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悟 (308)

周志远

肿瘤医生岂止只是一份职业?

肿瘤医生面临的是一个个高度紧张的家庭,患者生死悬于一线,担忧过度的家人们早已脱离了正常的生活轨迹,肿瘤医生是他们最后的救星。如果能够给他们带来得救的希望,也就拯救了患者濒临崩溃的家庭。职业操守问题对于肿瘤医生来说尤其重要,因为肿瘤医生面临的任务真的不是单纯的医治患者。 人在面临生死考验时,很容易陷入极端的状态,一个治疗肿瘤的医生,若是利用患者的这种心理,对患者进行钱财方面的敲诈,是很容易达到目的的。但是,此举对于大多数贫困患者来说,不亚于害命。因为患者的疗程通常很长,当一种治疗方法失效时,患者钱财也被医院掏空了的话,患者就没有能力再尝试另一种治疗方法,也就失去了可能得救的机会。 我希望在我人生责任完成时,可以不必再为稻粮谋,能够完全投入的去治疗肿瘤患者,尽可能的减轻患者的花费,以帮助更多的贫困患者争取到得救的机会。一代名医姜春华曾说,一个人学医,只有当其根本的目的是救死扶伤,而非靠行医发财,才能把医学好。我对他的说法深表认同。医治成功一个顽症患者,所获得的精神愉悦,远非金钱所能买到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治疗肿瘤患者,我的母亲也是肿瘤患者,目睹一个个家庭因为肿瘤而一贫如洗,很多家庭最后人财两空,我对肿瘤患者这个群体充满了同情。总是不断的从各种医学典籍中学习,尽量为他们寻找最便宜又最有效的医疗方案,久而久之,患者与我建立起了非常友好的关系。但这种行医风格与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我自己的生活不免过得比以前拮据多了。但我对自己的这种选择丝毫不后悔,因为我从中得到了我要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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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喜欢

喜欢一个人,才能跟她(他)过一生。 喜欢一件事,才可以做得乐此不疲。 喜欢自己的生活,才会活得幸福。 喜欢,是活力的源泉,是点燃生命激情的火种。 最成功的人生,不是名利双收,富贵具足的人生,而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过着自己喜欢的日子。 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又是如此的脆弱,随时都有可能终止。若是期待解决了种种人生问题之后,才能过上喜欢的日子,那喜欢的日子就永远只能是遥遥在望。 人只有将自己调整到自己喜欢的状态后才能容易满足,没有调整到自己喜欢的状态是很难满足的。一个处在自己喜欢的状态中的人,不需要他人的认可和尊重,内心都会充满快乐。 压力不是动力之源,只有发自内心的喜欢才是动力之源。欲望可以带来一时的激情,但是在欲望得到满足或者受到挫败之后,激情便会消失,但是喜欢却能让人持之以恒。只有明白了自己喜欢什么并且坚持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行走,生命才会变得精彩,因为这样的生命是主动式而非被动式生命。向往主动式生命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喜欢一个人而和他(她)生活在一起是对彼此的折磨,不喜欢一件事但是却硬着头皮去做是对自己生命的摧残和浪费。何谓自我?我的愚见是,自我可用三个字概括: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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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光阴

