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涓涓细流,缓缓流向远方
周六,北京天气晴暖,虽有轻度雾霾,但不影响户外运动。我和孩妈骑着车到西山脚下的小菜园里“春耕”,一人一把铁锨,把地翻一遍就算“春耕”了。一个冬天没来,地上多了许多杂物,我们也顺便收拾了。越冬的菠菜、青蒜、洋葱都还活着,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有它们在,地上多少还有点青绿。 干完活儿我们顺便去逛了逛北坞公园和玉东郊野公园。初春的郊野公园虽然不是郁郁葱葱,但枯黄中时不时的冒出一点盎然绿意,也足以让人心旷神怡。公园里的松柏和竹子都是经冬不调的,树林里时不时地传来蜂鸟清脆悠扬的叫声,水禽在水泊里悠闲戏水,生命的气息遮挡不住,到处往外冒。 我们由衷地感慨生命的美好,是的,在我们看来,仅仅活着就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这是乐观主义者特有的一种心态,从小到大,我们可能大多数时候都处于这种心态之中。无论命运为我们设置了多少坎坷和曲折,都无法改变我们乐观的底色,我们最基础的认知是人生是美妙而欢快的。 乐观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一个人若天生就是乐观的,则不管他的一生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辛苦,他自己都很快乐。我母亲和我舅舅就都是这样的人,身边的人总觉得他们吃了不少苦,但他们却一辈子笑口常开,对自己的生活满意极了。 我母亲已经去世多年,我没有福气见到她晚年时的样子,但却能从我舅舅身上看到我母亲若活到晚年会是什么样子。亲戚们总说舅舅一生遭遇了太多的不幸,但我很少见过舅舅愁眉苦脸。舅舅也快八十了,但他的脸上至今仍然没什么皱纹,他的笑容似乎永远都不会消失一样。 我很庆幸的是,孩妈基本上也是个乐观主义者。两个乐观主义者组合成的家庭,虽然不可避免地也会出现一些磕磕碰碰,有时甚至可能还会发生较为激烈的冲突,但这个家庭的底色是快乐的,偶尔的不快在这样的家庭里也能很容易消除掉。 快乐的人非常容易知足,我们常说知足常乐,我接触精神医学后对这个成语持怀疑态度。也许人不是因为知足才常乐,而是因为常乐才容易知足。人因乐观而容易被满足,知足常乐是因果倒置的说法。 那些生来神经系统就很脆弱的人,更容易对未来感到不安,他们需要更多的物质保障和精神支撑才能稍稍安心一点。相比起神经粗大,天性乐观的人来说,他们似乎更难知足,这甚至会发展为各种各样的心理或精神障碍。我正在努力寻求最有效的方法来帮助这些人走出精神困境,其实当他们的内心得到了真正的安抚之时,他们不再像之前一样迫切地期待过多的保障。 一般人很难理解那些继承了敏锐的神经系统的人是多么的痛苦,他们的内心随时都会掀起惊涛骇浪。这惊涛骇浪不但会吞没他们自己,也会破坏他们的各种关系,使得他们陷入一种恶性循环之中。倘若得不到有效地帮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生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我们大多数人渴望的并非波澜壮阔的人生,而是一种像涓涓细流一样,缓缓流向远方的幸福。因为波澜壮阔的人生伴随的可能是内心经常的动荡不安,这不安足以毁掉我们的幸福感。我们渴望安宁,厌恶动荡;我们喜欢充实,厌恶空虚;我们向往被理解和陪伴,厌恶争执和战争,也厌恶形单影只。我们在这个世上忙忙碌碌一辈子,最终离开人世前,最为关注的或许只有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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