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悟 (308)

周志远

有多少婚姻问题是自己找出来的?

这世上没有不存在问题的婚姻,如果一定要去找问题的话,再美满的婚姻也能找出数不胜数的问题。人到中年,最容易出现的就是婚姻问题了。 有个相交十多年的朋友跟我说了一句话,人生是如此的漫长,中年又是那么的痛苦,所以她很理解和同情婚内出轨行为。那句话突然令我心头巨震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年龄相若,相交很久,彼此熟悉,所以她所说的话,是如此贴切的深入我心。 我在最近,也遭遇过婚姻危机,确切的说,是在接受一场婚外恋的考验。我的一个读者,突然与我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她细腻的理解了我的内心世界,令我感到很温暖和感动。 我与妻子是中学时代的同学,她是我情窦初开时爱上的第一个人,我们恋爱多年后结婚。这位读者朋友有一次问我,你们那时候那么小,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只是性的作用把你们吸引到一起的吧?她真的能够理解你的思想吗?我那会儿觉得这话挺有道理,因为这些年,我的妻子几乎从来不看我写的文章,不去深入的了解她自己的丈夫所思所想。 但是冷静下来一想,觉得这种说法也不对,一男一女走到一起,肯定有性的吸引力在起作用,但是一个人愿意和另一个人走进婚姻殿堂,与她一起生儿育女,共度这漫长而苦闷的人生,仅仅有性的吸引力是不够的。这些年,我受过的性的诱惑何止她一人?让我有过性冲动的也不止妻子一人。但是最终两人的爱情和婚姻还是很稳固的坚守住了,这其中必定有超越了性与亲情的更为重要的因素存在,才会让我们携手人生之路这么久。 我常常跟人说,我对自己的婚姻的满意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的婚姻不是无懈可击的,不是没有出现过裂痕,甚至有那么几次,因为发生的冲突太大,我和妻子也萌生过离婚的念头。但最终,所有的风波都平息了,彼此的包容和退让让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重修旧好。 这场婚外情的诱惑令我很苦恼,因为它在我心中激起了涟漪,使得多年来一直心静如水的我很难心静下来。我向我的老师请教,向我的朋友请教,均未能平息我内心的不安。最后,我决定向妻子坦白我的遭遇,告诉她我的心正在受到的诱惑和煎熬。因为我一向诚实的生活惯了,很难习惯生活在谎言的遮掩之中,所以在未进一步滑落之前,我决定与妻子坦诚相对,共同来面对这个问题。 妻子第一次听完后,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但是当我第二次很严肃的跟她说的时候,她开始相信了。她首先表示,她会尊重我的选择,如果我对婚姻已经不满意,想走出围城的话,不要考虑她的感受,遵循我自己的内心就是。然后她非常希望见见这个喜欢她丈夫的姑娘,感谢她对自己丈夫的欣赏。但是她也希望这姑娘能够尊重一下社会的公序良俗,喜欢一个人,也是要分先来后到的。 那天散步时,妻子跟我说了很多,她说因为生活趋于平淡,所以她确实多年不再关心我的所思所想,没有再像年轻时那样对我表示过欣赏,但是她从来都知道,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只是她不天天说出来而已。我反思了一下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这些年我赞美过她几次?何曾再像热恋时那样疯狂的向她表白过?两个人走进婚姻,组成一个家后,即便是不可一世的伟人,在自己的配偶的眼里,也是一个天天吃喝拉撒睡的平凡人。对方所有的出色之处,都不会再像当初那样耀眼。 重复性的生活最容易磨灭激情,再说又有几个人受得了整天激情澎湃的生活呢?生活不止有爱情,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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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人能在四十岁之前知道自己真正要什么就不错了

