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水 ⁽⁴⁸⁾

龚志贤老大夫生于1907年，13岁开始跟师学医，16岁开业行医。龚老生前曾治疗肝硬化患者，公布过两则医案。从其治疗医案中，我们可以学习到龚老治疗肝硬化的经验。 病例一：柴某，男，54岁。 1969年3月初诊，就诊时患者身体消瘦，神疲乏力，两胁疼痛，腹部膨胀绷急，伴有腹壁静脉曲张，腹水，气息稍促，纳差，得食则胀，小便短赤，大便稀溏等症状，面颈部各有蜘蛛痣1个，牙龈经常出血，下肢浮肿。西医诊断为肝硬化，肝功能不正常。 龚老诊断为正气受损，肝郁脾虚，气血两亏，气、血、水互相博结，致成膨胀，证属大实大虚。 初诊处方：鱼腥草30g，茵陈15g，广木香10g，佛手片12g，通花根30g，水灯心30g，石菖蒲20g，炒茴香12g，茯苓20g，猪苓12g，泽泻25g，鱼鳅串（马兰）30g。30剂。 患者服用上方20剂左右，尿量增多，腹胀和腹水有所减轻，胃纳好转，每餐能进食一两。但继续服用后，症状无大好转，且肢体更软弱无力。龚老认为患者正气有伤，气虚两虚，正不胜邪，无力行水，利尿药用多了后，身体更虚弱。所以决定加大扶正固本的力度。 二诊处方：黄芪30g，党参25g，当归10g，焦白术12g，鱼腥草30g，通花根30g，茵陈15g，水灯心30g，石菖蒲20g，广木香10g，茯苓20g，泽泻25g，鱼鳅串30g。 此后在上方的基础上，随症加减，连续服药一年左右，患者各项情况显著改善。复查时已经恢复正常，后用补中益气丸和香砂六君丸调理3个月左右，巩固疗效。 案例二：曲某，男，47岁。 1960年6月因为被北京某医院确诊为肝硬化伴食管静脉曲张、肝功能异常，而找龚老诊治。患者自述10多年来常有泛酸、嗳气、上腹部胀痛、肝区隐痛、神疲乏力、面红纳差等症状，每餐进食不足一两，入睡困难，入睡后噩梦纷纭，忧郁寡欢，经常鼻出血和牙龈出血等症状。在北京住院期间呕血二次，大便溏泄，小便黄。…

《外台秘要》水病二十六门中专门收录了治疗水肿病的十三张方剂。这十三张方均有利水消肿的功效，到今天仍然很有参考价值，姑录如下： 范汪疗水肿方 葶苈子一两（熬黑），甘遂一两（熬），吴茱萸四两。 上三味，别捣异下筛，和以蜜丸如梧子，服可至五丸。《经心录》云服三丸，日三服。 注释：这个方子是用葶苈子和甘遂各一两（均需熬），这两味药都是利水的要药，其中甘遂有毒，现在多炮制后用或不用，但甘遂的利水消肿效果较好，属峻下逐水药。这两个药在治疗各种水肿病中常用。本方重用吴茱萸，吴茱萸本身不是利水消肿药，但吴茱萸有较强的温中下气的功效，吴茱萸大辛大热，能散能行，水肿患者三焦不通，在吴茱萸的推动下，三焦功能恢复正常，水易消除。这样的用药，体现了中医的优势。此处梧子即梧桐子，约为豌豆大小。每次服用3-5丸，每日可服用三次。 又葶苈丸，疗水肿方。 葶苈一升（熬），吴茱萸一升。 上二味，各别捣筛合，以蜜和，更捣二万杵，药成，饮服二丸如梧实，不知增之，当以小便利及下为候。若下者，但可清旦一服。若不下但小便利者，日可再、三服。常将服，肿消尔。一名二利丸。 注释：本方与上方相比，少了甘遂。其实不用甘遂，用药更安全。梧实也是梧桐子，以上两方都是做的丸药服用，每次服用的量其实不多，所以用药很安全。这里是要求用水送服2丸，如果效果不明显逐渐加量到大小便通利为度。吴茱萸刺激肠胃，可能会导致患者腹泻。如果患者服药后腹泻，则每天只需要早上服药一次。如果患者不腹泻，但是小便通畅，则每天可以服用二到三次。一直服用到水肿消退为止。这个方子既叫葶苈丸，也叫二利丸，所谓二利，也就是大小便通畅。 又利小便消水肿，郁李核（即郁李仁）丸方。…