有一些东西至为珍贵,但是我们常常忽视了它,比如光阴。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光阴都在毫不留情的离我们而去,如孔夫子在泗水之滨发出的浩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光阴从未停留过它的脚步。蓦然回首,很多人会在内心深处有“我年华虚度,空余一身遗憾”的感叹。 年龄越大,越发现自己的光阴流逝得飞快,人生梦想还没有实现,岁月却无情的没了。乔布斯在获悉自己患了癌症之后,对自己的余生是这样安排的:凡是不重要的事情一概不顾。生活很琐碎,有如一地鸡毛,一个人要把有限的一生过得有意义,确实需要有乔布斯这种对待光阴的态度——光阴所剩无多,唯有重要的事情才值得我们为之花费我们最宝贵的时间,决不要为一地鸡毛浪费生命。 光阴还有另一层含义:一切成就,都需要光阴的积淀,凡事若急于求成,都不免流于肤浅。任何一项事业,都建基于厚实的积累之上。若是喜爱一项事业,应考虑把人生的大部分光阴投入其中,见异思迁终将一事无成。 渴望速成者终将一败涂地,越是在艰深的事业上,越需要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付出汗水去积累,并且只能厚积薄发而不能反其道行之。倒行逆施者,终将为自己的轻浮付出代价。按照我的理解,孔夫子之所以说“三十而立”,是因为一个人在三十岁之前要经历轻浮并因为轻浮带来各种惨痛的教训,然后才能进入“而立”的状态。 一个人“而立”了,也就是在漫长的一生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并从以前的横向发展转向纵向发展状态,不再求博,而是求专。佛陀的弟子问佛陀何者最大,佛陀说“志与道合者大”,我是这样理解这句话的:一个人所追求的志向和这个人正在从事的事业是一致的,斯可谓大矣。只是佛陀在这里提到的道有特定的含义而已。 年轻时我们或多或少都存在选择困难,五光十色的人生,诱惑太多,何去何从,难以确定。这种摇摆不定的阶段人很浮躁,浮躁就注定了要浪费大把的光阴。 如今我吃够了苦头,知道光阴似箭,需要珍惜,也知道了成就一番事业需要坐很多年的冷板凳。在光阴的问题上就有了客观的认识,不再希望自己能速成一项事业,也不再希望自己虚度光阴,一生碌碌无为。于是也就有了乔布斯对待自己的时间的态度:不再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把有限的时间绝大部分投入到自己所热爱的事业之中去。也不再对五光十色的人生垂涎欲滴,溺水三千,取一瓢饮足矣!理想不需要太多,有一点点就足够,为之奋斗一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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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关于生命的沉思

一点说明:这是2012年在我母亲临终前的一个多月写的一篇文章,今天因为某些原因,偶然重读,读后沉思良久,想了想,把这篇文章原文重发了一遍,并在文后写了几句话。以下为原文: 诗人北岛说,回到故乡,治好了他的思乡病。因为故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再也认不出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故乡了。北岛的故乡在北京,北京这些年的变化确实大。我的家乡在大别山余脉的一个村落,最起码从表面来看,家乡的变化并不大。 但实质上,回到家乡,同样也治好了我的思乡病。因为对于家乡来说,我已经成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对于我来说,家乡也成了熟悉的陌生地。离乡的十多年,恰是中国城市化和工业化运动如火如荼的十多年,我自己和家乡的风土人情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十几年的分离终于在我和家乡之间划出了一道深深的鸿沟。于家乡,我一半是主人,另一半,是客人。走在家乡的田埂上,我觉得郑愁予的诗句“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用来形容我的处境和心情,是再贴切不过了。这常常使我无比感伤,因为这种失落感常使我感到自己的灵魂丧失了栖息地,成了飘泊无依的流浪汉。 但如北岛一样,在我的内心深处,那个刻下深深的烙印的家乡一直是存在的,它会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每当一处风景,或者一段文字,与人的一席交谈触动了我的乡愁时,儿时的家乡便会如画卷一样,展现在我的眼前。每当这时候,我便能体会到乡愁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有时我会刨根究底的去问自己,为什么会在内心深处如此思念着自己的家乡?很多年来,我不能找到答案。但是当母亲即将撒手人寰时,我终于明白了乡愁之中凝结的是爱和因为爱而度过的无数快乐时光。 在人漫长的一生中,快乐一直都是非常难得的。儿时在母爱的呵护下的快乐时光就更难得了。这些爱哺育了我,是我的一切精神力量的源泉。 在人生的风风雨雨中,母爱散发的光和能量,一直在发挥着无限的作用。在黑暗中,它让你看到光明;在寒潮中,它让你感受到温暖。它没有掺杂任何杂质,尽管因为观念上的不同,母子之间常常要爆发不可避免的冲突,但在这些冲突的背后,一种纯净的,永不抛弃,永无算计的爱始终如大江大河一样流淌。泊泊然,浩浩荡荡。只要用心去感受,就会深深的体会到它是多么的伟大。在尘世中,再没有什么爱可以替代得了这种爱。 在余光中的诗《乡愁》中有这么一段: “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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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出世间是回家,在世间才是出家

