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杂文 (137)

周志远

以最闲的心,做最勤快的人

每天早上三四点钟,我便会起床,在万籁俱寂的凌晨时分,一个人在客厅里读书,开启新的一天。六点左右为一家人准备早餐,吃完早饭后,送孩妈去班车点坐班车上班,顺便去菜园里干点活儿并摘点菜回家。 多数情况下,上午八点半前我会在家里或在我的书房里进入工作状态,这个时间基本上与大多数人的工作时间相似。不过在开启这一天的工作之前,我已经完成了两三个小时的阅读和做完了一些家务活和农活。 整个上午我都会在处理病患的各种问题,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做,我就会阅读和写作。中饭一般是在上午十二点钟吃。中饭是自己做的很简单的中餐,或一饭一二菜,或一碗面条,或炒年糕,有时甚至只是冲泡一碗麦片粥。中午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吃饭,所以做起来会容易很多。 中饭后略微活动一下便会午休,我的午休时间一般在半小时左右,午休醒来后会赖在床上读一两个小时的书。午休结束后,便是回答各种咨询、阅读和写作的时间。受疫情影响,我的工作量减少了,目前也在做一些与医疗相关的其他工作以补贴家用,但是不会做很多。 晚饭是孩妈下班后回家做,吃完晚饭后,我们一般会出去运动1-2个小时。运动结束回到家里,已是八点甚至更晚,洗漱一下后,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入睡。 睡前,我会半躺在床上看一会儿书,一般这种时候我喜欢阅读不用太费脑子的人文社科方面的著作——我最喜欢阅读的是人类学方面的专著,因为又好看又催眠。晚上九点左右,我便会很自然的入睡了,少数时候也会到十点钟入睡,晚于十点睡觉的时候极少。家里人多数比我睡得晚,我基本上都是在阅读Kindle上的电纸书时睡着的,睡着后电纸书都是家人帮我关的。 我住在国家图书馆附近,疫情前,经常泡在国家图书馆看书。周末或节假日我要给学生上课,不过课程量不是太大。这段时间,每个周末我们基本上会抽出一整天的时间,全家在京郊骑行。 我的中年岁月,没有在麻将桌和无休无止的酒桌上挥霍,我也没有让懒惰和抽烟喝酒的恶习糟蹋掉自己的身体,所以精力很充沛。我自认为自己属于最勤奋的人之一,从高中时代,我便是公认的比一般人勤奋很多的人。 我的很多同学愿意和我同桌,他们希望靠近我,为我的勤奋感染,约束一下自己,提高成绩。但是我更喜欢一个人坐在教室的一角,不受任何人干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学习、阅读、思考和写作。 从上高中到现在,我的生活状态基本上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我热爱阅读和写作,乐此不彼的沉浸在阅读和写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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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久违的国家图书馆

今天孩子开学了,早饭后,我和儿子一起骑自行车到了他学校门口后,我被告知,家长不允许进校。儿子扫了健康码后进校了,我自己则顺便去国家图书馆转了转。我已经有半年多没去国图,虽然它近在咫尺。这两天孩妈和孩子陆续开学了,我们过去半年多的隔离式防疫生活也算告一段落,我的生活也该基本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了。 国家图书馆已经有限的开放,但是需要有预约号和健康码才能进去。而且每天只接待1200人,上午600人,下午600人。看门口那检疫的架势,国图还是在严阵以待的防疫。我在国图读了二十多年的书,非典时期虽然国家图书馆也曾短暂的关闭过,但却不像今年关了这么久,而且这样的防疫政策在北京市估计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因为没有提前预约,今天我进不了图书馆。北京市的防疫工作是常态化的严厉。我骑车到远郊,远郊的农村也紧闭村门,不让外人进入,我们只能在公共道路上骑行。这几天随着北京市的学校陆续开学,我们小区的后门开了一扇小门,允许持出入证的本小区居民出入。一些从外地来北京,想到我的书房里见我的人,到了我们小区,还是要吃闭门羹。 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对我来说,长期不去曾经朝夕相伴的国图,是有点不方便。我曾在这座中国最大的图书馆里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快乐时光,大概要算国图最忠实的读者之一。 