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食道癌晚期无法吞咽的“开导散”

陕西名老中医贾堃（1919-2005）是研究中医抗癌的老前辈，至今在临床上广泛应用的中成药平消片（平消胶囊）即是根据贾堃教授生前所用的抗癌经验方“平消丹”的配方制作而成。贾堃教授除了奉献了平消丹的处方，还曾撰述过《中医癌瘤证治学》《癌瘤中医防治研究》《中老年人防癌健身妙法》和《中医癌瘤学》等多本著作，系统总结了中医药治疗肿瘤的方法与经验。 1976年8月21日，贾堃教授接诊了食管癌患者王某，该患者系陕西省华县人，就诊时已经74岁。患者于就诊前8个月前出现吃东西时咽喉噎塞，吞咽困难的症状。最初被误诊为咽喉炎，按照咽喉炎治疗无效后去陕西省人民医院检查，在距门齿20cm处食管右后壁发现菜花样肿物，活检显示为鳞状细胞癌2级。患者确诊为食管癌后，因年龄较大而未做西医治疗，直接找贾堃教授治疗。就诊时形瘦面黄，唇燥。舌苔白，尖边红，脉弦细数。贾老辨证为噎膈，拟以其经验方平消丹配合汤剂治疗。 汤剂处方：露蜂房9g，黄芪30g，全蝎8g，旋复花9g，代赭石18g，清半夏15g，党参15g，山豆根9g，生甘草8g，生姜9g。6剂，水煎服，每剂煎两遍，合在一起，分成三次服用。 另以平消丹600g（现可从医保开平消胶囊代替，用法和用量遵说明书），每次3g，每日3次。患者服药6剂后，于8月28日复诊。症状基本无变化，舌苔、脉象同前。于是在原汤方基础上加龙葵15g，继续服用5剂。 患者服用5剂后，于1976年9月4日三诊，吞咽已经有所改善，精神和食欲好转，舌红，苔白，脉弦浮。贾堃教授嘱其在二诊方基础上将生黄芪加至60g，其余不变，继续服用平消丹。同时此患者从9月6日开始在第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放疗，放疗期间中药未停。 患者服药至9月18日第五次复诊，因放疗导致精神疲倦，胃纳减少，其他症状基本同前。贾老未改处方，只是嘱咐患者继续服用汤药与平消丹，待其生效。 患者服药至1976年9月25日，因出现吞咽不畅和便秘第六次复诊。疲倦、纳差依然，舌尖边红紫，脉弦细浮。贾堃教授乃将汤方略作调整：生黄芪90g，党参30g，露蜂房9g，全蝎9g，旋复花9g，代赭石18g，清半夏15g，山豆根9g，枳壳12g，生甘草8g，生姜9g。煎服方法同前，平消丹继续。 患者服药至1976年10月6日，精神好转，吞咽较前畅利，大便畅通，舌苔白，脉弦浮。效不更方，贾老遂未调整处方，嘱患者继续服用。 1976年10月8日患者再次复诊，此时症状进一步改善，每日已经能进食1斤左右。贾老乃对原汤方略作调整，减少扶正固本的黄芪的用量，同时加丹参以活血化瘀。 方如下：黄芪60g，党参15g，露蜂房9g，全蝎9g，枳壳12g，清半夏15g，丹参30g，山豆根9g，生甘草3g，大枣6枚。煎服法同前，平消丹继续服用。…

开道散是中医治疗食管癌所致的食管梗阻的一张经验方。该方组成为：硼砂60g，火硝30g，硇砂6g，沉香9g，冰片9g，金礞石15g，以上药共同研成细粉，每次取1g，含服，徐徐咽下，每小时1次，待黏沫吐尽，能进流质饮食后，改为每3小时1次，连用2天后停用。也有用朱砂、硇砂、硼砂、柿霜、蛤粉、青黛、白糖等组成的，亦名开道散。都是治疗食道癌患者出现食管梗阻，吞咽不下的症状的。 本方所用的硇砂、冰片、金礞石等均有一定的毒性，所以不可多用久用。这是一个临时性缓解吞咽不下的方剂，方名“开道”表明了它的主要功效。患者能吞咽后，不宜再用本方，而要改为其他方剂，比如参赭培气汤加味。 本方中的药物在一般药店里不好凑齐，对于初次出现吞咽不下的患者，笔者有时也会用更简易的方法，即以一味玄明粉或芒硝，每次用1-3g，含化，来解决患者吞咽不下的问题，实践中也有一定的效果。如购开道散中的药不方便，患者不妨试试用芒硝这种简易的方法来缓解问题。 开道散中的硇砂是对食道癌有一定的治疗效果的一味矿石药，硇砂为氯化物类卤砂族矿物卤砂（硇砂）Sal Ammoniac的晶体或人工制成品。传统中医认为硇砂有消积软坚、化腐生肌、祛痰、利尿之功效，主治癓瘕积聚、噎膈反胃、喉痹肿痛、痈肿、瘰疬、翳障、息肉、赘疣等。 但硇砂有腐蚀性，所以久用硇砂可能会导致患者出现消化性溃疡。每日小剂量使用硇砂，对食道癌、贲门癌和胃癌等上消化道肿瘤，有一定的抑制作用，但若患者有泛酸、烧心、胃痛等症状出现，应停用或配合其他保护消化道黏膜的药物（比如白及）同用。 火硝的主要成分为硝酸钾，中医认为火硝有软坚散结、解毒消肿、利尿泻下的作用。但火硝有致泻的副作用，所以使用时也需要注意，孕妇应禁用含火硝的中药。 硼砂为硼酸盐类硼砂族矿物硼砂。中医认为硼砂有清热消痰，解毒防腐的功效，内服可治痰热咳嗽及噎膈积聚、诸骨鲠喉，外用可治咽喉肿痛、口舌生疮、目赤翳障、胬肉、阴部溃疡等。此外，硼砂和方中的冰片一样，都有一定的止痛作用，能缓解食道梗阻引起的疼痛。 硼砂对人体有一定的危害性，可能造成消化系统、肝脏、肾脏、神经系统、生殖系统损伤，但少剂量使用时较为安全，不过也不可久用。 沉香有行气止痛、温中止呕、纳气平喘的功效，能缓解胃胀腹痛、止吐、改善气喘，可以舒缓肠胃痉挛、促进消化，减轻呼吸不畅和疼痛，还具有抗菌、调节血压及放松神经的作用。冰片和沉香在本方中相须为用，主要发挥止痛的功效，沉香还能消滞除胀。…

