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悟 (308)

周志远

所有努力都不会浪费,未来只会更美好

近几天收到许多读者朋友的信息,有的给我提供高考复习方面的帮助,有的劝说我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去重新高考和读医学类专业。对所有朋友的关心我都非常感谢。还有些患者担心我去读书了,会不会影响到为他们提供帮助。我今撰文逐一作答。 首先,我重新高考的志向很坚定,是不可能再动摇了,希望任何朋友不要再占用我的时间来说服我放弃这一决定。在我师叔和老同学看来,我现在才下定决心,实在是太拖拉了,三年前就应该去参加高考了。同时我高中时代的校长、老师和现在正在当高中教师的同学们得悉我重新高考的目标只不过是一个大专,无一人认为我考不上。 很多老师和老同学甚至认为我复习两三个月就可以考上大专,更遑论复习一年半了。我很感谢他们对我的信心,可能我过去在高中时代的成绩实在是太出色了,所以给他们造成了错觉。我自己认为自己还是要努力复习才能考上大专的。我爱人(她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和我的一些高中同学甚至认为我可以考本科,当然,我认为他们对我还是高估了。医学类本科的录取分数线比普通本科线高不少,并不容易考。所以我自己不奢望考本科,只是努力把分数考高一点,万一确实走了狗屎运,能读医学本科,就去读一个中西医结合临床专业。 癌症这种病,单独依靠中医,或单独依靠西医,都治疗不出最好的疗效。所以我的心愿是贯通中西医和生物学,在病种上始终聚焦于癌症。我的这个公众号的定位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将来我不会只局限于研究中医抗癌,而是全面的学习与癌症相关的中西医和生物学方面的知识,并通过公众号和个人网站进行与癌症相关的科普。学习和探索生命科学知识,需要厚积薄发,相信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依然在这个领域耕耘的我会收获更多。 我一直的愿望是考中西医结合医师资格证,那样就既有中医的处方权,也有西医的处方权。要想考这种证,根据现行的政策,只能是去读中医学或中西医结合临床专业了。中医学大专生只要考过了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工作满两年后,就可以报考中西医结合执业医师资格,中西医结合临床本科生毕业后工作一年就可以考中西医结合执业医师证。所以中医学专业专科和中西医结合临床专业本科是我奋斗的目标,最现实和最轻松的是考中医学专科,进入大学后再辅修临床医学。我对自己未来几年有很清晰的规划。 有一些老读者担心我脱产读书后的经济收入问题,不得不说,这是全心全意为我着想的真爱粉。非常感谢这些朋友的关心!经济收入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现在在运营的这个公众号,每个月腾讯公司会给我一点广告费,因为我的文章尾巴处有它们自动投放的广告,加上很多读者会打赏我的文章,所以每个月有五六千块钱的收入,公众号收入每年还在稳定的增长。 而且今年我也开始同意一些期刊杂志刊登我的文章了,他们会给我一点稿费。这些收入虽然不多,加起来已经和一个县级医院的普通医师的收入差不多了。所以我脱产学习,只要仍然笔耕不辍,就不会存在收入问题。我是比较少的不需要靠行医就能生存下来的学医人,这也算是我多年来笔耕不辍得到的回报。老话说天道酬勤,功不唐捐,一个像我这么勤奋的人,老天爷是不会让他饿肚子的。全国像我这样每天都在写作的学医人不多,所以我靠医学科普能生存不奇怪,我甚至很想一辈子只科普不临床,因为干临床工作实在太苦了。 我们家庭的开销不大,孩妈在学校教书,收入稳定,又没有家庭债务,所以我的这点收入贡献给家庭,也足以尽到照顾家庭的责任了。我早年经商,收入还可以,三十岁前已经解决了北京市住房的问题(感谢那时北京的房价还没涨到现在这么离谱)。在北京住着,只要住房问题解决了,消费其实并不高,甚至比一些十八线城市更省钱。所以我现在并无经济上的后顾之忧,可以非常安心的去学校读书,朋友们不必为我担心。 进化论的提出者达尔文和他的表兄弟优生学的创始人高尔顿两人都继承了丰厚的遗产,所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凭自己的爱好做gentleman scientist。我没有他们那么好运,但是也通过自己的努力解决了自己的生存问题,可以一辈子以自由职业者的身份来从事癌症方面的研究。这也是我下半生的追求,我是没有退休计划的,如果让我停下自己的研究,那比杀了我还难受。我的余生也许不止四十年,所以我干任何事情都不再急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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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缘由天定,分在人为