从19岁开始,我的大部分闲暇时光都是在这里消磨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基本上天天都泡在国图里。这里丰富的馆藏极大的拓展了我的视野,也开阔了我的心胸。如果要我去评价读书的作用,我愿意说读书最大的作用是能让人无忧无惧。 我大概要算中国读书人中最逍遥自在的少数人之一,没有就业压力,没有升职压力,没有写论文的压力。在国家图书馆里,全凭个人兴趣,想读什么书就读什么书,想读多久就读多久。这么多年,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去读令自己恶心的书,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写令自己恶心的文章。所以我随时死了都没什么遗憾,因为想过的生活,我全都去过了,不想过的生活,从没勉强自己去过。 从古至今,淋漓尽致的享受过生命的乐趣的人并不多。庄子算得上一个,李白算得上一个,苏东坡算得上一个,我自己大概也算得上一个。多数人要想享受自由,要靠政治制度的开明。但对个体而言,要想享受自由,却可以靠自己实现。即便在一个政治制度不开明的时代,如果一个人有能力战胜自己的欲望,从各种利益纠葛中超脱出来,他一样能够自由自在。 在国家图书馆,我可以收获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是古往今来的才智之士的智慧。我虽然笨拙,但在这么多前贤今哲的著作中,多少也收获了点东西。有这座图书馆,我的耕读生涯才会更有趣。窃以为耕读生涯的最佳境界是耕和读并行,且耕读的收获都足以令人豁然开朗,于世间之事可以达到无惑、无忧、无惧、无嗔、无执的状态。人至此境界,则可以逍遥自在,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我今年四十一岁,正是孔子所说的“不惑之年”。在人间吃了四十余年的饭,摔了不少跟头,“无惑、无忧、无惧、无执”对我来说已非难事。但“无嗔”尚没有完全做到,偶尔还会冲冠一怒并拍案而起。我希望在今后的岁月里,继续在国图过着“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的生活,朝着“无嗔”的状态,渐行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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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七夕夜,感恩父母对我的教育

万众秀恩爱的七夕节是我母亲的生日,这个日子实在太特殊了,所以我即便想忘记也忘记不了。每年的七夕,我都会很思念我的母亲,脑海中充满了她的影子。虽然母亲已经离开我快十年了,但是她的音容笑貌,仍然就像在我跟前一样清晰。 我记得母亲喂猪和喂鸡时的情景,母亲把家里养的猪和鸡当人一样对待,喂猪或喂鸡时,她总是喜欢与猪和鸡像拉家常一样的聊天,仿佛我们家的鸡和猪听得懂她的话似的。 我的母亲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农村妇女,她总能在生活中找到快乐。我几乎完全继承了她的这一特征,随时能在生活中找到赏心乐事。 我母亲是养猪和养鸡能手,她养的猪白白胖胖,养的鸡也肥得很。我家的猪和鸡虽然不能听懂母亲对它们说的话,但是却很粘母亲。 一到母亲喂猪喂鸡的时间,这些动物就会围在母亲身边,猪哼哼唧唧,鸡叽叽喳喳,声音都很高,母亲也大声的对它们说:“不要急,不要急!有你们吃的,吵什么吵?” 我们也很粘母亲,傍晚一家人基本上都是围在灶台旁,以母亲为中心,一起准备晚餐。烧火的烧火,择菜的择菜,聊天的聊天,母亲掌勺,这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 农村的夜生活不丰富,到了傍晚,外面的光线就不怎么好了,大家都会回到自己家里的厨房中,一边等着晚餐,一边聊这一天的种种见闻,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来。可能每家每户都差不多,一家的主妇在这时候就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我希望我能回到童年,在鸡犬之声相闻和袅袅炊烟围绕之下的乡村过着悠闲的日子,不让父母为我们的“远大前程”劳碌奔波。 湖北的天气热,小时候一到放暑假,我们全村人都会从自己家里搬几张竹床,到外面找个通风好的地方露天睡觉。我们整个夏季都是这样睡觉的,很多家的竹床摆在一起,夜里入睡前大家互相聊天,热闹得很。我不知道是我们鄂东的风俗如此,还是整个湖北的风俗都如此,我很喜欢这风俗。 