孔夫子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一个人要达到不惑的状态,既需要大致认清世界,又需要大致认清自己。要做到这两点,殊不容易。要既能认清世界又能认清自我,需要非常丰富的人生阅历。 我们生活在社会之中,很难与社会和他人脱离关系。我们依靠与这个社会建立某种关系生存,我们所选择的生存方式是否符合我们自己的心意,不是我们一开始就知道的。只有去尝试过,去不断的试错,最后才知道真正符合自己性情的生活方式。也只有去实践过,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业。而这些尝试,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不到四十,一个人很难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自己的这一生,做过很多事情。我大学的时候学的是机械工程及其自动化,但是我不喜欢这个专业,我喜欢医学和哲学,于是选择了退学,到了北京,在国家图书馆附近租房住下。一边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里,读我喜欢读的书,一边靠着写文章谋生。 这之后因为朋友的影响,我去做了国际电子商务,又因为做这个生意的需要,开始学习编程技术。十年前我母亲生病了,我又重新进图书馆,开始了自学中西医的生涯。学了五六年后,我渐渐的意识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能够帮助别人解决身心痛苦的医学和哲学,于是,四年前我开始着手办下一系列的法律手续,走上了考执业医师专职行医的路。 如今,我大致明白,我自己这一辈子真正喜欢做的工作是行医和写作。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我可能会从一开始就坚定不移的走学医和写作之路,不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在其他事情上。 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很浮躁,多数人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迷失了自我,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不过在为改善生活条件而努力工作着,很少有人工作是愉悦的。前不久我看过一份调查报告,报告显示中国员工敬业率相当低,在全球几个重要国家中垫底。究其根源,跟很多人从事的工作不是自己所爱好的有关。 中国有个成语叫“安居乐业”,不过遗憾的是,在我们眼下所处的这个时代,安居和乐业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高企的房价很难让人有恒产,至于乐业,那就更加的困难了。现在很多人不是乐业,而是乐工资,只要收入足够高,乐不乐的并不重要。所以最后活得一身疲倦,这种状态导致很多人是在熬日子,生活就像中药,越熬越苦。所以多数人只能盼着早日退休,享受一下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实在是对自己大好人生的最大辜负。这些年常常有人感叹,中国好多年出不了一个大师。无论是在自然科学领域还是在人文领域,我们现在的大师级的人物都凤毛麟角。这与大环境有关,我们所处的这个大环境,让很多人从事着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工作。工作就像坐牢,奢谈出成果就是在开玩笑。 宋明理学大家朱熹说,做学问,要“玩索而可得”,这句话耐人寻味,什么叫“玩索”呢?玩索从字面上理解就是玩味和思索。一个人对自己做的事业,要能持一种“玩索”的态度是很不容易的。能玩索的前提是,一要热爱,二要肯钻研。热爱都谈不上,何来愿意钻研? 没有事业是不枯燥的。任何事情当业余爱好去做的时候,都有趣;当事业去做的时候,都枯燥。就拿学医来说,清代名医汪昂就曾说,看医书,看得人昏昏欲睡。汪昂是个老实人,说的是老实话,我看医书也经常看得昏昏欲睡。但是醒过来找书看时,还是会觉得除了医书之外,其余的书都索然寡味。放下书出去玩玩,玩个几个小时还可以,玩个两三天就会觉得多了,如果玩了好几天没看医书,就会浑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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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把最好的年华献给理想

人生何时为最好的年华?在我看来,可以主宰自己的行动,能自主的照顾自己的时候就是最好的年华。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我愿意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献给理想,而非屈从于现实。 我最不能忍受的一生是未曾为自己的理想去努力的一生,为生活而生活,生活将会是无休无止的折磨,这样的生活一天一天的消磨人的激情,很多人一边满腹牢骚,一边这样活着,同时还批判着那些为自己的理想而活着的人不现实。 这就是在胡扯淡。但是人群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胡扯淡的过此一生。闭目就死时,依然是麻木的。 作为一个医者,我见得最多的就是生老病死。人在自己健康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有无限的时光可以挥霍,直到有一天病了,不得不面对死神的时候才发现人生如此短暂,而此时,因为疾病缠身,要想主宰自己的行动已经不太可能了。这就是一种悲哀。 很多人在这种时刻才意识到自己以前所追逐的,不过是一坨坨屎,意识到自己随波逐流的一生空洞无比、毫无意义,但又已经无能改变。 为理想而活,哪怕只是一天,都会是光彩照人的。为现实而活,即便无限风光,也不过一酒囊饭袋。 人生而自由,但是却习惯了被管束,小时候被父母管束,长大后被各种社会陈规管束,被整个社会正兴盛的潮流管束,直到有一天丧失了自由思考和自由选择的能力,成了死魂灵。 法国思想家勒庞的《乌合之众》中所描述的那些从众者,正是这样的一群死魂灵,他们没有自己独立的灵魂,因此也就没有了自己的独立思考。社会思潮是左右多数人的最关键的因素,所谓红尘,就是由一波一波的社会思潮组成的人为的精神藩篱。 如果能跳出这些精神藩篱,走向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但是对多数人来说,脱离这些精神藩篱后,他们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因此他们不得不犬儒一般的躲在这种精神藩篱之中,靠着收获旁人的赞美支撑自己脆弱不堪的内心。对于他们来说,理想就是被人羡慕,这对理想是多么严重的侮辱! 理想是自己发自内心的热爱,是可以让自己忘乎所以的追求,因为理想,一个人可以战胜任何困难,克制任何欲望。理想并不一定要高尚,但是绝对不能自欺欺人。理想不是用来炫耀的花架子,理想是自己愿意为之倾注心血的人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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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默然欣赏,寂静欢喜