缘分这个词在中文中出现的频率非常高。我们常说一对男女能否成为夫妻要靠缘分;两个陌生人能否成为至交好友要靠缘分;师生有师生的缘分,事业伙伴有事业伙伴的缘分;就连佛教和尚度化众生也谈缘分;医生治疗患者,能否治疗出疗效,还是要讲缘分。 囫囵吞枣的去理解缘分这个词,很容易把它当作命数的同义词。实际上“缘分”是由两个字组成,一个是“缘”,另一个是“分”。老祖宗对“缘分”的解释很到位,老话说,缘由天定,分在人为。这八个字告诉我们,缘分一半由天定,另一半却是事在人为,遇到了机缘后能否成功,还是要取决于个人努力的程度。 机缘是人无法左右的,但实际上我们在生活中最不缺的就是机缘,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没有这种机缘,便有那种机缘。但是一个人若只看重机缘,而不重视个人努力的话,那么所有的机缘都可能会从自己的指间溜走。 人世间为什么会有失恋的现象发生?一种情况确实是缺乏机缘,某男爱上某女,但是某女从一开始便不爱某男,那这就是无缘。但是若某男和某女互相相爱了,最后又分手了,那这不是无缘,是无分。无分的背后,是男女双方或某一方没有珍惜彼此间的缘,未曾努力去维护它。 生活中会有许多失之交臂的事情,就如钓鱼的时候,经常会有鱼脱钩而去一样。机缘不缺但最终却无法达成目标的事情,多半是因为“事在人为”这一环做得不够。人只有经常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而不是囫囵吞枣的把一件事情的失败归结为含糊其辞的“缘分不够”四个字,才能进步。 要把“分”这一环做好不容易,因为这通常意味着需要他人的合作。而要取得他人的合作,又要我们自己是一个值得他人信赖和喜欢的人。有些人总是哀叹自己遇不到贵人,另一些人却处处都能遇到伯乐,这二者之间存在天壤之别。为什么会有这些差别呢?归根结底还是个人的修养问题。修养够的人,让人如沫春风,不由自主的就愿意与他们合作;修养不到位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让人不舒服,就只能眼睁睁的错失机缘。 而修养是一个人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基本功,这是无法一蹴而就的。提高个人修养有一个秘诀,那就是经常反思,在反思中不断改进和提升自我。修养不是外人能赠予我们的,修养只能由我们自己在内省中获得。所以事之不成,责之于己者,往往进步很快,而怨天尤人者则多半会一生蹉跎。那些看似福气好,缘分足的人,不是狗屎运多,而是修养好;同样处处碰壁的人,也不是命苦,更多的原因可能是自身修养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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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山居随想

我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是在自家阳台上看日出。小时候在家,从未觉得家乡的日出也很美,在外游荡了这么多年后,再回来看日出日落,才发现这样的生活真是一种享受。 吃完早饭后,我会拿上一本书,步行约半小时,到隔壁村后山的半山腰上晒着太阳看着书,有时会在那里待上一整天,有时只会待上半天,剩下的半天会扛着农具干点农活儿。外出的途中经常会经过母亲的坟墓,有时我会去母亲的坟墓前待上几分钟,有时只是向母亲的坟墓行一下注目礼。 这次回家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的给母亲上坟,烧纸放炮上香供祭品的程序一概都免掉了,只是经常默默的在母亲的坟墓前待上一会儿,想想她生前的一些往事。逝者已矣,对待死亡,我虽然也已经像庄子一样的豁达,但是却不会像他那样的在亲人去世时鼓盆而歌。我的生活阅历告诉我,人没有必要活得那么惊世骇俗,用沉默的方式来表达自己不同于众的想法更稳妥。他人的非议虽不足惧,但毫无疑问是很浪费时间的,庄子丧偶后鼓盆而歌,就不得不与惠施大费口舌。 我今年四十三岁,我的人生前十八年在乡下度过,后二十多年主要在国家图书馆里度过。我在乡下的时候,我的父母总是告诉我,唯有读书才是最正确的出路,他们希望我考上大学,跳出农门,不再像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后来我在国家图书馆读了二十多年的书,读书为主,谋生为辅,很少有人像我这么另类的活着。如今,我又从国家图书馆回到乡下来,过段耕读的生活。我的人生就像一条抛物线,从原点抛出,又经常会回到原点。 只是无论在哪里,无论在抛物线的哪个点上,我从未放弃过思考的习惯。无数次的沉思终于帮助我摆脱了一切思想上的桎梏,也摆脱了对死亡的恐惧。如今我过着极简的日子,安步当车,粗茶淡饭,无惧无惑,对外界的赞誉和批评都已免疫。我逐渐回归到生命最原始也最真实的状态之中,饥则食渴则饮,与身边的人和睦相处,把时间花费在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上。 我上大一的时候,我的辅导员对我无休止的看似庞杂的阅读有些不解,他问我:“志远,你读那么多的书,作者们的观点经常是互相矛盾的,你难道不会因此而变得无所适从吗?”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所以我一直记住了二十多年,时常在想怎么回答更好。如今我的记忆力衰退,把读过的书基本上都忘光了,所以我可以很风趣的去回答他:“老师,您放心,我虽然读了很多书,但是我的记性差,都忘光了,所以不会受任何影响。” 人的精神要想保持独立自由,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看到许多人在某种理念或主义或情怀的支撑下,举着正义和真理的旗帜,或对其他人大加挞伐,或热血沸腾的大干特干。