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355)

周志远

再造青春:须知少年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转眼间,到学校报到已经过了十天。报到完后,我们就紧锣密鼓的上课,除掉一个周末,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上了八天课。这些课程中,有很不愿意上但是又不得不上的水课,也有我酷爱的专业课。第一学期的水课所占的比重较多,差不多一半的时间是在上水课。 我从第一天开始,就选择了坐在第一排。因为我年龄大了,听力和视力跟不上,坐在第一排有利于听课。上专业课和英语课时,第一排基本上满员。上水课的时候,第一排就只剩下几个人了。机灵点的同学都跑到最后一排去干别的事情了,我不够机灵,直到今天为止,还在第一排听课。 但也就到今天了,我想后面的水课我也会学着跑到最后一排去自学其他东西。因为有些水课的老师讲的课实在太过滥竽充数,完全是在浪费生命,既浪费他们自己的生命,也浪费学生的生命。我计算了一下,一年的时间里,我们有一半的时间在放各种各样的假。在校的日子也不是每天都满课的,排上的课程还有约一半是水课。所以一年真正学专业知识的时间,不到四分之一。 这是细思极恐的一件事情,医学生们将来大多是要走向治病救人的工作岗位的。我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投入到一两种疾病的研究上,至今仍然水平很有限。大多数的医学生一生中最黄金的学习时间,也就是在校期间这短短的几年时间,其中有效学习时间也许不足一年。在校期间如此低效率的利用时间,能学到多少东西呢?我国每年录取约9万名临床医学本科生和7万名临床医学专科生,其中的相当大一部分最终会流向基层医疗机构,以这些医学生所学的有限的专业知识,很难提供有效的诊疗服务。 我老家还有老人孩子,我亲历过他们得病了在基层医院治疗一点效果也没有的情况。 今年早些时候,我岳母因为突发性耳聋,在老家人民医院治疗无效,医生劝说她手术。我知道这种手术具有很大的破坏性,有约五分之一的病人在术后会出现空鼻症,那是一种令人极为烦恼的后遗症,一旦出现,生活就很没有质量。所以我拒绝了这种治疗建议,自己给她用连花清瘟胶囊和耳聋左慈丸治疗,一周就好了。 接着是上初中的内侄前段日子头痛,在老家的诊所里输液两天,一点效果也没有。非但如此,症状反而还加重了,增加了呕吐的症状。老家的医生竟然怀疑这么小的孩子颅内有病变,我给她用了我在新冠期间治疗新冠的柴桂解毒丸。仅仅用了一次,第二天早上他就头不痛,回学校上课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复发。 前段时间有个朋友的女儿牙痛,这孩子还不到十岁,被妈妈带着去广东佛山的某医院看牙医,牙医的建议是进行根管治疗。这令我感到很意外,这么小的孩子需要这样的治疗?她问我该怎么办,我建议先用牛黄甲硝唑加头孢呋辛酯吃两天,孩子吃了5顿药就好了,再也没有复发。 这都是我亲历的基层的医疗现状,我以前对基层医疗机构出现这样的情况感到吃惊,但我进入医学院校学习临床医学后,对这种情况就不再感到意外了。医学生所能学到的东西非常有限,虽然人们纷纷传说医学生每年都像在上高三,但是我在医学院里实地感受到的不是这样的情形。在如此有限的专业学习时间里,大多数孩子们还是在拼命地玩游戏。只要一有时间,他们都会沉浸在游戏之中。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会带着一层传说中的滤镜来看待这个专业的学生们。但我现在是他们中的一员,确切的说是他们中格格不入的一员。因为我从不接触网络游戏,所以与他们实际上是没有共同语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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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在两个城市间穿梭的生活