农村的父母们从来不会像城里的父母们那样对孩子睡懒觉感到忧心忡忡,放了暑假,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在睡懒觉,父母们知道孩子多睡觉是身体生长的需要。成年男人们一大早便下地干活了,女人们去河里洗衣服。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大多数还是在床上睡懒觉。除了那些酷爱钓鱼的大孩子们会起早去河里钓鱼,其余的孩子们都睡到自然醒。没有培训班,也没人管我们写不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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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白隐禅师和嵇康

白隐禅师是日本临济宗中兴之祖,白隐禅师修行地附近有一户人家,这家中有个少女,未嫁而与人有私情,生下了孩子。这件事情令她的父母非常愤怒,少女的父亲追问谁是孩子的生父。少女被逼得没办法,又不敢道出实情,只好说孩子是她和白隐禅师生的。 少女的父亲怒气冲冲的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去找白隐禅师,怒斥他道德败坏,并把孩子给了白隐禅师,让他去抚养。白隐禅师只是哦了一声,说:“是这样的吗?”也不辩解,就把孩子抱来抚养了。因为这件事,远近的信众不再尊重和信任白隐禅师,庙里的香火冷清了许多。但这一切对白隐禅师毫无影响,他默默的四处化缘,含辛茹苦的养育着孩子。 一年后,这个少女终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向父母道出了实情,告诉他们谁才是孩子真正的父亲,当然不是白隐禅师。少女的父亲听后大感羞惭,跑到庙里去向白隐禅师道歉,并带回孩子。白隐禅师又是哦了一声,淡淡的说了句:“是这样的吗?” 《寒山拾得问对录》中有段对话,寒山子问拾得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如何处之乎?” 拾得笑曰:“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寒山子和拾得的对答,白隐禅师真实的做到了。对白隐禅师私生子这件乌龙事件,人们给出了各种不同的解释。我个人认为白隐禅师能做到这一点,实是因为他已经修炼出了莫大的定力,加上他很慈悲的缘故。一个人修炼到了这种境界,人世间即便如火炉,他亦能如处清凉之地一样,在这红尘世界中安之若素。 近读嵇康的传世名作《与山巨源绝交书》,颇为嵇康的才气折服,但亦深为嵇康刚而易折的秉性感到惋惜。嵇康倘若有点刚柔并济的能力,有白隐禅师的定力,绝不会被杀。 《与山巨源绝交书》是嵇康在好友山涛(山涛字巨源)向朝廷举荐嵇康,让嵇康接任自己的职位后,写给山涛的一封绝交信。 嵇康秉性爱好自由,不喜束缚,无心于仕途,“思长林而志在丰草也”,只希望过着自由自在,耕读传家的生活,把自己的一对儿女养大成人。嵇康认为山涛不了解自己的性情,把自己往火炉上送,枉为知己,所以心生愤怒,写了这封绝交书。 嵇康的这封《与山巨源绝交书》与其说是写出来与山涛绝交,不如说是写给当权者看,让他们知道自己无心于仕途的志向。山涛是个很可靠的朋友,嵇康在心中非但没有认为山涛不可交,反而在临终前向山涛托孤。 嵇康亦自知自己的秉性很有问题,嵇康在《与山巨源绝交书》中说:“阮嗣宗(阮籍)口不论人过,吾每师之而未能及;至性过人,与物无伤,唯饮酒过差耳。至为礼法之士所绳,疾之如仇,幸赖大将军保持之耳。吾不如嗣宗之资,而有慢弛之阙;又不识人情,暗于机宜;无万石之慎,而有好尽之累。久与事接,疵衅日兴,虽欲无患,其可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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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降服己心,莫与人斗

我爱看金庸的小说,因为金庸先生刻画的人物形象很真实。人间就是一个江湖,但是归根结底,这个江湖还是源自于我们的内心。如果我们心中没有波澜,外界再大的风波也影响不到我们。 在金庸先生的《雪山飞狐》中,有个人物叫毒手药王,他的法号本来是一嗔,后来修炼着修炼着就变成了微嗔,再修炼着修炼着就变成了无嗔。他的师弟叫石万嗔,石万嗔卷入了很多是非,无嗔大师则成就了正果。 我以前也喜欢与人斗,也有嗔,现在渐渐的可能已经修炼到了微嗔的境界——偶尔嗔怒一下,旋即放下。也许再过些年,就可以进入到无嗔的境界。佛教劝人要“常修戒定慧,熄灭贪嗔痴”。在佛家看来,嗔怒看似是别人招惹我们引起的,其实质是因为我们的戒定慧功夫不够,如果戒定慧功夫足够的话,贪嗔痴都已经熄灭了,那么就没有人能够让我们嗔怒了。 