作为旁观者,我没有看到他们身上有多少正义与真理的光芒,反倒是看到他们充斥着自私、偏见与愤激。而且这些经常让他们变得既愚昧又血腥,偏离正义和智慧太远。 如果我们阅读历史书籍,我们会发现在人类的历史上,偏执、愚昧和血腥是主流。如果我们抛弃人类中心主义的立场,以其他物种的视角去看人类这个整体,那么我们可以看到人类只不过是一群赤裸裸的贪得无厌的掠夺者,我们构建的文明大厦的每一块砖头中,都沾满了数不清的罪恶与鲜血。我对人类自我标榜的绝大多数真理、正义和价值都持不认同的态度,所以没法接受它们。我不认为大多数人认同的东西就一定是对的,也不认为众人都赞誉的就一定是美德。 知识和理念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思考问题的能力。不过,若与轻松愉悦的生活本身相比,思考问题的能力也不重要。 地球生命的诞生和演化,是一种非常随机的化学现象。人类在地球上短暂的演化史与地球长达40亿年的历史相比,也短暂得很。而地球短暂的历史在整个宇宙的历史中,又只是弹指一挥间。我们制造了许多高大上的词汇来指导我们生活和奋斗,也制造了无数的思想来安顿我们的内心,其实,这些都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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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融入天地中,生死不足惧

对待生死,陶渊明的态度很豁达,他说“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他把死亡当作“天地大化”的一部分,秉承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来对待死亡,所以他能够心态平和的迎接死亡的到来,心中既无遗憾,亦无忧愁。 很多人对死亡有恐惧心理,我没有。我不信鬼神,并不相信人死之后还能转世投胎,也不相信天堂和地狱,不会从对来世的期待中寻求安慰,我只是单纯的不怕死亡。 我在生和死这个问题上曾有过思考,在这种思考中明白了自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所谓出生和死亡,只不过是在自然界中变换着存在的形式而已。以人的形态活着时我是一个鲜活的人,死后我会回归为一抔黄土,黄土中的有些养料被植物吸收后,可能又会生长成一朵花或一株草,长出的花草或果实被动物吃了后,又会成为他们生长的营养。所以无所谓生,也无所谓死,宇宙浩瀚,时空无垠,物质不灭,我只不过是在与万物一起不断的自由自在的切换着存在的方式和状态而已。既无生,亦无灭,既无来,也无去。 想通了这一点,对死亡就没什么好恐惧的了,对人世间的一切物质和精神的东西也无嗜好和贪恋。我最近常在一处位于半山腰上的几近荒废的小庙里读书,这里很安静,四野无人,唯闻鸟鸣。生命在这里回归到它最初始,也最真实的状态。没有崇高,也无卑下,无富贵,亦无贫贱,一切都顺其自然,饥则食,渴则饮,无咎亦无誉,无思无虑,唯存稚子之真。 人需要这样的独处时光,唯有经历过这样的独处时光,我们才能烛照到生命的本质,不至于被各种各样的偏见和理念控制住,深陷其中,滋生出许多痛苦和烦恼来。人都是作茧自缚的,我以前说过一句话,叫“圣人作法缚凡夫”,我们脑海中的各种理念就像绳子一样牢牢的绑住了我们。挣脱这些绳索后,我们的生活可以过得非常简单和轻松。 我不想给自己贴上任何标签,什么佛教徒、道教徒、xx主义者、yy主义者之类的标签,我一概敬而远之,我对道也毫无兴趣。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想被任何一根绳子套住。我仅遵循一些简单的规则活着,比如不去伤害其他人,不去招惹是非等,这点简单的规则已足以让我的内心安宁无比,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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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真是善和美的根基

我们常常把真善美三者相提并论,是因为真善美三者是联结在一起的。真是善和美的根基,没有真的善是伪善,没有真的美是假美。虚假的东西虽然能取胜于一时,但是终究还是会溃败的。孔雀为求偶而演化出夸张的尾巴,这尾巴让它在遇到天敌时不堪一击;人类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伪装自己是常事,但是在事实真相被揭穿后,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真”不容易做到,有时候我们信奉了某种观念或者宗教,这种观念或者宗教中含有一些错误或虚假的因素,我们误把它当成真理,并以之为标准来衡量和要求别人。如果别人不从,就谩骂、恐吓甚至采取暴力手段让别人屈服,这就很难算是“真”了,更谈不上善和美,只能算是愚昧和野蛮。 我相信人在信仰某种东西的时候,在他内心深处,他的信仰是虔诚的。但是这种虔诚在许多情况下是一种可怕的偏执,它让信仰者展示了固执、愚昧,甚至是暴力和丑陋的一面。人间的战火,有很多是由信仰的冲突引起的。在无辜的死难者的鲜血面前,没有任何信仰堪称体面。 绝对的真可能并不存在,人也许只有求真务实的精神,却永远无法达到“真”的状态。