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杂谈 (9)

周志远

一道令我这个曾经的中医学徒破防的西医习题

昨天我在刷我们专业课的习题,刷到这样一道选择题: 宫颈癌的治疗不包括:A:手术治疗,B:放射治疗,C:化疗,D:免疫治疗,E:中医治疗。 正确答案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自然是E中医治疗这个选项。 作为一名曾经的中医学徒,现在的临床医学(西医)专业的医学生,做着这道题,我的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临床医学专业学生在医学院学习的时候的日常练习题,从这些日常练习题中就已经充满了对中医的不信任、歧视和偏见。 这道题涉及的课程是我们的选修内容,题目在我们的学习通题库中有。由于课时有限,老师不讲宫颈癌,这部分内容供有兴趣的学生自学。我一向做癌症研究,自然会对这部分内容有兴趣,不但自学了这部分内容,还把习题做了。 做题时我在想,全国医学院校的临床医学专业不知道有多少人做过同样的题,做过这样的题目的临床医学毕业生将来走向工作岗位后,怕是从骨子里都不认可中医在治疗宫颈癌中的作用,他们又会将这一信念传播给多少患者和患者家属呢? 中医真的这么不堪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姑且不说传统中药“三品一条枪”曾经在宫颈癌的治疗上大展神威过,就连这道题目中C选项可能用到的化疗药紫杉醇、伊立替康也是从中药提纯出来的。 我是个带艺投师的临床医学专业的大龄学生,长期以来专注于癌症和中风后遗症研究。过去治疗的宫颈癌患者中,就有经手术、放疗、化疗等所谓的正规的西医治疗无效,全身转移,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患者,经我本人而非别人用中医治疗,全身的转移肿瘤消失,至今仍然存活且未复发的案例。但在做这道题时,我还是违心的选择了答案E,原因无他,它是标准答案,不选它不得分。 中西医之间这种根深蒂固的歧视看来是很不容易消除的了,消除不了这种歧视,谈何中西医合作呢?我是一个对自己够狠的人,学过中医,在奔五之年,还能参加高考,报考西医院校去学临床医学,毕业了可以考西医的执业医师证,大概以后不会有西医敢瞧不起我这个中西合璧的人。但全国各地的注册中医师多达几十万,他们中绝大多数不可能像我一样放下家庭生活和事业,把西医也学了。学临床医学专业出身的,对他们的歧视可就没那么容易消除了。 癌症这种世界医学难题之所以是难题,就是因为它难,还没有可靠的解决方案。我还是希望,在医学难题面前,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谦虚一点,彼此多点合作,少点偏见和歧视,求真务实,这样才能造福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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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问题在这里,答案在远方

最近我在学习的过程中,被A群乙型溶血性链球菌和由它诱发的一系列疾病深深吸引住。原因是这种感染链球菌所致的疾病起码与我的两位亲人有关,其中之一是我儿子,另一位是我的一位姑父。我儿子是因为这种链球菌诱发过急性扁桃体炎,我的这位姑父则是被风湿病困扰了一辈子,我之前只知道他所患的是风湿病,却不明白风湿病的诱因是链球菌。 链球菌是最常见的致病菌,几乎每个人都感染过链球菌,尤其是A群链球菌。我们绝大多数人在儿时都曾感染过这种细菌,我们不但感染过,基本还都反复感染,因为这种细菌在自然界中广泛存在。 一部分人感染链球菌后会留下后遗症,链球菌感染最严重的后遗症是风湿病和心瓣膜病。当我深入了解A群乙型溶血性链球菌所致的风湿病和心瓣膜病后,发现它们虽然不像癌症一样致命,但也是极难治疗的疾病。在现有的医学体系中,找不到根治它们的方法。 这使我萌生了攻克这种疾病的念头,因为我曾偶然找到了迅速治愈链球菌感染所致的扁桃体炎的草药佛甲草。十多年来,我一直想把这种学名佛甲草的植物的药理研究明白,但一直都未能如愿。我花了好几年时间才终于找人认出了这种无名小草,之前想通过试验的方法来研究它却不知从何下手,今年在学校学习到的专业知识让我又一次重燃了希望的火花。 我去年来学临床医学时,曾遇到过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西医,她为她的孩子的病来找我。她干了二十多年的西医临床工作,当自己的孩子为神经母细胞瘤这种儿童肿瘤之王折磨时,她也是束手无策。 在闲谈中,她对我说,西医能把许多疾病的病因研究得明明白白,但是却治疗不了,这是一种悲哀,她把最后的一线希望寄托在中医上。而我深耕中医多年,对中医有与她对西医同样的无力感。虽然我们曾偶尔治愈过少数病人,但多数时候也是眼睁睁地看着患者的病情恶化,有时甚至在自己的至亲骨肉遭受折磨时也毫无办法。 昨天上《医学伦理学》这门课程时,我看到了教材上写的王振义院士的故事,心中很感动。这位老大夫一辈子都在治疗和研究血液病,发明了全反式维甲酸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办法,并无私的放弃这种药物的专利权,让广大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患者能够用上便宜药,造福了无数的患者。 我看到暮年的他白发苍苍,一边在医院病房里吸着氧,一边略带气促地回答记者的提问,他说当一种以前无法治愈的疾病,找到了治疗方法时,身为医生的他,内心深处无比欣慰,这比巨额的经济回报更有意义。 这段对话感人至深,我想这世上有许多的医生和他有相同的想法,起码我自己是这样的。只是我们可能穷尽一辈子的努力,也未必有这样的机会。发明一种疗效确切的药物或治疗方法,解除受某个疾病影响的无数患者的痛苦,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 我因为热爱而学过中医学,学过精神病学,如今在学临床医学(西医)。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我最为深切的感受是,世上的医学难题太多,人类的医学水平还太浅,在难治性疾病面前,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束手无策的。医生们能治愈的,大多数都是自限性疾病或一些不太复杂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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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医路千万条,手术何太急?