中国的佛教徒常常喜欢用世间和出世间来形容红尘世界和红尘外的世界。世间,其实是社会和家庭之含义,所谓出世间或者出离红尘,是与社会和家庭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为其所影响。若说佛教徒与一般人的最大的区别,也就只有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区别了,其他的,无非也不过一具血肉之躯,每天照样需要吃喝拉撒睡。所以说出世间者和在世间者,在人生观、价值观上存在很大的差异,二者很难实现真正的心灵沟通。 尚有一些人,游离于这两者之间,混迹在世间,但是内心已经出离世间,我自己属于这类人。有一天我的儿子问我,爸爸,假如你老了,只有你一个人过的话,你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我告诉他,是削发出家。在东南亚的一些佛教国家,一个男子一辈子,最少会出家一次,不出家都不叫成人了。出家是去体验一段弃绝红尘的生活,学会处理自己的内心和外界之间的关系,所以东南亚的很多国家的国民,幸福指数很高,一生温和、真诚、简单。 要我说这出家其实不能叫出家,而应该叫回家——回到人类本原的精神之家。我们人类先民,从山林中走向村庄,走向城市,建立起复杂的社会制度,建立起莫名其妙的自我精神激励系统,是我们脱离大自然这个真正的家的开始,也是我们精神苦难的开始。 人类在大自然中生活,并不会有如今在大都市中生活那么多的精神负担,或者说,在大自然中生活的人类,可能还不知道精神负担为何物。只有在大都市中生活着的现代人,精神才会疲惫不堪。如果我们回顾一下人类的进化史,从这种大的历史观去看那些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而自杀的人,我们会觉得斯人不可思议和莫名其妙之极也。 中国有句古话,人生识字忧患始,这句话是有问题的,有无忧患跟识字不识字屁关系都没有,实际上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农村文盲妇女自杀率非常高。人生忧患始于何时呢?始于欲望的诞生,一个人想占有某种东西或者某个人,那个人的忧患就来了。当他的欲望泯灭时,忧患也就去了。 我现在不鼓励我的儿子滋生欲望,只鼓励他发展爱好,喜欢干的事情就去干一干,但是绝不是为了赢得其他人的喝彩和羡慕,只把它用以遣发无聊之人生。我总向他强调,他的将来,应该幸福和快乐,他不用为父母和自己的面子负责,只需要为他自己的快乐负责。我不相信这个社会里,一个人会那么容易饿死自己,所以也不相信他今后会饿肚子。他四岁的时候,我带着他出去拾荒,告诉他,如果哪天你走投无路了,这就是你的出路之一。在困难面前一定要淡定到泰山崩于前也不会慌张的程度。 实际上,多数所谓的困难都不是困难,只有手足残废,重病缠身才叫困难。但是这个血肉之躯,这个从大自然那里借来用用的色壳子,终归是要烟消云散掉,还给大自然的。我们的归宿是这浩瀚无际宇宙,是这永不消亡的大自然,这才是我们永久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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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平凡是一种福气

我从小到大,过的生活不是太平凡,直到三十岁左右的时候,才迫切的希望自己过上平凡的生活。但是众所周知,我们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心浮躁,希望过平凡的生活的社会环境已经被破坏殆尽,当我想过平凡的生活的时候,我的家人和朋友们,没有几个愿意过平凡的生活。 我的父亲是从诸葛亮的“志当存高远”这句话中为我取名的,父亲希望我志向远大,能够成就一番非凡的事业。我从小对自己的期待也很高,总觉得这一生要干一番大事业才好。所以一直是个很有梦想的人,直到现在,仍然是一个活在梦想之中的人。 人生最难得的是清欢,我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还有清欢了,一旦踏入这个社会,各种攀比,各种炫富,让人完全停不下来,即便自己想停下来,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也时时刻刻在提醒你不能停下来。生活得体面点,再体面点,这是很多人的人生追求。因为这一人生追求,简单的幸福就变得遥不可及。 我写的文章在这个问题上常常显得有些絮絮叨叨,这是因为每天大概有不少于三个癌症病人通过各种渠道来找我。我看到他们收到死神的邀请函后的种种变化,在死神的威胁面前,他们想回归到最简单最朴实的生活状态之中,却已经不能够了。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如果以前能够接受平凡,不那么急于出人头地,是不会得癌症的。 北京、上海、天津、广州、重庆、杭州这些大城市,现在每三个人死亡的人,有一个是因为癌症去世的,癌症已经成为这些城市排名第一的死亡原因。所以癌症为害之烈,远胜于其他一切。不过遗憾的是,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依然没有从这种令人恐怖的现状中汲取教训,大的社会环境已经形成,扭转这个现状极为困难。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降伏自己的这颗心,在平凡人的生活中,其乐融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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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安时守分,莫与命争—我读《三国演义》最受启发的一句话

