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355)

周志远

心碎在妙峰山下

海淀往西是石景山,石景山再往西是门头沟。门头沟是北京西部一大片的山区,那里山岚起伏,山与山之间又有许多河流,山川河流纵横交错。在无风无雨的日子里,门头沟景色怡人,居住或游走在门头沟山间,心情很愉悦。我喜欢门头沟,从海淀紫竹桥骑自行车到门头沟妙峰山脚下,只要两个多小时。这条骑行路线一路上风景很好——尤其是在永定河宽阔的河岸上骑行时,看着两岸的青山和树林,更加心旷神怡。 妙峰山是位于门头沟区的一座大山,妙峰山所在的镇就叫妙峰山镇。从妙峰山镇沿着山道继续向西,可以到王平镇、斋堂镇和清水镇,这几个镇都是位于门头沟山谷里的镇子。以前门头沟的煤矿很多,门头沟产的褐煤质量好,许多人在门头沟采煤谋生。现在保护生态环境,不让采煤了,门头沟的深山渐渐转变为旅游景点。不过到门头沟旅游的人不算多,每次我去门头沟骑行时,路上都不拥挤。 妙峰山镇有几个村子是我常去的——丁家滩村、担礼村、下苇甸村、水峪嘴村。下苇甸村附近还有一个东方小区,那些村落里都是村民们自建的平房,东方小区却是老式楼房。东方小区没有通燃气,居民们还要用煤气罐去煤气站灌煤气。我第一次到东方小区玩,看着那附近种满了蔬菜和玉米的山地,听着小区后山上的鸡鸣犬吠声时,瞬间被它征服。 这正是我一直想要的隐居之地,这里离北京城区不远,却又是山区农村。而且门头沟的水质还很好,山溪清澈见底,环境保护得比我小时候的老家还好。有一段时间,我经常骑着自行车去门头沟溜达,走在那里的田间小道上,就像回到了老家一样。在那里,我的灵魂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我也曾想过在丁家滩或者担礼村租套农家院住下来,甚至还去那里找了几次。那里的农家院并不贵,年租金一两万元,有三五间房,还有一小块院子可供我们种点鲜花、绿植或蔬菜。我曾很憧憬五十岁后,在那里的山居生活。我想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住在这山里,呼吸着这里清新的空气,吃自己种的蔬菜,取纯净的山泉水饮用,夜里看满天的繁星,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生活。 门头沟这片山区,越往里风景越好。我到过清水镇西达摩村,据说这个村子是电影《手机》的外景地。西达摩村山连着山,站在村后山的山顶上往四周看,目之所及,全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根本看不到尽头。村里有个早年开煤矿的老板,花了许多钱在自己的村子里搞乡间民宿,我去那里的时候,正值他们开展促销活动,民宿的住宿费很便宜。 他的民宿就建在半山腰上,山脚下是西达摩村村民们盖的平房,村子四周还有一些可供种菜的山地。村后山有许多山桃,我在那里的时候,随手摘了个桃子吃了一口,这里的桃子不好看,但水多味甜,农村娃过这样的生活真的就像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在这山间和自己的心上人依山而居,夜里推开窗户就能看见皓月当空和漫天的繁星,周围虫鸣唧唧,月华如洗。神仙美眷,人间仙境,大概莫过于此。 我知道我现在很难真正的回到农村了,偶尔去门头沟过过这样的生活,几乎能彻底治愈我的乡愁。但今年的暴雨让这片人间仙境不再美好了,咆哮而过的山洪,将丁家滩等村庄整体淹没,只有村门口的一块牌楼的顶部还露在水面上。 泥石流呼啸而来,清水镇、斋堂镇、王平镇和妙峰山镇都成了灾区。村民的房子被冲垮了,汽车被山洪席卷着朝着下游左冲右突。昔日的美景不再,逃难的老老少少们满脸泥土和惶恐,尚有几个村民已经遇难或失踪。美如画卷的江山一旦变脸,就成了要人性命的噩梦。一如甜蜜的爱情,一旦发生剧变,就成了能夺人魂魄的利器一样。 我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既深沉又真挚,它就是我理想的埋骨之所,但台风杜苏芮让我的心破碎了——它让我看到了一个与往昔不一样的世界,它粉碎了我的梦想,毁掉了我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这感受就如失恋时的恋人直接从幸福的巅峰跌到了人生的谷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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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一段美好而又短暂的时光

