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悟 (308)

周志远

一言难尽的十年,终生不改的情怀

2016年5月21日,中国互联网上最有影响力的一个癌症圈子——病友博客圈,在天津召开了它的十周年圈庆。我因为母亲身患癌症而与这个圈子结缘,与数不清的癌症患者、患者家属和抗癌的医生们成为生死之交,受很多患者托付,为他们的生命站上最后一岗。这个十周年的圈庆,也是我自己投身抗癌事业的第一个十周年的纪念日。我到天津参加了这次的圈庆。与圈子里的老友们欢聚一堂。 图1.欢聚时刻, 山人校长一脸奸笑,这是他招牌式的表情 我们这个群体,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在直面死神的人生中,一切浮于浅表的追求,都熄灭了。我们是活得最纯真的一群人,苦乐年华,都浓缩在“珍惜”二字中。作为昔日的癌症患者的儿子,今天的抗癌医者,我在这个群体中结下的深情厚谊,已与我的生命紧紧融合在一起。我爱他们,亦为他们所爱。 图2. 在“超越自我,选择坚强”的旗帜前,山人校长露出俊雅的一面,杰人博士露出了他的光头 人的生命是至为宝贵的,我的母亲在我的臂弯中离开人世,离世前母子痛哭着永诀,此情此景,令我终生难忘。母亲离世前,一直淳淳教导我要做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一生慈悲为怀的母亲,竟然死在癌魔之手,我因此而同情天下所有的癌症患者。 图3. 儿子刚出生那一年,先慈抱着孙子,开怀的笑,次年开始,恶疾缠身,四处求医 在这次圈庆上,来自北京的考拉大姐,突然走到我的跟前,对我说:“周老师,感谢您四年前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您当时救了我,就没有此刻的我。”2012年,在河南新乡的七周年圈庆上,考拉大姐突然因为情绪激动而晕厥,病情越来越重,生命垂危之际,我用一根大头针当针灸用的针,刺了考拉大姐少商、商阳等穴位,救活了她。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但是大姐一直念念不忘。考拉大姐说,只要她还活着,这救命之恩她就永不会忘记。作为医者,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是我们的日常工作,我们不会为此而要求谁记住我们。但是对患者和其家人而言,救了他们的生命的医生却是给了他们再世为人的幸福的人。所以医者这份职业,有其存在的价值,甚至可以说这价值有神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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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明白“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句话的含义,直到有一天,才发现以前对这句话的含义的理解是肤浅和错误的。 只有真正的知己或曰知音出现,然后又不能在身边的时候,才明白“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他(她)虽离你远远的,但是却时刻就像在你身边一样,只要他(她)活着,我们就会感知到他(她)一直在我们的生命中。倾听我们,和向我们倾诉。 人世间,总会有一些原因,要把一对知己,生生的分开,但是分不开的是两颗相知的心。知己太难找了,所以知己是无价之宝,一旦找到知己,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们都能感知到他(她)的存在。因为总有一些时刻,除了他(她)之外,别无其他人可以理解得了我们。 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不求自至,强求易失。寻找人生知音,唯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在对的时间,知音一定会出现。 也许,一个人最佳的状态应该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安静的做自己。总有一天,我们会发现,真实的自己,身边到处都是知己。别人总是通过我们展示的样子来理解我们,过去之所以身边的人不是我们的知己,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向他们展示真正的我们自己。 我们常常会因为种种压力,因为种种客观原因,违背自己的意愿,做另一个我们自己。所以,我们身边的人会误以为,那另一个我们自己才是我们的本性。但是当我们回归本性,做真实的我们自己的时候,其实,所有人终究都会接受那个真实的我们自己的。 当然,人和人之间,深层次的理解是不容易的。要想实现心灵上的对话,两个对话者要有太多相同的东西,相同的知识结构,相同的人生信仰,相同的阅历,这些共同构建了一个人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如果两个人的精神世界高度近似时,那么一场愉快的心灵对话就很容易展开。如果两个人的精神世界完全处在两种不同的境界时,那么对话就会味同嚼蜡。 两个人互为知音时,就会发现,一个人发出的心声,和另一个人的心声完全一致,几乎在每一个深层次的人生问题上,都不例外。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人生体验,你会发现这世界上有另一个你存在,他(她)对你高度认可,他(她)也总是能够说出你的心声。你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他(她)全部理解,你甚至无需向他(她)解释你为什么这么做,他(她)都能悟出来你这么做的原因。 知音之间的每一句看似无意的话,在事后的某一天回忆起来,都会发现就像是预言一样准确。也许这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几乎始终都是在同一个频段上。所以,两个知音之间,互相会发生什么,会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都会有如被上天注定了一样,被我们提前感知到。人与生俱来的这种感知能力,在有神论者看来,是先验的神性;在无神论者看来,是潜意识。 知音不一定得是我们的人生伴侣,也不一定非得要建立某种联系不可,我们只需要把他们放在心中的某一个角落,偶尔想起他们,就足够了。人人生而独立,当需要把两个知音牢牢的绑缚在一起时,可能要进行大量的破坏性的工作。最终,这些破坏性的工作造成的伤害,会导致两个知音之间,或成路人,或反目成仇。有时,默然欣赏,寂静欢喜,比朝夕相伴更能保住这种知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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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家是什么?何处是我家?