《三国演义》中最启发我的一句话是曹操飞扬跋扈时,关羽想一刀杀了他被刘备拦住了,关羽愤愤不平,刘备淡然的说的那句:“安时守分,莫与命争”。 于生活,在努力谋生的同时,我现在保持一种淡然旁观的态度,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我不会不努力,实际上我比绝大多数人勤奋,勤奋学习,勤奋写作,勤奋工作。但是我不再在意结果,不再追求任何目标,不再参与到任何竞争与攀比之中。之所以努力地活着,只是不希望自己就这么无聊和懒惰的虚度此生,世上没有比无聊和懒惰更无趣的事情。 上苍没有安排我与命运抗争,造物主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大概也没有想到让我成就什么样的功名事业。所以我能尚属健康的活着,我就该感谢上苍。前天在公园散步时,我遇到一个满身疮痍的病人,勾着头坐在轮椅上,表情很痛苦,身后一个护理他的人推着他的轮椅,那一刻我在深切的同情他的同时,觉得我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因为坐在那轮椅上的人不是我。与他相比,我还能健康的在这大地上漫步,能通畅的呼吸天地间的空气。起码此时此刻,我是在享受生命。 这些年,我在一个特殊的患者构成的小群体中成为了一个中心,很多人因为我而联结在一起,我自己也得以旁观他们人生的一起一落,多数人因为太要强,一直在与命运抗争,与世界,与自己身旁的人争,而最终忽然之间就患上了不治之症,然后猛然醒悟,自己这一辈子原来有比与命相争更重要的事情可做。只是这醒悟已经迟了,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生活,苦难就已降临。 安时守分,是一种泰然接受任何现实的豁达,是一个人超强的适应环境的能力。我不反对一个人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但是我却极为反对因为对这一目标的追求而牺牲现在的自我幸福,尤其是牺牲自己的平和的心境。如果我不能过上富足的生活,那么我就安贫乐道。如果命运让我拥有财富,我也安之若素。生命中的每一秒都是珍贵无比的,一旦流逝,就不会再回来。如果我因为上苍对我自己的命运的安排而愤愤不平,我就不能平和喜乐的度过我自己的这些时光。这世上什么都不真正的属于我,唯独一生中有限的几十年或者百余年时光,真正的属于我。 我的生活是否精彩并不是因为是否有别人为我喝彩,而是我自己内心是否因为它而快乐。我是一个虽然身在俗世,但是却出离红尘了的人。对这世界浑不在意,价值观的不一样导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两个人能够契合得天衣无缝,所以我不寻求绝对理解我的知己,无须有个人可以倾听我的倾诉,认可我的生活主张我才能满足。我的精神世界是丰满的,不需要依赖任何人而活。唯有这样的对待这人生,人生中的每一刻才不会给我带来不良的心境。 对于命运,我就像一条随波逐流的鱼,它把我带到哪里,我就顺着它走向哪里,并且在哪里安然度日。不挣扎,不折腾。因为我曾挣扎,曾折腾过。所以知道对于人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挣扎和折腾。当一个人欲望太盛,能力不足时,他整天活在地狱中——因为他的内心随时都会被不满、烦恼、愤懑和焦躁侵占。我觉得那样过,太对不起我自己,所以现在拒绝那样过。 人吃饱穿暖,有个地方遮风避雨,就什么也不缺了。如果有点兴趣,做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打发掉有涯的人生中的那些无聊的岁月,这样的生活状态就是最好的。一定要挣扎着比别人过得好,是在给自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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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学医十七年,爱医一辈子