患者章某，男，45岁，1995年8月20日找李济仁教授初诊。患者主诉自1995年1月因急腹痛在南京市某医院行剖腹探查术，显示胃小弯有2cmx1.5cm急性穿孔，病理切片显示为胃腺癌。探查术后迅即产生腹水，遂化疗，化疗无效，乃寻李教授就诊，改为中医保守治疗。 初诊时患者腹部膨满而胀，形体消瘦，面色萎黄，疲倦乏力，头昏，精神差，大便干结，小便短少，舌质淡，舌苔厚腻，脉细缓。体重只有49千克，腹围68cm，腹部有移动性浊音及波震感。两侧锁骨上有蚕豆大小肿大淋巴结，左腋窝有核桃大肿大淋巴结，活动度差，无压痛。 李老辨证为水湿互结，正虚邪实，病在中焦，遂决定采用健脾利湿，解毒散结的思路治疗。初诊处方如下：白花蛇舌草、黄毛耳草、喜树果、薏苡仁、党参各30g，半枝莲60g，炒白术、茯苓、鸡血藤各20g，泽泻、枳壳各12g，制附子10g，菝葜30g。 此方中的黄毛耳草、喜树果和菝葜等不是常见药，大多数医院和药店没有这几种药，应该是李老的常用药，所以他们医院有采购。 黄毛耳草是茜草科耳叶苔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因全株均被有黄绿色细长柔毛，故名黄毛耳草。此草全草均可入药，中医认为其味辛、苦，性平，有清热利尿，平肝等功效，可用于治疗暑热泻痢、湿热黄疸、小儿急性肾炎、肿瘤等出现湿热症状者。此药的功能约同于中药茵陈。 喜树果是有抗癌作用的中草药，喜树果中所含的喜树碱是常用的化疗药之一。喜树果对胃癌、肠癌、淋巴肉瘤、绒毛上皮癌等多种肿瘤有抑制肿瘤生长，促进肿瘤细胞凋亡的作用。中医认为喜树果有破血逐瘀，化痰散结的功效，可用于治疗各种肿瘤类疾病。菝葜有祛风湿、利小便、消肿毒的作用，笔者此前曾经专门撰写文章介绍过此药，详见《菝葜的抗癌和治疗糖尿病、皮肤病》一文。此外，半枝莲、白花蛇舌草也是常用的中医清热解毒、抗癌消肿药。 所以，李老这张处方，是以辨病施治为主，辅以辨证论治的思路，标本兼顾。党参、白术、茯苓等均为健脾补气之品，附子扶阳，大队的清热解毒药中加入适量的附子，可以避免过用寒凉，伤害胃气。枳壳理气除满，泽泻利水消胀，是用于缓解患者因腹水而导致的腹胀腹满症状的。 患者坚持按照这一思路治疗，处方基本未变。治疗了4年多，症状逐渐减轻，体力增加，腹水消失，腹围由68cm减到62cm，腹部B超检查已无腹水，颈部和腋窝淋巴结消失，体重由49千克增加至54千克。此后继续服用中药并观察，截止李老公布医案之日，已存活7年4个月。 这一治疗案例中，难能可贵的是医生和患者都能按照效不更方的原则，坚守多年。我们在临床实践中，见到最多的就是患者总是要求医生不断调方，多数医生也心中无主见，乐于配合患者的要求，不断调方，结果反而没有较好的疗效。癌症是慢性病，治疗有效，应长期守方不变，不能动辄调整处方，画蛇添足，反为不美。

《圣济总录》中有一张名为款气丸的方子，该方组成为：防己、甜葶苈（隔纸炒）各五钱（今15g），黑牵牛子（炒香熟）一两（今30g）。制法为：将以上三味药共为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服用方法为：每次服用20丸，饭后和临卧前用浓煎桑白皮汤送服。此方有逐痰利水，下气平喘的功效，主治痰饮停肺，上气喘促，涕唾稠黏，久不愈者。 这些症状常见于哮喘、肿瘤晚期胸腔积液患者，本方中所用的四味药防己、甜葶苈（即葶苈子）、牵牛子、桑白皮均有泻肺平喘之功。 