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悟 (308)

周志远

不断学习才能刷新认知并治愈自己

在日常诊疗工作中,我发现许多人陷入错误认知中一辈子都不自知,真正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种现象不但存在于认知障碍患者身上,同样存在于正常人身上,甚至也存在于我自己身上。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唯有不断学习。 我长期服务的患者达三千余人,每个月诊疗人次约150——这主要是因为我在严格的控制自己的工作量,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每天诊疗超过5人次,效果便会大打折扣,那会让我没有耐心去倾听患者说什么。所以我总在控制微信好友的数量,每天都会删除二三十个并非找我治疗癌症的好友,以确保我的好友数量不要超过3500人,超过了这个数字我就会压力重重。 而且我现在也逐渐的不再接收那种对我的信任不够坚固,或者到了终末期才决定把自己交给我来治疗的患者,这最后的一棒给医生的压力太大。如果我接收太多的这类患者,我自己将会崩溃,对其他找我的患者并不公平。 对这三千余人,我一直在鼓励他们学习,向他们推荐值得阅读的书籍。并不断地发朋友圈鼓动他们阅读——对于重病和慢病患者来说,自己不积极学习相关知识,仅靠医生的帮助是不现实的。有许多患者想找医生倾诉自己的心声,但医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倾听。 医生单次的诊疗根本不足以解决一些根深蒂固的问题,比如急躁、焦虑、抑郁和失眠问题,这些问题的病因盘根错节,非常复杂。医生能指导患者朝着正确的方向努力就已经不错了。指望医生每天二十四小时的照护是不现实的,而且多数患者也付不出高昂的治疗费,大家要通过学习相关知识进行自助式治疗。 我服务的许多患者是中青年人,在这群患者中有不少人有希望长期生存,几十年后他们可能会成为抗癌明星。如果他们希望长期生存的话,学习相关知识是必须的,因为未来的几十年他们用得上这些知识。 人的行为是由认知决定的,而知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知识是我目前所知的对人的认知作用最大的东西。学习知识,我们才能刷新自己的认知,纠正自己的错误,并且疗愈自己。荀子曰:“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学习能启发更有益的思考,固执己见者往往不学无术。 荷兰脑科学家迪克 · 斯瓦伯教授说人和人的最大区别在于大脑,大脑决定了我们的认知,认知决定了我们的行为,所以他为自己的成名作取名《我即我脑》。佛教修行法门众多,关键者为六度(持戒、忍辱、布施、禅定、精进、般若),但是佛陀说般若才是最重要的,佛陀所说的般若实际上也是指认知。一个人的认知发生了改变,整个人将会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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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仇恨使人愚昧麻木,嗜血的灵魂令人厌恶

像战争这种极其令人厌恶和悲痛的事情成了很多人开玩笑的“梗”,这是我最近两天在朋友圈里看到的灾难性场面,它比战争本身更让我觉得难过。为什么我们中会有那么多人对别人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津津有味的去开各种各样的玩笑,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即便在发动战争的国家,现在也有成千上万的人走上街头反对战争,但是在我们这里,反战的声音却被视为愚昧,只有和他们一样狂欢才会被认为是正常的。这让人觉得,鲁迅先生文章中提及的“看客文化”在我们身边从未真正地消失过。 我的朋友圈里大多数人都是癌症患者和患者家属,他们自己或亲人的生命遭受癌症威胁的时候,他们悲痛莫名,别人的生命遭遇威胁的时候,他们幸灾乐祸的开各种各样的玩笑。这让我心中特别的悲凉,我觉得他们身体的病可能远不及他们精神上的疾病严重。如果我们把别人遭受的真实的苦难当作赏心乐事,又有什么资格呼吁其他人来拯救我们自己的生命? 我极力反对任何战争,认为所有的战争都是不正义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用非暴力的方式去解决,没有谁有资格去屠杀别人的儿子、丈夫和父亲,每个在战争中失去生命的人都值得同情。如果战争中死去的人不值得同情,那么疾病致死者是不是也不值得同情?车祸致死者是不是也不值得同情?瘟疫致死的人是不是也不值得同情?那要医生这种人道主义工作者有何用处? 人类的灵魂因为有爱与同情心才可爱,嗜血的灵魂令人厌恶。我悄悄的把那些闹得最欢的人贴上标签,告诉自己在拯救他们的生命之前,先拯救他们的灵魂,否则的话,留下一些丑陋的灵魂在这世间,实在是危害他人。如果他们的灵魂不能苏醒,我宁愿对这些人见死不救,即便背负骂名亦在所不惜。 没有任何公然跑到人家去杀人的人是正义的,我国政府也呼吁有关国家不要用战争,而是用和平的手段去解决问题。我不知道那些在战争这种灾难性事件中看热闹和狂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态,如果炮火落到我们自己的头上的时候,我们心中是什么样的滋味?