1998年,我高考失利,填报的第一志愿未能录取,由于分数较高,被自由择校到一所工科大学,虽然也是一所一本线的重点大学,但是所学的专业是机械工程及其自动化,老师告诉我,我们学校的机械工程专业在全国是排在前几名的,好好学,很有前途。但是我很难想象自己毕业后拿着扳手钳子在车间里度过自己余生的日子,那不是我要的理想人生。 上大学的第一个月,我开始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借各种医书读,一次能借六本大部头,一大堆码在床头,也不去上课,常常在宿舍里埋头读医书。我们学校没有医学院,但是图书馆里却有不少医学书,这一点真值得赞扬。不过我的院系领导和我的辅导员看到我就很头痛,别的学生上课的时候,学校的行政领导在宿舍里查卫生时,总是看到我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书和写作,就会批评我。那时的老师和家长们,对学生的个人兴趣、爱好和志向不是很重视,只重视文凭,所以他们难以理解我,我也难以理解他们。多年后,我回到母校,与当年不理解我的师长再见面时,互致歉意,终于达成了以前不能达成的互相理解。但是当时,学校的环境对我来说,是一种煎熬,所以我非常的不希望自己浪费时间和金钱在学校里,摧残自己的青春。 我属于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大学生活只过了不到一个学期,就坚决以各种借口休学和退学,我希望走我自己的路,不希望有任何羁绊,对学历已经满不在乎。在1998年,中国人还普遍重视大学文凭的年代,我的做法引起了轩然大波。我的父母,我的亲友,我的师长还有我的同学们都在劝我回头。但是我却以“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离开了学校。尽管我的父亲不但在经济上封锁我,还不让我回家,以不认我为子来威胁我。仍然没能阻挡我对自己道路的坚持。 我在北京,没有文凭,凭着能写一手不入流的文章的能力,终于站住了脚,生存下来了。我最初来北京时,租住在圆明园附近的树村,那是一个流浪艺术家、作家和思想家聚集的地方,住着一群最有理想主义的文艺青年,我混迹在他们中间。后来搬家到国家图书馆正对面的五塔寺村的一间小平房,那是一群据说是自由学者居住的地方。在那里,我可以步行几分钟就到国家图书馆读书,我在这里度过了近十年的快乐时光。后来我自己在北京买房,也选择了在国家图书书馆附近买房,我想我这一生恐怕很难离开这片区域,皓首穷经,笔耕不辍,会是我的宿命。因为在这种生活中,我找到了真正的我自己——一个真实的,对知识有着永远的渴望和热爱的自己。 我以前喜欢在天涯等大型社区写作,后来喜欢在新浪写博客,现在哪儿也不喜欢去了,就喜欢写些文章发在自己的网站上,但是还会维系一下在天涯和新浪这些地方建立的关系。我以前也是个愤青,现在渐渐的远离红尘,回归书斋,只喜欢读一些医学、佛学和人文社科方面的一些著作。人到中年,越来越不喜欢到烦嚣的人群中去,而愿意安贫乐道的把自己最想干的一些事情干了。虽然生命中有意义的事情不多,但是我也不希望自己临终前还会很遗憾的感慨自己这一生空度过了。 从我母亲患癌后,我对医学的钻研就日益专注了。历史上的名医,很多都有类似于我的这种人生经历,均是有感于自己遭遇的丧亲的切身之痛,而投身入医学研究之中,再不回头,终于成就为一代大医家。我对于成就为大医家毫不感兴趣,但是对于疾病却耿耿于怀。 这几年,我的人生在逆乱中有过各种挣扎,我一直徘徊在经商和学医的斗争之中。因为要养家糊口,我得经商。但是我对经商已经不再热爱,过去那颗对繁花似锦的外界很热衷的心也冷却下来了。人际关系越来越简单化,人生目标越来越小。这些年,我一件新衣服都不愿意去买,穿着旧衣服旧鞋子,袜子破了好几个大洞也不愿意扔了,鞋子也是补了再补,吃着粗茶淡饭,除了购买医书和生活必需品,不愿意乱花一分钱。真正的进入到了安贫乐道的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家人和我一样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挣扎,渐渐地接受了我对自己人生理想的坚守。我所遭遇的一切令我对医学的热爱刻骨铭心,与多数在医生的岗位上谋碗饭吃的人不一样。对他们来说,医生是职业,对我来说,医学是灵魂深处的需求。因此,虽然要冒着各种不可预测的风险,我仍然义无反顾的在医学的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深。古今中外医学典籍,莫不搜罗和研究。 因为疾病,带走了我的亲人们。 医学让我认识到了人类的渺小和生命的脆弱,也让我认识到了功名利禄的虚幻,医学让我放下了狂妄,也让我放下了对物质的欲望。医学让我回归到了一个最简单和最纯粹的人,医学让我有了新的人生体验。