过去的一周,我在陪伴家人出游。对于我家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大团圆。我带着我的父亲去找我的哥哥、嫂子和侄子,小侄子才一岁多,我和我父亲都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十分可爱,让人爱不释手。父亲看到小侄子的时候,黯然神伤。我知道他是想起了母亲,因为在那一刻,我也想起了母亲。母亲若还在世,看到自己的大儿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一定会高兴得忘乎所以。 这趟旅行,我的心情有些复杂。在不久的将来,我的儿子将要离开我们,到远方去寻找自己的未来。我是发自内心地舍不得他,总希望他再多陪伴我几年,但是我也知道,孩子终究是要成长的,离开家他才能真正的长大。所以无论多么不舍,我也是要放手的。 1998年高考过后,我就像我的孩子今天所做的一样,离开了自己的家乡,离开了父母,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乡去生活了。虽然我很想念家乡,甚至可以说魂梦系之,但直到今日,我仍然未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家乡和父母也已经把我当客人了,因为如今我只是偶尔才会回去小住几天。 我和我哥哥带着父亲在香港的街头漫步时,回忆旧日时光,我的心中一阵阵地难过。当日哥哥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甚至哭了起来。我们一家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好好地说上一番话了。 年近八旬的父亲近期记忆衰退得很严重,常常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这可能是早期阿尔兹海默症的症状,也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人老了,记忆力在自然地衰退。但这令我无比伤感,我记忆中那个精明能干,任何时候都把一切重担扛在自己的肩上的父亲不是这个样子的。父亲年轻时思维敏锐,总能把复杂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虽然他现在仍然很有智慧,但反应速度明显不如以前了。 在街上走路时,父亲仍然要背着最重的包,拉着最重的箱子,不肯戴防晒帽,而是把它让给我们。我们当然不允许他这样做,只肯分给他一个很轻的背包——如果不分给他任何行李,他会不停地抗议。我的父亲体力确实还算可以,他经常骑着自行车,翻山越岭到家附近的各个城镇去溜达溜达。老人家身板子好,做子女的也能少操很多心。 我们在香港住了两个晚上,住在大屿山深处的梅窝码头附近。这是我们临时在美团上找的相对便宜点的住处,每间房每晚500块,另送两份早餐。在香港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种价格差不多触底了。 宾馆门口就是海滩,有一个晚上和两个早上,我们全家都在海边漫步,欣赏海景,随意聊聊天。父亲是个很节俭的人,当我们决定带他到深圳、香港和澳门旅游时,父亲不肯和我们同行,他舍不得花这个钱。但在旅途中,父亲很开心,终于觉得这趟旅行物超所值,而且开始期盼下次旅行。 也许是年龄大了,我和哥哥身上都没有了年轻人的“火气”,和父亲相处得非常融洽。这辈子,我们父子三人可能从来都没有这么融洽过。 离家这么多年,我们兄弟两个都很怀念小时候在家里的日子。我家虽然很穷,但是我的母亲很慈爱,而我的父亲则很坚强,他执意要供孩子们读大学,中途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不肯放弃。他从“志当存高远”这句名言中为自己的两个儿子取名,可见他年轻时对我们的期盼是多么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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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最近将离开北京约一周时间,回京后调整工作重心

本月底我将离开北京一周,这一周会有出境计划,在这期间,微信不一定能够正常登录,在京的各项工作也将不得不暂停一周,请大家本周不要到北京来找我。给各位带来不便,我很抱歉,希望大家见谅。 这次出京回来后,我的工作重心将会做一次调整。我将重新聚焦于癌症研究,并尽量坚持较高质量的写作。过去的一段日子里,我为很多事情(主要是应试)转移了注意力,对自己的要求也松懈了一些。几个月下来,常常感觉自己在浪费生命,虚度光阴,颇不适应。 以前我每天坚持阅读各种与医学相关的文献,阅读时间较长,天天都能感觉到自己有新的收获,身心很愉悦。最近半年,大多数时间用于刷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阅读和写作,时间长了,感觉自己空洞了许多,写作都不能如过去一样顺畅了。所以我将调整自己的学习目标,花更多时间去阅读与生命科学相关的各种专著,并在这一领域内继续实践、思考和总结。