方中的防己要用汉防己，因为在各种防己中，汉防己利水消肿的功效是最好的，而且汉防己的毒性最小，安全性最高。防己的主要功效为祛风湿，止痛，利水，主治风湿痹痛，水肿，腹水，脚气浮肿，小便不利。汉防己尤其擅长治疗肺病，从汉防己中提炼出来的汉防己甲素片临床也用于治疗肺癌和风湿痛、关节痛、神经痛等。 葶苈子的主要功效为泻肺平喘，利水消肿，主治痰壅肺实咳喘，浮肿尿少，小便不利。隔纸炒主要是为了去油，这里的纸应该用吸油的那种老式草纸。桑白皮的主要功效也是泻肺平喘，利水消肿，主治肺热咳喘痰多，浮肿尿少，小便不利。 葶苈子常常与桑白皮配伍使用，葶苈子配伍桑白皮的主要功效是泻肺平喘，利水消肿。本方是以桑白皮煎水，送服其他三味药做成的丸药。我们也可以用桑白皮1－2两煎水，与以上药面相混合，做成水蜜丸，直接服用，不必煎汤送服。 牵牛子有黑白两色，此方中所用的为黑牵牛子，《证类本草》谓牵牛子：“主下气，疗脚满水肿，除风毒，利小便。”《本草易读》谓牵牛子：“专消水肿，最利二便。解一切气壅，逐诸般痰饮。”牵牛子的主要功效为泻下，逐水，去积，杀虫。主治水肿、臌胀、痰饮喘咳、胃肠湿热积滞，大便秘结，虫积腹痛。 牵牛子在中医属于峻下利水药，有毒，牵牛子用量过大，不但对胃肠道会产生直接的刺激作用，造成呕吐、腹痛、腹泻与粘液血便，还会伤肾，导致血尿，严重者还会伤及神经系统，造成患者昏迷和语言障碍等，所以这个药身体虚弱的患者和孕妇都是不能用的。而在本方中牵牛子的用量又最大，所以在用药时要注意安全。这里的牵牛子之所以要炒香，就是为了减轻它的毒性。 综合来看，这是一张非常好的治疗哮喘、肺癌或其他肿瘤引起的痰多和胸腔积液的处方，但是用药时也要注意安全。对于身体虚弱的患者，笔者的建议是可以仿效葶苈大枣泻肺汤，用大枣10枚煮汤送服款气丸。而且药量也不要一下子就用到20粒，可以先从5粒开始，患者服用后无不良反应，逐渐加量，每次加量1－2粒，加到有效即可。

《祝谌予经验集》收录了祝谌予教授治疗肝病（如慢性肝炎或肝硬化等）所致的肝脾肿大和肝硬化腹水的经验，详细内容可参阅该书中的《慢性肝炎和肝硬化》这篇文章。肝脾肿大和肝硬化腹水也是癌症患者经常会出现的一些并发症，祝老的经验也可供肿瘤科医生参考。 祝老是近代京城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先生的弟子兼女婿，所以在学术上继承了施老的特色，重视气血辨证。祝老认为，慢性肝病之肝脾肿大伴肝痛者，必须辨明是在气还是在血。如果是初期肝失疏泄，以至于见气滞肝经，肝区胀痛或隐痛，腹胀嗳气等症状者，应以柴胡疏肝散加桔梗、杏仁、薤白、川楝子、泽兰等疏肝解郁，理气止痛。如果病久入络，胁下癥块，两胁刺痛，面色晦黯赤缕，舌质紫黯等血瘀之象突出者，则当用王清任所创的膈下逐瘀汤加丹参、茜草、生牡蛎等活血消癥，行气止痛。 这一思路很清晰，肝病早期所见的症状符合肝郁气滞等特点，属于中医的气病，所以治疗要用疏肝理气的柴胡系列方剂中的柴胡疏肝散。也有一些医生用小柴胡汤加减治疗这一阶段的肝病患者，亦有疗效。肝病中晚期瘀血证明显者，治疗就以活血化瘀为主。王清任的膈下逐瘀汤由当归、赤芍、川芎、桃仁、红花、香附、乌药、枳壳、延胡索、牡丹皮、五灵脂、甘草等组成，这张方子实际上是将活血化瘀的桃红四物汤去掉滋腻碍膈的地黄后，加味理气活血药组成，所以它偏重于理气活血。肝病的血瘀由气滞发展而来，单纯活血而不理气，只是治标不治本，理气活血并行，方可标本兼治。 除了这一思路外，祝老自己还有两个常用的治疗肝脾肿大的药对。 