北京的柳条披上了一层嫩绿,春天来了。在南方是不容易因为这久违的绿色而心生喜悦的,但是在北方,过完一个漫长的冬季,重新看到绿色嫩芽,却是另一番感受。 世间万物,都在生生不息中不断循环。冬去春来,天地间再现欣欣向荣的景象。时间是最终的主宰者,我们匍匐在它的脚下,出生,成长,死亡,完成生命的历程。 我还没有修炼到阿罗汉的境界,不能断欲去爱。恰如李慎之的那句经典的“已知诸相皆非相,欲待无情却有情”的名联所述的那样,面对世间美好的人和事,依然会偶有感动的时刻,只是会保持着“默然欣赏,寂静欢喜”的态度,远远的欣赏和观望。我已经不会再去靠近热闹的红尘,因为吃不消人世间炽热的爱和欲。 甚至对于佛法,我亦仅能秉持“默然欣赏,寂静欢喜”的态度。一定程度的懒惰和保守,可以让自己获得更高的生活质量。张中行先生有本书,书名叫“顺生论”。“顺生”这种理念,是从道家继承来的。如何才叫“顺生”呢?或许用随缘、随性和不强求这三个词来诠释更清楚明白一些。 随缘是不强求缘分,不强求亦不强留;随性是不强求自己,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一切强求都不免着相,自我的完善,智慧的获得原非一朝一夕之事,日积月累自会有通达的一天。如果此时此刻我们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那就不妨交给时间去解决好了。没有终点的时间一定能够解决有终点的有生物的所有的问题。 进化与退化一直都在同步进行,某些方面在进化,另一些方面在退化,每时每刻我们都在成长和变老。一些能力会丧失,另一些能力会增进。激情消退之时,理性会为我们做一定的弥补。我们是自然之子,顺应自然规律而生,顺应自然规律而亡,没得选择。 超过需求的占有是一种病态,强求必致贪嗔痴慢疑来袭,而这些又是人生逆乱的开始。控制欲望,约束自我,才能确保一生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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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有种美好要在沉默与安静中显现

噪音满布的时代,沉默与安静显得极为难得。人人都急于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向这个世界表达自己,或者用语言,或者用装饰,尽情的展示自己。忘了人与生俱来的一种美好,需要在沉默与安静中显现。这种美好叫自然美,自然美真实而又淳朴,无须借助任何外在的粉饰。也因此而使人轻松自适,因为它不存在任何不必要的负担。 人生中最珍贵的莫过于真实而又简单的快乐,这种快乐不会产生于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之时,也不会产生于衣锦还乡得意洋洋之际,只会产生于那些难以察觉的微不足道的瞬间。 在这些瞬间,外界的一切与我们无关,我们心中无欲无求,眼中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我们自己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在大自然中沉默下来了,安静的享受作为一个自然之子,一个有生命有灵性的个体,所应享受的毫无负担的时光。 这样的时光也许是一个慵懒的午后,也许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早晨,我们可能漫步在山脚下,也可能躺在家中的床上,周边没有任何人需要我们去取悦,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我们去完成。那一刻我们像我们远古的祖先一样,漫无目的地在这个星球上,打发着莫名其妙的属于我们的时光。 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宁愿沉默而不欲多言,我们宁愿安静而不欲躁动。我们内在的自然美,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在寂静的夜空中显现。 而这,正是我们的母亲赋予我们的,纯粹的生命之美。这种美好真实不虚,容易获得,但也容易因为太过微不足道而为我们所忽视。 但人的一生,总有某个时刻,会幡然醒悟,我们真正需要的,其实只是这种单纯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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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美国医生的思维模式和行医模式

因为工作的关系,得以和美国心脏病协会院士,美国知名的心脏病专家,华裔医学博士刘广润先生在一起畅谈了两次,这两次谈话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刘博士向我介绍了美国医生的行医模式,和美国医生与患者建立医患关系的方式和方法,美国医生为患者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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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白岩松:医生是替扭曲的制度背黑锅!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医护在如此环境下必须高尚?