虽然还是要应试,但是会把应试的目标调整至最低级别,因为考试虽然必要,但却实在是人生中最不重要的一件事情。 最近这一周,因为人在旅途,诸多不便,所以我不打算随身携带电脑,写作可能会中断几天,博客和公众号都将停止更新,也可能会难以保证及时地回复患者的咨询。如果您有问题咨询,而我无法及时回复,请您耐心等候,我在方便的时候,一定会尽快回复。 祝各位读者朋友和病友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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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唯有儿时美好最难忘

今年高考结束后,我带着孩子去泰山玩,在山路上,孩子累了,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了一下,孩子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前几天带着儿子外出会友,回来的时候,在地铁里,孩子犯困,又靠在我肩头睡着了。每次看着靠在我肩头睡着了的儿子,我都觉得既温馨又好笑,十八岁的儿子,个子再高,块头儿再大,也还是个依赖父母的孩子。 在那样的时刻,我也会想起自己的青少年。有些往事,我还是很难忘记。我上中学时,每次和父亲一起劳动,父亲总是把所有的重的东西都自己扛着。那时我们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父亲做点小生意,我有时会帮他忙。他用板车拖一车松花皮蛋去附近的镇子上送货时,我在后面帮他推车。除了很高的坡路,父亲要我帮他推一把之外,其余地方,他都不肯要我帮忙。有时他甚至要我坐在板车上,他来拉我,因为他觉得我走大老远的路,很累。我当然不肯,一车的皮蛋加上我,拖着一定会很累。 我的父亲是一个很严厉的人,但是在我的记忆中,他还是有许多时候很宠溺我。母亲更是如此,每年暑假在家,我总是在家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从河里洗衣服回来,正在做早饭了。我洗漱完就会拿把小锄子出去挖蚯蚓,挖好了蚯蚓,吃完了早饭,就拿着钓鱼竿去河里钓鱼,有时候中饭都要母亲下午出工的时候,带到河边给我吃。 考场和情场失意时,我回到家里,或闷闷不乐,或失声痛哭,母亲总在旁边陪着我掉眼泪,用手轻轻地抚摸我,安慰我,鼓励我把眼光放长远点,从哪儿摔倒就从哪儿爬起。生病的时候,母亲无法解除我的痛苦,就到处求神拜佛,极为虔诚地祈求菩萨保佑我。我是个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神佛会保佑我,但母亲那样关怀,还是让我好受多了。医生不能减轻的痛苦,母亲以她独特的方式为我减轻了。 我一生都非常怀念儿时的生活,非常希望时光倒流,我还能回到那个时候。我至今也都还保留着儿时的生活习惯,爱穿布鞋——尽管再也不是母亲亲手为我做的布鞋,爱吃农村菜园里常见的那些蔬菜。每当我挫败时,我都能很快从挫败感中走出来,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前行。 我哥哥总说我父母对我是一种无原则的溺爱,长兄如父,我在上高中时,我哥哥尽职尽责地监督我学习。只是那时的我实在太过贪玩,完全不肯听我哥哥的,总是趁他不注意时,偷偷地溜出家门,或钓鱼,或找人下棋。我哥哥折断过我的钓竿,把我的象棋扔掉过,为了让我能够沉下来刷题,他想尽了办法。甚至斥责我父母在他午休或上厕所的时候,不帮忙看着我。我母亲总是和我哥哥求情说,都放假了,你就让你弟弟玩玩吧!我哥哥听到这话就很生气,他想把我成绩提起来。 我哥哥也很爱我,他上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赚到的第一笔钱,他拿来给我买了一件T恤衫。我们兄弟俩在学校读书的时候,穿得很寒碜,我哥哥饱受被歧视的滋味,所以他不愿意我在学校也抬不起头来。不过我的脸皮比他厚,自尊心没他那么强,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还是一直对我哥哥对我的关爱感念在心。 儿时的这些美好的回忆,是我此生精神力量的重要来源。家里穷其实并不要紧,只要家人给的关爱足够多,穷人家的儿女也会积极向上。我曾在大一和母亲患癌的时候崩溃过一段时间,但熬过那些困难的日子后,就再也没有崩溃过。即便是在那种时候,我也没有崩溃到想去自杀,因为当我觉得熬不下去想放弃自己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那样做了,我母亲一定会非常难过,我不想她难过,所以我都熬过来了。 我并不担心我儿子的未来,因为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我们也曾给予过他这些关爱。