一个是丹参和茜草，常用量为丹参30g，茜草15g，这两个药有凉血活血的作用，并能止血。肝病除了血瘀外，还常有出血的风险，所以活血和止血药并用，可以在化瘀的同时预防出血。 对这一点常常有一些中医人不理解，他们觉得活血药和止血药同用似乎不对劲，实际上这种双相作用非常符合生命体维持稳态的特征。现代生物学研究发现生命体的各个器官和组织会通过协调作用，将生命体维持在一种稳定的状态。比如我们的体温、血压、人体PH值都不会过高也不会过低，我们的凝血功能不会太差也不会太强，只有当我们身体的各项功能处于适中的状态，我们才能生存。如果我们去研究人类的基因组，会发现在我们基因组中，存在大量的这种相反相成的基因，这一现象与中医讲的阴阳互根互存有相通之处。所以活血药和止血药同用，也符合这一特征。 祝老的另一个药对是合欢皮和白蒺藜，常用量为合欢皮10g，白蒺藜10g。他用这个药对来治疗肝脾肿大或腹腔肿块。他认为白蒺藜能疏肝解郁，行气破血，合欢皮能安神解郁，明目消肿，和血止痛，所以在治疗肝病时，用这二药相配，有一散一补，补泄兼施，活血消癥的功效。 在辨证用方的基础上加上这两个药对，就能使一张处方疗效更加突出。笔者狗尾续貂，认为在治疗肝病时，如果能够将鳖甲、水红花子、苏木、土鳖虫等现代药理学证实对肝病确有疗效，而古代中医亦认为其能治肝病的药加入到组方中，效果当更好。 肝硬化或肝脏肿瘤晚期常常会出现腹水，一般来说，腹水已经是晚期病变。以现代医学的标准，肝硬化或肿瘤患者只要出现腹水，无论有无远端转移病灶，都属于晚期或终末期。 中医也认为臌胀（即腹水）难治，祝老认为此病发展到腹水阶段，是因为湿热久羁，侵害肝脾，气机不畅，瘀血阻络导致脾肾阳虚，气化不利，水液内停而成。所以他常用防己黄芪汤合五苓散治疗，其经验方如下：生黄芪30－50g，汉防己10－15g，白术15g，桂枝10g，茯苓15－30g，猪苓10g，泽泻10g，车前草30g，旱莲草15g，丹参30g，赤芍15g，益母草30g。…

实脾散出自《严氏济生方》，主治“阳虚水肿，身半以下肿甚，胸腹胀满，或腹大身重，体倦食少，手足不温，口中不渴，大便溏薄，小便短少，苔腻，脉沉迟或沉细”。现代多以之治疗肺心病顽固性水肿、老年慢性支气管炎、慢性心衰、顽固性腹水、癌症腹水、盆腔积液、输液性水肿等病症。 本方由炮附子二钱（6g）、白术二钱（6g）、白茯苓二钱（6g）、干姜二钱（6g）、厚朴二钱（6g）、木瓜二钱（6g）、木香二钱（6g）、草果仁二钱（6g）、大腹子二钱（6g）、甘草一钱（6g）、生姜三片、大枣三枚组成。原方是将姜枣之外的各药剉成散剂，与生姜和大枣一起水煎服。不过现代多以饮片直接煎服，考虑到现在药材质量问题，笔者自己用这个方子时，多采用原方的2－3倍的量。 这个方子的用药指证为患者畏寒肢冷，小便量少，大便溏稀或腹泻，腹部胀大，口不渴，下肢水肿，身体沉重。 本方中的附子、白术有温肾和健脾的作用；干姜大辛大热，助附子温阳；厚朴、草果仁、木香有理气除胀之功，兼能祛湿止泻；茯苓和大腹子利水消肿，生姜、大枣鼓舞胃气，甘草调和诸药；木瓜既能祛湿，又能止泻。因为是水肿病，甘草用量多了有助湿碍膈的副作用，所以本方中甘草的用量较少。 凡属水肿病或腹水、胸水病，兼见以上症状者，都可以采用本方。实脾散应用范围广，临床研究资料很多，难以逐一介绍。使用时只需要符合本方的用药指证，则无论患者所患的是何种水肿病，都可以尝试用本方治疗。腹水患者若大便秘结，当慎用本方。

