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悟 (308)

周志远

心平气和的努力是对外界最好的回应

最近中美打起了贸易战,华为被美国以一国之力狙击,舆论沸腾了。但是华为的任正非的回应,给世人留下了一个典型的既有传统中国人的稳健又有一个现代企业领袖的开放的好印象。华为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跟任正非一贯以来的低调、务实、上进和勤奋的做人和管理风格有关。 中美之间的纠纷,不始于今日,也不会终于今日。过去也有很多摩擦,只是最近这几年,摩擦开始出现在技术领域。今天是在5G技术上,今后美国想必还会在更多的技术上与中国产生摩擦。这是古希腊哲学家修昔底德所言的一个新崛起的大国挑战一个现存的大国时必不可免的现象。 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人与外界之间,都会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矛盾。对一个理性而又稳健的成年人来说,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做争辩,心平气和的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佛家说,是非以不辨为解脱。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大概总会有人对我们说三道四。有很多人会对我们存在各种各样的误解,有些人甚至会采取某些措施对付我们,这都很正常。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不做任何解释,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 也许是年龄到了,我现在惰于与任何人做没有必要的解释。既往的生活经验告诉我,两个不同的人之间,一旦存在不同的看法,很难通过解释去实现彼此之间真正的理解。与其如此,不如沉默。彼此能够理解的,从来都不用太多的磨合。 人应该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自我成长上,而不是与人争辩和斗气上。我在工作中,经常的会遭遇到种种不悦,内心的情绪起伏肯定是存在的,但是这起伏基本上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瞬间,就会归于平静。 我觉得一个理性的成年人,首先应该明白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是稍纵即逝的光阴,人生苦短,此刻一过,便不会再有此刻。 所以如果有人因为看我不顺眼骂我,我最多就是避开他,不会回骂他。有人质疑我,我同样也是避开他,不会去做更多的解释。如果有人很认真的和我探讨一些专业上的问题的话,我就会洗耳恭听。我的时间很有价值,浪费在与人斗嘴和苦口婆心的说服人家上面,挺不值当。 我们每个人自身都存在很多不足,需要时间去完善。一个不会管理自己的情绪,不会规划自己的时间的人,会把生活过得很狼狈。也会浪费自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如果这些时间和精力用在对自己的专业的钻研上,肯定能够学习到更多,取得更大的成长,也会变得更自信和快乐。 人不需要他人的追捧和理解,但是人需要对自己负责,需要把时间用在最重要的事情上。一个企业,一个国家,乃至我们整个人类共同体也是如此。我们只有抛开争议,心平气和的努力,才能达到完善自我的目的。…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天地有道无形迹,圣人作法缚凡夫