导读 这是央视主持人白岩松出席“北京大学医学部医药卫生管理论坛暨北医医院管理高级研修项目百期校友会”时,所做的精彩演讲。面对数百名医院管理者,白岩松鲜明地指出了医生职业在社会中的五重价值:生命价值、社会抚慰价值、情绪价值、信心价值、科普价值。 七年前,因为踢球骨折,我在北医三院做骨折手术。在手术台上,大夫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要求?” 当时,我的回答是:“我会做一个模范患者。这是您的专业,一切听您的。”手术效果非常好。在手术半年后,我回到了北医的大院踢了一场足球,为我做手术的医生也在场。 其实,当你信任对方的时候,对方给予你的会更多。当你一开始就带着怀疑的眼神时,恐怕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当下中国,医生和整个社会之间正是处于这样一种错位的关系中。 这个行当介于上帝、佛与普通职业之间 今天我主要跟大家谈三个层面的问题。第一个层面,我们应该怎样看待医生?医生是一个什么样的群体? 大家说到医生,都会说两个词,一个是医德,一个是医者仁心。 在我们这个社会中,有哪些行业的后面是带“德”字的?只有教师和医生,一个是师德,一个是医德。我们的前人够聪明,之所以这两个行业后面带“德”,因为他们维系人生中两个最重要的健康领域,一个是精神健康,一个是肉体健康。所以,社会对这两个职业的要求特别高。现在很多的医生都有委屈:我在做这样行善积德的事情,为大家守护健康,可是还面临着怀疑。千万不要怀疑,千万不要有委屈感。我还是要强调,你越靠近佛,你遭受的磨难和委屈就越多。因为你的职责大,大家的期待也就越高,大家对你的需求也高。 医者为什么要有仁心?医生这个行当介于上帝、佛与普通职业之间。大家到医生这儿来,往往是带着苦痛,带着绝望。归根到底,与其说是到医生那儿来看病,不如说是到医生那儿来寻找希望。我们常说,医生是治病救人。其实治病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说救人?治病只是治疗病状,但是救人是一个综合的概念。我们面对这个行当的时候,过多地强调生命的因素,而忽略了心灵的因素。这也是社会上很多的需求跟这个行当发生摩擦的诱导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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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若要身心安,先须性平和

中国有句俗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一旦形成某种性格,就非常难以改变,所以人们常常说:性格决定了命运。但是在学医和接触患者的过程中,我倒是逐渐意识到,性格也决定了人的身心健康。 若要身心安,先须性平和。中医理论常强调人的七情致病,现代医学也强调人的情绪容易导致各种疾病。人的各种情绪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受自己的性格支配的。一些偏执型性格、多疑型性格、躁郁型性格的人,就很容易生各种疾病。而这种性子里的病,医生就很难下手治疗。隐过饰非解决不了患者的根本问题,直言其非会导致患者暴跳如雷,多数医生选择了在这个问题上沉默的态度。 性格矫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人的性格之形成,与其所受的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以及其一生的遭遇息息相关。人的性格决定了一个人对各种人和事的看法和态度,也决定了这个人日常的各种行为和心理。长此以往,这也决定了这个人的人际关系和他人对这个人的看法和态度。这些都容易形成固化不变的模式,即便遭遇重大的人生变故,都很难改变过来。 所以一个人身心生病了,若能走出原来的生活圈子,放弃掉原来的很多东西,接受新的认识,投入到新的自然和社会环境中,或许能有很大的改观。我们常常听到说某某在某地,病得七荤八素,换了一个地方后,突然就健康了许多,这不仅仅只与自然环境的变化有关,也与人的人际关系环境发生改变有很大的关系。 人际关系常常会成为心理负担,即便是亲情关系也会成为人生负担,家庭成员和朋友之间长期在一起形成的积怨,往往会造成部分人不堪承受。因为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可避免的会存在缺陷,不同的人存在不同的缺陷,互相之间在一起磨擦多了,就会产生很多的表面上被隐藏了,实际上却很深的隔阂。这也是为什么部分家庭会破裂的原因。 在《佛遗教经》中,佛陀要求一个人出家后,必须抛弃旧日所从事的职业,也必须抛弃掉在世间的各种瓜葛,这其实是在为一个人重塑自己的人生做准备。一个人只要还对旧的事业和旧的人际关系有所依恋,就很难获得精神上的重生,而无法获得精神的重生,性格的再造也就无从谈起。 心理治疗往往只能凑效一时,性格再造却能使人脱胎换骨。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有少数绝症患者,放弃旧业去环球旅游或者信仰了以前从不信仰的宗教之后,突然病情大为减轻的原由。人需要在新的环境下,接受新的认知,并对自己进行反思和自省,忏悔和修正,才能逐渐摆脱自身性格缺陷造成的各种身心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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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活在当下,随时接受死亡