学医和治病的经历,改变了我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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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重要的是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今天,和儿子一起陪着老婆去清华大学注册她的学籍卡,适逢周末,清华大学里游人如织,我所佩服的学者施一公教授在这所已经不再安静的校园里,静静的继续他的学术研究和教学人生。在老婆所在的能源系附近,还立着一块梅贻琦校长1930年立的小牌子,那块陈旧而又沧桑的小牌子让我想起冯友兰先生的《三松堂序》中描述的那段烽火狼烟岁月里,老一代的清华学人是如何的在艰苦的条件下孜孜不倦的求学,为中国留下一条珍贵的文脉。百年过去了,多少风流人物,都已被大浪淘尽,唯有这一缕缕文脉,依然育养着一代又一代的学子,斯国之文明方有时时革新之可能。 过去的一个多月,因为网站搬家,整理旧作,累了一段时间,以至于浑身上下,几乎无处不痛,腰椎、颈椎、脊椎、肩周都不舒服,就连腋窝都痛,痛睡了几觉,出去运动运动后,终于一一恢复。疲劳的时候,有时我会对自己现在所作所为感到迷茫:我这样打发自己的人生,真的有意义吗?体力恢复后,头脑又清醒和轻松起来了,回首往事,想着自己也曾为很多人解除过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种种痛苦,我明白,自己的努力的确是有意义的。 我最多的精力是花费在精神哲学和中医学的研究上,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些知识都遭到很大的批判,人们视它们为陈旧的和落后的东西,很多人试图通过批判把它们扔进历史的垃圾堆里,时代的洪荒试图把它们淹没掉。研究并实践这些具有很大的风险,总有一些人会以质疑骗子的目光,质疑我。我是否应该因为这种质疑而退缩? 我的人生阅历告诉我,我没必要退缩。今后,我需要做的是更安静和更专注的继续我自己的研究和实践。我的人生中经历过很多重要的时刻,其中有些时刻我亲眼目睹所谓的先进文明无法解决的人生难题。我博览群书,也无法在当前的各种显学中找到有些人生问题的答案,诸如如何面对死亡,如何解决绝症,如何解决内心深处的痛苦,这些都不容易找到答案。千万年前,我们人类的先民,也曾因为这些问题而困惑过,思索过,今天,我们在这些问题上所具备的智慧,并没有超越他们。终有一天,我们会发现,与吃好喝好玩好活好相比,我们内心的平静更重要。一个人一旦进入了这样一个人生阶段,是无法再逆转到纸醉金迷的阶段的,既然如此,就继续前行好了。 我生下来的目的,不是为了适应这个社会,不是为了适应任何其他人,而是为了体验我自己的生命历程,这个历程是真实的。除向生存本能需求让步之外,我的内心不屈服于任何虚妄的东西。一件事情是否令我自己快乐,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最起码应该对我自己诚实。任何名言格言,任何条条框框,其他人对待我的任何态度,都不足以打动我和影响我。 重要的并不是这个社会是否认可我们所坚持的是否有价值,而是我们自己内心深处要明白自己所坚持的是否有价值,如果在这方寸之地,我们真实的清楚的明白它的的确确有价值,那就该坚持到底。我应该倾听的是我内心的声音而非外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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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不爽是坨屎,我们是把它吃进去还是把它吐出来呢

把内心的不快比喻成一坨屎的,是我的师兄,北京龙泉寺的贤书法师。贤书法师说,很多人明知道不爽是一坨屎,竟然还有勇气把它吃进去了。如果我们还没有对这红尘看透的话,我们在生活中务必要遭遇太多的不爽的时刻,遭遇不爽的时刻的时候,我们是把这坨屎吃进去呢还是把它吐出来呢? 吃进去肯定要恶心好长一阵子,但是就是有些人还是把它吃进去了,与人生闷气,惩罚自己,郁郁寡欢,直气得自己贵体欠佳,殊不值也。迅速吐出这坨屎并且马上漱口为上上之选,吞咽下去憋在心里让它折磨自己是最愚蠢的做法。 当然,更好的做法是视一切爽与不爽为无物,看空这些虚妄的东西。不过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如果能够有意识的朝着这个方向修炼,多读书,多思考,自己不卷入欲望的洪流,凡事智慧的避开一步,生活中是不会有这些不爽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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