错误的认知无处不在,不但别人存在错误的认知,我们自己也存在错误的认知。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人的见识就是那么有限。求真务实需要有一种不断质疑和求证的精神,凡是不允许质疑的东西都不值得相信。 从众和处在众星捧月的位置上的人都或多或少的会被群体挟持着说假话,人一旦成为某个群体或组织中的一员,就会丧失客观性,总有外力在逼迫他说假话。所以求真务实也意味着需要保持良好的独立性,我们可以就不同的观点和理念与人探讨,但是没有必要和他们结成一个组织或团队,不必为其他人或任何团体的利益代言,利益和真实常常是冲突的。 有意无意的假都是假,人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构建了我们的知识体系,我们从古至今形成的这个庞大的知识体系中,有许多东西是糟粕。我们人类这个群体展示了一种了不起的求真务实的精神,一代代人前赴后继,不断的质疑和求证,努力去伪存真。去伪存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为有时我们以为去掉的是伪,其实却是真,而我们所存的真,在若干年后又被证明为伪。 求真务实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过程,造物者实在很神奇,它让人类天生就有一种求真务实的精神,我们总想探寻这个世界的各种真相。地球上的人类,无论是什么肤色和民族,在这方面都概莫能外。正是这种孜孜不倦的求真务实的精神,创造了人类社会辉煌灿烂的文明。 当然,文明成果也常常被商人、骗子和政客利用,被他们肆意涂改,用作挂羊头卖狗肉的道具。不过他们终究也会像孔雀一样,靠着夸张的尾巴求偶成功,也难免因为夸张的尾巴而被天敌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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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祝各位读者和亲友牛年中秋节快乐

转眼之间,牛年已经过去了八个半月,而我在这一年中,也以每天一篇文章的频次骚扰各位二百多天了。 今天是中秋节,是我们华人世界里一个万家团圆的传统节日。因为时代与疫情的影响,相信很多家庭和我的家庭一样无法团圆,我们与我们的许多家人们只能在电话或视频中互致问候。而另一些家庭,则因为家庭中的某些成员离开了这个世界,再也无法团圆了。 团圆最大的意义在于它能满足人类情感上的需求,虽然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不可避免的要习惯孤独,但是偶尔的团聚可以让我们在孤独的日子里积累的不悦情绪得到释放,欢庆的节日可以驱散我们内心中的阴霾。无法团聚终究是人生的一大遗憾,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我们暂时还看不到疫情的尽头,但是相信在科学的帮助下,社会离恢复常态的日子并不遥远。在等待的日子里,我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够继续热爱生活。 人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我们会对环境的变化做出反应。命运可以剥夺我们的部分快乐,但是却剥夺不走我们的全部快乐。而且,只要我们热爱生活,我们总能源源不断的找到新的快乐之源。我不会一直停留在对不幸的哀叹之中,我会永不停止的寻找和发现新的美好。 我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除了想念家乡的亲人们外,我也想念家乡的一草一木,尤其想念我常去的一座几近荒废的庙。那座庙是为祭祀药王孙思邈而建,所以名字就叫药王庙,建在我们隔壁村的后山上。我每次回家都会到那里去待一呆,最多的一次在那里待了一个月左右。 那座庙分山脚下和半山腰两个部分,山脚下的庙宇里尚有几个出家人在住着,半山腰上的小庙则已多年无人居住。我喜欢到半山腰的小庙里去看书,在老家的日子里,每天我都会背着几本书和一些干粮,定时上山下山。 山脚下的庙里收养的一条狗和我混得很熟,每次都会跟着我上山,趴在我的脚下,陪伴着我。山上松涛阵阵,百鸟齐鸣,庙宇屋檐下的风铃时不时的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咛声,宛如有人在我的耳边细语呢喃,山上的世界一点也不冷清。这就是我想要的最美好的隐居生活,我已经体验过。 如今,我在我的窗台顶上,也挂了一串风铃,一阵风吹过,风铃轻清悦耳的声音同样令人心旷神怡。窗外的小树林里,也有各种鸟儿在啁啾。而阳台的书柜上,我的各种佛教小摆件也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心灵世界。读书工作之余,时不时的敲响佛音钵,或弹一会儿古琴,室内的梵音和琴声与室外的天籁之音相呼应,也颇能使人忘却人世间的种种俗虑。 我依然在香山脚下种着我的小菜园,秋季了,白菜和萝卜欣欣向荣的生长着,山岭上的白云慵懒的在蓝天下漂浮着,我骑着车子在旱河路上飞奔,挥起锄头在我的菜园里干活儿。我不会觉得劳作很辛苦,而是常常发自内心的赞叹生命的美好。我庆幸自己能作为有情众生中的一员活在这个世界上,庆幸自己能够感知到这美妙的世界里的一切美好。