如果我们的家园被炸毁,我们的爱人丧生在战场上,别人还用各种调侃的语气来笑话我们的时候,我们的心中又是什么样的滋味?你们平时谈论的换位思考到哪里去了?请恕我直言,很多人平时假装自己很有文化的样子,但在这样的时刻露出了自己粗鄙的真面目。 中国古代先哲提倡忠恕之道,但是如今我们可曾看到半丝忠恕之道的影子?有许多人告诉我他们喜欢传统文化,但照我看也就叶公好龙而已,传统文化中最重要的一条是知行合一,是把学习到的思想内化为自己的精神,我们有“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的精神吗? 救人很难,这是我学医后最大的体会,但是战争爆发,杀人却很容易。死一个人便有一家人哭,还会有许多老人和儿童从此陷入贫穷和困苦之中,可曾有人想过这些无辜的人的感受? 愿你们狂欢的大脑冷静下来,不要再像嗜血的魔鬼一样丑陋。我对改变这个大千世界已经不抱有希望了,但是还是希望能够看到我服务的对象不那么麻木不仁。因为麻木不仁的灵魂让人感到可怕,谁知道这些人平时展现出来的那些和善是真是假?谁又知道这些人心理不健康到什么程度了?据我所知,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对其他人的苦难是有基本的同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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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爱与使命的感召,以及疾病的痊愈与精神的解脱

强大的感召力有治愈作用,这是确切无疑的。 周有光抑郁成疾,投身事业,收获爱情后,不治而愈;张允和抑郁成疾,而且经历丧女之痛,和周有光相爱,不治而愈;费曼抑郁成疾,但因为热爱量子力学,并和妻子相爱,不治而愈;罗素抑郁成疾,因为突然有一天发现数学的美妙,醉心于数理逻辑研究,不治而愈;美国前总统卡特癌症晚期,治疗后热情似火,投入到为穷人建房的事业之中,癌细胞消失;如果仔细研究佛陀释迦牟尼出家前的成长经历和思维特点,也可以知道他抑郁了,但是后来他沉浸在思考和布道的事业之中,从抑郁情绪中解脱出来了。 我不否认现在的医学和心理学研究成果,但相对于复杂的人体而言,目前的医学还不发达,心理学则更不完美。医学和心理学研究的治病方法有辅助作用,但与大自然的进化力量相比,这些不值一提。爱情和对事业的热爱可以产生强大的感召力,足以摧枯拉朽,使人新生。而这些只是进化力量的一部分,进化力量无处不在。 进化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人类总是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顽强拼搏,进化出新的能力,战胜各种困难和疾病。所以当我们追求痊愈的时候,要有大开大阖的思路,只有这样才能突破内心深处的无能为力。我见过很多人愁容满面,忧虑重重,但是他们若擦干泪水,站起身来,忍着痛投入到一场爱情或他所热爱的事业之中,他们所忧虑的问题或将迎刃而解。 人的内心要蓄积能量,要相信爱和自然进化的力量,疾病往往能促使一个人新生。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有新生的希望。我们在与精神痛苦搏斗的过程中,大脑发育了,佛教常说烦恼即菩提,这符合大脑发育的生物学规律;我们在与身体痛苦搏斗的过程中,身体再次发育了。人作为生物体,天生具备在恶劣的环境中调整自己的能力。生命在地球上的演化史正是在各种环境挑战中不断调整自我的过程,旧的我会离去,新的我会产生。新生是真实不欺的,不管你对生命的新生有无感知,它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 我认识一个脑转移的癌症患者,她的案例我曾多次提及。她的网名叫考拉,北京人,是新浪癌友圈的知名网友之一。我曾经在新浪癌友圈在河南新乡组织的一次圈庆活动中抢救过当时突然进入昏迷状态的她。五年后我们再次在天津召开的另一次圈庆活动中相遇时,她特地感谢我对她的救命之恩并告诉我过去五年她没有做任何治疗,但是她的病情被控制住了,她的身体状况平稳。到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这个患者仍然活着,而我抢救她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曾觉得她的经历不可思议,但是在我学习了脑科学的有关知识后,我知道这是因为她新生了。她笃信佛法,念经拜佛,这种虔诚的信仰确实让她得到了平静。五年后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她的面容比五年前平和了许多,这种巨大的改变不容忽视。她的大脑产生了一些以前缺少的神经递质,因此诱发神经元发生了一系列的改变,并且最终也诱发了她的遗传密码发生了改变。被甲基化的基因组出现了逆转现象,成功的去甲基化了,抑癌基因被激活,所以癌灶被控制,这种改变正是生物学中的表观遗传现象。 我如今也逐渐了解到一些神经母细胞瘤患儿在医院放弃治疗后,奇迹般痊愈背后的生物学原理。他们同样可能是大脑里的神经递质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最终诱发他们的神经元新生了。