我国古代医著在论病时，人云亦云者居多，有独立见解者少。许多文献其实只不过是在抄袭前人的言论，此中以讹传讹的内容难以胜数，误导后世学医者多矣。但偶尔也会有一些医著的作者非常可爱，他们诚实地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对前人的言论发出质疑，这真是很难能可贵的。 清代俞震在《古今医案按选》中记载了清代一位不怎么有名的医生杨素圃和他提及的两例噎膈患者（即我们今日所说的食道癌）的情形，其文如下：“予乡有治此者，于赤日中缚病人于柱，以物撬其口，抑其舌，即见喉间有物如赘瘤然。正阻食管，以利刃锄而去之，出血甚多。病者亦困顿累日始愈........。又有一无赖垂老患此，人皆幸其必死，其人恨极，以紫藤鞭柄探入喉，以求速死。呕血数升，所患竟愈。此二人虽不可为法，然食管中的系有形之物，阻遏其间，而非无故窄隘也明矣！” 这一段话比它之前的历代中医古典文献都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可以说，历代中医文献在论述噎膈这种疾病的病因时，90%以上的都是在胡说八道。古代中医基本都是认为噎膈是忧思过度或酒色所致的气结，所以那些医著中论及的治疗方法有效的并不多。 比如明代著名的医家张景岳就这样论述噎膈的病因：“噎膈一证，必以忧愁思虑，积劳积郁，或酒色过度，损伤而成。盖忧思过度则气结，气结则施化不行；酒色过度则伤阴，阴伤则精血枯涸；气不行则噎膈病于上，精血枯竭则燥结病于下。” 因为只有这种纯粹臆测性的认知，所以张景岳基本无法找到正确治疗噎膈的方法。张景岳在疗效上倒是很诚实，他特别指出：“凡年高患此者，多不可治，以血气虚败故也。粪如羊屎者（注：晚期食道癌患者很多大便呈羊粪球状），不可治，大肠无血也。吐痰如蟹沫者，不可治，脾气散也。腹中疼痛，嘈杂如刀割者，不可治，营虚之极，血竭于中也。”老张两手一摊，基本都不可治。 而清代的大医学家叶天士对噎膈的论述则尤为可笑，他认为噎膈是阴液下竭，阳气上结，食管窄隘使然。以这种认知为基础，当然也是治疗不了噎膈的。 今天，我们借助解剖学和影像检查结果，知道张景岳和叶天士这些宗师级的古代医生，对食道癌的认知都是极为想当然的。反倒是杨素圃这样一个不怎么有名的小医生能够如实记述其所闻所见，以及其自己对这个病的思考，所以杨素圃提供的两例病患是难能可贵的。 杨的记载说明，当时民间竟有人以非常原始的手术方法，切除食道癌患者的肿瘤，方法虽粗暴，但患者病情大为缓解。手术时，撬嘴压舌，在强光下可以看到食道有“赘瘤”，这就比张景岳和叶天士这些宗师的识见高明了许多。而其记载的第二个病例，也算是很粗暴地用类似于手术的方法治疗，意外获得不错的疗效的，这总算是对噎膈不可治论的一种突破了。但我们今天来读这段文字，就会觉得这种原始的不用麻醉也不做消毒的手术方式真是过于惨烈。 我这篇文章想表达一种什么样的观点呢？我想表达的是我们要对经典和宗师祛魅，我看许多人学中医，是抱着一种不加质疑的态度去信奉“经典”和“宗师”。殊不知，经典和宗师们也大多错讹百出，反倒是瓦砾之中，有珠玉藏焉。 像食道癌这种至今仍然治愈率不高的疾病，盲从于所谓的经典和宗师，以讹传讹，代代相传，却不去探索新的治疗方法，怎么可能提高疗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