我基本也认可我哥哥的观点,我觉得小时候我父母可能对我的确存在溺爱现象,但我不认为溺爱有什么不好。当一个孩子能够感知到自己被爱(哪怕是被溺爱)时,他内心的安全感和自信会很强。 我想最可怕的亲子教育莫过于,我们给了孩子一切,但是却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爱。我们总在他们耳边唠叨,数落他们的不好,指责他们的错误,或者给他们打鸡血,灌输各种成功学观念——用成功学给自己孩子洗脑的家长在我看来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家长,因为我现在接触到的抑郁症患者,超过八成的在年轻时被自己的父母用类似的观念洗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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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四十平米土地的产出

我租有菜园一小块,占地约四十平米,在北京香山脚下的四季青镇,年租金四千元。在北京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个租金不算太贵,基本和我们一年买菜的钱相当。我在北京种菜已有四个年头,种菜的技术越来越熟练了。四十平米菜地产出的蔬菜,足够七八个人食用。我们一家三口是怎么吃都吃不完的,所以我们时不时地要送些菜给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 今年我在蔬菜之外,又种了一些圣女果。这段日子,我每天都能摘一大袋子圣女果,还是多得吃不完。实际上,随着经验的增加,每年我们都发现,我们这块菜地来年还可以规划得再好点。明年我打算减少每种蔬菜的种植面积,拓展一些豆类作物和瓜果类作物。我打算明年春天种些蚕豆、豌豆、黄豆、绿豆、花生,再种一两棵西瓜和小香瓜。这样规划,我们的菜地利用得就更好。我甚至想种一棵桃树和一棵苹果树,不过考虑到我们这块地的租赁方可能不允许,所以暂时还没下定决心。 四十平米的地,只要规划好,产出的水果和蔬菜足够我们一家日常食用。在北京租地种菜,性价比当然不高,但是它不但能产出蔬菜和瓜果,还能给我们带来许多快乐,能让我们不知不觉地把自己的生活节奏放慢许多,这种价值就远超出了其产出。 我是农家子弟,小时候种过地,对农业种植不陌生。以我的经验,要想养活一个三口之家,一亩三分地就足够了。一亩三分地产出的粮食、蔬菜和瓜果,我们一家可能吃不完。只要规划得当,一亩三分地产出的蔬菜、水果、瓜类、豆类和主粮的品种会非常丰富。 久与土地打交道,我心特别踏实。社会学家喜欢把社会划分为各种不同的类型,但在我看来,人类自古至今,只有两种社会模式,一种是采集狩猎的社会模式,另一种是农牧业社会模式。作为生物,对我们最重要的东西是食物,有食物我们就能生存下去。我们的远祖获取食物的方式是采集狩猎,但自从人类驯化了植物和动物,发展出了农牧业之后,我们就主要靠农牧业来获取食物了。 我的底线是生存,这条底线很好实现。姑且不说我老家有我能继承的几亩农地,就算没有,在农村租赁一两亩地也花不了多少钱。退一万步说,我还可以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用一把锄头开荒、播种,这也能养活我一家人。所以我不觉得生活是一件有压力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去焦虑。 我的想法有些像原始部落的土著们的想法,有些人类学家到一些原始部落去做田野调查,刚开始时,他们为那些土著们的想法感到吃惊,土著们也为这些外来者的想法感到吃惊。在土著们看来,只要有食物,有朋友,有家人,生活就很好了,没什么好忧愁的。文明社会的学者们羡慕他们的这种精神状态,但是他们却无法像土著们那样坦然。学者们还有学术上的追求,还有一整套现代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支撑着他们,他们做田野调查,也是在完成一项科研任务。他们还要写调查报告,以向资助他们研究的机构或个人交差——在土著们看来,这些西装革履,离农业越来越远的文明人是在自讨苦吃。 我选择了一种介于现代人与原始土著人之间的生活状态。原始生活有原始生活的好处,现代生活有现代生活的好处。原始生活让人的精神很放松,现代生活则能把人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我认为如果一个人能够在现代社会中脱离竞争,顺其自然地成长,而非像现代社会大多数人所追求的那样快速成长,与此同时,他还能拥抱田园牧歌式的生活,毫无疑问,他的快乐指数会很高。 我这样想,我就这样去做,所以大多数时候,我都很快乐。我也是这么教导我的孩子的,我自己不是一个快速成才的人,我也不要求我的孩子快速成才,他可以用他一生的时光去打磨自己热爱的事业。