去年我岳母,一次感冒后,突然出现了耳聋现象。因为我在学校上学,老人家怕影响我的学习,就没告诉我,自己去我们本地的人民医院治疗了一周多,无效。医生要求她做手术治疗,这下老人家瞒不住了,把病情告诉了我爱人,我这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于是我当即打电话问了她的症状,判断她应该是感冒引起的一种后遗症,在中医属于肺热咳嗽,给她买了连花清瘟胶囊和耳聋左慈丸,老人吃了不到一周,听力恢复了。 当时本地医院的医生建议我丈母娘开刀的时候,我爱人兄弟姐妹几个都忧心忡忡,我爱人甚至准备回家带我丈母娘开刀。像我岳母那样的状况,如果一点中成药就解决了,那么当初的诊断都未必是正确的。根据错误的诊断去做手术,手术对她就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也是去年,我一个在广东的朋友的不到十岁的孩子,因为牙痛,当地医生居然建议对这么小的孩子进行根管治疗,把那颗牙的相关神经切除。朋友问我该怎么办,我让孩子先吃吃牛黄甲硝唑加上头孢看看,不急着拔牙和切除牙神经,因为孩子的一生还很长,这种治疗方法后患无穷。这孩子照着我的方法治疗后,不到三天就好了,后来再未复发。 上周末我带着我的一个叔父的女儿在北京协和医院就医,这个妹妹也是刚刚被一个很有名的外科医生建议尽快做胰腺切除手术。我看了她的病历资料后极力反对,幸好北京协和医院的医生看完病历资料后,诊断结果和对手术的态度和我高度一致,这才阻止了这场手术。 以前我对北京之外的这些医疗状况没有太大的感受,因为我们日常在北京就医,很少有医生动辄提手术。但最近几年,因为家里老人们和亲友相继出了一些健康问题,亲历了他们的治疗过程,才体会到现在一些医疗机构对手术的态度之轻率,真的是令人意外。 我国心血管病专家胡大一教授十多年前写过一篇文章,他提到我国心脏病患者做支架的问题,他说,我国的做法非常特殊,最近5年(指他写文章的时候)几乎100%使用药物支架,这是任何一个国家,从古巴到美国到印度,没有看到过的。 胡大一教授接着指出,药物支架有其先进的一面,即减少再狭窄,同时也带有其“双刃剑”的另一面,它是可能引起血栓甚至非常晚期血栓的有隐患的治疗工具。我国的支架数每年递增30%,已经突破30万,可能很快成为除美国以外用支架量最多的国家。而且用的都是最贵的、存在血栓风险隐患的支架。 而美国和英国的资料发现:稳定的冠心病患者放支架,12%完全不需要;38%疗效不明确,用药就够了;只有一半做的合理,给患者带来了利益和价值。当时我看到胡大一教授的文章,决定不按照医生的建议,给刚确诊为冠心病的家父手术。那个医生对我说,如果我父亲不手术,恐怕只有三五年的好日子。如今过了快二十年。我父亲甚至连常规的治疗冠心病的药物都没吃过一片,体力状况依然良好。 胡教授列举的这些数据不被我国医学工作者重视,我国医疗界也未曾像美国和英国那样做过类似的统计,外科手术都快泛滥成灾了。当然,这些年在像胡大一教授这样的一些顶级专家的呼吁下,这种情况略有改善,国家现在也在加大力度限制滥用手术。 许多疾病是完全没必要急着采用这些有后患的手术治疗的,但遗憾的是,我通过自己身边的这些亲友的经历了解到,现在这种滥用手术,滥用有创检查方案的情况实在太多了,常规的内科治疗不再被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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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研究显示:AI提供的医疗建议,近半数具有误导性