周五下午的最后两节课是解剖课,老师讲完课后,我到讲台上问了她几个问题,顺便把她带到教室里的一袋教学用骨骼逐一拿起来看了看,认识老师在课上讲的骨骼。那一刻,我没有丝毫异样感。用完后,我突然想起来问了问老师,这骨骼是真人的还是制作的模型?老师平静地说:这是真人骨骼。听到这四个字,我顿时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感,这是我第一次亲手去触摸医学课堂上的“大体老师”(人的遗体)的部分组织。 下课时间是下午4:10分,我买的回北京的车票是下午5:00的票,下课后我一路飞奔到宿舍取完行李就往校门外赶。同宿舍的另一个同学也和我一样要赶火车回家过周末,我们约好结伴而行,他先我一步到校门口去打车,他的车是周五下午4:50分开。为了不耽误他的路程,我行动非常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洗个手就提着行李飞奔到校门口。 火车站离我们学校不远,打车一刻钟就到了。但我们到了火车站便开始分头检票上车了,因为时间紧迫。上了火车后,我赶紧去卫生间洗了洗手,那里也没有香皂,所以这手洗得不够彻底。我的解剖老师是个40岁上下的女教师,她的教学经验丰富,根本不用带课本就能行云流水般的把课讲得既生动又清晰。但是她每次进教室都提着一袋子的标本——我们眼下正在学骨学,那袋子里装的就都是大体老师的骨头,提着标本的她每次走进教室,都是一脸的淡定。 我很惭愧,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把大体老师的标本拿在手中端详,知道这是人的遗体中取出的骨头后,我内心的那种不适感久久不能散去。在火车上坐定后,我想到自己已经签署了遗体捐献书,承诺去世后遗体中有用的部分捐给有需要的患者,其余部分捐给医学机构做教学研究用。从我本心来说,我希望将来的医学生能够通过我的遗体制作的标本学习到解剖知识,更好地帮助患者解除痛苦,我想我今天接触到的这个“大体老师”在生前也应该是抱着这样的愿望来捐献自己的遗体的吧? 这么想着我的心中舒服了一些,我个人不希望将来接触我的遗体的医学生有任何不适心理,我希望他们就像面对一个亲切的老朋友一样,可以和我的骨头谈笑风生,那样我也不寂寞。想着想着,我的心逐渐开朗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我对面的一个女乘客看到我桌子上放着的《人体解剖学》一书,好奇地问我为什么要看这书,我说我是学医的,刚上完解剖学课,多看几遍好把知识点记牢一点。那个健谈的女乘客马上就猜到我是哪个学校的,因为她和我同一站上的车。不过她根据我的年龄,猜测我是那个学校的老师。我也不去指出她的错误,不想跟她解释我是个大龄医学生,以免太过引人注目。 她告诉我,她从小就在我们学校附近长大,对大体老师什么的不感到紧张。谈兴正浓的她为了展示她好客的天性,请我吃瓜子。我赶紧谢绝了,手都不敢伸出来。虽然做了一些自我开解的心理工作,但让我马上用摸过大体老师的骨头的手去拿瓜子吃,我的心还很膈应。 她固执地请我吃,还抓一把要塞给我,我忙不迭地对她说,我刚刚上完人体解剖课,你要是知道我这手几十分钟前摸过什么,你都没有食欲吃这瓜子了,我可不是跟你客气,是真的没食欲。她明白了我想表达的意思,笑起来了,没再坚持。 她是个有两个孩子的全职妈妈,丈夫是本地的公务员,周五她坐火车到北京去找她的朋友一起去天津看林忆莲的演唱会。她很健谈,虽然我不是个好的谈话对象,但是正在兴头上的她还是没话找话地和我谈了很多。多亏她的健谈,她减轻了我第一次在解剖课堂上接触人的遗骨的那种不适感。 车到北京后,我们互相道别。这位全职妈妈一路上给我灌输当官有太多的好处的思想,直言不讳地称自己是个官太太和官妈咪迷,她希望她丈夫和孩子从政当官。我对她谈的这一切完全无感,所以早就盼着结束旅程,免除一个五线城市的公务员家的家庭主妇在我耳边的絮叨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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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正在逐渐适应并喜欢上大学生活

从周日到校报到,到今天为止,我实际上到校时间才4天时间。但这4天,我的整个生活变得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周日报到的时候,孩子和孩妈陪着我来学校。安顿好后,他们从学校门口打车去高铁站坐高铁回北京。目送载着他们的出租车远去的背影,我的鼻子发酸,眼泪湿润了眼眶。 辞别亲人是中年人离家上学最难过的一关,佛经中说“辞亲出家,而为沙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岂止是辞亲出家很难,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来说,辞亲上学也很难,亲情在人生中太重要了。儿子在高铁站给我发信息说,我妈怀疑你到不了一个星期便会从学校溜了,回家不上了,那一刻就连我自己也怀疑会如此。 在学校的第一夜,我失眠了。一是因为太想家,二是因为同宿舍的一群孩子们都是些游戏迷,打游戏打到很晚,弄出的声音很大,影响我睡觉。