在缓慢成才的过程中,我希望他尽量悠闲自在些,兴趣爱好广泛些,生活丰富多彩些。只要一个人对物质没有太高的要求,以上目标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 说到事业,它就像菜地一样,其实用不着多大,可以满足自己的需求就够了。菜地大了,种的菜吃不完,白费了许多力气。事业做得太大了,同样存在类似的问题。大多数时候,我们烦恼不是因为我们得到的太少,而是因为我们想要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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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关于微信不得不定期清理好友的一点说明

各位尊敬的微信好友和博客网站、公众号读者,我的工作微信好友数量最近已经达到了最高限额。近期开始,有些新增的想找我咨询肿瘤方面的问题的读者无法加我为好友,所以我不得不定期删除一些微信好友,以给新增的咨询者加好友的机会。 这些年一直都有人建议我多申请几个微信号,以应对不断增加的微信好友,我都婉拒了。这是因为一个微信号上的好友我都应对不过来,再多申请几个微信号,我的身心将严重透支。所以,我只能定期清理一部分不经常联络的微信好友。如果我贪多嚼不烂,那对向我求助的人来说,是一件很危险也很不公平的事情。毕竟,在性命攸关的问题上,还是注意力集中点好。 如果您被我从微信好友列表中删除,但您今后又有肿瘤方面的问题想要咨询我,您以后还可以重新申请加我微信。如果您没有什么需要咨询我的问题,请您尽量不要加我微信,节省大家的时间和精力,给真正有需求的人腾出名额来。 我将会保留一部分的长期好友的微信(数量不超过2000个),其余的微信好友则会定期清理。凡已无必要留在我的微信中的读者,我都会陆陆续续删除好友。如果您想继续阅读我的文章,我建议您订阅我的公众号,或者直接访问我的博客网站(网址:www.zhouzhiyuan.com)。个人微信是我与患者和患者家属沟通的工具,无法满足读者朋友们的社交需求。 术业有专攻,我长期以来只研究肿瘤,所以许多其他疾病的患者想找我,基本上都被我婉拒了,因为我觉得在自己不内行的领域随意发表意见容易误导他人。我能理解各种患者迫切的急于求助的心理,但是我也要坚守自己的底线,若不如此做,很容易耽误患者们的病情。 很多求助者对我的信任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这种信任不太理智,我希望大家能够把我当作一个能力很一般的人看待,不要认为我在医学上无所不能。这样对您们有好处,也能大大的减轻我的压力。 谢谢大家的理解和多年的支持!没有您们,我什么都不是。我如今迫不得已整理微信好友,也仅仅只是想把我的工作做好点,生活也过好点,并非与任何人有个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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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尊重自然规律,或许会有更好的结果

我在北京海淀区四季青镇那边租了一块小菜园(每小块年租金2000元,我租了两小块),在那里种菜。种菜邻居中有很多有多年的种菜经验,所以我刚去的时候,他们看到我整理的菜畦高低不平,垄也做得不好,都很热情地指导我整畦做垄。把菜栽下去的时候,他们也热情地指导我如何种菜。 大多数建议我都没法采纳,因为相比起他们来说,我的时间很紧张。我每次去菜园,都是匆匆而去,匆匆而归,他们的那些建议很耗费时间。他们的菜园整理得就像一个个精致的小花园,我只有羡慕的份。我基本没有给蔬菜拔草的时间,所以我的菜畦中长了许多杂草,但是我的左邻右舍可以做到菜畦里一株杂草都没有。 开始的时候,我和孩妈真有一种灰头土脸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种植的蔬菜丢人得很。最近这段时间,各种蔬菜开始成熟,我的小菜园收成很好——与我的左邻右舍相比,我的收成可能有点太好了。他们的茄子比我先种,管理得比我好多了。但是他们的茄子的产量却不如我的茄子,其余蔬菜大抵也是这样的。 我菜园的东边邻居据说是一个蔬菜专家,西边邻居据说是一个园林专家——在北京,专家可真不少。我们身边随便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全国知名专家,他们在他们的专业领域或有盛誉,或著作等身,很多是业界权威。但这两位专家种的小菜园,蔬菜的产量都不如我这个农村娃的。 我发现他们这些没有干过农业的“菜农”都是一些很会纸上谈兵的票友(他们就像许多业余读医书但不临床治病的中医票友一样“明明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他们太过乐于给自己的蔬菜修枝剪叶,几乎是在按照种植家庭绿植的思路在种蔬菜。