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杂谈 (12)

周志远

当“荒诞”与医学挂钩,生命就难有保障

男性患子宫肌瘤、男性卵巢癌、男性产妇出血的论文居然能见之于正规的医学期刊杂志,不学无术的混子们也能以各种途径进入顶级的医学殿堂,最近,令人炸裂的医疗界新闻屡见报端。在令人啼笑皆非的同时,也叫人后背发凉。因为这些人从事的是救死扶伤的职业,这样的人真的能救死扶伤吗? 去年我自己参加高考,被某医学专科学校录取了。作为一个社会经验丰富的成年人,我在报到前特地去这学校看了看,与学校的教务主任见了一面,谈了谈。同时去的是一群考生家长,这些考生家长基本都是医疗行业从业人员。他们误以为我也是考生家长,竟与我谈论起为自己的孩子们走后门混学历的事情。这些医二代们高考连考个大专都困难,但家长们还是希望他们吃医生饭。 而该校的教务主任明码标价地在贩卖医学学历,为考生们大开方便之门,允诺连课都不用上,时间到了就能拿医学专业的毕业证。我后来在社交媒体上搜索,发现大量的控诉这类学校不正规操作的帖子。作为一个严谨的人,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要以这种方式荒废自己宝贵的时间和金钱,去混张文凭,所以不去报到了。 后来我跟我的老师和现在在教育系统工作的同学们沟通,他们说我的思想还停留在二十多年前,实际上我遇到的这种事情在当下已经司空见惯了。他们认为我太过严肃认真,不知道变通。北京的名医很多,我师从了好几位年高德勋的老大夫,他们身上的那种严谨的作风令我印象深刻。如今的我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在工作中严谨到近乎苛刻的程度。因为我知道,轻微的疏忽就可能送掉一条生命。一个人的去世,可不会是什么轻飘飘的事情。 我坚持每天学习和写作已经十多年了,为督促自己终生学习,我养成了每日一学,每日写作一篇文章的习惯,在写作上从不敢犯如此荒诞的常识性错误。 因为我自己是传统医学师承模式出身的学徒,所以我这么多年来难免会觉得自己矮人一头。事实上在医疗圈内,传统医学师承模式出身的中医学徒也确实处在鄙视链的最末端,我们的事业很难拓展到更宽的范围,这也是我重新高考最重要的原因。但在这些年的实践中,我非常吃惊地发现许多出身名门的医学高材生们在自己的专业领域犯下的低级错误多得数不胜数。 比如,在他们的治疗下,患者的肝肾功能受损了,他们既不采取补救措施,也不告知患者和患者家属,就任其恶化,以至于部分患者最终因为这种医源性损害去世。再比如他们制定医疗方案时,一些明显的入门级的医疗规范都能忽视掉。 最初我是怀疑自己错了的,为此我不断地咨询年资高的,从一些头部医学院校毕业的同仁们,请他们帮我判断一下我的判断是否错误。结果他们都认可我的判断,他们同样为那些履历光鲜的同仁们犯下的低级错误感到不可思议。这些人的头顶上不乏世界名校的光环,但那些低级错误却昭示着他们的医学基础知识都不过关。我如今渐渐地对这些同仁们祛魅了,他们中确实有水平高的,但是我分辨不出。我自己现在是从患者的口碑中去判断哪些同仁值得信赖,而非他们的学历和师门。 我自己也有家人,他们也会生病,而我并不擅长所有的疾病,有时不免需要寻找其他专科医生的帮助。但很多时候,他们给出的治疗方案令人难以接受,稍微查一下专业文献就发现漏洞很多,弊大于利。我不得不自己给他们想办法,最后大多数时候都能以伤害小很多的方案解决问题。 我不希望医学领域出现如此荒诞的现象,有一天我会死掉,我的后代们不一定还有人愿意学医,但是他们却一定无法避免得病,他们需要专业医护人员的帮助。所以我无比盼望医护群体依然能够坚守作风严谨的传承,这样一个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的领域,不应该再有如此荒诞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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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一代代医者的共同品格和共同心愿