史蒂芬·尼古拉斯·亚历山大·周二狗·买买提先生在这次南下寻僧访道的途中,突然诗兴大发,口占一绝: 斗室如牢深难测,名缰利锁不易除。 天地有道无形迹,圣人作法缚凡夫。 壮阔的山河,秀丽的风景,一扫史蒂芬·尼古拉斯·亚历山大·周二狗·买买提先生心中的种种阴霾。但可惜的是,周郎中已非自由身,难像背包客一样,尽兴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周二狗先生正在治疗着的重症患者很多。医者,司命之官也,职责所在,虽然不一定真能救人一命,但脱离职守时间太长,总有草菅人命的嫌疑,还是很不合适的。所以又要回到那间“深难测”的斗室之中,受那名缰利锁的束缚。只是求仁得仁,倒也无怨无悔。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那点力量和见识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但自古至今,不少“大丈夫”、“君子”、“好汉”、“圣人”都自我感觉良好,颇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英雄(或英䧳)气概。 而其追随者就更不堪了,活在圣哲前贤们划下的圈圈里,拾人牙慧,洋洋自得,实在乏味无趣得很。但这地球上的人类,总体而言还是乏味无趣的居多。很多人并不喜欢自己动脑动手去创造,更喜欢有人引领他们前行。 自然的力量实在令人既敬且畏,它创造了生命这种神奇的东西,又时刻准备毁灭它。贪生畏死,不但是人之常情,也是这世界上一切其他生物之常情。这点“常情”,不知道催生了多少烦恼来。 为安慰人类在死神的震慑下,生出的种种悲伤、恐惧、不舍与痛苦之心,艺术家、思想家、文学家、宗教家、科学家都在使尽浑身解数。他们创造了无数作品与理论,试图抚慰或者麻醉人类的灵魂。 不过遗憾的是,无论如何努力,死亡终究还是要来临。不但他人会死,我们自己也会死。世间唯一堪称公平的事情就是谁都难逃一死。从容赴死难,宗教之所以一直都有信徒,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摆脱不了对死亡的恐惧。…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翱《赠药山高僧惟俨》 大丈夫当离法自净,焉能屑屑行细事。 ——药山惟俨禅师 药山寺位于湖南省津市市药山镇药山村,古名慈云禅寺,因曹洞宗祖师惟俨禅师曾驻锡此地说法而成名。 世易时移,今天,药山寺旧址上,除了一口古井、一块宋碑和几株古树之外,已经没剩下什么了。曾经,惟俨禅师在这里大开宗门,接引四方学僧和信徒的盛况不再,如今的药山寺正由现任主持明影法师着手重建。 明影法师性情淡泊,寡言少语,说话语速较缓。出身于理工科的明影法师,是净慧老和尚的弟子。净慧老和尚是我老家的四祖寺的前任主持,也是北京赵州茶馆的创建者。我曾在赵州茶馆见过药山寺的简介,一直想造访药山寺,这次终于成行。 药山寺的开山祖师惟俨禅师的洒脱与俊逸,也是我神往已久了的。中国禅宗史上关于惟俨禅师的公案有很多,最著名的就是李翱问道于惟俨禅师。 《宋高僧传》卷十七记载:“(翱)初见俨,(俨)执经卷不顾,侍者白曰:‘太守在此。’翱性褊急,乃倡言曰:‘见面不似闻名。’俨乃呼,翱应唯。曰:‘太守何贵耳贱目?’翱拱手谢之,问曰:‘何谓道邪?’俨指天指净瓶曰:‘云在青天水在瓶。’翱于时暗室已明,疑冰顿泮。”…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万言皆不当,一默如惊雷

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庄子·外物》 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然非多读书,多穷理,则不能极其至。所谓不涉理路,不落言筌者,上也。诗者,吟咏情性也。盛唐诸人惟在兴趣,羚羊挂角,无迹可求。 ——严羽《沧浪诗话》 在禅宗,师徒授受之间,有重意会而轻言传的传统。从佛祖拈花,迦叶微微一笑开始,禅宗开启了这种语言之外的教学方法。 中国古代的禅僧,当头棒喝者有之,磨砖作镜者有之,寓禅于茶者有之,其意均在启发学习者自悟。 语言,作为人与人之间交流的一种工具,有时并不能达到交流的目的。言者说得唇干舌燥,听者依然懵懂无知。但有时候沉默却能比语言更能启发对方的思考和理解,所以中国有个成语叫“一默如雷”。 马祖道一禅师酷爱坐禅,自以为坐禅可以悟道。南岳怀让暗笑之,又有心渡化他。于是在马祖道一坐禅时,拿块砖头在马祖道一面前磨着。道一很好奇,问怀让:“你磨砖作甚么?”怀让回答说自己想把砖磨成镜。 道一笑话怀让砖怎么可能磨成镜,怀让趁机启迪马祖道一,既然磨砖不能成镜,那坐禅又怎能证道呢?马祖道一乃大悟。 好的教师无须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一个动作即可启迪人深思。当然,前提是学生也得是块“响鼔不宜重敲”的好料子。…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永远把自己当青年,朝气蓬勃,精勤不懈

今天是青年节,也是五四运动一百周年的纪念日。 一百年前,我们这个民族处在多灾多难之际,一群热血青年,抛头颅,洒热血,救国救民,舍身以纾国难。推翻封建王朝,赶走侵略者,守护家园,其所作所为,可歌可泣。 没有“五四”精神,何来今日之中国?——虽然今天的中国仍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相比起那个生民之命危如累卵,人人都朝不保夕的时代,还是好多了。 “五四”时期,可能是中国历史上,堪与春秋战国时期相媲美的一个辉煌的时代。虽然遭遇了国破家亡、民族将倾的国难,但思想空前开放,理想主义大行其道,在社会的大动荡中,涌现出了一大批的民族脊梁。 只是人类的劣根性也是根深蒂固的,一到和平年代,只要一两代人的时间,现实主义与世俗主义又会重新成为主流,以邻为壑的利己主义所向披靡,侵蚀着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林语堂先生说中国的传统精神是一种老滑精神,我的理解是这是一种老成圆滑(说难听点是老奸巨猾)的精神。这样的一种精神,从本质上说,是一种精致的利己主义。 老滑者总是喜欢一边以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生活着,一边进行阿Q式的自欺欺人。 我们过度的推崇闲庭散步式的智者,殊不知这种看似超逸,其实虚弱不堪的智者,其本质是精神上的残疾人——他们逃避社会责任,对社会的进步贡献微乎其微,所以鸦片战争一打响,我们这个民族不堪一击的一面就露出来了。 一群“高尚”或曰“清高”的,只会风花雪月的孱弱文人,既没有推动科学的进步,也没有改进社会制度之功,两千多年的千千万万的知识分子,大多是在寻章摘句,混吃等死,可悲也!今天华夏大地还有大量的这类亡魂在游荡,美其名曰复古主义者。 冯友兰先生也将东方哲学总结为一种成熟的老年哲学,认为东方哲学较之于西方哲学更高级。冯老先生认为如果说西方哲学是否定的哲学的话,那么东方哲学就是一种“否定之否定”的哲学。…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疗愈自己