对待一些来找事的人,多数时候我会一个字都不回应,直接拉黑了事。佛教可能不提倡这么做。佛陀希望度化众生,对上门找事的人,佛陀也希望感化他们。好在我不是佛教徒,对拉黑人不会存在心理负担。 事情不像佛陀想的那么简单,人和人之间的差异,不容易消除,我个人认为道不同者不相为谋是最好的。据我所知,历史上的一些有名的佛教徒,和一些异教徒辩论的结果不是谁感化了谁,而是谁被谁杀了。佛陀和他的堂兄弟提婆达多也是势不两立。 古印度有个传统,辩论输了的一方,要或自杀或自残以谢罪,也有人因为辩论被杀。所以一些知名佛教徒,比如龙树的弟子提婆,也遭了这种厄运,死于在辩论中败在他手下的外道之手。这个传统很不好,即便不能和而不同,大家彼此各行其道也可以啊,何必在肉体上消灭掉对方? 人都是好争斗的。国与国如果不争斗,一个国家的内部就会分裂成若干个群体,这些群体之间会争斗;如果一个国家内部没有争斗的话,那么家庭内部就会争斗,家庭成员之间争个你死我活的事情太常见了。中西医会争斗,中医内部的各门派之间会争斗,某个门派内的成员之间也会争斗。 老子的《道德经》中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不过能做到不争者,凤毛麟角也。我在生活中,遇到的争斗数不胜数,自己以前参与的争斗也数不胜数。慢慢的我就成了老庄的门徒,修炼这不争的本领,尽量不与人争斗。退避三舍,做好自己的事情。 但老庄的思想一旦走到极端,也会成为流弊。比如众所周知,我们中国人喜欢的“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明哲保身的人生哲学,就是从老庄的哲学思想中演化而来的。这为中国的很多丑恶的东西提供了肥沃的土壤,最终害了所有人。 所以这个不争还是应该有个界线的。我个人把这个不争仅限于私人事务领域,努力做到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不争就好,事涉公共领域,还是应该争一争的。当然这点也不容易做到,要不与人争,一方面要提高自己的智慧和包容心,另一方面也需要尽可能的减少人际交往。树欲静而风不止,往往不是我们要争斗,而是别人像好斗的公鸡一样找我们斗,不和他们斗,他们还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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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无修无证,自在天然

出家沙门者,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非修非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 饭恶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持五戒者;饭五戒者万,不如饭一须陀洹;饭百万须陀洹,不如饭一斯陀含;饭千万斯陀含,不如饭一阿那含;饭一亿阿那含,不如饭一阿罗汉;饭十亿阿罗汉,不如饭一辟支佛;饭百亿辟支佛,不如饭一三世诸佛;饭千亿三世诸佛,不如饭一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 ——摘自《四十二章经》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如此评价纳兰容若:“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笔写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不但文学创作如此,便是为人处事也是一样,凡沾染世俗太深,过于教条主义者,便很难得自然之趣。华丽的辞藻和巧言令色的背后,正是一个假字。 我初读《四十二章经》,便喜欢上了这部佛经,尤其喜欢佛陀提倡的“无修无证”和“非修非证”的理念,佛陀兜了一个大圈子,冥思苦想了多年后,终于想明白了,还是啥都不想,“无修无证”或曰“非修非证”的自然状态的人最好。我之所以喜欢这种思想,大概是因为我是个懒人,很不喜欢辛苦的修行。我师教我:“自然而然,方为高明。”自然而然是否如我的老师所说的“高明”不可知,但是自然而然最省心省力却毫无疑问。对一个懒人来说,万事顺其自然是最省心的选择。何谓自在?我理解的自在为顺应自然法则,饥则食,渴则饮,困则睡,不多思,不多求。 中医经典《黄帝内经》中的《上古天真论》篇说:“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其次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欲观于俗,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其次有贤人者,法则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上古,合同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 《黄帝内经》的这一大段话,是中医养生学的精髓。