它们让我如此满足,以至于我再也无心去人间索取功名利禄,也对与人争辩是非高下毫无兴趣。这喧嚣的红尘世界,就这样离我越来越远了。他人即是地狱,幸福的秘诀就在于与地狱保持安全距离。 或许是性格使然,或许是阅历所致,如今的我活得很超脱。我喜欢横跨几个专业的读书,这样的阅读会让一个人不至于那么死板和教条。我也喜欢行云流水般的写作和生活,我不喜欢任何束缚,所以活得很独立,无法成为任何其他人的信徒——甚至我最喜欢的庄子、佛陀、陶渊明、苏轼、孙思邈和李渔,也无法让我成为他们虔诚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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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因为懂得,所以我会一直和您们在一起

我每天大概要见证3-10个癌症患者的死亡,这是因为我的文章在癌症患者群体中的影响力较大,所以加我微信的癌症患者和患者家属很多。我经常在朋友圈里看到一些人发讣告,每条讣告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流逝。有少数人加我微信但是从未和我交谈过,有些人已经和我很熟悉了,有时我会安慰一下那些熟悉的逝者的家人, 劝慰他们“节哀顺变”。 我的朋友圈里水滴筹等大病筹款的信息也很多,每次打开朋友圈,都会有一大堆这样的求助信息。因为绝大多数微信好友是癌症病人或他们的家属,所以这样的信息我几乎从来都不转发。原因很简单,癌症家庭都不容易。如果我每天转发这些信息,会让我微信上的好友疲惫和焦虑。 有很多患者家庭经济困顿,我只能对其中的部分人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癌症是个无底洞,好几个人一起救助一个癌症家庭都会感到费力,而我要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癌症家庭,所以只能硬下心肠。 非但如此,我还会向一些有支付能力的咨询者收费,如果不如此,我自己生存不了,也无法继续开展相关的研究。偶尔我会治疗一些熟悉的支付能力很强的疑难杂症患者,从他们那里收到的报酬可以为我增加点收入。我不缺钱,但是需要钱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很感谢他们的信任和帮助。 疫情后,我渐渐的把其他的和我一起资助部分特困家庭的朋友的帮助谢绝掉了,因为他们的生活也变得艰难了。7月份我接收到我的老同学最后的一笔资助款时,得知他在今年又生了个儿子。他自己开了个小公司,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几乎没有休息日。我让孩妈给他送了一份大礼,8月份,他坚持要继续通过我去资助一些特别困难的患者,直到他支撑不住时,他自己再告诉我。我拒绝了他的好意,他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能等到我的老朋友真的累到精疲力尽的时候再向我诉苦,那样会让我很不安,知己贵在能够互相换位思考。过去由他帮助的患者,现在由我自己来承担了。 有几个病情控制得较好的老患者因为家庭收入受到了影响,我默默的为他们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只能为这样的已经知根知底的病人做一些事情,因为我了解他们的病情。他们的治疗方案是我出的,一路都是我在照顾着他们的身体,我也了解他们的疗效,只要不断药,他们就能活下来。我的能力有限,我只能将自己有限的能力用在刀刃上。 我知道我的文章已经成了一些癌症患者和患属每日必需的精神食粮,我的存在会让他们安心一些,这是我的社会责任和我的使命,我从不敢有丝毫懈怠。有些患者已经去世,他们的家属仍然在阅读我的文章,这是因为他们内心中的伤痛尚未抚平,他们需要在我的文章中寻找安慰。 还有一些人在生死诀别之际需要从我这里汲取点力量,人在生离死别之际是最痛苦的,情感和理性的堤坝都会崩溃,确实需要有个相同的经历的人给点精神支撑。这份心情,只有癌症患者的家人们懂得,我的文章也是为他们而写。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我的文章,有些人甚至厌恶我写的每一个字,还诅咒我,但是只要有需要我的人在,我就不会停下来。只好委屈那些反感我的文字的人,继续在仇恨和愤怒中痛苦下去了。 癌症家庭正在经历的,我都经历过,而我貌似比一般人精神强大点——也就仅仅貌似而已,我母亲去世后,我躲在一个角落里舔了三年的伤口。那段日子我停止了大部分的工作,恰好因为丧母之痛导致精神恍惚,把手机丢了,我三年没有再买手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只有我的家人知道时不时失控的我有多悲伤。帮助我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的,是时间,不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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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打磨岁月,雕琢生活