马鞭草是一味可以用于治疗黄疸和腹水的中草药，我经常在治疗腹水的方子中加上它，单日用量30－60g。 《肘后方》中记载“治卒大腹水病，鼠尾草、马鞭草各十斤。水一石，煮取五斗，去滓更煎，以粉和为丸服，如大豆大两丸加至四、五丸。禁肥肉，生冷勿食。”《卫生易简方》中记载：“治鼓胀，身干黑瘦，多渴烦闷，用马鞭草细锉，曝干，勿令见火。以酒或水同煮至味出，去渣。温服无时。”《得配本草》也记载：“（马鞭草）配鼠尾草，治腹肿。”《得配本草》的记载或是从《肘后方》中抄袭的。 这里以《卫生易简方》的记载最有价值，《卫生易简方》中用单味马鞭草治疗“鼓胀”，亦即今天所说的腹水。而且《卫生易简方》对“鼓胀”这种病的描述也较详细，“身干黑瘦，多渴烦闷”，这正是晚期腹水患者的常见症状。尤其是肝硬化、肝癌或肝脏继发性肿瘤引起的腹水患者，更是如此。 但是《卫生易简方》中的煎药方法在今天看来是很不科学的，用酒或水一起煎药，对腹水患者来说，害处大于益处。可以单独用水煎，也可以用水和醋一起煎，但是不能用酒煎药，无论是白酒还是黄酒都不合适。 《卫生易简方》所说的服用方法很切合实际，“温服无时”是说不拘时候，也不限次数，随时饮用。腹水患者大多很难一次性喝太多的液体，所以这种灵活的服药方法很实用。 我用马鞭草治疗过卵巢癌引起的腹水，有见效的，而且见效的速度还很快。但是在维持了一段时间后，就不再有效了。因为单纯的治疗腹水对癌症患者来说，只有治标的作用，没有治本的作用。所以马鞭草只能适度的延长患者的寿命，改善患者的症状，治愈卵巢癌的作用是没有的。要想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还需要搭配其他药物一起使用。 《圣惠方》中记载：“治妇人月水滞涩不通，结成癥块，腹肋胀大欲死，马鞭草根苗五斤，细锉，以水五斗，煎至一斗，去滓，别于净器中熬成膏。每于食前，以温酒调下半匙。” 这里记载的“癥块，腹肋胀大欲死”特别像妇科肿瘤（尤其是卵巢癌）引起的腹水，《圣惠方》的马鞭草用量较大，是用其根苗五斤（约有现在的三斤左右），先用五斗（现可用2500ml）水煎至一斗（现可煎至500ml）后，将药液放在干净的器皿中熬成像川贝枇杷膏一样的膏，每次服用半汤匙，这样服用也是因为腹水患者喝不了太多的汤液。但是这个用酒送服的方法很不科学，不应该再照这个方法来服用了，可以用温水或醋勾兑一下服用。凡是癌症患者或肝硬化患者，都不宜用酒煎药或服药。 不同时期的不同文献都记载了马鞭草可以治疗腹水腹胀，说明马鞭草在实践中确实有治疗腹水腹胀的功效。只是它治疗腹水腹胀的机制，还没有太多的人去研究，笔者期待有一天，能有科研机构从现代科学的方法去研究它治疗腹水的机制。

疏凿饮子出自《济生方》，由茯苓皮、泽泻、木通、赤小豆、大腹皮、羌活、椒目、秦艽、槟郎、商陆、生姜等组成，现代成人常用量为：泽泻12g，赤小豆(炒)15g，商陆6g，羌活(去芦)9g，大腹皮15g，椒目9g，木通12g，秦艽(去芦)9g，槟榔9g，茯苓皮30g。儿童用量酌减，0-3岁幼儿用成人三分之一量，4-9岁儿童用成人的一半量，10岁及以上的儿童可以按照成人用量用药。过度瘦弱的儿童，则应视其具体体重酌减。 本方有泻下逐水和疏风散表的功效，用治水湿壅盛证，症见遍身水肿，皮肤绷紧光亮，胸腹痞闷，烦热口渴，气喘，大便干结，小便短赤，舌红苔黄腻，脉沉数或弦滑等。现代多以本方治疗肝硬化腹水、癌症胸腹水、原发性肾病综合证、腹膜炎腹水、胸膜炎胸水、特异性水肿、心脏病水肿等各种水肿病见上述症状者。 