他们认为过多的分枝会影响蔬菜结果,所以只要一有分叉,他们就会迅速剪掉。 我也剪枝,但只是粗略地剪了一些,并没有像他们那样精致地剪枝。因为在我们乡下,农民种菜不会像他们这样的天天来修剪(老实说乡下人如果种这片小菜园也要花费这么多时间的话,那每家那么多地根本就种不过来),我们十天半个月能修剪一次就算是不错的了。乡下人剪枝在他们看来真是不忍卒睹,他们认为我们的工作做得相当粗糙。 他们似乎种植什么蔬菜都会查查资料,然后口口相传,形成大家一起遵守的规则。有些蔬菜属于耐旱蔬菜,他们就很少浇水,结果莴苣种得细得跟大拇指似的,茄子干巴得叶子都蔫了。我基本上一周浇水2-3次,我的邻居几次提醒我,我这样浇水蔬菜会烂根。我的蔬菜非但没有烂根,而且长得比他们的好多了。我的莴苣和菜市场里卖的差不多粗,茄子结得又多又好。 我觉得我的这些邻居不尊重自然规律,他们完全不顾植物生长需要阳光和水,需要绿叶的光合作用把太阳能转化为生物能,结果他们种出来的菜收成很差。我刚来的时候还真被这些邻居们唬住了,但等到收菜的时候,我们必须得承认,论种菜,还是我们这些农村娃实在;论拔草和剪枝,专家们胜出。 二十岁前,我大部分时间是在农村,要帮父母做家里的很多农活儿,所以对农作物的生长规律还是懂的。虽然离开农村多年,但是怎么种植农作物还是记得的,实践经验比这些玩票的邻居们强多了。大多数农作物要枝繁叶茂才能硕果累累,这种为了追求美观而种植的蔬菜,违背了农作物生长的基本规律,所以注定了是长不好的。 大多数城里人照着书本上的理论种菜,是种不过我们这些农村人的。不但种菜如此,教育也这样。一个人格完整的人,并不是按照教育理论培养出来的——真实的生活会培养出一个人格完整的人,生活越是丰满,人格也会越完整,相反,生活不够丰满,只会培养出人格残缺不全的人,医学上有精神残疾一说。我甚是反感现在的教育,老师、家长、学生都为了考分而不惜剪掉孩子成长过程中应有的许多人生体验,家庭和学校把孩子们逼成了考试机器,而且在内卷严重的当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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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儿子高中最后的一周

今天儿子的班主任通知,从明天开始,他们这些高三学生就不用上晚自习了。这是为一周后就要进行的高考做最后的准备,学校让高三学生们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好以最佳的状态去参加高考。 说来惭愧,儿子上高中三年,我只去过他学校三次。一次是去见他的班主任,另一次是参加家长会,还有一次就是孩子成人礼。虽然说这三年因为疫情的原因,家长进学校不容易,但我想即便没有疫情,我到他们学校的次数也会很有限。 我这个做父亲的,真的谈不上多称职。孩子从幼儿园到高三,我从没辅导过他的功课,更反对给他报辅导班和请家教,一直鼓励孩子起码在学习上要自立起来。北京市海淀区的家长们其实卷得很厉害,许多家长为孩子做了许多,只是我们一直都没有为孩子做什么。 一路走来,有很多人告诉我,我这样做不大对,现在社会环境和我年轻时的社会环境不一样,我应该为孩子做更多,但我未为所动。原因在于我一直有这样的一个认知:我管不了孩子一辈子,他必须尽早学会管自己。长期与癌症患者打交道让我意识到,人生存在太多不确定性,如果孩子不早点自立起来,将来生活出现了重大变故,他将无所适从。 所以作为父亲,我更看重的是培养他的自立能力。高考能考多少分,考什么样的学校,不是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他要幸福,就要有把控自己人生的能力。而要获得这项能力,除了从小培养,别无他法。等孩子成年了再去培养就来不及了,因为生命早期养成的各种习惯将会贯穿一个人终生。 我庆幸的是,我的儿子不算太差,成绩一直算得上中上等,高中进了强基班。从平时的表现来看,大概能考个好点的985/211大学,运气好点,高考发挥得好的话,进入最好的几所大学也不是不可能。因为从小被要求自立,所以现在许多事情孩子都不允许我们插手干涉,有时我们不免有些恼火。但是我经常提醒孩妈用反向思维去考虑这个问题:假如我们的孩子现在不是这样,而是事事都需要我们去为他张罗和做主,我们岂不更得为他的未来担心不已?这样一想,心情马上就好很多。 我不知道什么才算得上成功的教育,更不敢狂妄自大地说,我们自己比别的家长更懂教育。也许其他家长做得更对,而我的教育方法和指导方针都有错误,但我想说这一切都是由我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决定了的,即便让我们回头重来,我也无法做另一种选择。 在北京市同一届学生中,我的儿子算不上那种最出类拔萃的,但最少也可以进入前20%,很多时候是在前10%。