一言以蔽之,写这篇《上古天真论》的作者,提倡的是一种顺应自然法则,寡欲少求,心平气和,能和光同尘,却又不染世俗之风的生活方式。 现在有很多人给自己冠上了中医养生大师的头衔,用这段话去检测一下,我们就知道这些人大多是伪大师。他们只不过是一些挂中医养生的羊头,卖他们自己的狗肉的追名逐利之徒而已。 我没有精神追求,如果一定要说我有什么精神追求的话,那我愿意说我的追求就是“偷懒”。我想“偷懒”到什么程度呢?不愿意操心,不愿意着急,不愿意思考(这一点看起来真有些口是心非啊!),不愿意蝇营狗苟,不愿意勾心斗角。总之呢,是希望“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操心费力的事情越少越好,最好是一件都没有。 这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不容易办到的,起码此时此刻我在键盘上敲打着这篇文章的时候,便是在思想。我每天忙忙碌碌的,也不能说不是在做事。但是细究之,却是做得到的。一个人虽然在思考问题,但却不为思考所累,心做到了“外离诸相,内不生乱”,纵使在用脑思考问题,也算不上“思想之患”。生命在于运动,人的筋骨还是动动好,这种对健康有益的动算不得“劳形”。若为追求多得而不辞辛劳的苦干,那才是劳形于事了。用句时髦的话说《黄帝内经》中所说的“劳形于事”叫过度疲劳,搞不好就会过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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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医国是全民的共同责任

中国有句古话叫“上医治国,中医治人,下医治病”,这话的意思是说一流的医者能治国安民,二流的医者“治人”,三流的医者才是治疗各种疾病的医生。当然,我们还有句话说“不为良相,即为良医”,这话就把医者的价值提高到与良相差不多的高度了。 我是个三流的医者,学的是治疗疾病的医术,从来都无缘治国安民之业,连一次社会选举都没有参加过,但是却总是莫名其妙的被素未谋面的代表们代表着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决定。这么稀里糊涂的活了四十一年,一场瘟疫让我意识到我不能再无动于衷。 今天是北京市初三学生复课的第一天,早上我骑着电动车送儿子去学校上学。在路上的时候,我和儿子聊天,说这会是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次开学,我又说很多八九十岁的老人一辈子也只见过这么一次大阵仗。儿子问我难道非典时期不是这样吗?我告诉他非典和这次的疫情相比太小儿科了。 我对儿子说,希望等到他这一代人走进社会后,中国能够变得比现在更好一点。人民生活得安定幸福,社会也更开放和理性,不要动不动就来一波瘟疫或社会运动,国家治理能力能够大幅度的提升。 和青少年没有负担的状况不一样,我这个年龄的人更多的是为下一代考虑。如果说社会需要有人牺牲和奉献,我希望是我们自己这一代人去牺牲和奉献,不希望是我们的孩子们去牺牲和奉献。我想这也是所有的为人父母的人的心愿吧!谁都心疼自己的孩子,劳累和危险我们愿意自己去承受,我们想给孩子们创造更好的未来。 我有这个期望,我就想靠自己的努力去推动这个社会的发展,而不是坐享其成。实际上假如我们人人都不去努力而是坐享其成的话,社会的发展就会成为奢谈。无论有缘无缘治国安民之业,我都可以用自己的个人努力去为社会的进步做点贡献。 我不再期待有个英明神武的“上医”来为我们大家治国之疾,我希望的是自己作为公民,理性平和的去为国家的进步做点事情。 最近闲时我又看了一下季羡林老先生写的《牛棚杂忆》,也看了一下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阿列克谢耶维奇的《二手时间》以及另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被誉为“俄罗斯的良心”的索尔仁尼琴的部分文字。 季老先生的《牛棚杂忆》真实的记录了中国人在文革时期的狂热,有些人担心中国会再来一次文革,我觉得这些人不妨去看看《牛棚杂忆》,看了之后可能就不这么想了。中国人还在文革免疫期内,虽然社会上有很多争议,但是要想倒退回文革那是难如上青天。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把中国倒退回文革时代,因为文革幸存者不同意,广大中国人民也不同意。 有极少部分人可能表现出了文革时的革命小将的一面,但是这些人只要真的敢走向打砸抢,相信马上就会被法律惩处,也会被民意炮轰。但是诚如季羡林先生所言的那样,“人性恶”是一直存在的,社会矛盾尖锐时,激烈的冲突在所难免,浑水摸鱼者也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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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仇恨并不能使社会变得更美好