这几天在家里刷着立体几何的题目,刷得有点头大,立体几何的学习很需要空间想象力,我这些年的工作与空间想象力几乎没有挂钩的地方,所以需要重新去熟悉。 今天正做题做得昏天暗地,快递员给我送来了一个包裹,包裹里装的是一本绝版的《宋氏熏吸疗法》。这本书是一位已故的老大夫宋世琦先生的著作,书中详细地介绍了宋老大夫独创的用熏吸方法治疗中风后遗症和肿瘤的临床经验。这本书在市场上已经买不到了,二手市场上也没有,是河南一位已经退休的尚老大夫看到我的文章中提及自己在求购本书,特将他收藏的这本赠送给我的。 这位赠书的老前辈在书的扉页写了一段勉励后辈的话,他说他认为把这本书赠送给我,比留在他手中更有意义。他还写道:“我老矣!希望你在肿瘤防治领域,开辟新天地,闯出新路子,绽鲜花,结硕果,救更多患者于水火之中”。 收到书,看到他给我写的赠言,我很感动。这些年我经常收到各种各样的赠书,还有一些老大夫将其整理好但未出版的医学专著赠送给我。另有一些好心人甚至将其祖上留下来的医著或手抄本赠送给我,这些基本都很有年代了,其中有几本还是清代的书。 也曾有人要将其祖上传下来的宋代医书赠送给我,我不肯收。原因是这样的书太过贵重,而他们要赠送的书有现代出版物。如果仅仅为学习,购买现代出版的书籍更合适,宋代古书已经是人家家里的传家宝,我不能夺人所爱。 过去的十多年,我也曾拜访并结识过一些医界老前辈,其中有西医,也有中医。只要我向他们请教问题,他们都非常热心地解答。有几个老大夫几乎可以说是在倾囊相授,甚至生怕我不肯学,他们很希望自己的医术能多个继承人,以造福更多的患者。而且大多数老大夫还不肯与我以师徒相称,原因是他们觉得那样做太傲慢了,不够尊重晚辈。我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们,一直以师事之。 我所接触到的一些医疗界的前辈是我遇到的最纯粹的人,他们在生活与工作中的一举一动,莫不闪烁着人性的光辉。他们不但仁心仁术,而且还都谦卑为怀,不好为人师。医疗工作最能淬炼人心,医生是长期在临床一线见证生死的人,我们无数次见证人们在死神的威胁下的焦虑、抑郁、恐惧与痛苦,也无数次见证生命的转瞬即逝,深知生命之脆弱与宝贵,也深知失去所爱之人给还活着的人带来的精神创伤是多么的巨大,所以我们有个共同的心愿,就是尽最大可能地挽救生命,延长寿命。 这几年对我督促最力的是我老家的一个师叔,他的职称是主任医师,退休前还曾经当过我们当地卫健委主任,他是我师父的莫逆之交,现在与我也是忘年交。退休后,他仍然在家里复习备考全科医生,为了督促我去学校系统学医,他曾让我看过他退休后备考的资料,也曾当着我的面流利地背诵着医学基础知识。我与他交往时给他送点过节礼,他总会回赠我相等甚至更多的礼物。 有一次他对我说,他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地督促我,只是因为他觉得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他希望能帮我成就为一个好医生。他说在任何时代病人都是令人同情的,需要医生去帮助他们解除痛苦。这句话感人至深,身为医生队伍中的一员,他同样受人道主义熏陶,越老越慈悲。 我其实有一点西医的基础,为我打下这个基础的是朝阳医院的一位退休的老大夫,她是一个淋巴瘤患者,她退休前是卫生部领衔的解毒专家之一,老牌的北京大学医学部毕业生。她家与我家在同一个街区,相距仅一千米左右,有一段时间她每天花差不多半天的时间与我交流,她虽然学的是西医,但是却出身于中医世家,对中医一点也不陌生。那段时间她就像严师一样,教我西医的各项知识,同时也与我交流中医抗癌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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