我常常劝说孩妈不要对孩子要求太高,一个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能轻松考入前10%的孩子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对他有更高的要求。成为学生中的翘楚是很累的,我和我哥哥都曾经名列前茅,但是我们在那段日子里也都活得很辛苦,心理压力很大,没有多少幸福感可言。更为关键的是,卷成那样,我们也没能取得多大的成就——我们现在的状态真是糟蹋了父母给我们的天赋。 我一直希望孩子的人生能由他自己来把控,希望他毕业后应对自己的人生时,能游刃有余和从容不迫。我很庆幸地是,到现在为止,我的儿子身心基本是健康的。在他出现青春期逆反反应时,我曾带他去看了北大医院的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咨询师,那个咨询师和我儿子单独沟通了一次后告诉我们,我的儿子心理很健康,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清晰明了,有自己的理想,她让我们不必担心他。她劝说我们调整自己与孩子相处的方式,我们照办了,一个多月后,孩子就不再逆反了。 这几年他越来越懂事了,随着他高考临近,我不舍的心理越来越强。我知道,从他踏入大学校门开始,他就将离我们愈来愈远,他要去为自己的前途拼搏,离开我们,彻底独立自主起来。我们这个三口之家逐渐将会变成两口之家,我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有他陪伴的这些年,我的幸福感很高。他将要远行,我多少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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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所遇皆好

拔掉智齿,过了几天龇牙咧嘴的日子后,右侧搁置不用了半年多的牙齿,居然基本恢复正常,可以咀嚼食物了。如此看来,拔掉智齿还真是利大于弊,避免了牙齿反复作痛。今天又去我的那家医保定点医院看了一次牙医,这次找的是补牙的。牙医仔细看了看我的牙齿后,微笑着对我说,如果你能接受补完牙后过几天就掉了,那就补吧!如果不能接受,就不用搭理你那崩掉一小块的恒牙。 我太喜欢这个牙医的沟通方式了,很幽默,又很合乎我的心意,我是不打算再动我的牙了。若非阃令大于军令,我连这一趟医院都不会跑。满口的牙齿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好用,但所幸的是基本功能都已恢复。补牙的牙医和我交流了一会儿,按照她的说法,这崩掉的牙齿再适应一两年,基本就不再敏感,和以前差不多好用了。因为崩掉的是牙尖的部分,日常使用频率较高,简单修补后,补上去的部分吃几次饭就会掉下来,还不如不补。若要装个牙冠,就得做根管治疗,照她看,目前我的牙还没有损坏到需要做根管治疗的程度,所以她建议我不要大动干戈。 从牙医那里出来后,我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回家了,牙痛的事情暂时就算告一段落。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很愉快,路过一彩票店,花了十二块钱,投注了三注双色球,二倍投。为什么二倍投呢?因为投一倍中奖了在北京也买不起别墅,投两注就可以做两日中奖后到郊区买别墅的春秋大梦。 随着年龄一年比一年大,我越来越喜欢乡下或郊区的生活了。我希望十年内能够从城里搬到乡村或远郊去居住,要么回老家,要么在北京远郊寻觅一租金便宜的农家院。安居于乡下,种花、种菜、养猫、工作、读书、写作、弹琴,过几年神仙般的日子。 身体的问题比以前多了一些,但是这些新增的问题并没有像过去纠缠过我的那些疾病那样令我烦恼,我渐渐地适应了与各种各样的慢性病共存的生活。生老病死是上苍的安排,倘若无老病,人该多留恋这人间,死亡又会何其残酷。衰老和疾病是上苍送给我们的礼物,它们让我们一步步地接受死亡是人生最好的归宿这一现实,不至于那么留恋尘世。苦乐年华,只有乐,没有苦,人生也不完整。 我认为我所遇到的一切都很美好,疾病和疼痛也是如此。痛过了,也就更能抱残守缺地生活了,有些伤口不去碰,疼痛就会少很多。有些困难我们可以攻克,有些我们攻克不了,攻克不了的时候就学会去接受它们。生活中总还有一些令人快乐的事情,足以让我们转移注意力,忘记那些痛。 比如路边的一丛蔷薇,蔷薇丛中的一只猫,都足以让我快乐好半天。这个季节蔷薇开得密密麻麻,就像一面花墙,花墙之下,一只不知品种的花猫在那里闲逛。自从我也养了猫之后,我的口袋里就会老有猫粮,走到哪里,看到流浪猫就会给它们喂点猫粮。吃了猫粮的流浪猫会与我对视好一会儿,尽可能地走近我,那是它表示好感的一种方式。 蔷薇和猫和我们一样都是生物,猫甚至与人类有90%以上的相同基因。在我静静地欣赏蔷薇,陪伴猫咪的时刻,我能感受到它们也正在和我进行某种意识上的交流。