今天是我母亲七周年的忌日,母亲去世后,我曾经在老家庐墓守孝过一段时间。本来想庐墓三年,但后来因为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家糊口,不得不半路中断了。 后来我又计划在我母亲去世七周年的时候,找一家寺庙短期出家一段时间,以寄哀思。七周年的日子到了,我的这个计划却也不得不搁浅。 2012年5月3日,我慈爱的母亲与世长辞。2019年5月3日,我在为远道而来的求医者治病。 他们恳切求诊的心情,和我当日带着自己的母亲到处求医问诊时的心情并无二致。这些患者的家属面临生离死别时的忐忑,我也曾经历过。 母亲临终前的那段日子,我写过一篇文章《关于生命的沉思》,如今读来,这一切就像是发生在昨日一样。 那个清明节前的老家,凄风苦雨,我的母亲生命垂危,而我束手无策。我心如刀绞,深恨自己医术不济,不能救母亲一命。 有一夜我在梦中看到母亲走到我的床前,对我说,儿子救救我。而我却无能为力,我在梦中禁不住放声大哭。 父亲听到我的哭声,披着衣服到我的房间里,问我是不是做了噩梦。虚弱的母亲睡眠很浅,一定也是听到了我的动静,只是默不作声。 那段时间,母亲总是不让我待在乡下老家陪她,她想让我尽快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赚钱养家糊口。 母亲临终前我最后一次离开老家时,距离母亲去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临走前母亲装满了一袋橘子,让我带在路上吃。…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行到无路处,便是回头时——生活随笔

这是我从已清空的朋友圈里摘出来的一些小随笔。 基本上都是我即兴写作的一些东西,删除了确实有点可惜。 敝帚自珍,真的要扔掉时,还是舍不得的,偶尔有空时,整理并保存下来,留给自己做个纪念。 我早年因为受到恩师青睐,蒙其反复雕琢,写的东西,总还算看得过去,写了后扔掉,也辜负了恩师的一番栽培。 作为一个热爱写作的人,在工作和生活中,总是不免会有一些因缘,触发了我写作的欲望,写出一些随笔来。 今后,我将以这种形式来整理自己的随笔,以飨读者。 1 我常勉励犬子,要阅尽古今中外的佳作,炼成足以蔑视天下的才华,磨成不骄不躁的品性,秉承不卑不亢的态度,过着无欲无求的生活。窃以为这是祛病延年,愉悦身心的最好办法。世人务求多取,不惜身命。积劳成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时,方悔一生莽撞,所求皆谬,悔之晚矣。 2 心中寂寂无甚事,眼前寥寥只片云。…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宜与花居,常伴书眠,无求于人,何急之有