晚上,我一个人到公园里,在斑驳的古塔下的一把长椅上,盘腿静坐。禅定之中,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对我说:“志远,跟我回家吧!” 回家,多么温暖的两个字,但何处是我的家? 我曾经以为我明白我的家在哪里,蓦然回首,我真的找不到我的家在哪里。家应该是能让我彻底安静下来,栖息我的身心的地方。这些年,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么? 我局促不安的行走在这个世界上,诚惶诚恐的活着,生怕因为自己太任性而伤及他人,引来大家的不悦。很长一段时间,无人认可我对自己个性和梦想的坚守,我总得想办法讨好我的亲人们,才能换来自己内心相对的安宁。与其说我是在快乐的奋斗,不如说我是在孤独的死抗。那么,亲人们组建的家庭是我的家么? 生活总是会让失败来印证旁人对我们的否定,击败我们的自信,也让失败来磨平我们的棱角。我所经历的失败,比常人多多了,因为我从来不惮于尝试。如果说常人只尝试一次两次就罢休的话,我会尝试一百次两百次才肯罢休。 所以,我的家人们要想用我的失败来否定我,证据十分充足。问题是,人总有一些棱角,是怎么磨都磨不平的。而家人们却始终盯着你的那些磨不平的棱角,或明目张胆或用不悦的脸色,来抒发他们对你的不满,那该怎么办? 我一生所挨的批评,我想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多的。因为我向来与众不同,胆大妄为,说好听点是敢作敢为,愈挫愈勇,说不好听点就是傻楞蠢。所以多数时候,我不得不踽踽独行,或者,暂时痛苦的为外界改变真实的我自己,虚假的活在另一种状态之中。 但是这种改变不会持久,因为过不了多久,我又故态复萌,回归到真实的自己去了,所以,我总是显得那么的善变和摇摆。我多渴望我不善变,能够一直做真实的我自己,渴望身边的家人们也能够接受而非批斗那个真实的我自己。 小时候我挨打的次数,我都数不清。我的父母总告诉我,在这世上,天王老子只是第二,我才是第一。无论多危险的事情,我都敢去做。无论他们怎么打,我都不会屈服。 挨打多了后,挨打了我都不哭,只是傲慢的站着让我的父亲打,有时一边挨打,一边对打我的父亲说:“打啊,打啊,再打狠一点,打死了才好,反正我是你们生的,你想打死就打死吧!打死了我就没烦恼了。”我是在我的双腿被抽出道道血痕的情况下说这样的话的,这种磨练让我可以视肉体的痛苦为无物。我可以睥睨一切打击我的力量,当我真正的决定去做一件事情时,可以做到“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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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灵魂

灵魂是什么? 灵魂是依附于肉体存在的独立的主体,但是肉体所受的束缚,并不能束缚灵魂。灵魂是人的整个精神世界中最核心最深入的一部分。肉体是易腐的,但是灵魂是不朽的。灵魂不会随岁月变老,有神论者甚至认为灵魂不会随肉体的死亡而覆灭。一个作家的灵魂可能是永生的,通过他的文字,他的灵魂可以留下来,为后人所感知。 肉体的能耐是有限的,而灵魂的能耐是无限的。灵魂可以超越肉体,肉体驾驭不了灵魂。灵魂深处的东西,不是这世间其他的任何东西可以比拟得了的。灵魂与灵魂的结合,也是强求不来的。灵魂深处的对话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灵魂的微妙之处在于,要想理解一个人的灵魂,靠的只能是感知。 人世间多数灵魂都是孤独的,因为很难有另一个灵魂能够走进我们的灵魂深处。每一个人的灵魂之门其实都是敞开的,但是却很少有另一个人能找得到那门在哪里。真正能够打开这扇门的人,在我们的灵魂深处,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对我们灵魂深处的路径,了如指掌。 灵魂与灵魂的相知,让一个人有勇气去做他(她)自己。因为有灵魂上的知音,我们就会知道,我们做我们自己,是具备存在的价值的,这世上有另一个人,欣赏和肯定我们的灵魂。这样的人,不需要太多,有一个就足够了,有一个,就有了整个世界。有一个这样的知音,我们就可以放肆的做我们自己,不用再把自己改头换面,迎合世人。