当神经元新生时,这种神经系统的肿瘤便不再能发挥儿童肿瘤之王的邪恶力量,摧毁这些小生命。这些自愈的案例告诉我们,细胞的癌变也许是可逆的,癌变并非一条单向公路。同样,其他病变也可能是可逆的,认为其不可逆转或许只是因为我们太缺乏想象力。 庄孔韶教授在《人类学概论》中提到我国云南地区某些少数民族用本民族的传统宗教来为族中吸毒成瘾的成员戒毒,戒毒效果并不比戒毒所差,而且副作用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古老的宗教中蕴藏着强大的精神摄受力,足以让被损害的大脑得到新生,重新恢复健康。其他宗教(如基督教和道教等)也许也有同样的作用,但是我对那些没有深入的研究和实践,不便妄言。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阅读过这些书籍,阅历过这些世事,你的大脑中也会对这些现象有了新认识。这认识会让你突破大多数人心中的成见,更接近事物的真相。毕竟生命科学领域还存在太多未知,人类已了解到的生命奥秘只是冰山一角,我们丰富的想象力可以帮我们探索出更多的新方向来,当然这些需要更严谨的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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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在文字中遇见知音,心有戚戚焉

这个春节我在大量的阅读,主要阅读脑科学和精神医学方面的最新著作,我不敢说自己已经把中西医、生物学和精神医学贯通了,但是许多过去不明白的问题现在确实弄明白了,在中西医、精神医学和生物学之间也搭建起了一座桥梁。一直以来,我的目标是学透现有的各种医学知识并综合运用它们,寻找最优和最经济的解决方案,最大程度地减轻患者的身心痛苦和经济负担。 昨晚在看美国心理学大师Aaron T Beck和Brad A Alford著的《抑郁症》一书,看到书中有一句这样的话:“据Klein的研究表明,与影响人类的其他任何一种疾病相比,抑郁症带给人的痛苦更大。”正因为抑郁症令人痛不欲生,所以绝大多数的自杀者都是因为抑郁症。看到这句话时,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因为我的母亲也曾为继发性抑郁症所折磨,而我当时竟然不理解这种病,不知道她身心所受的苦楚有多深重,不能用更好的办法缓解她的痛苦。 所幸的是当时我哥哥大量的查阅英文文献(他是英语专业毕业的),查到了一种抗抑郁药对脑溢血后遗症偏身感觉障碍有效。他去宣武医院神经内科找医生开药,那时宣武医院的医生还不知道这一点,犹豫着不敢开药。我哥哥把相关文献给他们看,他们才相信原来真有这方面的依据,同意给我母亲开药。有时确实是患者家属在指导医生如何治病,这并不奇怪,因为患者家属比医生们更用心。这个药当时确实缓解了我母亲的痛苦,只不过效果仍属有限。 李自成曾为禁止属下滥杀无辜立下军令状:“杀一人如杀我父,辱一人如辱我母”,对我来说是“治一人如治我母,救一人如救我父”,给癌症患者治疗的时候,总有一些时刻会触动我的内心,让我想起我的母亲。 癌症是一个疾病的综合体,与人的基因、心理、人生际遇、生活习惯都息息相关,真正要弄懂这种病,必须深入到中医、西医、精神医学、生物学,甚至哲学和宗教的最深处,去理解人之为人的深层奥秘。我们这些多细胞生物为什么摆脱不了会遭受癌症折磨的厄运?癌症又与什么样的疾病相辅相成?有什么方法可以减轻癌症患者的身心之苦? 在带着我母亲求医问诊的路上,我遇到过太多轻率许诺的人,事后发现他们都只不过想骗几个钱而已。我如今不大相信任何关于癌症的疗效承诺,也不敢给患者和患者家属做任何承诺。医学是一种充满不确定性的科学,同时又是一门充满希望的艺术。也许我们的确能给患者带来帮助,也许不能,作为医者,即使知道医疗作用有限,也不能放弃对疗愈的追求,医生这个职业的神圣之处在于我们能给那些绝望的病人带来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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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慢三秒,更美好

我二十岁时,我哥哥花了一段时间训练我每说一句话之前都想三秒钟,以让我的表达更严谨。办法很简单,作为兄长,他在我旁边,当我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会说一句:慢三秒,慢三秒,慢三秒。 这种训练让我受益良多,虽然从那以后我的口才大幅下降。只是与自己熟悉的朋友交流的时候,我还是能滔滔不绝。毕竟我是成年后才学会了慢三秒,而非幼年期就被这样训练过。从表观遗传学的角度来说,只有幼年期重大的环境事件才会对人造成永久性影响。 三十岁时,我有段时间对“不语禅”感兴趣,学习佛教的“止语”,干脆不说话。朋友聚会的时候,我尽量默不作声,只用微笑来表示我在认真地倾听他们。结果我有个发现,其实大多数人和别人交流的时候,实际上更喜欢表达,而不是喜欢倾听,所以一个善于倾听的朋友更加令人愉快。我虽然很少说话,但是朋友们和我相处时非常愉快和放松。 四十岁的时候,慢三秒的理念已经深入到我生命的每一处。当我与自己爱的人交流,发现他们情绪激动时,我马上提醒自己“慢三秒”或“止语”。让他们去说或者提议大家一起转移话题,无论对错是非都不在当下做判断,互相也不争辩。换个时机,当大家都冷静的时候再来讨论这个话题,问题便会被更平滑地解决。