本方中的各药都有较强的利尿作用，其中商陆属峻下逐水药，有通利二便（大小便）的作用；秦艽有利湿除痹作用，《神农本草经》记载秦艽“主寒热邪气，寒湿风痹，肢节痛，下水，小便利”；泽泻、赤小豆、椒目、木通、茯苓皮皆有利水泻湿，消退水肿的作用；槟榔和大腹皮行气导滞，能使气畅水行；羌活和生姜疏风发表，开泄腠理，可使水湿从肌肤而出。诸药合用，就能使水湿之邪同时从表里两条通道得泄。 胸水压迫致使患者喘促不得卧，尚可加入葶苈子、桑白皮、旋覆花、枇杷叶、杏仁以泄肺利水；湿热黄疸水肿可加茵陈、金钱草、虎杖、半边莲以利水退黄；热毒盛者，可以酌加紫花地丁、白花蛇舌草、半枝莲、蒲公英、连翘、金银花以清热解毒；咽干口燥者，可加白茅根、芦根、玄参、天花粉以滋阴润燥；肝硬化和肝癌引起的肝腹水患者，可加鳖甲、水红花子以软坚散结，加茵陈、猪苓、叶下珠、葫芦、薏苡仁等抗癌利水；水与气互结，腹胀，按压绵软者，酌加木香、香附子、莱菔子以理气除满；水淤互结，胁肋胀痛，面色黯黑，舌紫暗，舌底瘀斑明显者，加活血化瘀之品，如益母草、泽兰、郁金、三棱、莪术、赤芍、三七、丹参、桃仁、水蛭等。 本方不适合身体过度虚弱的患者使用，因为本方中的各药泻下逐水的力度较大，容易伤害患者的元气。体虚患者应用本方，应在本方中加入大剂量的黄芪和党参以扶正。孕妇也不宜用本方治疗各种水肿病。

周某，女，73岁，湖南岳阳某三甲医院主任医师刘医生之母，2020年12月18日，刘医生首次邀请笔者为其母亲视频会诊。 患者患有晚期血吸虫病，肝硬化腹水，脾大，2型糖尿病，高血压，血小板很低，红细胞和白细胞也均偏低。 视频问诊时，患者表示口干但不苦，无腹胀和腹痛的症状，走路快时气喘。体质下降明显，手冰凉，脚略好一些，腿略浮肿。用过一段时间螺内酯片，现以养肝和护肝的西药为主。在本地医生处服用过一段时间中药后，精神较好，但胃纳不佳，进行性消瘦。患者尚有胆固醇型胆结石，皮肤上斑点较多。大便色黑，成型。夜间尿频，尿略呈淡黄色，白日尿频不明显。腰不痛，左肋下隐痛。睡眠时呼噜，睡眠时间足够，每晚能睡七八个小时。夜间每次小便后都能正常入睡。未用螺内酯片之前就已经尿频，服用利尿药后尿频更明显。背部无反射痛，耳鸣，耳聋。 问诊时患者本人表示口中无味，口不干，腹胀，动辄气喘。精神状况尚可。大便颜色黄，夜间尿多。放屁少，今早凌晨略有腹泻。平时大便尚属通常，今早吃馄炖后有拉稀的情况，但是只拉一次就好了。小便白天多，晚上少。每日小便量在3000毫升左右。两侧肋下胀。住院输液几天后，脚肿略有好转。前不久乏力，近两天略有缓解，可以在外活动。刘医生希望用医保内的西药利尿，同时配合中医药治疗。 遂以小柴胡汤合黄芪防己汤与升降散加减组方： 柴胡6g，黄芩6g，党参15g，黄精15g，生黄芪30g，汉防己15g，白术15g，茯苓15g，香附10g，旋复花10g（包煎），枇杷叶6g，片姜黄6g，蝉衣6g，僵蚕10g，木香6g，丹参10g，焦三仙各10g，半枝莲10g，白花蛇舌草10g，沙苑子6g，菟丝子6g，女贞子6g，墨旱莲6g 成药：鳖甲软肝片继续，另按照笔者的用中医复方多靶点抗癌的思路制丸药服用，用药方案见拙文《我用中药复方广谱多靶点抗癌的实践经验介绍》。 4月17日刘医生表示用西药利尿效果已欠佳，请求中药加大利尿的力度，遂改方为： 茵陈20g，炒栀子15g，金钱草30g，茯苓10g，猪苓10g，泽泻10g，生白术20g，益母草30g，白茅根30g，车前子20g，怀牛膝15g，苍术15g，厚朴10g，法半夏10g，泽兰20g，炙甘草6g，党参30g，黄精30g，旱莲草30g，女贞子10g，生姜7片，大枣10个 4月20日视频…