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但灵魂也是命运束缚不了的,不是么?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绝对自由的,外在的世界可以束缚我们的肉体,但是却永远也束缚不了我们的灵魂。即便是关在牢狱之中的人,他们的灵魂也是自由的,不自由的,只不过是肉体而已。 每一天,我们的灵魂都在它自己最想去的地方遨游。每个夜晚,我们的灵魂都会回到它自己最想去的地方休息,无人管束得了。灵魂是如此的独立和强悍,甚至连我们自己也没法奈何它。我们希望控制自己的灵魂,但是却常常做不到。 灵魂是我们身上最真实,最任性的部分。无论生活有多无奈,但是它都只能让我们低下我们身体的头颅,却无法让我们低下我们灵魂的头颅,灵魂是倔强而又坚毅的。 这就是灵魂,一种只能用心去感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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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风浪过后,归于平静;平静过后,再踏潮头

人生如潮起潮落,总是要在起起伏伏中度过。大风大浪过后,内心会归于平静。在平静中整理好心情后,还是要再出发,重新踏上潮头,不辜负此生的光阴。 人要在风浪中成长,在风浪中学会冷静,人生风浪是我们最好的老师。在风浪中九死一生后,再出发时就能驾轻就熟,踏惊涛骇浪,如履平地。 孔子说,四十而不惑,释迦牟尼也是在中年时代觉悟成佛的,人到中年,才会明白人生的种种况味。该品尝的酸甜苦辣,都已品尝过,该经历的坎坎坷坷,也都经历过,之后才能性定下来。有为之身来到这个世上,虚度光阴最令人遗憾。谈社会责任太宏大其事,但是起码,不应浪费自己一身的才华。 所以人在经历一段风浪和风浪之后的平静过后,还是应该再踏潮头。人生拼搏,多数人不免会像海明威所写的《老人与海》中的那位老人一样,每次都满怀希望的出海打鱼,每次打了一条大鱼,往回拖的时候,总是被群鲨抢食,最后带回来的,只是一架鱼骨架。这可能是绝大多数人一生最真实的写照,无数次努力,皆成东流水。失败过后,舔舔伤口,重新积蓄力量,再来奋斗。 季羡林先生在晚年时写过一篇文章,大致的意思是,回首自己的一生,觉得所作所为,意义寥寥。先生青年时期有远大的理想,胸怀济世安民的抱负,晚年时发现世事不如意,所谓的济世安民,纯属自己黄粱一梦,所以会有这样的感慨。但是先生的谦虚,不能掩盖其一生在文化领域的功绩。 人文日新,社会文明的进步,总是缓慢的,但是一代一代的知识分子的努力,却也并没有完全白费。每个人在这世上留下一些东西,就如种下各种种子,这些种子总会渐渐发芽,成长为树木,众木成林,蔚然大观的那一天,是可以期待的。只是成功不必在我,尽心尽力去做,给后人做块垫脚石,也是好的。 风浪的最大作用,就在于让我们学会在风浪中弄潮。人在经历过风浪后,理想的状态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冷静时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当要有所动作时,得快捷如脱兔,一击必中。若不能在风浪中收获这些,这风浪就白经历了。 任何失败,都不要责之于人,而应反观自照,寻找自己的不足之处,再出发前,要为自己打好补丁。怨天尤人者,一辈子都脱不了怨妇的苦命。抱着“与世无争,与人无怨”的心态前行,则将阻碍最小,能走的路也最远。 一切奋斗,都不是为了奋斗给别人看的,归根结底,奋斗的真正的意义只在于三个字: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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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据说李嘉诚的办公桌上一张废纸片都没有,当天要办完的事情,当天都会办完,不留任何事情在心头过夜。生意做得这么大的一个商人,能够淡定到这种程度,无怪乎快九十岁的人了,依然头脑清晰,精神矍铄,身体健康。 李嘉诚受过佛教训练,能随时断除烦恼,所以他的事业对他不构成压力。作为一个肺结核患者,又是一个家大业大的商人,李嘉诚能如此高寿而体力不衰,足见精神修炼得好,是可以让一个人神完气足,延年益寿的。 