9月1日,孩子开学了,孩妈也去上班了,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比暑期冷清了许多。我喜欢清净,一个人在家,敲几下佛音钵后看看书,整理医学资料和患者病历,写点东西,做做家务,过得也很充实。 上午处理完各种预约,回复完所有的咨询后,我抽了点时间把家中的一些杂物收纳了一下。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集中收纳和整理,只能一次收拾一点。我喜欢把家中的每一个角落都精心布置一下,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后,在每个角落或空白处或放上一个小摆件,或放上一盘绿植,让家里变得像我之前租的书房一样既雅致,又有生机。 首都乃“居不易”之地,房价很高。我们住在市中心,以我们的收入,在市中心住不起大房子,所以就得学会在一套小房子里幸福快乐的生活着。房子虽小,但只要自己喜欢,也就不会觉得局促了。 浮生苦短,人若拧巴的活着,总是对生活有很多不满,就会自讨苦吃。我是不会去做这种蠢事的,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的欲望调低到对当下的生活极为满足的状态。这得归功于我的恩师当年费了那么多的心血,用大量有益身心的书籍来为我架构了一个极为丰富的精神世界。一个人的内心充盈了,就不会觉得自己缺东少西的。 庄子、陶渊明、苏轼、爱默生、纪伯伦、李渔、郑愁予、流沙河.......,这一大串的名字的背后,是一个个有趣而又丰满的灵魂。我在青少年时期读了不少好书,读着读着,自己也变成了和那些作者一样的人。欲望不多,热爱生活,喜欢大自然,也喜欢独处,喜欢用写作来抒发自己内心的感受。 在我这里,诗是不必去远方寻求的,无论远近,目之所及,均是诗情画意。天上的白云,路边的一丛野花,山下的一条溪流,都可以让我心生欢喜。诗一般的生活还可以出自自己的双手,我可以把自己的阳台、书房、卧室、客厅,甚至卫生间,都装饰得充满了诗情画意。这不需要花太多的钱,只需要用足够的耐心,经常去浇灌一下家中的绿植。这些绿植可以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装饰得既有生机,又有妙趣。 我是不会把自己的家里搞得空无一物的,陶渊明说“心远地自偏”,一个人的内心若是已经远离红尘了,住不住在深山老林中,搞不搞断舍离,隐不隐居,区别都不大。虽然门外就是中国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但是多年来,这繁华的都市世界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除了骑行去山里和菜园,我甚至很少到离家3公里以外的地方去。偶尔去一趟中关村,都要大呼新奇。 我宅得很,喜欢把自己的家里搞得绿意盎然,喜欢尽可能的让这间五十多平米的小房子容纳下我和家人的所有爱好。儿子喜欢收藏各种手办,喜欢动手制作各种模型,老婆喜欢厨艺和相声,而我喜欢读书、弹琴和栽花种草,我们各自割据一隅,沉浸在自己所喜欢的事情之中,互不干涉。这样的生活充满了生机,却又没有世俗的功名利禄之累,有何不好呢? 我们全家都没有坐禅冥思的爱好,心中无所累,也没有困惑,也就用不着禅定和冥思了,更不用求神拜佛。正如《坛经》中所言“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一个外离诸相,内不生乱的人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的去参禅问道。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菜园,给种下的各种蔬菜浇上水,顺便摘些菜回来。去菜园劳动,鞋子和衣服上经常会沾满泥土,我就这么一身泥土的骑着一辆自行车,在这都市的人流中悠然自在的回家去。没有人会注意我,我也不会去注意别人。活在世俗中,和众生平等相处,相安无事,窃以为如此坦然自在的活着,比活在鲜花和掌声中更惬意。所以即便命运之神以王权富贵来诱惑我,我也不会为之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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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年届四十二,无甚话可说

不知不觉间,我四十二周岁了。四十二这个数字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我最喜欢的一部佛经是《四十二章经》,这部平易如论语的佛经对我的影响很大。我虽然不是佛教信徒,但是却反复读《四十二章经》,从中获益良多。《四十二章经》是一本入门级佛经,短短两千多字,把佛教大小乘的主要思想都涵括进去了,据说《四十二章经》是佛教的纲领性经典。这部经书所讲的只不过是一些做人的基本道理,两千多字把人生能遇到的大多数问题都涉猎到了。常诵此经,有助于节制自我的欲望和控制自己的情绪。低欲望的生活和稳定的情绪,对人的身心健康大有裨益。我正处在从“不惑”跨向“知天命”的年龄段,人生的风雨经历了不少,大抵也明白了生命的本质是什么,所以渐渐的褪掉了浪漫主义色彩,越来越能接受现实了,不管这现实是好还是坏。岁月未必静好,但我心已波澜不兴。生活在这样一个灾难频发的年代,目睹那么多人类同胞死于非命,我在同情罹难者的同时,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能活着已是万幸。