我向他们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自己,就算是和他们认识了。他们都惊讶于我这个年龄还来和他们一起上大学,与此同时也非常佩服我这个和他们父母一样大的大叔居然有毅力参加统招高考,来到这里和他们一起学习临床医学。 这些孩子们实际上很好相处,都很善良,乐于助人。贪玩是这个年龄段的天性,我自己的儿子也喜欢打游戏,他早已把我的耐心磨得很好,所以我并没有因为宿舍的这些小伙子们打游戏影响我休息而有什么不愉快。 实际上,从第二晚开始,我的睡眠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上床后几分钟就入睡了,尽管这些孩子们还是在那里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因为和他们更熟悉了点,我提醒他们声音小点,他们倒也是立即就照办了,算是照顾我这个“老人家”了。 这所学校录取的学生的高考成绩基本上都是各省排名在前40%-50%左右的考生,应届考生考出这种成绩属于不上不下的水平,毕竟我这种离开学校快三十年的中年人简单备考了一下也能考和他们一样的成绩。一般来说,这样的学生的学习习惯是不太好的,他们大多贪玩,不预习也不复习,对自己所学的知识不求甚解,自制力一般。 班里的同学一多半都是医二代,很多同学的父母在开诊所或在医疗机构工作,他们将来的人生之路能从父母那里借点力。有些同学和我交流,说他们家祖传的治疗某种疾病,有一些独特的不传之秘,他们考到证后就靠着这个吃饭。所以他们中的很多并不是真正热爱医学才来学医的。 我的到来引起了他们的好奇,我是在家里赖到最后几个小时才出发到学校报到的。出发前心中还是在忐忑着,甚至犹豫着要不要来上这个学,我对离家读书既有不舍也有恐惧心理,我担心自己不能适应。但是从到校的第二天开始,我便迅速适应了这种新生活。 我在的这所学校有两个校区,医师类专业独占了一个校区,其余的护理、药学等专业共占了一个新校区,两个校区共有一两万师生。我这个校区的面积不大,绕着学校走一圈也要不了二十分钟。从宿舍到食堂、教室、图书馆、实训楼、实验楼中的任何一处,步行不超过十分钟。所以生活和学习都很方便。报到的那一天,我还凑巧到另一个校区去看了一下,那个校区大多了,反而没有这个校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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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年到四十六,照见五蕴皆空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我的46岁生日很巧,农历生日和公历生日是在同一天。我出生于1979年农历7月18日,46年前的1979年的农历7月18是公历9月9日,今年正好也如此。这像极了一种轮回,年轮转啊转,又转回到了起点。这于我而言,似乎是一种宿命般的巧合。我刚好在社会上阅尽风霜雨雪后,于今年9月7日,又一次重返大学校园,成了一名大龄大学生,与一群比我儿子还小的孩子们同窗学医,开启了一段可能会长达六年的脱产学习之路。 我在北方某地的一所医学院校就读——为保护个人隐私,也为了我能够安静地在这里完成学业,请恕我在毕业前不能公布校名。填报志愿前,我到我最想就读的几所学校都去实地考察过。仔细比较,并结合自己的考分后,我确定了把这所学校当作主要目标,结果顺利被录取到这所学校的临床医学专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还是很高兴的。 我过去是通过师承模式学习中医——师承模式和院校教育是国家法定的两种学习中医的途径,这两种模式出身的中医都可以考中医医师资格证和合法行医,但学习西医只有院校教育这一条路。如今我选择了在这里学习临床医学,完成临床医学的学业后,我就可以得遂所愿,当个中西医结合的全科医生了。从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后,如果有可能,我还会花几年时间去另一所医学院校学习针灸推拿。 像我这种既有中医教育背景,又有西医教育背景,既接受了师承教育,又接受了院校教育的,并不多见。医生群体中存在各种各样的鄙视链,中医鄙视西医,西医鄙视中医,师承的鄙视科班的,科班的鄙视师承的,神医们鄙视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一切医生。 我至今都无法理解,人为什么要有这些鄙视行为。而且我个人认为,现在患者对医生存在很多偏见,动辄出现医患纠纷,多少也与医生们彼此看不起,互相攻讦有点儿关系。