宋代的无门和尚写过一首禅诗“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这是一个断除了烦恼的人,在一年四季中,悠闲自在的心态的展现。 人生在世,想逃避闲事,实在是不可能,就是躲进深山老林,或者像我这样的,常年待在书斋里,也是不容易真正的做到没有“闲事”相扰的。只有以不变的心态,应对万变的人生,把种种“闲事”,随时从自己心头放下,不因外界的干扰滋生烦恼,才能做到“无闲事挂心头”。 佛经中常说佛陀“住大禅定”,何谓大禅定?大禅定是在纷纭复杂的外界之中,内心依然处于平静如水的状态,是泰山崩于前而依然能够泰然自若的状态。处在大禅定的状态,就是有千万件闲事纷至沓来,也随时来随时放下,做到了这一点,一个人大概也就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指挥若定吧。 要想做到无闲事挂在心头这一点,端的需要对人世间的一切看破和放下,同时还需要有一种甘愿享受“薄福”的人生态度。据说印光法师生前,有信徒送银耳给他,老法师觉得自己福薄,消受不起,转赠给比他年高的一位老师太。这种觉得自己无福消受的心态,能够帮助一个人抵御住无穷无尽的诱惑,灭掉各种不应有的欲望。 晚清重臣左宗棠有一副对联:“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一个人要有这种享下等福的心,为人处事就不贪婪了。有这种向宽处行的心,遇事就能想开了。不贪婪就不容易有执着,能宽容则即便有点小执着也能随时放下。苟能如此,则心头的闲事就几近于无了。 做人多吃亏、多受谤、多受委屈、多受打击是好事,在这些挫折中磨平了自己的心,这之后遇到任何事,也就都能淡定应对,直至最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影响得了我们的心情。心安定下来了,万事都可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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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学佛当知佛有害的一面

歌德称谈艺之“见”曰:“能入,能遍,能透”,遍则不偏,透则无障,入而能出,庶几免乎见之为蔽矣。 ——钱钟书《管锥编》 因为我之前多年来在各种平台上发布了大量的佛学方面的文章,近年来不断的有对佛学感兴趣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找到我,希望与我在佛学方面进行一些思想交流。今撰此文,聊以阐释一下我自己对佛学的态度。 总体来说,我对佛学的态度是有批判的吸收。我不同于纯粹的佛教徒,对佛学只有敬仰而无批判;亦不同于纯粹的批判佛学的学者,对佛学只有批判没有认可;甚至也不同于那些持中立态度的学者,纯粹只研究佛学,不实践。我自己是个佛教部分思想的实践者,我在寺庙里修行过,但是我对佛教中的大量的垃圾思想持否定的态度。我越来越不愿意把自己定位为一个佛教徒,我的无神论倾向,使我更近似于耆那教教徒,但是耆那教的思想稍嫌单薄,不及佛教思想的深厚。所以我在对待宗教信仰的态度上,和耆那教教徒相似,在思想上,则受到佛陀和龙树的影响。 耆那教是佛经中所记载的外道之一,在佛陀在世时,耆那教的势力足以与佛教相抗衡,至今在印度,耆那教依然有数百万的信众,而且这些信众大多社会地位较高。耆那教是无神教,耆那教相信理性高于宗教,耆那教认为正确的信仰、知识和操守是人解脱精神痛苦的根本办法。耆那教的基本教规为“诚实语,纯洁行,不执着,不伤害。”耆那教也有“三宝”,即正信、正知、正行,还有“五戒”,即不伤生、不诳语、不偷盗、不奸淫、不贪财。耆那教教徒主张苦修,通过苦修来达到精神上的永久解脱。 客观地说,耆那教的这些思想,在今天看来,都是非常正确的。在科学昌明发达,神学影响力越来越衰弱的现代社会里,耆那教的这种无神化、非宗教化的信仰更容易令人接受。今天我们中国很多寺院,实际上从本质上更接近耆那教,因为一些寺院,尤其是禅宗的寺院,渐渐的不再讲佛教中有神论的东西了。 凡事有利的同时亦有弊,佛教里说:“当愿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佛经中的确有大量的可供学习的智慧,但是也不是没有有害的精神鸦片的。