我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只求可以温饱,有自行车代步足矣!而我目前恰好温饱不成问题,自行车也买得起,还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所以对自己的生活状态很满意。我发自内心的希望每个人都能过上自己满意的生活,但是我也知道这种心愿不容易实现。据联合国有关机构统计,受疫情影响,2020年全球新增1.3亿饥饿人口,目前全球共有约三分之一的人吃不饱饭。还有很多人生活在生态环境脆弱的地区,随时都有家园被毁,流离失所的危险。中国的很多寺院门口写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八个字看似简单,实现起来可真不容易!灾难总是难免的,总有人在灾难中或丧失生命,或失去健康和财富。养家糊口之余,如果能帮到别人,就尽量帮帮别人,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年轻时那些辉煌壮丽而又模糊不清的梦想渐渐变成了清晰但却并不高大上的人生目标,如今的我越来越知道自己的能力和时间都有限,能做的事情非常少,能实现的愿望也很小。现在我就像种菜时不断的给蔬菜剪掉侧芽、侧蔓和旁枝一样,把自己纷繁复杂的想法也都简化了,把人生目标定得越来越小。过去我总觉得自己能做出一番伟大的事业,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现在只想心无旁骛的做好一件事情,那就是中医药抗癌研究。中医药在我们当代社会不怎么受人待见,我们这些传统医学师承出身的中医人更没地位。科班出身的中医瞧不起我们,很多患者也瞧不起我们,许多人怀疑我们的能力。我们搞科研,很多人笑话我们是民科。我过去是个自高自大的人,因为上学时考试所向披靡,数理化经常考满分,所以总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块搞科研的料,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对这种不受人信任和尊重的状况感受不是那么好。但如今我却无比感恩生活对我的这种安排,正因为我们这类中医人的生存境况如此艰难,我才得以有块安静的角落,可以在这角落里心无杂念的读书、写作和研究。如果我被鲜花和掌声环绕,也许早已浮躁得不成样子。也正因为我们这类中医人的身份特殊,我才形成了谨言慎行的行事风格。在这横祸乱飞的浮世中,这是多么不易获得的两项人生至宝啊!小时候我在农村,有一次在村里的一条河里游泳时突然溺水,后来我沉到水底摸到一块大石头,我就抱着那块大石头,靠着石头的力量让自己沉在水底,憋着一口气朝着河岸方向走,河并不宽,我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浅水区,得救了。我对这件事情印象很深刻,如今想起来,可能我的天性就比较冷静理性,那么小的时候溺水了都知道不慌不忙,潜在水中负重前行,自救成功。上高中时,无论教室里多么吵闹,我都能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学习。人生在世,宛如溺水,外界就像随时能淹死我们的水一样,把我们层层包围,激流冲击着我们,让我们无所适从,很多人溺死在生活中。沉进水底,负重前行者却能得救,难道我们不应该感谢人生中的那些巨石吗?我如今可以坦然自在的活着。因为不在高处,所以不惧怕从高处摔下来跌死。对一个只有基本衣食需求的人来说,日子并不难熬。丰富的精神生活可以让一个人安静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这五彩缤纷或曰光怪陆离的外界对我们这类人的影响微乎其微。我关心这个世界上的苦难,但是却不关心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嘈杂声。无论外界是嘲讽我还是赞美我,我都不受其影响,被嘲不悲,被赞不喜,有过则改,无过加勉,始终在自己制定的方向上不断的前行。现在如此,五年后如此,十年后仍然如此,也许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还是如此。这些日子我写的人生感悟方面的文章越来越少,也不卷入社会热点事件,甚至悄悄的把过去写的二百来篇此类文章从微信公众号中删除了。原因无他,是人活到了我这个年龄,想说的话越来越少了,更无兴趣凑热闹。人生进入下半场后,时间太宝贵,浪费不起,所以只想埋头做研究,不想东扯西拉。远离各种舞台,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1998年,我考入大学,也就是在那一年,中国爆发大洪水,死亡了4150人。今年又一次爆发洪灾,虽然不知道最终的死亡人数,大概很难超过1998年的零头。我们村的防洪抗旱设施比我青少年时代好了许多,如果再爆发1998年同样的洪灾,我们村的损失是不会像当年那样惨重的。20多年过去了,农村的农活也比过去轻松了许多。我记得自己小时候农忙季节在家里割谷和担稻时,累到脱力和暴瘦。那时最大的犒劳是母亲会在农忙季节结束时买两斤肉炖了吃,给全家人补一补。如今我们老家的农活,大多数已经实现了机械化作业。过去一家人种五六亩地都很辛苦,现在村里的留守老人们,一个人能种十多亩地,而且还不像过去那么累。时代是在进步了。