而感情则不会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历久弥深。向人做承诺时也会慢三秒,想一想自己能不能兑现诺言,如果能,就爽快的答应,如果不能,就如实相告。 我的口才虽然拙劣,但是用这种方法与人沟通却卓有成效,避免了争吵,所以我的人际关系很和谐。我的恩师把我当作他一辈子教出来的最得意的门生,颇以我的成就和修养为自豪。 在工作的时候,遇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我都会提醒自己马上进入“慢三秒”模式。先平复好心情,然后再看看是不是可以转换一个视角来看待同一个问题。往往这么一来,就自然而然地心平气和了。 我是个迟钝的人,反应没有别人敏锐,所以我做任何事情都愿意慢三秒,多倾听。事前多思考,事后多反思,以此来弥补自己的不足。古人云勤能补拙,笨人有笨办法,勤思考确实能补智力之不足。我把我自己的书房取名为“退思堂”,时时提醒自己退而思之——退一步,多思考。古人又曾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因为经常退一步,所以我的世界确实海阔天空。 我以前还不能体会到我哥哥教给我的这种笨办法的好处,但是我前几年在北京买房时缺点钱,我打出去几十个电话,不到一天就从亲朋好友那里借到了差不多二百万,我这才意识到他们对我的印象极佳,我在他们心中的信誉也是极好的。作为寻常百姓,一天就能借到这么多钱,说明我起码是一个让亲友们信赖和放心的人。 在《世界文明史》(现又被译成《文明的故事》)一书中,作者威尔杜兰特讲过一个故事,某个文明社会的学者去问原始部落的土著人生活会不会有什么烦恼,那个土著说:“人为什么要有烦恼?难道他没有朋友吗?”土著人的思维令文明人汗颜无地。 我们见这满街的文明人行色匆匆,个个脸上写满了忧虑,很少有人欢颜舒展,然后我们自诩自己比原始部落的土著人更有智慧,这是多么讽刺啊!土著人的另一种思维便是,如果现在有食物,我便不用为任何事情发愁,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想办法,所以他们的生活节奏慢得令现代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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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迟钝的人也能生存得很好

我们家族有一个很独特的现象,我们家族的孩子小时候都非常活泼,能言善道,但是过了青春期后,大多变得沉默寡言。我自己也是如此,当然当我这么说的时候,读者可能会觉得很奇怪,这么能写文章的一个人会沉默寡言?事实上这种现象并不鲜见,文学大师沈从文就如此,他的文章写得很好,但是当他站在讲台上讲课时,他的学生们打哈欠。因为他不但讲课枯燥无味,说话都结结巴巴。我大抵也是如此,只是可能没有沈从文那么严重,基本的口头交流可以完成,但流畅如行云流水的辩论或演讲对我来说难度太大。我的一个最亲的人对我说,我的口才不及我的文采的十分之一。我很腼腆,尽管在恋爱中是个付出型的爱人,但是却没有勇气先主动,总是要女生对我有好感并主动接近我之后,我才敢与她们无拘无束的交流。这一点我与沈从文先生不太一样,据说他追女生时敢于先下手为强。我的一个堂弟是我们兄弟几个性情的典型。他几乎一言不发,总是埋头做事,他现在是个很好的建筑师,靠手艺吃饭。我在中学时代经常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口才比现在好一些,但是水平应该也不怎么样。只不过那时候学习成绩太好了,学校里开会的时候是根据学习成绩来安排我去演讲的。除了口头表达能力较差之外,我还反应迟钝。我反应迟钝的例子数不胜数,小时候我就比我哥哥迟钝多了。举例来说,小时候我们夏天中午在家里纳凉,我先占了一个竹床。我哥哥想抢过去,强抢我是不干的,他就在家门口装模作样的说:“志超(我的一个发小的名字),你来找我弟弟玩啊,他正在家里睡觉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要不改天再来?”我“呼”地一声就从竹床起来,跑到门口去。结果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回头一看,我哥哥已经满脸奸笑地把竹床占了。然后我就跟他胡搅蛮缠,他当然是不肯再让给我的了。农忙季节,我父亲有时候在门上写上一行字:“老大,老二,谁先回来谁把晚饭做了。”我哥哥想偷懒,看到后就躲起来,等着我回家,然后他就突然跳出来,指着门上的字对我说:“你看老爸留的字,你先回来,你做饭。”我和我哥哥斗智力,没有一次斗过他。每年大年三十我父母给我们兄妹三个发压岁钱,当晚我就输给我哥哥了。然后我心有不甘的找我父母告状,我父亲就说我活该,明知玩不过我哥哥,每年都还上当。当然,这都是兄弟间的一些无伤大雅的玩闹,实际上我哥哥很爱我,他比我大两岁多,我们兄弟两人小时候是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我学习成绩不好的时候,他花费了老大的劲为我补习。我贪玩的时候,他比我父亲更尽责地管着我,不让我出去钓鱼,牺牲了自己的娱乐时间在家里看着我。我高考与第一志愿失之交臂的时候,他赶紧从上海回来安慰我。说到我哥哥,我现在口才拙劣,跟他也有一定的关系。我二十岁左右,我哥哥为了纠正我说话不严谨的毛病,训练我每说一句话时都慢三秒,先过过脑子再说。