彭博社星期三(4月15日)报道,美国、加拿大和英国的研究人员评估了五大人工智能(AI)热门平台——ChatGPT、Gemini、Meta AI、Grok和DeepSeek;每个平台必须针对五个保健类别的10道问题作答。 研究人员本周在英国跨领域医学期刊(BMJ Open)发表的研究报告显示,这些AI聊天机器人给出的答案,约有50%被认为“有问题”;其中近20%,问题“非常严重”。 研究结果凸显了人们越来越依赖生成式AI平台所引发的隐忧,因为这些平台既不具备足以提供医疗建议的准证或授权,也缺乏诊断所需的临床判断力。 这一问题可能带来的安全隐患不容忽视,OpenAI数据显示,每周有至少2亿人向ChatGPT咨询健康保健方面的问题,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如果存在问题的答案是如此之多,那么AI提供的医疗建议将会给许多人带来安全隐患。 过去两三年,笔者自己也时不时地在用AI查阅一些资料,发现其出错率很高。但在医疗问题上,笔者查询的结果出错率不高,原因可能是因为像笔者这样的掌握一定的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在使用AI查询医疗问题的时候,选择的关键词很准确。 实际上,有一些朋友用笔者推荐的一些医疗AI去获取相关的医疗建议,其结果与笔者能获得的结果的质量相差很大。原因在于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如何查询专业的医学知识,他们连正确的提问的能力都不具备,所以,最后得不到高质量的回复。 AI掀起的浪潮正在席卷各行各业,医疗行业也受到了AI的影响,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也在悄悄地发生改变。但AI呈现了“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特点,在各个行业,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够与AI做深入地互动,也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判断AI输出的答案是正确还是错误。 将来AI能不能取代专业人士,目前各方意见不一。笔者倾向于认为AI取代不了真正有价值的专业人才,但确实能够替代许多中等水平的专业人士,因为他们的工作水平本来也不怎么样,AI给出的结果虽然错讹百出,但我们在实际工作中也知道,人类同样如此。我记得前几年美国对其肿瘤医师做了一次调查,发现过半的肿瘤科医生的整体水平也不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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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以乙肝病毒携带者癌变为例,谈谈那些伺机而动的致病因子

最近,我的两个曾是乙肝病毒携带者的亲友,身体都出现了状况。一个被确诊为肝癌,另一个被检测出乙肝病毒载量超标,出现了肝炎的临床症状。 乙肝病毒携带者也会病毒载量超标和癌变?可能许多乙肝病毒携带者对此都会感到意外。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只是所谓的“小三阳”,算不上乙肝患者。这种认识是错误的,在一定的条件下,乙肝病毒携带者也会向乙肝患者和肝硬化、肝癌患者转变。 发生上述情况的最主要的影响因素是年龄,人在年轻时感染了乙肝病毒,但年轻时免疫力强,我们的免疫系统能够抑制住乙肝病毒的发展。但随着年龄的增大,我们的免疫力会越来越弱,潜伏在我们体内多年的乙肝病毒就会趁虚而起,在我们体内迅速繁殖。如果我们没有察觉,任其繁殖多年,损害我们的肝脏,我们的肝脏就可能会出现肝硬化,甚至癌变。 携带乙肝病毒而没有出现病毒繁殖和肝炎症状的这段时期,即是乙肝潜伏期。这个潜伏期的长短因人而异,有的人免疫力低下,可能很早就出现了乙肝病毒繁殖和肝炎症状,有的人免疫力强,潜伏期也会很长。 我们身体内潜藏着许多像乙肝病毒一样的隐而不发的病原体,一旦我们的免疫力下降,它们就会趁虚作乱。比如带状疱疹-水痘病毒、鼻病毒、幽门螺杆菌等。在我们身体免疫力很强时,它们都与我们相安无事。当我们身体受凉、皮肤黏膜受伤、过度疲劳、患有慢性消耗性疾病或年迈体弱时,它们就不再被我们的免疫系统控制,迅速繁殖,诱发疾病,导致我们患上带状疱疹、感冒、肠胃炎甚至各种癌症等。 还有一些致病因子并非病原微生物,但一样会趁着我们的免疫力下降而作乱,比如高血压、心脏病等。这些疾病可能是遗传因素造成的,当高血压、心脏病患者连续熬夜,加班加点工作或打游戏时,他们的身体过度透支,就极易诱发猝死。 所以我们不能对这些潜伏的致病因子掉以轻心,要注意保护自己,根据季节的变化做好保暖工作,不要让自己长期处于过度疲劳状态,以免我们的免疫力下降。到了中老年时期,则需要定期检查我们的身体,一旦发现病毒或细菌在我们体内不受控的复制,要及时治疗。不要因为自己过去只是某种病原体的携带者,而错误地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会维持这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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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显微镜、药敏试验和中医药