时代进步的背后是无数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改革开放以来,几十年稳定的社会发展让辛勤的中国人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许多苦难,也在困难中磨练出了足够的耐心。还有很多社会问题没能解决,步入中年后,我没有青年时期那么毛躁,知道很多问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解决,不是折腾就能折腾出好结果来的。同样,在自己的研究遭遇天花板的时刻,我也知道心急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在失败中一次次的痛定思痛,不断的阅读文献和临床实践,尝试新办法,积累经验和数据,厚积薄发,才能在未来取得更多的进步。所以,四十二岁后,我将进一步的收敛自己的锋芒,安静的研究中医药抗癌。这个世界只要还有多细胞生物,还有癌症,中医药抗癌就总会有存在的价值,也总需要有人沉潜下去,不断的推陈出新,发展它,壮大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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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一畦自由生长的生菜带来的启迪

种菜一年,生疏的农艺逐渐恢复了些。因为经验不足,每次我都是撒播种子后,任由菜园里的蔬菜自己生长,很少去定植和间苗。所以我的很多菜长得不好,用一句俗话说是没长开,原因无他,种得太密,空间不够也。 今年换菜园,旧菜园种的生菜苗要移栽到新菜园去,移栽的时候,菜与菜之间的间距比以前大了不少。结果这一畦生菜就长得特别好,居然能长出圆白菜那么大个儿,看来以前我们只是在吃一些生菜秧子而已。 生菜很小就摘了吃了,一是浪费菜,二是洗菜很费时间,而且菜的味道也不理想。这一畦移栽的生菜长得个大叶嫩,洗菜很省时,味道也很足。这么一看,过去一年我种的生菜很多是浪费了。以前我买的种子多,总担心种子不够用,实际上如果自己精通种菜的话,我买的那点种子是绰绰有余的。 和生菜的命运一样,去年我种的油麦菜、蒿子杆和小油菜也太密了,所以也都长不好。今年比去年经验丰富了些,时间上也从容些,我就打算后面再种菜的时候,不种那么密,给蔬菜们足够的空间生长。 人和蔬菜一样,也要有足够的空间才能够成长。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我们的孩子,如果成长空间不够,和大家密集的挤在一起,最后长得都不好,身心健全的不多。 我看《流行病学》,大致的知道这些年精神疾患在以爆炸性的速度增长,抑郁症会在2030年成为人类疾病开销排行榜上的冠军。对这种现象虽然有很多的解释,但在我看来,人口密度太大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人类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七八十亿,这在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这么多人生活在地球上,参与到各种竞争中去,生存环境想不恶劣都难。 生物的本能决定了人的数量一多,在生存竞争中采用的不光彩手段就少不了。人和人之间,互相排挤和攻讦的事件会时有发生,很多人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不堪重负,精神上出点岔子是可以理解的。 最近,复旦大学的一位老师把学院党委书记杀了,这是一场悲剧事件,这悲剧所折射的正是现代人的生存困境。很多人在抢体面的工作,大家都希望衣着光鲜亮丽的活着,这就注定了不可避免的要互相挤占有限的生存资源,大多数人在这种挤破头的竞争中受到或多或少的伤害。因为空间有限,抢的人太多,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得不到足够的空间,无法实现充分的成长。就像我种下的那些密集的菜苗,未老先衰,个头儿小还味道不好。 我一直很感谢我高中时代的几个老师。我在高中时代,用现在的话说是要进清华北大的好苗子,但是我的语文老师没有用应试教育的那一套来教育我,而是尽可能的开拓我的视野,带我读了许多哲学、社会学、心理学、历史等方面的人文著作,为我这样一个理工科生打下了深厚的人文基础。我的班主任则给我开了绿灯,有一次他找我谈话,他对我说:“你只要参加考试和不影响其他同学,你的时间可以由你自己来安排,你不必和大家一样按部就班的上课,你可以靠自学来完成学业,我们相信你自学也能考好。” 所以我从高中时代开始,就获得了充分的自由,成长空间比一般人大很多,这让我一辈子受益匪浅。因为后期兴趣点发生了转移,我没有再当小镇做题王,没能考上北大清华。但是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前期的考试成绩已经帮我建立起强大的自信和自学能力,拥有这样的自信和自学能力,上任何一所大学区别都不大,实际上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学而非按部就班的接受高等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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