学生们不透明的行为可不大放心呐。 大学的辅导员变得越来越像高中的班主任,但是却比高中的班主任压力大多了。因为高中一个班只有几十个人,而一个大学辅导员管的学生则多达100多人。他们像保姆一样照顾大学生的学习和生活,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还得负责操心学生的就业情况。学生闹矛盾纠纷,也是他们解决,要是出了安全状况,辅导员不但职业生涯会大受影响,还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三联生活周刊》有一篇报道中有一句话很有意思,那段话大概得意思是说,现在的高校辅导员就像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但困于现实,每天只能在想辞职和不敢辞之间徘徊。 我们学校里的那些年轻的辅导员大多是95后甚至00后,我第一次上大学时,他们或许还没出生或只是襁褓中的婴儿,如今他们也成了每日操心学生安危的“班妈”、“班爸”。而且,如今在高校,辅导员不但要当好班妈和班爸,可能还要给学生上就业指导、劳动教育、时事与形势教育这些课程,学生就业成为他们工作考核任务之一,所以这活儿不是一般的难干。 有些学生确实令人很不省心,有个女生跟我开玩笑说,跟辅导员请假最管用的不是请假条,而是拍照片给她看。她说她上次拍了一张自己心率140多的照片发给辅导员,辅导员2分钟内就出现在她眼前。我说你这孩子可真淘气,辅导员看到你心率140多,她自己的心率都要飙到150多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从这个细节大概就可以看出高校辅导员的神经是处于怎样的一种紧绷的状态。 造成现在大学教育高中化的现象的原因有许多。90年代能考入大学的人不像现在这么多,现在的所谓本科线,基本都控制在高考位次在全省排名40%-70%之间,在上世纪90年代大学没扩招前,这个位次是连专科都录取不了的。 那时候本专科整体的录取比例也没有超过30%,一本线基本都控制在前5%。现在本科能录取一半左右的学生,除了一些像医学和警察之类的热门专业,其他的专科学校,基本上只要读过高中就能上,今年甚至很多民办本科学校都不再有分数线的限制了。所以1990年代的大学生的自理和自律能力确实比现在的大学生要好很多,现在的大学文凭的含金量下降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独生子女政策也让现在的高校压力山大,目前正在上大学的大学生基本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他们是父母唯一的希望,如果他们有什么闪失,一个家庭就彻底崩溃了。这导致现在高校需要承担的社会压力和以前不一样,现在的校长不好当,从小学到高校,只要有一个学生出了安全问题,校长都得掉层皮。 我的中学和大学同学,现在大多身居要职,有一部分正在高校做管理工作,我从他们那里获得的信息是他们的工作压力比我大多了。我爱人现在在职教系统从事管理工作,她之前一直在一线岗位,每带一届学生都会神经紧绷最少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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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好的医学课程也能让人沉浸其中

在学校里听课,要想完全听懂、学透,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上的是专科而非本科,所以学校教学质量整体上来说算不上高,那么多的医学专业理论课要浓缩到2年时间里讲完,注定了课程会很紧,老师讲得飞快。人体的一个大的系统,我们老师一次课就可以讲完。听完课后,我不知道其他同学学得怎么样,我自己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的。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如果我们学习一种东西,只能一知半解,我们会感觉非常难受。为了彻底搞懂,就要自己寻找网课资源,多听听其他老师的公开视频课。我喜欢在B站上找课,从开学第一周开始就找了许多网课资源,比如山东大学马保华教授主讲的《组织与胚胎学》,中国医科大学霍琨教授主讲的《系统解剖学》,中南大学医学院罗自强教授主讲的《生理学》。 这些教授授课水平都很高,他们讲的课深入浅出,确实让人能学到很多知识,也能启发我们的思考。在以前,我们如果没有考到他们所在的学校,是不可能听到这么好的课程的。但在网络时代,他们的教学视频都成了免费的公开课,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从中受益匪浅。所以在现在这样的时代,如果一个人对一门学问非常感兴趣,基本可以靠听网上的课程学好。 当然,像医学这样的实践性很强的学科,院校教育中有许多资源在网上是找不到的。比如我们的实验课和实训课资源就很独特,医学实验课要用到的大体老师(尸体)如果不是在医学院的实验室去观察,而是自己去找标本来观察,就很有可能触犯了刑事法律。而且很少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一个人独自去解剖尸体。我们学校每间实验室里都有几具大体老师和一些人体器官的标本,如果没有其他同学陪着,我一个人是不敢待在实验室里的。 刚开学的时候,我对课表中有一堆的非专业课感到头大。众所周知,我国的高校教育中有很多必修课是大家都很不喜欢,又与专业几乎毫无关系的课程,这些课程被学生们习惯性地称为水课。上了一段时间课后,我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因为这些课可以让我们喘息一下,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水课的课时,好好地补习一下专业课。如果所有的课时都是安排给专业课,那还真吃不消。 可能我们的专业课老师的知识也很有限,我在上实验课时,经常提问,实习老师也很热情的回答了。最初上的几次实验课,老师的解答还算靠谱。后来的实验课上,实习老师的回答就有些不靠谱了。实验课后,我查阅资料,经常发现老师的回答完全错误。 但这是情有可原的,医学太复杂了,每个分支都够人研究一辈子。