自从学习临床医学专业后,我几乎每周都需要进学校的实验室做各种各样的实验,观摩大体老师、用显微镜看组织切片、解剖实验动物、做药敏实验,做完实验还要写实验报告。西医的实验结果一目了然,非常有说服力,西医教育的这种眼见为实的精神,着实令人佩服。比起中医靠推理演绎的方法来指导临床用药,西医的这套方法显然更加科学,这是值得中医学习的。 但这并不代表中医药不具有实用价值,中国古人长期以来在人体上做的临床实验,得出的许多结论也是很宝贵的。只是古代文献的许多记载可靠性不够好,里面有太多的未经作者实践验证的文字,所以这导致我们在阅读中医文献的时候,很容易受到误导。 最近的一百多年,我国医学工作者也一直在尝试着用现代药理学的方法来研究中药的作用和副作用,在这方面取得了很多成果,其中最为瞩目的成就是屠呦呦教授从中药青蒿中提炼出高效抗疟的青蒿素,她也因此而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将现代科学应用到中医药的研究中去,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这却引起了剧烈的纷争,有些人认为对中医应该废医存药,另有一些人则认为现代科学的方法研究中医药是在胡扯淡,中医药就应该在传统中医理论的指导下使用。 我过去是依照传统医学师承模式加自学去学的中医,最早接触的是中医骨伤科,后来主要研究中医治疗恶性肿瘤和神经系统疾病。我学习中医也有将近二十年了,跟师实践的经验还算是比较丰富的,现在则是在医学院校接受正规、系统的西医教育。以我个人切身的体会,我对上述两种观点都不大赞成。 我认为中医应该欢迎现代医学的研究方法,但光有现代医学的研究方法,还不足以将中医药的价值完全发掘出来。现代药理学研究、动物实验、临床对照试验,成本都太高,目前还很难全面的开展中医的药物、方剂的动物和人体对照实验。 而且我学了这段时间的西医,也意识到了西医本身存在一些缺陷和不足,不应该完全用西医的方法来研究中医。西医也应有器量学习一下中医的长处,弥补自身的不足。 我在学校学习期间,带我的老师,很多也是治疗不了自己的许多疾病,比如一些过敏性疾病和慢性病。我听到他们提到自己为这些疾病折磨了许多年却束手无策时,很感意外。因为这类疾病以前我用中医或者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治疗过,治好了不少。这可能会让部分学中医的朋友心中好受一点,因为以前我总是听一些中医朋友向我吐槽,说看不到他们的老师治病的疗效,这让他们学中医学得有些心灰意冷。 疾病本来就难治疗,“偶尔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是医务工作者们共同的心声。医学的能力很有限,学医后治不好许多疾病是常态,不需要因此而对医学过度失落。 西医在研究单个的生物化学反应,并竭力用这样的一种思想来精准的治疗疾病,确实取得了许多伟大的成就,也攻克了一些曾经致死率很高的疾病。但这种思路在许多疾病上,不能取效。因为目前能被诊断出来的多数疾病,病因复杂,缺乏精准有效的治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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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合理的服药方法可以提高治病的疗效