这种训练让我以后说话和写文章都严谨多了,但当我这样一个本来就灵活性较差的人追求语言的严谨性的时候,说话就再也不能流畅自如了。所以我高中时还有的那点口才,就这样让我哥哥葬送了。他倒是好,觉得自己口才不行,后来总找我练习口才,只是我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只好自己用纸画上人的头像,挂在墙上,对着那头像练口才。那时候我们俩在北京当北漂,一起住在同一间平房里,我的耳朵都听生茧了。我岳父曾说我是少有的聪明加笨拙的结合体,我的脑子不大会转弯。有一次我和我的连襟在我岳父村里拜年,我的连襟下一站要去我们村给我父亲拜年。我吃完饭后想早点回去,我的连襟正好在我三岳父家里喝酒聊天,我又不好去催他走。正在那里想不出办法时,我岳父对我说,你去你三叔家,向你三叔辞行,你妹夫一听自然就明白了。我一听恍然大悟,但是这样的办法我就是想破脑壳也想不出来。我以前不大承认自己迟钝,三十岁前颇为自负,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才华的。但是近年来我自己意识到了,我的反应速度比一般人慢不少。我的大脑并不是每一部分都发育完好,而且我这个人总是沉浸在思考中,对外界的许多事情视而不见,久而久之,就变得有点待了。我在北京被小汽车碾压过两次脚背,都因为我一边走路一边思考。思考得太专注了,以至于人家的车过来了,我没能及时避让,车轮压过我的脚背。这也不能怪人家司机,他们按的喇叭声我根本就没听见。奇怪的是我居然没受什么伤,也没感觉到明显的疼痛。有一次一个女司机开车时车轮压过我的脚背,这可把她吓得够呛。下车的时候,她瘫软无力。那女司机胆子有点小,以为出大事了,她似乎一紧张就胃痛,自己用手摸着胃脘处,脸色苍白。我动了动自己的脚,感觉没有特别明显的疼痛,功能也没受限,就对她说了声:“姑娘,没什么大事,你走吧!”她才如释重负。我的迟钝大致如此,我妈也曾担心我是否有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能力。实际上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我实现了财务和时间自由,大多数时间都用来读书做研究和搞临床实践,这些正是我喜欢做的事情。我没有太复杂的社会关系,但是也没差劲到不能应对日常社交活动的程度,和人相处的时候并不存在问题,也很有幽默感,只是迟钝了点而已。不但如此,我还有一些交情很深的老师和朋友,当我需要帮助时,他们总是竭尽全力帮助我,而且他们对我的评价很高,这说明我的社会关系维护得还是不错的。我知道自己迟钝,知道自己应对不了许多复杂的事情,所以我总是在做一些我不擅长的事情时向我身边的亲友求助,很真诚的请他们指教我该怎么做。他们也毫不吝啬的用他们丰富的人生阅历指点我,所以我也没有犯多少错。我的一些亲友批评我的时候,言辞在许多人听起来可能有些刺耳,可是我毫不介意,总是欣然采纳他们的建议,并诚挚的感谢他们。他们因此还觉得我胸怀宽广,为人谦和,能从善如流。我知道自己左脑不发达,虽然也知道这个问题可以通过学习来改善,但是我没有那么去做。因为我的时间有限,无法在太多的事情上分心。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在高中时代我就自己推算出了容斥公式,让我数学老师误以为我是数学天才。我把大量的时间投入到我喜欢的事情上,结果学习成绩不错,文章写得也还可以,弥补了我反应迟钝的不足。我们这种反应迟钝的人往往是父母操心的对象,小时候他们总是担心我们的未来。实际上人迟钝点没有什么不好,迟钝的人可能更适合做长期主义者,他们的灵活性没有聪慧的人强。但是他们做事有毅力,能坚持,一般到了四十岁后,迟钝的好处就能体现出来了。我甚至有点怀疑,那些真正的专业人士可能多少都有点迟钝。我总是劝说那些为自己有个迟钝的孩子焦虑不已的父母不必那么焦虑,教育孩子要扬其长避其短,给孩子自我成长的空间,相信每个孩子都会发展出一技之长,足以安身立命。我庆幸自己从初一开始就是个留守儿童,我父母那时候去外地经商,把我留在老家上学。我住在寄宿学校,在学校里完全自理。周六日回家,我大多数时候也是靠自己自理的。我受到的管制非常少,自主性反而强多了,虽然迟钝了点,但是应对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如今的孩子们被父母管得太死了,上了高中还被过度监督和照顾,父母总为他们的考试成绩焦虑不安,我不揣冒昧的认为,这对孩子的成长反而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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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牛年虽将尽,勤劳永不改