陈某，女，84岁，患者因腹胀于2021年4月9日在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人民医院放射科做ct检查（CT号：110818）诊断为：1.子宫后上方占位，考虑来源于附件的恶性肿瘤性并右中腹部升结肠旁腹膜播植转移可能；病变与周围肠管、子宫后壁、右侧髂外动、静脉部分分界不清，建议MRI及造影剂灌肠CT检查。2.腹腔、盆腔积液；腹膜增厚、渗出，腹膜转移可能。3.考虑肝S3囊性病变。4.右侧胸腔积液并右肺下叶部分膨胀不良。5.左肺上叶下舌段、右肺中叶内侧端纤维增殖灶。6.纵隔多发淋巴结肿大。7.心脏增大，主动脉和冠状脉粥样硬化。8.胸椎、腰椎退行性病变；T12椎体压缩性改变，T11、12椎体上终板许莫氏结节。 在广州金城医学检验中心的检验结果（实验号：70563显示患者的人附睾蛋白为417.5，CA125值为1151，绝经前后的ROMA指数均偏高。本地医生诊断为卵巢癌晚期。 因为是高龄患者，所以家属不考虑手术和放化疗等创伤性较大的治疗，患者儿子在阅读到我在自己的网站上公布的一张治疗卵巢癌腹水的经验方后，自行配药治疗，处方如下： 生黄芪50g，汉防己15g，白术15g，泽泻15g，大腹皮15g，茯苓30g，半边莲30g，水红花子30g。马鞭草30g，薏苡仁50g，龙葵20g，桂枝10g，甘草10g。上药水煎，分二次服，每日一剂。 患者服用该方一日后，症状有改善，气喘减轻，但尚不足解决患者的各种问题。患者家属为寻求更好的疗效，于2021年5月3日联系笔者，希望笔者通过视频问诊帮助患者提高生活质量。 远程问诊得知，患者大便干结，口干口苦，牙痛一周，舌苔略黄腻，躺下或起床时气喘严重，腹胀，腹水较多，小便量随喝水多少增减，小便颜色黄，胃纳欠佳，一顿只能吃一碗粥。手脚不凉不热。无畏寒或畏热现象。平时喜喝温水。 上面的处方既然有效，说明对患者来说基本上是对症的。但因为患者家属不懂中医，不知道该如何加减以解决患者的其他问题，所以尚不能解决患者的其他问题。笔者遂根据患者的症状在上方基础上进行加减。 处方：生黄芪40g，汉防己15g，白术15g，泽泻15g，大腹皮15g，茯苓30g，半边莲30g，半枝莲30g，白花蛇舌草30g，仙鹤草30g，玉米须30g，炒栀子15g，茵陈10g，龙葵20g，薏苡仁60g，水红花子30g，马鞭草30g，桂枝10g，甘草10g，莪术10g，生麦芽30g，炒麦芽30g，焦山楂6g，肉苁蓉30g，片姜黄6g，蝉衣6g，炒僵蚕10g，当归10g，白芍10g，玄参12g，浙贝母12g，生牡蛎30g 此方中加入玉米须、栀子、茵陈以加强利水消肿的效果，且兼有清热解毒之功；加半枝莲、白花蛇舌草、仙鹤草、莪术、片姜黄、蝉衣、僵蚕、玄参、浙贝母、生牡蛎是为了抗癌消肿；加生麦芽、当归、白芍、肉苁蓉是为了疏肝解郁、滋阴补血和润肠通便；加炒麦芽、焦山楂是为了改善胃口。 患者服用修改后的处方一剂后，略有恶心的症状，于是嘱其家属在上方中再加入陈皮6g，法半夏6g。再服用两剂后，患者大小便恢复正常，食欲不错，体力明显改善，能和家人一起干家务。家属十分高兴，同时补充了患者长期以来，一直有心率过快的症状。于是嘱患者在服用汤方的同时，服用中成药稳心颗粒。再服用三剂后，患者的体力和胃口继续改善，腹胀显著减轻，只剩下口干口苦的症状还在。遂嘱患者效不更方，在服用以上药的基础上，再服用舒肝和胃丸，口干口苦的症状消失后，停用舒肝和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