当我们远离人类世界,深入到生物的世界之中,与生物产生某种共鸣之时,那些疼痛和烦恼便会离我们很远很远。 我难以用言语去形容这种感受,蔷薇、猫和我们人类这些由多细胞组成的生命体,都在遵循大自然的终极法则。蔷薇和猫没有焦虑,没有急躁,它们顺其自然地生老病死,唯独我们人类有太多的烦恼,不甘于顺从生物学的基本规律。人应该多与自然界中的其他生命体接触,在这种接触中去感受更原始的生命,感受得越多,我们越能接近生命的真相。久而久之,生活会美好许多。 你很难去定义美好,因为它的标准是那么的模糊。但我从自己的人生阅历中知道,有一天,当我们与生命达成某种默契之时,我们的人生中便不再有不美好,因为那些被定义为不美好的事情不会困扰我们,我们很容易从这些事情中寻找到它们美好的一面。这种默契是什么呢?我很难用精确的语言去表达,只能大概地说我们和生活彼此接纳了——它接纳了我们的平凡,我们也接纳了它的不足。彼此接纳了,也便不会再有怨言。没有怨言,一切可不就都美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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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最后悔的一次创伤性治疗

前天晚上,突然牙痛到无法忍受。智齿发炎,第五颗恒牙多年前就磕掉了一块儿,每次智齿发炎的时候,它就跟着很受罪,我能感受到这颗恒牙的牙髓也发炎了,疼痛牵连到整个右侧脸部和头部。 这是三个月来的第二次牙痛,上次牙痛得厉害的时候,我去医院看了看。拍了个牙片,除了恒牙5崩了一小块(吃饭太快,磕着砂子,把牙磕掉了一小块),两侧各有二颗正位萌出的智齿外,其余牙齿都很好。实际上我的智齿长得就跟正常牙齿一般,所以我更愿意称它们为第三磨牙。 前天晚上的疼痛延续到昨天白天,那种脸部和头部也跟着剧痛无比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这是急性智齿牙周炎和恒牙牙髓炎发作,疼痛的级别可以达到6-10级,与女人顺产生娃的疼痛感差不多,没有多少人可以忍受太久。 因为实在太痛了,我不得不到我家附近的一家三级甲等医院的口腔科求助。去之前我用无纺布包了一小撮儿冰片,塞入右侧鼻孔,把这种疼痛缓解了。冰片是一种可以透过血脑屏障的中药,能对中枢神经系统产生一些作用,达到速效止痛的效果。中医认为冰片味辛、苦,微寒;归心、肝、肺经;冰片清香宣散,有开窍醒神,清热散毒,明目退翳的功效,主治热病高热神昏,中风痰厥惊痫,暑湿蒙蔽清窍,喉痹耳聋,口疮齿肿,疮痈疳痔,目赤肿痛,翳膜遮睛。冰片是我所知的治牙痛速度最快的药,用无纺布像卷香烟一样的将冰片卷成药条,塞入鼻孔(左侧牙痛塞左鼻孔,右侧牙痛塞右鼻孔),一两分钟内剧烈的疼痛就能缓解。 但冰片只能暂时止痛,无法根治牙齿问题,比如冰片无法让崩掉的牙齿再生,也无法让智齿不再发炎。三月份的时候,我牙痛过一次,当时就是靠冰片止住疼痛的。然后再调整作息,补充睡眠,情况好转了许多。那次我也去医院看了口腔科医生,拍了牙片,做了血液检查,准备拔掉智齿,但在疼痛缓解后又作罢了。 这次的疼痛实在是太难忍受了,三个月内牙痛两次,我看这么拖着终究不是事,于是决定还是听从我找的那位口腔科医生的意见,把智齿拔掉,一劳永逸。因为之前的检查还没有超过三个月,所以这次拔智齿之前都不用再做任何检查,我昨天去医院,医生直接就给我拔牙。 拔牙的口腔科医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我也不想再牙痛了,于是这次终于狠下心来,决定让他把我口腔里右侧对生的两颗智齿拔掉。 孰料这种正位萌出的智齿与正常牙齿差不多,因为位于最里侧,所以不太好拔。我又四十多岁了,这两颗智齿伴随我二十多年,长得结实着呢。这年轻的口腔科医生拔了半天,拔不出来,反倒是把我恒牙摩擦得剧痛无比,又把我门牙磕得生痛。 好不容易拔出了下面的那颗智齿,结果拿出来一看,这颗智齿并没有完整的拔出,而是折断了一部分。这小伙子马上紧张起来了,剩下的活儿难度较大,他对付不了,科室马上安排了另一个经验丰富点的拔牙医生来拔。要拔出那断掉的智齿根部,需要把牙龈切开。麻药的药性已过,切开牙龈时,剧痛无比,医生马上又打了一点麻药进去。 最后这两颗智齿总算是拔出来了。但拔出智齿后我意识到今天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因为拔掉智齿后,那种牙髓神经痛丝毫没有减轻,没了这两颗智齿就让我清晰地感受到此次牙痛的根源不在于这两颗智齿,而在于那崩掉了一小块儿的第五恒牙。应该是口腔内的异物进入到第五恒牙的牙髓里,诱发了牙髓神经痛,疼痛牵连到右侧颌面和头部。智齿拔不拔其实对这种疼痛的影响非常有限,关键是要想办法把第五恒牙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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