今天是农历牛年的最后一天,记得牛年的第一天我曾写过一篇文章《做一头精耕细作的牛——写在牛年春节》,提到了王小波先生说的一句话:中年人的人生主题是工作,赞美了牛的踏实和勤劳。如今牛年将尽,我依然愿意像牛一样继续辛勤工作,直到生命尽头。 我们这些出生在70年代末的农村人,童年大多放过牛和打过猪草,这些也成了我们脑海中对童年最深刻和美好的回忆的一部分。农村孩子无法偷懒,因为农村的活儿多,我们总要为父母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务,尤其在农忙季节。小时候贪玩不想干活的时候,对此不免略有微词,长大后却十分感谢这样的童年,因为童年的经历让我们养成了吃苦耐劳的品性。 牛的体格虽大,但是性情却很温顺。在残忍的人类统治了地球后,许多大型动物被人类灭绝了,牛马驴骡等家畜却没有灭绝,这与他们能够被驯化为家畜有关。我们不知道人类什么时候驯化了牛,让它成为家畜,但却深刻体会到它的重要性。在农村,主人和牛的关系很好,我们感激牛为我们分担了最繁重的农活儿。如果没有牛,传统农业很难开展。 人与牛等家畜也可以说是休戚与共,就连一些传染病都在牛和人的身上共存。倘若没有牛,天花或许灭绝不了,现代免疫学也会晚出现很多年。天花病毒能够同时感染人和牛,但是牛感染天花病毒后,症状却很轻微。1796年,英国医生和科学家詹姆斯 · 琴纳意外发现,农场的工人在感染牛痘后,就不会再感染天花病毒。他受此启发,发明了天花疫苗——从感染过天花病毒并痊愈后的牛的脓包中提取出一些物质,接种到健康人身上,让这些人患上比天花轻微很多的“牛痘”,从此后这些人就能对天花病毒免疫。 这就是现代免疫学里最早的灭活疫苗,在此之前,中国也曾有接种天花疫苗的原始方法——从感染天花病毒后幸存者的脓包或衣物中提取有效成分,接种到健康人身上,预防天花病毒。不过这种免疫方法比接种牛痘的方法危险很多,如果接种失败,接种者就会真的患上天花,白白送上一条性命。 在人类漫长的生存史中,传染病一直都存在人畜共染的现象,牛也会把布鲁氏病和疯牛病等传染给人类。现代科学家们依然在利用这一生物学规律研制能够帮助人类摆脱瘟疫的疫苗和治病的药物,我们的流感疫苗就是从鸡胚中制取的,抗蛇毒的血清则是从马的血液中提取出来的。新冠疫情爆发后,科学家们也密切的关注动物感染新冠病毒后的反应,以期找到最理想的抗体,来对付这种病毒。从远古时代到今天,人类的医生们一直都在观察动植物中的某些成分对人类疾病的治疗作用,中医用草木虫兽为药也就不足为怪了。 所以牛这样的家畜与我们人类的关系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密切得多,在农业社会中,人知道如何善待牛。每年农忙过后,农民们会给牛喂一些好饲料补补身体,牛在替人类耕田时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很辛苦,一个农忙季下来会瘦不少。憨厚的牛总是任劳任怨,主人们也会不惜饲料,愿意把它们养得膘肥体壮。我们常常感叹某些忘恩负义的人不如畜牲,其实即便不忘恩负义的人也很难与这些忠实的家畜相比。我们人类不但应该感激家畜为我们所做的巨大贡献,也应该向家畜学习它们的生存哲学。人的嚣张和欲求无度或许终会把我们送上演化自杀的路,如果我们能够像家畜那样内敛和知足,或许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繁衍的时间会更长久一些吧。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放过牛,村里也已经没有牛了。中国农村大多实现了机械化,牛这种家畜在农村基本消失了,牛棚和牛栏这样的词对许多新生代中国人来说也是一个很陌生的词。我们小时候天天跟牛棚和牛栏打交道,从牛棚或牛栏中把牛牵出来,牵到田野里去吃草,喂饱了牛后,再把牛牵回来,关进牛棚或牛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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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在岁月的长河中慢慢的成就自己

2022年1月22日晚,微信公众平台给我发了一条信息,称我已经获得了定制红包封面的机会。我不知道微信红包封面有什么作用,也没打算去了解这种与我的工作无关的新事物,但是点开这条信息一看,心中还是一暖。 微信公众平台忠实地记录了我在2021年的劳动成果,2021年,我一共发布了344篇原创文章。其实有更多,因为有部分文章在发布时忘了添加原创标签,所以没被统计进去。另外有一些文章涉及敏感的时事,被删了,也没被统计。整个2021年,我只有在老家考试的一周没有写作,其余时间每天都会写一篇文章。考虑到这些文章的专业性都很强,这样的数量确实可观。 为什么我要坚持每天都写作?一是因为我热爱写作,二是因为这样的坚持不至于让我在生活中堕落——众所周知,中年人都很容易堕落,变得油腻。要想能写出这么多的文章来,就要不断阅读、学习和思考。坚持每天都写作,无形之中也就做到了坚持每天都学习。据我所知,很少有人能这样坚持,起码我的亲友中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所以我虽资质鲁钝,也能以勤补拙,通过日积月累,提升自己。 我年轻时也曾渴望成功,但是成功却似乎与我无缘,总是离我很远。过了而立之年后,我就不再那么急功近利。有一天我在我的老师家中做客,我的老师对我说,志远,你要厚积薄发,大器晚成,不要急躁。也许是年龄到了,所以我的老师跟我讲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接受了。 我知道我不属于天才型人物,这一辈子只能靠厚积薄发,去取得一点微小的成就。我的家里也不具备那种能让我一鸣惊人的条件,所以我选择了在岁月的长河中慢慢的成就自己。我从那以后对短期目标失去兴趣,只关注我可以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这种转变让我从一个浮躁的青年变成了一个沉着冷静的中年人。 