因为一些对中医或对西医的极端言论,最初就是出自医生们之口,这真是医生们在集体自掘坟墓。 我个人认为学医之人与其把精力花费在互相鄙视和攻讦上,不如沉下心来都学一学。都学一学,就会对古今中外的医学建立起全局观,在临床实践中择其善者而用之。大多数疾病都不好治疗,可能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治不好,如果我们掌握的医疗技术多一点,临床时会稍微从容一点。 学医是我少年时的梦想,这个梦想曾经一度被耽搁。但是感谢国家的好政策,我还能够走师承教育和重新高考的路,在中年时期去为未遂的年少之梦奋斗。不但如此,还能比一般的学医之人学得更宽一些。人在奋斗和学习的过程中,更容易处于积极乐观的状态,在客观上也能延缓大脑衰老的速度。 总体来说,我是个乐观主义者,我总是觉得自己大概率会活过90岁(甚至说不定还能活过100岁),而且也能写作和工作到90岁以上,所以我一直都不怎么在乎自己当下的年龄。既然余生还有大把的时间,那么啃啃硬骨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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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今日报到,开启人生的第二段大学生涯

各位读者、各位病友: 我今日已经完成报到,正式开启我人生的第二段大学生涯了。明天(周一)开始正常上课,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我就不再是自由身,而是一个全日制的大学生了。我目前就读于北方某医学院的临床医学专业,但学校名称请恕我不能对外公布,这属于个人隐私,也希望各位读者不要打听。我希望在未来几年时间里,不受过多打扰地在医学院内完成系统教育。 未来六年,我将以在校接受教育为主,各项工作都只能在节假日处理了,但是老朋友们也不用担心。大学生涯,有一半左右的时间是假期。我这第一个学期,周末、法定节假日加上寒暑假总共就有98天休假时间,只用上八十多天学,所以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手中的事务。 我在上课和休息时间,无法回复任何人的信息,请大家见谅。也希望大家以后咨询问题时尽量提前整理好,不要以散漫聊天的方式咨询我,那样会过多的占用我的时间。 我应该还能够做到每日坚持写作,不管学业有多忙,每天写篇学习笔记的时间总是抽得出来的,写完了我会一如既往地分享。 其实对我来说,开学后的生活和过去区别不大,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读书和写作而已。唯独离开我的家人会让我很难受,不过我还是会尽量克服这种困难,安静地在校园里读几年书,每日傍晚我还可以在学校学学乐器。周末和节假日我会回家处理各种生活和工作上的事务,寒暑假两个大长假则基本都是在家中度过,所以这几年的大学生活也不会太难熬。 我在西医和中医的针灸推拿方面还不够专业,未来我希望花费一些精力去学习这两项,学完了就对中西医学有个全面的认识,这不但能提高我的医术,也能让我未来的研究朝着更深入的方向发展。医学是一生的事业,不需要急于求成。这是一次非常平静的转折,我愿大家和我一样,以平常心去看待。我们还能每天通过我的文章见面,一如过去十多年一样。 最后,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鼓励,祝各位读者朋友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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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海岛上的生活

高考结束,查到被正式录取后,我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带着家人去一个小海岛上旅游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到海岛上旅游,岛不大,沿着海岛走一圈,要不了半个小时。但是整个岛上还是有几个小自然村,住着一千多号人。岛上的人大多从事渔业和海水养殖业,也有少数人专职经商。 我特别喜欢这座小岛,原以为海岛与陆地有很大的不同,殊不料走在岛上,就和走在老家的乡下没有太大的区别。在岛上能听到鸡犬之声,也能看到岛民种植的蔬菜与各种农作物。岛上的生活是真正的慢节奏,我没看到汽车,连自行车都没看见。