绝大多数疾病的治疗,需要药物进入到细胞内发挥作用。那么药物怎样才能进入到细胞内呢?这就需要了解物质进入到细胞的几种常见的方式。 生物学家通过观察和实验发现,物质进入到细胞主要有被动运输、主动运输、入胞等方式。其中被动运输又分为单纯扩散和易化扩散,主动运输又分为原发性主动运输和继发性主动运输,入胞又分为吞噬和吞饮。 单纯扩散是一种物理现象,是指物质从质膜(细胞膜)的高浓度一侧通过质膜的脂质分子间隙向低浓度一侧进行的跨膜扩散,单纯扩散不需要介体。因为细胞膜是一种液态脂质的双层构成膜,所以单纯扩散转运的主要是脂溶性的小分子,比如我们呼吸时吸入的氧气和呼出的二氧化碳。 有一些脂溶性的小分子药物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转运到细胞中,比如麻醉用的乙醚等。单纯扩散适应的范围很小,只有极少数脂溶性小分子物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转运,在临床上靠单纯扩散转运的药物种类也很少,在此不作过多讨论。 入胞是指细胞外大分子物质或物质团块如细菌、死亡细胞和细胞碎片等被细胞膜包裹后以囊泡形式进入细胞的过程,这个过程也称内化。进入细胞后的囊泡随即被溶酶体处理。我们在临床上使用的药物基本是不会通过这种途径进入细胞的,所以本文也不作过多讨论。 易化扩散和主动运输都是需要通过介体进行的,这种介体就是膜蛋白。通过膜蛋白进入细胞的药物,基本上都会与细胞膜上的受体结合。受体是指细胞中具有接受和转导信息功能的蛋白质,在细胞膜中的受体称为膜受体,在细胞质和细胞核内的受体称为胞质受体和核受体。受体是药物发挥作用的关键,如果没有受体的作用,细胞就对药物不敏感。 但一种药物使用的时间过长,受体的数量就会消耗得过多,剩下的受体越来越少,继续使用这种药物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这就产生了我们常说的耐药性。无论是西药还是中药,大多需要与受体结合进入到细胞内发挥作用的,所以,西药和中药用长了都会产生耐药性。 但一种药物产生了耐药性后,并非绝对的毫无作用,受体不会遽然减少到零,药物治疗作用的减弱是一个逐渐进行的过程。而且细胞适应了某种药物后,突然停止用药,会产生很大的副作用,严重时甚至可能危及生命。比如长期使用激素类药物,突然全部停用,患者会很不适应。最好的措施是逐渐减少用药剂量,直至最终停药。在此期间,尝试更换其他药物,产生新的疗效。这与戒毒的原理是一致的,戒毒也需要有个循序渐退的过程。 肿瘤患者在使用某些抗癌药物(比如口服化疗药、靶向药或某种中药)的过程中,也会出现这种耐药现象。肿瘤患者的耐药现象不但与药物受体减少有关,还与癌细胞的进化有关。但遽然停药,也会导致肿瘤爆发性的反弹。合理的循序渐退的减药,同时及时更换方案,采取替代方案,可以更好地控制肿瘤发展的速度,延长患者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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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温室里的栀子花和未来医学

寒冬腊月,我家的栀子花貌似又要开放了。这一两周陆陆续续长出了许多花苞。一个月前,这盘栀子花在北京城的室外,快被冻死了。元旦放假,我把它搬回家了,靠近暖气片放着。 那里白天光照很好,气温可以高达20-30度。浇水施肥后,栀子花又开始发新芽,最近甚至开始出现大量新花苞。 这是我在北方种植的栀子花第一次在春节期间长出新花苞。看这架势,过年的时候,这盆栀子花有可能会开放。到夏季的时候,它想必还会再开放一次。 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它让我非常直观地观察到环境对生物的影响。在阳光和营养充足、温度和湿度适宜的情况下,即便在冬季,栀子花也能欣欣向荣。 它自然而然地使我想到,那些因为疾病而枯萎的生命是否也能通过改变其生长环境而重新焕发生机呢? 我们常常用温室里的花朵来形容那些对挫折的抵抗力不强的人,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去看这个问题,我们会发现,温室才是农作物最佳的成长环境。 人类如果在符合其成长规律的环境中长大,可能也能成长得更好,身心更健康,智力更发达。一些疾病也许也可以通过改变患者的生存环境而得到痊愈。或许将来,我们完全可能通过进一步改善人类的生活环境而让人类的平均寿命显著延长,同时也可以让每个人都发展得更好。 医学归根结底是与生命息息相关的学科,而生命本身就是一个系统工程。我们目前在学习的医学知识,似乎都只是在片面地解决人类的身心健康问题。 尽管医学界也意识到医学要走“生物-心理-社会”模式,但这种系统化的医学理念,至今仍然只是停留在纸上谈兵的状态,还没有多少人认真地去开展这方面的研究。 以肿瘤医学为类,目前医学界对恶性肿瘤依然没有太有效的办法。过去的几十年,不断地出现新的与肿瘤相关的技术,但这些技术最终能解决的问题都有限,其中大部分在实践中渐渐销声匿迹了,因为疗效实在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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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西医都不完美,学医行医应谨言慎行