明末清初的李渔(字笠翁),写了本名为《闲情偶寄》的书,该书是我国古代养生与休闲名著。《闲情偶寄》中有专门的《种植部》,大谈特谈栽花种草之乐趣与窍门。 李笠翁是文人墨客中,最会怡然自乐的一个人,他的生活过得丰富多彩。他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位戏曲名家,被后人誉为东方的莎士比亚。 假如《闲情偶寄》不掺杂那么多的说教性文字,它简直就无可挑剔。 我也喜欢种植。我的书房里、阳台上以及家外面的空地上,全部被我见缝插针的种植了各种各样的绿植和鲜花。 种植带给我的快乐,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是我不种植名贵植物,凡是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才能获取的快乐,对我没有丝毫吸引力。 我的花盆很多是朋友搬家时搬不走送的,或者小区里谁家装修时,扔掉的旧花盆。每次在小区垃圾桶旁捡到一个可心的花盆,我都会开心很久。人弃我取,人舍我得,不劳而获,实在是很轻松惬意的一件事。 前年的时候,我们家附近的花鸟虫鱼市场拆迁,老板甩货时我入手了一批便宜的花盆和绿植,在我的耐心照料下,大多数绿植都养活了。 前几年我也曾买过廉价的培育成型的盆景,如今我渐渐更喜欢买那种十块钱到二十块钱就能买到的便宜的苗木,自己培育。 我新种植的一棵桂花树苗,长势就很喜人。再过两三年,有希望长成一棵不错的盆栽。自己耐心种植成功的盆景,比买来的现成的有趣多了。 与这些“宠儿”给人带来的快乐相比,照料它们所付出的心血简直不值一提。此种快乐,李渔在《闲情偶寄》中有非常不错的表述。不过以我看,李渔文才虽好,还是无法把这快乐描述得淋漓尽致。…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七年炼心,我已释然

2012年5月3日凌晨,我的母亲与世长辞。2019年4月5日,时值清明节,我回到家乡,祭扫母亲之墓。 七年时间过去了,我这个厚着脸皮自诩为庄子门徒的人,终于把母亲去世这件事情放下了。 家乡的油菜花开得正好。春天来了,万物自然而又放肆的生长着。 母亲的坟墓,就在我家的自留地上。阳春季节,母亲坟墓旁鲜花环绕,百鸟争鸣。母亲葬此福地,也已无憾了。 天地毕竟比一间斗室更宽阔,离开书房,回家扫墓,心胸也一下开阔了很多。人在这种自然环境中,心旷神怡,我又能以儿时踏青的心态来对待清明扫墓这件事情了。 想起母亲,不再悲悲戚戚。倒是看到家乡这魅力无穷的春色,归隐故里,悬壶济世之心,愈加强烈。 只是乡亲们渐渐的都离开了家乡,再过十年,真要回来,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留在农村。说是悬壶济世,只怕那时没人让我去济。 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热闹一些。那个留在脑海深处的热闹非凡的村庄,已经不复存在。 我最喜欢去的药王庙,也冷冷清清。站在药王庙的山腰上,鸟瞰远山近水,阡陌纵横,风景如画,但是人烟稀少。 我这个人的适应能力很强,如果真能回归故里,只要半年时间,我会重新适应并热爱上这种新的生活状态的。…

继续阅读全文...
周志远

我的追求:襟怀坦荡,心胸开阔,生活俭朴,性情冲和

四十岁时,我把“襟怀坦荡,心胸开阔,生活俭朴,性情冲和”这十六个字写下来,作为我追求的人生境界。 我这人也不是天生的就老实巴交的,年轻时,我或许也因为自己的诸多不足和内心的自私阴暗,结下了一些恩怨情仇。在我这里,这一切都已经抛开放下了。在他人那里,或许还没有。 但是正像佛教徒常说的“消业”一样,如果过去的生活给我现在或未来带来了些许影响,甚至对我造成了某种程度的伤害,我也会心平气和的接受。 该受点惩罚,就受点惩罚。有人觉得报复我一下,能使他们心情舒畅些,那就受下了就是。一切都权当是消业。 佛教徒有种说法,叫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所以到了我这个年龄,我就不再种各种恶因了,不种恶因,也就不再结恶果。之前种下的恶因结下的恶果,自己爽快的吃下就是了。吃完了,业消完了,就不欠谁的了。 今后管住自己的心和嘴,息心,闭嘴。只反省自己的过错,不谈论他人的是非。好好的学点对身心有益的知识,尽可能的学以致用,帮助一下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除此之外,尽可能的别在人间沾惹是非。 有段时间我到处寻僧访道,自己也想做隐士,现在不觉得自己有避世的必要,也不觉得那些所谓的出世间的高人的指导或者开示,对我有多少实际的意义。 避不避开这世间,这世间对我的影响都极为有限。躲到深山老林里,和待在都市的水泥丛林中,心境都如一。 反正无论到了哪里,我和这人世间,都是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碰到性情相投者,偶尔交往交往,碰不到就自得其乐。 我现在渐渐地喜欢上了极简生活,我向来不喜欢受束缚,自己现在基本上也是过着家-书房-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

继续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