因为岛很小,所以这些交通工具没有太大的用场。 岛民们的房子与我在北方看到的低矮的四合院相差无几,院子里也会种上一些花卉和果树,如果不是在海中央,这里就是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北方农村。不过,岛上的人明显地比岛外的人淳朴不少。毕竟这里的人际关系简单,只有最近几年才偶尔有游客到来,其他时间都是长居本地的人在这里活动,所以没有外面的世界那么复杂,这种原生态的海岛像极了八九十年代的中国农村。 登山这座海岛的一瞬间我就喜欢上了这里,我甚至憧憬着有一日我能到这里来安家,我想在这里当村医,这里的村医工作一定很适合我这种性格的人来做。我可以开辟几块小菜地种种蔬果,同时在这里给乡亲们治些头痛脑热的小毛病,和这里的岛民们打成一片。 海岛上的黑夜来得比外面迅速得多,太阳一落山,整个海岛就一片漆黑。没有拖泥带水的晚霞,没有灯光污染,也没有噪音污染,没有夜生活。傍晚时分,游客们都乘船离去了,岛上只剩下常住在这里的岛民们。这里与中国其他农村地区很相似,留不住年轻人,剩下的大多是一些老人和儿童。 上岛前,码头上的商贩们告诉我,要多带些东西到岛上去,要不然在岛上购买会贵很多。真正登岛后才发现,这里的东西比对面码头商贩卖的便宜多了。海鲜最便宜,扇贝和牡蛎一块钱一个,还免加工费。大烤鱼五块钱一条,小烤鱼十块钱一大盘。岛上还有一些岛民在卖海参,因为我没有需求,价钱都没有问,但是肯定也比岛外便宜很多。岛上的小商贩腼腆得很,不会伶牙俐齿地兜售商品。 整个海岛上都只有平房,没有一栋楼房。岛上有一些残破的旧房子,里面空无一人,显然主人已经抛弃了这些房子。我特别想买下一栋这样的旧房子,拾掇拾掇后住下来。和外面的高楼大厦相比,这里显得很落后。但也许是因为我年龄大了,我现在非常喜欢这样的环境,我也很能理解为什么古代会有一些人喜欢寻找这样的海岛去过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金庸笔下那个怪咖黄药师就喜欢当岛主。 当然,真实的海岛生活没有武侠小说中的那么浪漫。岛上的居民和中国大多数农村地区的居民没有太大的区别,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只是这里确实像老子所说的“小国寡民”一样,居民人数少,大家都活在一个熟人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简单些,也融洽些。 离开海岛回北京的路上,我在绿皮车卧铺车厢里看到一对母子。母亲应该已经年过八十了,儿子也该有六十多岁。母亲瘫痪了,非常消瘦,但是却收拾得清清爽爽,身上没有任何异味。母子俩为了省钱,只买了一张卧铺票,儿子晚上就蜷卧在母亲脚下,这也方便他照顾自己的母亲。 那一刻我很羡慕这对母子,如果我母亲也还在世上,我也能像他们母子一样享受天伦之乐,那该多好。我非常希望带着母亲和一家人生活在这样的小岛上,以我母亲那种既外向又知足常乐的性格,她很快便会和岛上的居民们打成一片,邻居们也一定会很喜欢和她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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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十年笔耕沉思录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自己的个人博客和公众号上笔耕了十年。从2015年8月开始,到现在,刚好满十年。这十年,我前后写作了3000篇左右的文章,总字数当在1000万字左右。也因为时时检视过去的文章和观点,而删除了其中的一半左右。 今年夏季,我又参加了一次高考,准备再次上大学。考完后我花了些时间再次检视自己过去写作的文章,打算把它们好好整理一下。并在未来的十年里,沉淀下来,写出一些更有价值的文章来,寻个合适的时间出版一部分。十年时间,如今回头去看,感觉只是弹指一挥间。但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长路无轻担,再轻的担子,挑十年,其实也不轻松,这需要毅力。 我最初打算坚持每日写作,是受到日本汉方医学家浅田宗伯的影响。浅田宗伯为了督促自己更好地学医,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每天写作。到他去世时,他留下了80多部著作。我看到他的传记后,甚为佩服,遂生效仿之心。后来我知道日本的另一个医生日野原重明也是如此。日野原重明一生共出版了200多部著作,到105岁,他依然有新著作出版。 