我如今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我们的时代因为一场疫情而变得躁动不安,有了过去十多年的历练,我在这个躁动不安的时代里也能安之若素。当一个人内心已不再浮躁时,无论外面的风浪有多大,他所受到的影响都很有限。 除了坚持读书和写作以外,我每天还坚持敲几声佛音钵,默念如下佛经:“众生以十事为善,亦以十事为恶。何等为十?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杀盗淫;口四者,两舌,恶口,妄言,猗语;意三者,嫉,恚,痴。如是十事,不顺圣道,名十恶行,是恶若止,名十善行耳。” 我不是佛教大师,也不信仰佛教,无须对汗牛充栋的佛教经典了解得那么多,更不用对佛教教义理解得那么深。所以常常默念这简单的几句佛经,提醒自己尽量避开十恶就足够了。记得太多,学得太多,反而不容易做到知行合一。说实话,这十恶很不容易避开,我几乎每条都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一些。也只能是通过这样简单的重复记忆,来告诫自己尽量不要碰十恶了。 我默念这些佛经,是因为到了我这个年龄,对人生的许多认识和佛陀是一致的。人到中年,少惹麻烦,不凑热闹,与世和与人都无争,就能把宝贵的时间抢救出来,做点有趣的事情,学点有趣的东西。积累的见闻和知识多了,精神世界自然就丰满了。 在岁月的长河中前行,需要这份毅力和定力,当然,更需要的是兴趣。我儿子最近在买一些数学方面的书籍看,这些数学书籍既与高考无关,也与数学竞赛无关,纯粹只是因为他对数学感兴趣,想更深入的了解和学习数学。我很支持他,不觉得他在浪费时间。我很高兴看到他坚持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不在乎这样的付出会给他带来什么实际的回报。许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只是时时刻刻在计较着自己做的每件事情的回报,我觉得这样的一生,无感兴趣的事业可做,是无比乏味和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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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要感谢那些给我们出难题的人

我在高中读书的时候,数学常考满分,我们学校有个数学老师,不是我的老师,但是特别喜欢出难题给我做。他经常在路上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他新近找出来的,他认为能难倒我的数学难题,让我去解。每次月考或期中期末考试的时候,试卷上的压轴题如果是他出的话,他在路上看到我时就笑眯眯的对我说:“志远,看看这次考试的压轴题你会不会做。” 他给我出的每道题目都很难,有时我要花好几天时间才能解出来。但是我那时候特别喜欢解他出的这些难题,解着解着,我的逻辑思维能力就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这个老师姓陈,痴迷于教学,应该是怀着“得天下之英才而育之,不亦快哉”的热情来跨班教我数学。来来往往之间,我们成了忘年交,虽无师生之名,却有师生之实。我毕业的时候,有一次和老同学见面,有人告诉我陈老师突然脑卒中去世了,我很是伤心了一阵子。 我最近在复习高中数理化生,解题时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他。高中的课程我已经忘记个差不多了,打开有难度的试卷时,两眼一抹黑,几乎一道题都不会做。但因为曾有过这样的一段经历,我知道如何去学习解自己本来不会解的难题。所以我的心中一点也不慌乱,淡定的去复习相关知识点,花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便完成了从一道题都不会解到基本没有解不了的题的转变。 那些给我们出难题的人,能快速的提高我们的能力。这有个前提,那就是我们愿意去解决这些难题。如果我们不愿意去解决这些难题,反而认为人家是故意刁难我们,那就会一点收获都没有。 我在高二的时候,还遇到一道更难的题目,我们班和高一的某个班打群架。这件事情后来发展到两个年级打群架,冤冤相报,这场群殴持续了好几周,情势愈演愈烈。高一那个班的班主任、我的班主任、学校领导都把目光投向了我,他们认为只有我才能平息这场旷日持久的群殴,所以纷纷来找我。 高一那个班的班主任对我说,你是我们全校学生的精神领袖,你只要肯出面,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对他说,吕老师,您这是在笑话我,我哪儿就成了学校的精神领袖?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果断的拒绝了他。 我如今回顾往事,知道他说得并没有错,因为我们学校当时是把我当作学生榜样来宣传的,所以当时在全校学生中,我确实比较有威望。我不肯出面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原因:一是觉得如果我去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和我的同学们并肩作战,参与群殴的话,会被我的同学们当叛徒对待,以后会被他们孤立;二是架都打到那种程度了,我也没有好的办法阻挡得了群殴的继续。 