先母辞世时,我很是为她的早逝哀恸了一段日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我逐渐接受了这一现实。在癌症圈子里待了这些年,所闻所见,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早亡。我遇到的很多患者,不但比我,甚至比我儿子现在的年龄还小,就不幸患癌了。在患癌之前,他们几乎都是健康和鲜活的,只是突然有一天就发现自己患癌了,而且多属中晚期癌症。 几乎每一个癌症患者家属,都会自然的成为恐癌一族,因为亲身了解过这种会致人死亡的疾病,所以深知它的可怕,癌症患属对医疗保健的关注度,多比一般人要高。而治疗肿瘤的医生,内心承受的压力也很大。很多医生不愿意治疗肿瘤,固然有畏难心理存在,又何尝不是在癌症圈子里感受的负面情绪太重,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呢? 我经常会担心自己突然有一天得了癌症,几乎每隔两年就要对自己进行一次超越常规的体检,以确定自己暂时没有受到癌症的威胁。在中医名著《伤寒论》的序言中,张仲景表达了对尘世浮华的不屑而对生命的重视,以我现在的人生体验,我对张仲景的这种思想很认同,张仲景也是在目睹了太多的死亡事件后,才会有这样的感悟的。 人生无常,生命不由我们自己控制,操纵我们的生杀大权的,是一个叫上苍的家伙。死亡可能随时降临到每一个人的头上,今天如日中天,明天就有可能突然一下子被宣判死期不远。过好当下,随时接受死亡这种思想,在经历了癌症这种绝症的人群中,是如此的普遍和现实。 因为面对了太多死亡,我逐渐对死亡不再恐惧,以前我常常想,起码要等到儿子长大成人,给老人们养老送终后我才能放心的去死。现在不这样想了,若要死亡,随时坦然离去就行。人生就是这么一个有生有灭的过程,任何人都随时有可能遭遇绝症而撒手人寰,剩下的人擦干泪水之后,还是会继续生活下去的。 从生到死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过程,我也逐渐能够接受一些宗教徒宣扬的死后有个归宿以安慰人的心灵的做法,尽管我自己是个无神论者。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恐惧死亡的。如果有一种思想能够帮助他们战胜这种恐惧,无论如何,这都是有益的。 我们是无奈的众生之一,在浩瀚的宇宙中,我们只是一粒微尘,我们所能把握的,只有此生、此时、此刻,活在当下比什么都重要。追逐梦想也仅仅只是一个安慰心灵打发人生无聊时光的借口,若为追逐梦想而折磨自己,纯属自讨苦吃。 所有的无害于他人的快乐,都是无罪的,好好享受这种快乐吧!因为此时不享受,下一刻我们可能就没机会再去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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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安于寂寞,固守底线

母亲的病是我人生的一个分水岭,在那之前,我过着一种较为张扬的生活,怀抱鹰击长空的理想,希望过上一种壮怀激烈的生活,直到现在,偶然回归到过去的生活状态时,仍然能感到身体内尚残留着一个那样的灵魂。但是在我母亲生病后,一日复一日的人生阅历和此后屡次经历的生离死别,让我变成了一个很喜欢安静的人。 母亲的病把我从一个商人改造成了一个医生,一个与母亲同病相怜的患者群体朝夕相处的中医学徒。这样给人治病几年后,渐渐的又阅历了另一种人生。如今,一切繁华似乎离我很远,虽然我就生活在中国最热闹的城市之一——北京,但是我的心已经做到了恩师当年所期望的静如处子的程度。远离了所有的纷争,躲在一个角落里,安静的学医。真实而又低调的活着,这种状态,我认为是最适合我的人生状态,我不打算把我个人的这种人生状态改变掉。 在社会里历练了这么多年后,我不是没有做过不道德的事情,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坚持住了底线。在我人生的未来,我也不打算把这底线失守,因为这道底线是我能心安理得的活着的最牢固的一道防御体系。这道防御体系帮我挡住了外界的种种诱惑,也为我挡住了有可能会覆灭我的人生灾难。 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两件事情莫过于处理好与自己的关系和处理好与他人的关系。安于寂寞,帮助我处理好了与自己的关系;固守底线,帮助我处理好了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做到了这两点,我想即便这外界风雨飘摇,我自己的内心仍然是能够始终如一的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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