中西医之争一直都存在,这种争议还很激烈。以至于在很多网络平台上,双方水火不容。这么多年,我一直避免陷入任何中西医之争的漩涡之中,因为我的经验告诉我,参加到这种争论中的任何一方,都只不过是在不断强化自己的执念,说服不了对方,也不肯虚心倾听对方,最终双方都不免偏执。 现在,于我而言,中医和西医就像我的左手和右手,我对自己的左右手是无法厚此薄彼的。我学了中医,也学了一个学期的西医,接下来还会完整地把西医的基础学完。 当我在实验室里,亲手去做凝血试验,用对照实验来验证各凝血因子对凝血过程的作用时,当我在显微镜下亲眼看见人的神经元像网络又像星空一样纵横交错在一起时,当我用抗体给自己测血型时,我为现代医学的严谨性深深折服。 但我也不会因此而对传统医学不屑一顾,因为我有过用传统医学技术治疗疑难杂症乃至绝症的经验,深知传统医学的理论虽然不像现代医学那样严谨,但传统医学的疗效是真实的。只是部分传统医学从业者的确存在浮夸失实的行为,把中医吹到令人反感的程度,可他们代表不了所有中医。 我曾建议从小跟我学习中医的一个目前正在北京中医药大学本硕连读的学生,有机会时也去读一下临床医学专业,哪怕只是读个专科。我希望她能有更广阔的医学视野,既接受中医的教育,也接受西医的教育。她在中医方面是先接受了师承教育,现在又在接受院校教育。如果将来她能把西医也学一学,那她的医学基础就相当厚实,可以站在一个很高的起点,将来或许在医学领域有很大的作为。 但是这要实现起来可真不容易,可能一些现实的生存问题,让她很难学完中医再学西医。说实话,这个苦不是一般人吃得了的,也许她将来可能也要到我这个年龄才能将中西医都学一遍吧。 我回首自己的人生路,说句实话,我从18岁后,几乎未曾虚度过光阴。我很少见过有人像我自己这么勤奋过,任何和我共事或同窗过的人,对我的勤奋都有很深刻的印象。而我的学习能力,起码也是处于中上水平的。医学这个领域是如此之广袤,勤勉如我自己,目前也只不过是学到了一点皮毛,还不能说深入到中西医的堂奥之中。可能穷我一生之力,仍然难达到止于至善的境界,整个医学界都很难有达到止于至善的那一天,我们似乎永远都有许多解决不了的疾病。 在我看来,中医和西医都应该谦虚一点。有一点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所能解决的疾病问题只占了人类疾病总数的一小部分。很多疾病不但中西医单独解决不了,就是二者完美结合,密切合作,也未必能解决得多理想。老话说,医生越当越胆小,越当越小心,我现在对此话深有体会。医学的能力是如此有限,我们很难达到患者和患者家属的期望值,动辄得咎是医生这个职业难以逃脱的宿命。 有一些医生因此而抱怨患者和患者家属不理智,对医生的要求太高。我对此不能完全苟同,蝼蚁尚且贪生,得病了难以忍受病痛的折磨和有恐惧死亡的心理,是人之常情。患者的期望值高是人性之必然,当医生就得认清这个现实。对这个现实认识得越清楚,越有助于我们在职业生涯中保持清醒和克制,降低风险。 医生这个职业从古至今都是高危职业,不是今天才如此。华佗号称神医,也免不了因为行医而惨遭横祸;中国有个成语“缇萦救父”,讲的是汉代的一个叫淳于意的名医——他是全世界第一个写病历(诊籍)的医生,得罪了身为高官的患者,差点被其杀了,他的女儿缇萦宁愿代父受死的故事。我在许多古代名医的著作中,都看到过他们描述自己在行医过程中遇到的不被患者和患者家属理解的文字,我自己这些年也有一些因为与病人接触而产生的不堪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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