我是中国最早的一批网民,1998年我就开始上网,我曾经有三个五位数的QQ号码,至今我在用的QQ号码仍然是五位数的,这些都足以证明我属于“骨灰级”的网友。 我对中国网络民意的发展有深刻认识。 有些人可能觉得我现在有点知名度,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是多个BBS上小有名气的作者之一。随着年龄的增大,我越来越不喜欢热闹,躲到一边去了,反而是我现在的知名度跟过去没法比。 我在学生时代就一直是校园里叱咤风云的人物,这种经历让我过早的对名利产生了厌倦情绪——我在年轻时就知道出名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名气太大,上初一的时候我就被很多人陷害过。 所以我习惯了在一个网名(以前我们叫ID)小有名气后就悄然隐退,再换一个网名写作。结果我的很多个网名都成名了,但是人们不知道那些网名的背后是同一个我。 我以每个网名写作的时候,都曾经遭遇过各种各样的非议和围攻。无论写作什么主题,一定会有人争议,这就是网络时代最大的特点。互联网的约束力有限,网上恶意的谩骂多得数不胜数。我记得二十年前我们管网上互相抨击对方叫“拍砖”,这个词一度在天涯社区很流行。 除了“拍砖”还有人肉搜索,过去二十多年,中国网络出了很多人肉搜索的热点事件,有一些甚至造成了受迫害的网民死亡,这就是网络暴力。网络暴力或曰网络欺凌是互联网时代的一个环球同此凉热的社会问题,这种现象不仅仅存在于中国,我记得美国的莱温斯基也曾因为饱受网络暴力的伤害而站出来呼吁大家对网络暴力说不。 有一些人可能不太适应现在的网络环境,觉得网上戾气深重,情绪化的文字特别多。我想说的是,自中国有互联网的二十多年来一直都如此,不是今天才这样的。我已经对此现象产生了强大的免疫力,挨的砖多了,也就不怕被人拍砖了。 我们中国人应该感谢网络给了大家一个表达的机会,长久以来,我们的社会太过单元化了,现在是在从一个单元化社会向一个多元化社会过渡的历史时期。多元化社会最大的特点就是各种声音都有,我们不能因为网上有反对我们的声音就觉得这个世界暗无天日。 如果按照大家的划分派别的方法,我可能属于“右派”——但是我自己是不承认我有任何派别倾向的。我写的很多文章遭到了被人扣上“小粉红”帽子的网友的谩骂,前不久我写的文章中有几篇阅读量“10万+”了,骂我的人就更多,起码有几万人在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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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承认自己存在不足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知人和自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世上有自知之明的人并不多。人类学家们有种观点,人都会认为自己所在的社会的文明是这世界上最先进的文明,即便是落后的食人族,也会认为他们本土的文明才是最好的文明。食人族的部落酋长在接受现代记者采访时,对现代人不吃人肉的做法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一旦成为俘虏,最好的选择就是被对手吃掉。 我学了很多年的中医,在中医这个圈子里也略有薄名,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部分保守的中医师和中医爱好者对中医有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自大心理。他们认为中医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医学,可以解决各种疾病问题,比现代医学先进很多。 按照我们传统中医的理论,人之所以患病,不外乎内因、外因和不内外因三种,很多铁杆中医认为现在学习了西医的中医人,用西医的思维来看待中医,否定了传统的这三因,是对中医的大不敬,是中医掘墓人。不过我不敢苟同这样的态度。 像感冒之类的疾病,传统中医认为是由外感六淫:风、寒、燥、湿、火、暑引起的。