我们中国也有不少这样杰出的医学家,比如我的故乡黄冈,就有李时珍这样伟大的医学家。我曾多次去李时珍陵园游览过,李时珍的家乡离我们村也就三四十里路,有时我选择骑自行车去李时珍陵园。我初中的很多同学告诉我,他们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他们徒步去李时珍陵园。 李时珍陵园坐落在一个很大的湖泊旁边,那个湖叫雨湖,他的陵园濒湖而建。李时珍最为人所熟知的著作是《本草纲目》,但他其实还有一本书《濒湖脉学》在中医史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只有到过雨湖,在湖边漫步过,见识过雨湖那烟雨朦胧的湖景,看过雨湖的波涛,听过雨湖的水轻轻拍打湖岸的声音,我们才能明白李时珍为什么给自己的这本书取名为《濒湖脉学》。 我想李时珍一定非常热爱这种濒湖而居的生活,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很深的感情。雨湖的周边,丛林掩映,湖岸零零落落地分布着一些小村庄,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和古老的蕲州城。在蕲州城通往雨湖的路边,有一座道观,李时珍和他的父亲李言闻都经常在这座道观给人看病。与此同时,他们家还有些农田,李时珍在这里过着亦耕亦读亦医的生活。他四十岁后沉潜下来,在自己的故乡安静地著述,花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举世闻名的《本草纲目》。 李时珍年轻的时候,也曾希望博取功名过,为此他一度离开家乡去外面寻找发展机会。直到过了不惑之年,他才真正沉下心来研究学问,所以他其实是一个大器晚成的典型。实事求是地说,很少有人能在年轻时就能完全沉下来。《本草纲目》超越了它的时代,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评价李时珍“达到了与伽利略、维萨里的科学活动所隔绝的、任何科学家所不能达到的最高水平”。 过去十年的笔耕,证明了我也是一个能沉潜下来的人。而且,在过去十年,我一边笔耕,一边阅历世事,心态愈益平和,性格也愈亦沉稳。这些年我渐渐地从年轻时的躁动走向了中年期的沉着冷静,见惯了人间百态后,内心已如古井之水,达到了波澜不惊的状态。 我也在四十岁后,渐渐地把自己从一地鸡毛的生活琐事中解脱出来了。此生余下的日子里,我想效仿李时珍,完成一些有价值的写作。 北京海淀和黄冈雨湖有许多相似之处,随着时代的发展,我的老家现在已不再是静谧的村庄。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浪潮,把中国农村的大多数地区带进了一个非常物质的时代之中。乡下也诱惑众多,人心浮躁,县城、小镇乃至乡村到处都弥漫着吃喝嫖赌毒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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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过了一段超级慵懒的日子

今年高考结束后,我又忙碌了一周多后,终于把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都结束了,然后才放松下来,好好休息。我左侧眼睛与额头之间的一根血管不自主的跳动已经有两周多了,这周一我去医院神经内科看了一下,神内的医生说这纯粹是累的,他们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唯有建议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过去九个月,我一共喝了四百多包咖啡。从6月9日最后一次喝咖啡后,到现在我已经有23天再没有喝过一口咖啡。虽然每次到超市去,看到那些熟悉的袋装速溶咖啡,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我再也没有动过买咖啡与喝咖啡的念头,也在建议和督促孩妈把咖啡彻底戒掉。 过去的九个月,为了备考与应对手中的各种工作,我喝咖啡提神,到最后都到了神经衰弱的地步。咖啡影响到睡眠,进而对整个身体都产生了不良影响。我想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喝咖啡的欲望,也不会再想过过去这段时间的生活了。 停止喝咖啡二十天后,我的身体状况才逐渐调整过来。我本以为高考结束后自己会疯狂补觉,但实际上每天睡眠时间还是很少。后脑勺两侧经常性的疼痛,颈椎也火烧火辣。