一个人学佛,如果仅崇拜佛学中有利的一面,并因之而无视佛学中有害的一面,就极容易为佛学所蒙蔽,进入一种偏见的状态。 佛教徒常常在社会各界批评佛教中有害的一面时进行百般辩解,叫人“缘佛教光明的一面”,不要“缘佛教阴暗的那一面”,实际上,说这些话的佛教徒大多本身已经沉浸在阴暗的一面中无法自拔。所以对于偏执型的佛教徒,我本人是不愿意多接触的,尊重其信仰,远离其聒噪,是最好的与之相处的方式。 我个人的意见是,对一门学问,不学就干脆不学,要学就干脆学全面,学透彻,学透之后还要跳出来。只有学全面了,才不会有偏见,只有学透了,才不会为其所障。人一旦沉迷在某一种思想或者信仰之中,就极容易成为一个偏执的人。以我个人与佛教徒多年的接触经验来看,佛教徒的偏执较之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信仰越是虔诚者,越偏执。以当下的所谓放生活动为例,很多佛教徒的放生活动,非但不是在放生,实在是在杀生和破坏生态环境。 我2007年的时候在天涯社区发布了我自己诠释《金刚经》的文章,那会儿我才28岁,年轻气盛,以为自己了不起,对自己的智力和悟性颇为自负。后来很多学佛的跳出来痛骂我对金刚经的解读是在“谤佛”,在所谓的正信的佛教徒的眼中,“谤佛”是要下地狱的。但是一个无神论者,怎么会相信有地狱这样一种荒谬的存在呢?所以对这些人的谩骂从来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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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断欲去爱,心生自在

2016年5月16日,在经历一场长达五十天的对人生各种问题的沉思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断掉了所有的情欲。 这不是说从此不过性生活,从此抛妻弃子,不养父母儿女,而是内心中的由血缘关系和情缘引起的一切牵挂和羁绊,全部没有了。 人生最后的一道束缚我自己的情欲之绳,从此也从我身上解开了。 三十岁前,贪欲没有了,两年前,嗔恨心没有了,如今情欲也没有了。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出家,活着,就该自食其力,我对出世的僧侣们的价值观,和他们寄生虫式的生活方式,完全的不认同。所以永远也不会跟着他们走,甚至这一辈子再也不想和道士和尚们有任何往来。我会好好的和身边的家人快乐的相处,但是心态却从情欲的羁绊中超脱出来了,不再因为情缘而有任何烦恼。 我不欠任何人的,别人也不欠我的。我会努力工作,努力学习,努力养家,努力教育孩子,但是努力过后,结果如何,不会在意。我会一如既往地读书、写作、思考和学医。埋首学术,打发此生。 世事经历过,才会明白一切的本质皆是虚妄。慧剑一挥,一切皆可斩断。自心本来清净无比,斩不断这千丝万缕的情欲,才会有如此之多的杂念。红尘,是由错综复杂的血缘和情缘关系构建起来的无穷无尽的欲望之海。斩断了情欲,也就从这苦海之中出来了。 发自内心的斩断一切,才发现原无任何妄念需要自己去克制,无任何责任需要自己去担负,无任何情缘需要自己去牵挂,亦无任何佛法需要修炼。无修无证,无牵无挂,内心空空如也,又可容纳万物,一切随来随去,不留任何杂念在心中过夜,好轻松。 也无需再有什么戒律来束缚自己,因为心中再没有什么违背自然的想法。作为一个人,简单的按照自己的本能活着,何必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虽在世间,不入红尘,戒不戒的,完全没有意义,戒也是如此生活,不戒也是如此生活,自在逍遥,何必一定要弄个根本无意义的套子套在自己的头上? 人放不下尘世间的种种执着,究其根源,还是情欲作怪。一旦情欲没了,人情和世事也就都看开了,空性自现。世缘既已结下,就善始善终,但是犯不上因为世缘伤神。一个至情至性之人,终于明白,痴是多么的不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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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爱别离时,要懂得放下