学校负责保卫工作的是我的地理老师,一个身材矮小的男老师,他和副校长一起要求我出面平息那次的群殴,我也拒绝了。 我的代理班主任是我的物理老师宋老师,他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师。他把我叫到他家里吃饭,在饭桌上他跟我讲了他所经历的一段往事,在文革的时候,他们村的一个人想用锄头把一个批斗对象打死,被他拼死拦下了。 文革结束后,当时准备一锄头把人打死的人和那个挨批斗的对象都感谢他。打人的人说,如果没有我的老师的拦阻,他就犯了杀人罪;被批斗的人感谢我的老师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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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新年祝愿:疫退霾消人安好,莫待扬鞭自奋蹄

各位读者,大家新年好!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我们在瘟疫的阴影下生活了整整两年。这两年过得确实太不容易了,新的一年,人类能否走出隧道,在走出隧道之前,是否还要经历一段阵痛,这些都尚未可知。 但我们确实已经看到了些许曙光,正如我在前天所写的文章中所说的那样,病毒在历经嵌合和变异后,毒力在不断的减弱,这是个好兆头。也许未来几个月,我们会看到许多国家和地区的医疗系统承受很大的压力。但正如一句古诗所说的那样,“病树前头万木春”,我们要相信,人类的基因组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在漫长的演化史中遭遇了无数次这样的灾难,但是最终都挺过来了。 我个人谨慎乐观的认为2022年疫情有希望消退,笼罩在人类头上的这层阴霾有可能散去。我希望众生皆能安好,当然,在现实中,这个愿望肯定会打折扣,还是会有不少人要因为瘟疫而遭遇不幸。也有可能我们依据常识推测的结局不会出现,瘟疫还将持续数年。但不管如何,我都希望大家能朝着更光明的方向走去。 我要讲一个激励人心的故事,1655年,英伦大地遭遇了一场可怕的瘟疫,8万人丧命,当时在剑桥大学的牛顿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躲避瘟疫。在大家沉浸在恐慌与焦虑之中,在乡下躲避瘟疫的牛顿埋头研究学问,并结出了累累硕果。在数学方面,他在这期间证明了广义二项式定理,在物理方面,他写出了一百多个公理,发现了惯性现象的存在。 我们的老祖先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除了瘟疫,我们人类生存在自然界,还需要与各种天灾作斗争,在这些斗争中,我们并没有被打败。我们的基因中自带的就有一种自强不息的能力,顽强的生存意志让我们生存至今。我们的同类中那些最具有自强不息精神的人,比如牛顿,不但能够在瘟疫中生存下来,还能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上做出重大贡献。我们应该以他为榜样,克服一切困难——最重要的是平静自己躁动的心,莫待扬鞭自奋蹄,努力向前,唯有如此,方能不负此生。 也许我们最终不能像牛顿那样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但是这有什么要紧的呢?只要我们不曾辜负岁月,不曾虚度年华,把日子过得很充实,那就很值得了。我在过去的两年读的书比此前的五年还多,因为时间充裕了许多,这些阅读让我的心中生出了许多喜乐,这种精神上的犒赏已足以令我感到满足。 但在2021年底,我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系统学习,参加高考,再读一次大学。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整,这件事情已经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之中了,而且并没有影响到我正常的生活、工作和研究。就研究而言,这种系统的学习非但没有产生不良影响,还很有帮助。这样的安排让我的生活变得更有规律,人也过得更充实,我又学到了许多新知识,弥补了自己的不足,我感到很开心。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浪费光阴是最令我感到痛心的事情,我从小就在父母的教导下养成了勤奋的习惯。我认为这个习惯是我这一生中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它弥补了我在天资上的不足,也解决了我在物资上匮乏的问题。到了四十多岁,我依然将这一习惯保持得很好。我见过许多天赋比我高的人,但是很少见过比我更勤奋的人。我如今所获得的一切,皆得益于它。 我也希望每个人都能有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有勤奋的习惯。我对我儿子一直只重视性格教育,我认为知识的传授并不是那么重要,我相信到了一定的年龄,他会自动自发的去学习各种知识,家庭教育的关键在于培养他的性格。知识随时都可能过时,需要重新学习,但性格却能令他一生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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