如此高强度的伏案工作,对身体造成的不良影响是很明显的。 高考结束十几天后,我的睡眠才渐渐增多,每天我都只有限地看看书,写写东西,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只要手头没事,随时都倒头大睡。整整这样睡了一个多星期,颈椎火烧火辣的感觉才告结束,头痛也一日比一日轻,并最终不再头痛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腰酸背痛了。 我过去九个多月,连续背了275天的单词,墨墨背单词APP上显示我背单词总共花费了240小时,除了背单词,我也看了英语语法方面的书,从时长来看,为英语复习就花费了不下一个半月的时间。但今年高考做英语试卷的时候,我内心是崩溃的,感觉自己过去这段日子复习英语对考试的帮助并不大。考完后,我叔问我英语考得怎么样,我告诉他成绩可能还不如去年。好在结果出来后,英语成绩比去年多了13分。 我如今知道,人不可以高估自己,年龄是无法忽视的因素,40岁后,大脑在做加速度的衰退。在人类漫长的进化史中,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人均寿命只有40岁左右,现在也不过70多岁。人类人均寿命大幅提升,只是最近二三百年的事情。三百年前,46岁已经快算老年人了。所以今年高考分数出来后,我再也不打算为难自己了,降低期望值,降低对自己的要求,后半生过轻松点。 我还有三场重要的试要考,每一场的难度都不亚于高考。但我不再为这些考试设置任何时限,我打算在未来的7-10年内,不紧不慢地去复习,化整为零,聚沙成塔,缓缓地复习,而不是突击式复习。与此同时,也会尽量卸掉自己生活中那些不必要的包袱,让自己活得轻松些,再不要这么辛苦了。 这几天我每天都骑着自行车到周边的公园里闲逛,去后海看日落,去莲花池看荷花,去海淀公园听年轻的歌手在露天剧场唱歌,去中坞公园看梯田,在水边看人玩皮划艇,把大量的时间用于闲逛和发呆,过着最近几年来最慵懒的一段日子。 种菜的时候,我们知道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剪枝。西红柿、茄子、丝瓜这些蔬菜,都需要经常将分叉的侧蔓剪掉,还需要在一定的时候把顶也掐掉,才能结出丰硕的果实来。人生亦如此,侧蔓太多,无休止地往顶峰攀登,都只会徒有其表,不会好好地结出果实来。人也需要把一切次要的目标都裁剪掉,才能集中精力在主干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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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栽花种菜的技巧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后,我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那一年因为疫情封城的影响,外出很不方便,我们被迫在周边寻找一些快乐。我骑着自行车在门头沟和海淀近郊转悠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门头沟和海淀都有菜地出租,于是就租了一块小菜地,自己种菜。与此同时,也在自家小区找到了一块约6-8平方米的采光较好的空闲平台,摆了一些花盆在上面,也在花盆里种起了蔬菜和花卉。 不知不觉间,这样的种植生活坚持到第六个年头了,我的种植经验日渐丰富。我本农家子弟,对栽花种菜倒也不至于一无所知,但毕竟离开农村多年,最开始种植的时候,还是有些生疏的。在过去这五年多的时间里,不断摸索,逐渐又积累了很多的种植经验。 到现在,我的小菜园种植得不但有模有样,产量也比周边其他小菜园的产量高。刚开始在阳台上种的菜基本都长不大,很难结果,或者结的果实很小,菜的味道很差。如今,阳台花盆里种出来的辣椒、西红柿、红薯、茄子等,产量甚至比菜地里种的还高,味道也很不错。这可能与我对阳台菜园的照料更多有关,毕竟这阳台菜园就在自家院子里,照料起来方便多了。 我在阳台菜园里不但种了一些蔬菜,也种了几种花卉。我种的花卉有栀子花、茉莉花、长寿花和荷花,这些花卉种植得都很好。如今我种植的花,花期长,开花多,植株生长速度也快。 种了这几年,种植水平确实提升了不少。刚开始种植蔬菜和花卉的时候,我不大懂得如何追肥。开春的时候,菜园出租方提供两袋鸡粪肥,我就把它们全部施在地里,打个底肥,这一年就不再追肥了。后来渐渐地掌握了追肥的技巧,如今菜地每隔半个月或一个月追肥一次,阳台花盆每一到两周追肥一次,将有机肥与化学肥料混合在一起追肥,我通过比较,发现这样追肥效果最好。 