对世界医学史有所了解的人应该知道,西方的传统医学对这类疾病的病因的认识和中医差不多。 从希波克拉底到盖仑,他们也有一套理论来诠释人类疾病的由来,如果我们仔细去了解,西方传统医学中提倡的体液论和体质论与中医传统理论有相似之处,而且西方传统医学也特别强调平衡的重要性,治疗也是从调节人体寒热平衡着手。 阿拉伯医学家胡奈恩(809-873)在编辑《医学问答》时提出饮食、环境、睡眠、锻炼、排泄和情绪等六种因素与人的健康状态有关,他认为人们要想保持健康,必须要预防机体的自然平衡受到破坏。 这些传统的医学理论与中医传统的“内伤七情,外感六淫,饮食劳倦”等论述大同小异,这种重视人体自然平衡的思想与中医重视阴阳平衡的思想如出一辙。 不过随着现代科学的发展,人们发现了感冒的罪魁祸首是“人鼻病毒”,只要把人鼻病毒从一个人体内转移到另一个人体内,那个人马上也要感冒,而且出现的症状基本都是大同小异,与气候无关。 流感也有流感病毒,最有名的西班牙流感病毒导致了大量患者死亡。我们今天又邂逅了新冠病毒,这个世纪以来,我们已经遭遇了SARS、MERS、Covid-19等三种冠状病毒,我们还为尼罗河病毒、埃博拉病毒、艾滋病病毒、人乳头病毒、EB病毒、肝炎病毒等多种病毒纠缠着。 这些病毒有的可以致癌,如人乳头病毒会导致宫颈癌,每年全球因为宫颈癌去世的患者有几十万,接种HPV疫苗可以让妇女少患宫颈癌。EB病毒会导致鼻咽癌和儿童淋巴瘤等恶性肿瘤,肝炎病毒会导致肝癌。艾滋病毒则可以把人体的免疫系统摧毁,让患者对任何感染都失去抵抗力,艾滋病患者也很容易为癌症所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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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在这个寂静的春天,我成了沉默的大多数

我最近特别理解魏晋时期的“竹林七贤”,他们的性格和行为在世人看来都有点儿荒诞不经,但是深入到他们的内心深处,很多人却又对他们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和同情。在那样的时代,作为有灵魂的人只能或装疯卖傻,或寄情琴书,或沉溺在酒中,发出“死便埋我”的宣言。疏狂点的嵇康死于非命,如果既想保留自己独立的灵魂,又想苟活于世,就该学学刘伶克制自己的冲动。二十多岁的时候我血气方刚,觉得自己能大有作为。四十岁的时候,我偶尔也血气方刚,觉得自己可以说点什么。做完和说完之后就冷静下来了,知道自己不但做不了什么,也无法说点什么。我以前觉得身边有太多麻木不仁的人,但渐渐的就了解了他们不是麻木不仁的人,而只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热心善良,内心中有很多的想法与我并无区别,只是他们从不说出口。人们之所以变成沉默的大多数,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外在世界太危险,不沉默的只能自讨苦吃。我也在这个春天成了沉默的大多数中的一员。这是一个异常寂静的春天,绝大多数地方都失去了往日的喧哗,人们戴着口罩匆匆而行,彼此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我们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深深的体会到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和脆弱。我相信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会牢牢的记住这个寂静的春天,也会记得大家是如何陷入集体沉默之中的。或许这才是生命的真相,而我们以前所过的太平日子只不过是一种假象。我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话快出口时都咽回去了。因为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除了自寻烦恼,别无作用。我们貌似已经脱离了丛林,但其实未必。我们身边一直有野兽环伺,它们到处游弋,等待着捕获可以让它们大快朵颐的猎物。只要闻到了一点点血腥味,它们就无比亢奋。我在思考如何拔掉他们的毒牙,而非落到它们手中,任由它们蹂躏。沉默是一张护身符,该用时还是要用。生存的目的应该是活下去,而非无谓的牺牲。恐惧并不能扭曲人性,只能使人们学会潜藏自己的本来面目。沉默的大多数也有自己的生存哲学,我们只是沉默,不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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