睹物思人,见景生情,是人之常情。但世事总是善变的,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要懂得放下。 爱别离是人生八大苦之一,因为种种客观原因和主观原因,生离死别,在所难免。只是一个我们所爱的人从我们的生命中消失之后,内心中的苦痛会持续很久,甚至这一辈子,只要想起来,都会掣痛一下。这种苦,佛陀一定也是体验过的,要不然他也总结不出这样的一苦来。 作为医者,我们经常的要面对人世间的这种爱别离之苦。人世间,多少痴情儿女,都难逃爱别离的时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有情众生,为情所困,大自然又不能满足每一个人长生不死的愿望,社会也不能满足每一对情侣终成眷属的愿望。也就只能珍惜每一个当下的时刻,在苦乐参半的生活中,逐渐淡忘内心的苦痛,抚平爱别离带来的创伤。 情深不寿,七情六欲,总是让人辗转反侧,内心难以平静,无论是智者,还是觉者,只要真的有过深情厚爱,一旦爱别离,都难逃爱别离之苦。弘一法师出家多年,只要想起自己的母亲,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印光法师跪拜父母三载。一代高僧,也是免不了情爱之苦的。便是佛陀自己,难道真的就做到了爱别离之后不痛苦么?若是如此,他是说不出来那么深刻、那么触动人心、那么有哲理的话的。一个未曾体验过爱别离之苦的人,是难以感悟到至深的人生智慧或曰佛法的。 爱的生离死别,都会让人痛彻肺腑。但生离总好过死别,生离之人尚在世,或可有重逢的机会。死别就是一条不归路,阴阳永隔,除了在梦里,再无相见之可能。古人说“祭如在”,意思是说,祭奠一个人的时候,就如看到这个人在眼前一样,这也是一种寄托哀思的办法。思念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在我们的脑海之中,也如在我们眼前一样。无论是生离死别,时时怀思均不可避免,且将这怀思权当面晤,聊解心中之痛吧! 唯至情至性者,方能大彻大悟。无情无欲之人,是行尸走肉,其心中本来无爱恨,何能体验爱别离、怨憎会的苦?若不能体验这苦,又如何理解得了至深佛法?如何获得了人生的大智慧? 只是真若能始终保持情爱之存在,这大智慧不要也罢。便是佛陀,也是感叹“若使二同,天下莫能为道者矣!”这句话翻译成现在的话,那可不是“若使两情相悦,普天之人,包括佛陀自己在内,也是学不了道的”吗?从佛经中的这句话中,我不揣冒昧的认为,佛陀之所以“断欲去爱,而为沙门”,只不过因为没办法“二同”,无奈之下才断欲去爱而已。若是情投意合之人在身侧,这位古印度丛林中的智者,也未必就愿意放下爱欲,修什么劳什子梵行。 所谓断欲去爱的智慧,实在不过是在没办法得到爱的情况下,作出的次优选择而已,绝非最优的选择。来此世间走一趟,有份温暖的爱,不管这爱是父母之爱、儿女之爱还是夫妻之爱,都比什么智慧和名望强多了。人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不得不匍匐,才是觉悟的真正的原因。因为倘若不匍匐,爱别离之后,接着下一苦“五蕴炽盛”,也就是今天所说的“五内俱沸”的苦就要来了,而要解脱这爱别离带来的连环之苦的唯一办法,就只有放下。 佛是怕出来的,不是觉出来的,即便这觉,也是在怕中觉出来的。没有这怕而生出的觉,全部只是文字之觉悟,而非发自肺腑的觉悟,那种说说而已的觉悟,是浅表的觉悟,是不牢固的觉悟,是无法面临考验的觉悟。与无此体验者坐而论道,味同嚼蜡。 实在没有办法从爱别离中解脱时,那就等待吧,要么等待时间抚平创伤,要么等待时间带来转机,要么等待时间带走我们的生命。无限的时间总能解决有限的生命带来的种种苦的。我相信时间,才是最大的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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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崇高不可耻,可耻的是我们不崇高