有机肥主要是浓缩的发酵鸡粪,这种肥料可以改善土壤质量,使土壤变得松软透气,而且有机肥的成分更为复杂,能提供植物生长所需的多种元素,但有机肥的肥效慢。化学肥料我选择的是复合肥,复合肥里含的是植物生长所需的主要元素N、P、K之类,复合肥的肥效快,施肥后作物生长速度快,结的果实多且大,但复合肥对土壤有一定的破坏作用。二者结合,则可以完美的兼顾肥效和改善土壤。 最初我也执着于纯有机种植,但随着自己所学的化学与生物学知识的增多,知道其实完全没必要如此固执。这种混合施肥的策略种植出来的蔬菜的味道并不比纯有机种植的差,产量却高出不少。种植花卉则更不必在乎用不用化学肥料。 施肥需要掌握好量,控制好追肥的周期。我遵循“少食多餐”的原则,每次追肥的量比额定的量少一半,追肥的频率适度加快一点。这样既能避免烧苗,又能保证植物在生长的中后期能有足够的营养。 除了追肥外,浇水也是保证作物长势良好的关键。我有个原则,就是无论阳台上的花盆里,还是菜地里,都始终保持一定的湿度,不让土壤干燥的时间太久。所以我浇水较勤,气温高的时候,阳台菜园几乎每天都浇水1-2次,菜地里则每隔2-3天浇水一次,都是用回收的废水浇。 最开始的时候,一起种菜的邻居见我的地总是湿润的,他们劝说我要让土壤干燥一段时间,他们认为老是浇水可能会导致作物烂根。但后来他们见我的菜长势明显比他们自己的好,也就不再劝说,反而学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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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乘风破浪又一年——记我的2024-2025学年

当你独自穿过了暴风雨,你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你了。 ——题记 高考虽已结束,我今天依然用墨墨背单词继续背着单词。今天背完单词后,在墨墨背单词app上签到的时候,app界面弹出了这样一句话:“当你独自穿过了暴风雨,你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你了”,这句话用来形容过去一年的我,很是贴切。 这一年过得非常有意义,从我个人来说,起码有四项比较大的收获: 第一是我在与北京某保险公司的一场诉讼中,连续在初审、二审和再审中赢了三场,改写了我国民事诉讼领域里的一项审判规则,这一案例可能不仅在北京是,也可能是全国首例。它有望促进我国司法的进步,我将会在今年暑期将这一案例的全过程撰写成文案,并用我已经多年不用的搜索引擎优化技术将这一案例推广开来,以使更多的类似当事人从中受益。 第二是我落户北京手续终于也在今年办妥了,从2025年三月底,我就有了北京市户籍。这一户籍能给我带来许多便利,大幅度降低了我实现自己学术心愿的难度。我在未来的七年内,可能会上两次大学,完成我系统学习中医、西医和精神医学的心愿,在55岁前,获得中西医全科执业的权限。 第三是在北京市摇号14年,我们家终于摇到了车牌号,虽然我对拥有一辆车完全没有啥执念,但是在北京有一辆车,还是会方便不少。 第四是我又参加了一次高考,这次高考虽然受到了父亲摔伤的影响,但以我自己的根基,我基本是可以实现自己本次高考的愿望的。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项收获,只是它难以用言语描述出来——我的心智在这一年取得了飞跃式的成长,终于弥合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些创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6月4日,我收到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来的裁决书,北京市高院核驳了起诉我的某保险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了北京市海淀法院和北京市金融法院的一审和二审判决。从2024年7月22日收到北京市海淀人民法院发来的初审判决书,到2025年6月4日收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来的再审裁决书,历时几近一年,这个案子总算是了结了。这个过程非常的煎熬,亲历了这一过程,我深深地体会到大家不愿意打官司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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