任何人学医,都只是学到了非常有限的一些专业知识。如果我去当老师,遇到一个像我这样很有好奇心,又有丰富的人生阅历的学生,我大概率也回答不上他提出的许多问题。 一个老师在授课时能够让一个学生产生许多思想上的火花,那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我还是很喜欢和感激我们学校的实验老师的,如果不是他对着标本给我们讲了那么多,我产生不了那么多的问题,也就无法进一步地去学习和了解更多知识。我不知道他给我上课的时候,是感到有趣还是有压力,但愿他是感到有趣。毕竟,如果所面对的所有学生都很沉默,老师在课堂上也是很难体会到教学的快乐的,换了是我,我会感到寂寞的。 实验课可以启发我更多的思考,当老师指着食管和气管告诉我们,食管和气管共用一道壁时,我习惯性地反应就是产生了这样的疑问,这两个器官的毗邻关系既然如此密切,那么食管和气管的疾病是否会互相影响到另一个器官呢?当老师让我们吞咽去体会食管的运作机制的时候,我也会马上产生这样的疑问:食管中下段的肌肉似乎不受大脑控制,不是骨骼肌(随意肌),那食物在食管中下段又是如何被推进胃的呢? 这种知识我们教材上是没有答案的,如果老师能给我们解惑,那当然更好了。如果老师不能现场解惑,按照我的性格,我大概率就会查阅各种资料,把它们研究透。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是在师生互动的过程中才能迸发出来,靠独自思考不容易产生这些想法,毕竟我们都不是牛顿那样的天才。这样的问题我在实验室会问老师,有时候老师能给我解惑,有的时候不能。不能的时候,我就会继续去查这方面的教学视频,这么学着,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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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意外的收获

开学2个月,我们学习小组第一次提交各自写作的知识点总结,令我意外的是,我只提交了一万字的文章,组里最多的一个男生提交了一万五千多字的文章。他在图书馆查阅资料,将他负责的章节的内容总结得十分到位。实际上我们从开会组建小组,分配第一次的写作任务,到交稿,一共才10天时间。其他同学提交的字数也不少,我目前所见到的还有一个女生写了八千多字。 我本以为这些高中刚毕业没多久的孩子,第一次提交的文章会很一般,起码在篇幅上会很有限,因为他们在高中没有受过这样的训练。孰料结果如此出人意料,他们写作的文章的质量并不差,整理出了许多我们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那个写了一万五千字的男生对我说,在写作的过程中,他感到非常充实和快乐。 这个男生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九月下旬的一天,他第一次怯生生地跟在我们几个身后,去了图书馆,连话都不敢主动跟我们说。那天图书馆闭馆时,我们一起从图书馆出来,外面下着雨,他没有带雨伞。我的雨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我邀请他和我共一把雨伞回宿舍,我们才搭上话。 在路上,他和我聊天,声音很小,说话结结巴巴,十句话我有五六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听懂了他大概的意思,这孩子在向我表达他对我这个有勇气和他们一样参加高考,考到这里来和他们一起学习的大叔,充满了钦佩与敬意,他想和我一起学习。那天和我一起在图书馆的,还有另外两个男生,和那两个男生比起来,他要胆小许多。我当然很乐意多一个伙伴,所以向他表示了欢迎。 后来我招募学习小组成员,他报名参加了。他的家庭条件不好,没有自己的个人电脑,我帮他配了一台电脑。他在写作过程中,有几次向我提问过,希望我进一步解释清楚我给出的写作要求。写作到中途的时候,他也把自己写作的部分文字给我看,让我看看他写作的有没有问题。在这次完成小组作业的过程中,他是与我沟通最多的一个小组成员。 我看他非常好学,不厌其烦地指点他如何更好地查阅文献和写作,赞扬他的刻苦与沉稳,勉励他。同时还给他一些新的参考资料,让他试着将思路再拓展开一些。这个男生一一照办,最后写出来的文章的丰富度,确实是我自己比不上的。我有许多事务性工作,没法像他一样专心致志地做好这项工作。 昨天晚上我对他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我邀请他从这周开始,每天比其他同学多学一个小时。我们晚自习正常放学时间是八点四十,我请他和我一起在教室里学习到九点四十再回宿舍,他答应了。我安排他接受一次新的挑战,让他根据我列出的一份提纲,就“阑尾炎”这个专题,到图书馆多方查阅资料,把这种疾病的各种知识总结归纳出一篇标准的论文来。这对一个刚进医学院校二个月的医学生来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答应他,我会全程指导他,他把这项任务应承了下来。 我昨晚单独找他谈了谈,我希望他把这篇阑尾炎的文章写好后,就开启自己的自媒体,把自己在学校写作的文章都发布在自己的自媒体上,学习运营自己的自媒体,规划好自己的职业生涯。从此刻起,未来一辈子都终身学习且要笔耕不辍,或者最起码未来十年在求学生涯和工作中都坚持如此。他有点胆怯,担心自己做不好,我承诺我会帮他启动这一程序,在校期间监督他养成这种习惯。并且告诉他这么做对他的一辈子来说,意义重大。这个男生在听完我给他做的分析后,答应了下来。 我不但打算这样帮助他,我还打算这么帮助小组里的其他成员,但一来我的时间和精力有限,二来他们这么做的时机还不够成熟,对有些小组成员来说,完成眼下的作业都压力挺大,继续增加新的任务,他们会承受不了。我不能让他们崩溃了,放弃了小组学习,所以只能因材施教。 我在组建这个小组的时候,并不敢奢望短期内会有多好的效果。但现在看来,这个小组的出现,也许会改变部分同学的一生。在他们对未来还很迷茫的时候,有个前辈帮助他们理清自己的发展思路,教授他们一些关键的技能,带着他们起步前行,这可以让他们少走许多弯路。那些未来向他们求助的患者,亦将因此而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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