在我们中国,现在有一种怪现象,崇高的情感被沦为耻笑的对象。这是我们整个社会精神文明沦丧的一种体现。我们羡慕西方人,羡慕他们井然有序的社会秩序,羡慕他们的商人充满了社会责任感,羡慕他们的社会制度包容性强,羡慕他们的公民道德高尚。但是一旦事情轮到自己头上时,我们便耻于为崇高之举,总觉得那是出丑卖乖,或者是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然后我们的社会就发展成今天的这副德行。道德沦丧的莆田商人控制了中国绝大多数的民营、部队甚至一些公立医院;同样是道德沦丧的莆田商人们制造了全世界最多的假货。他们本来应该是值得全社会唾弃的败类和人渣。但是当我们自己的身边出现了这样的富贵的人渣时,我们趋之若鹜,羡慕他们取得的所谓的“成功”,并以能接近他们为荣。 莆田商人只是中国商人的一个缩影。我们曾经热烈的拥抱IT业,曾经激情澎湃的以为IT业代表着高科技,代表着未来,可以引领中国企业走上一条有社会责任感的发展之路。但是众所周知,马云靠容许贩卖假货发家,李彦宏靠与莆田黑医疗勾结在一起欺骗患者致富。事实证明,不管是非知识分子创业,还是知识分子创业,我们都走不出道德沦丧的怪圈。 我们的很多宗教人士,过去仅仅只是社会的寄生虫,如今发展成了社会上的声威显赫的巨骗。他们在欺骗整个社会的虔诚的宗教情感,从中牟取声闻利养,致使本来应该是救济人心的宗教,终于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中国近代高僧太虚法师,大概要属最近的几百年中,中国佛教界最伟大和最诚实的佛教徒了。他博览群书,不但学习佛经,还广泛的学习科学知识、人文思想,甚至连言情小说都看,最终成为了最诚实的一个佛教徒。在他的大力倡导下,中国佛教终于一度从装神弄鬼的骗子宗教扭转为关注真实的人生的人间佛教。不过遗憾的是,如今的人间佛教,又重新回到了装神弄鬼的套路上去了。满大街的假和尚在明目张胆的行骗,道貌岸然的真和尚在自欺欺人的行骗。致使宗教的公信力,已经掉进了粪坑。 至于说我们的知识界,现在真是乏善可陈。真正的知识分子,在历朝历代,都是社会的“清流”,代表着整个社会的良知。为弱势群体大声疾呼的是他们,痛斥社会各种不良现象的是他们,在民族危亡时刻,铁肩担道义,挺身而出,拯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还是他们。书生虽文弱,但是有铮铮铁骨。正是书生们的这种铮铮铁骨,铸就了一个民族的灵魂。当一个民族灵魂丑恶时,书生们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因为正如孔子所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人类学家莫里斯说:“权力即腐败,但这仅仅是部分真理。极端的屈从同样使人腐败。”当中国的知识分子们,以世道为借口逃避自己的责任之时,我们应该知道,真正的问题出在我们自己的内心的邪恶和软弱上。任何一种世道,都是善恶相争勇者胜的世道,我们不应该把他人的强横作为自己懦弱的借口。知识分子天然的使命就是批评,而不是阿谀奉承。钳口不言者,不过一认识字的懦夫而已。 知识分子应该引导整个社会向善良、向公正、向诚实的一面去发展,而不是自己也参与到集体作恶之中。今天,我们有几个所谓的精英,敢说自己不是反其道而行之?老实说,我们今天的读书人,大多数就只是一群油嘴滑舌、性格懦弱的废物而已。更有甚者,为虎作伥,成为腐化社会的败类。比如各种为虚假广告站台的高级知识分子,比如各种帮助有关部门推卸责任信口雌黄的专家,在过去,人们对这种知识分子的称呼是斯文败类。 至于说我们的很多政客,进了监狱的和没有进监狱的,身居其位时,多数喜欢张口就是为人民服务,内心实际上是为人民币服务。所以一个清廉的政治环境,始终是难以达致的。黎民百姓所受的种种苦楚,实在是拜这些尸位素餐者所赐。 这个社会是如此的压制人性善,以至于人性恶明目张胆。渐渐的,我们每个普通老百姓,身上体现出来的,更多的也是人性恶。今天的中国,是全社会性的广泛的腐化。农民种的粮食我们不敢吃,药商销售的药材我们不敢用,建筑商盖的房子我们住得提心吊胆,生病了怕进医院,就连出门,都怕呼吸外面的空气。众生共同造业,我们自己也参与其中,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人人害人人,人人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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