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杂文 (137)

周志远

关于爱与亲子教育的随笔一则

1. 爱是无界的 医者无界,学医越久,越能跨越一切“界”。 无国界,所有人都是地球的球民,鼓吹狭隘的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是愚昧且野蛮的。互相攻击,自相残杀更是残忍且愚蠢。 生命种类无界,一切众生都有生存的渴望,能不杀生时,绝不杀生。 思想亦无界,秉承任何一种理念和愿望生存的个体,都有平等的生存权,只要不损人利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对其他人指手画脚。也没有仼何一个个体或群体有资格高高在上,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2. 要有开阔的视野和心胸 我对犬子最大的愿望是把他培养成一个视野和心胸都很开阔的自由主义分子,不希望他的认知被局限于任何一个狭窄的领域,同时绝不扼杀他的一切热情。 我希望他在思想上能天马行空一般的,自由自在的驰骋,不必受缚于任何门派。亦希望他在精神上超脱世俗,也超脱宗教,终生不必受拘于任何俗世规则与宗教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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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秋偶感,不求圆满

1. 身所在处,即心安处 以前我觉得“心安处即是身安处”这句话很有道理,所以到处找“心安处”,寻找世外桃源。 如今可能是麻木了,也可能是年龄大了,人豁达了,也没力气再折腾了,所以不再找什么“心安处”。 身所在处,即心安处。 无论在哪里,我心都是安的,身心随时合一。农村也好,城市也好,世间也罢,世外也罢,甚至有一天一不小心进了监狱,都没啥心不安的。 只要不是刀架到我脖子上了,就绝不折腾。刀架到脖子上了,还是要折腾一下的。人生一世,能不横死还是不横死的好。我是一只贪生的蝼蚁,绝不吹嘘什么“将头临白刃,犹似斩春风。” 该干活儿时就干活儿,该吃饭时就吃饭,有书读时就读书,没书读时就自己写书。我的生活过得很充实,精神也很饱满,每天神完气足的,想什么心安不安的纯属多余。 2. 吃喝拉撒,最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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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追忆似水年华,我的灵魂在写作中得到了清洗和安息

我这个人,生而粗鄙狂妄,小时候愚钝且自大得很,属于无可救药之辈。 偏生运气好,遇到了几个跟我对上眼的老师,勉力挽救,总算培养出了一二可取之处,写作即是其一。把这个面目可憎的我,也改良了万分之一二。 我小时候,刚上学堂,真是混世魔王一般。逃课去山上掏鸟窝,抓小鸟,挖蚯蚓钓鱼和喂小鸟,下水摸鱼,田里偷瓜,无恶不作。 学校刚发的新书,不到几天,就被我撕了叠成当时大家玩得很火的“炮”,与同学在地上拍着玩。 把那纸片拍翻了的是赢家,赢家可以得到输家的“炮”。我的书总是开学后不久便变成“炮”输光了,再演变成手纸,被人擦屁股后扔进厕所里。 我爹娘头痛得要命,只好厚着脸皮到左邻右舍家为我借旧书,上课总得有教材嘛。所以我成绩当然是一塌糊涂,总是排在倒数。 老师为了避免我影响其他同学学习,把我安排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一个位置上,任我自生自灭。 我有时还会抢女生的铅笔,捉条蛇去恐吓班里的女同学。至于和人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其他同学的家长总是跑到我家里告状,我的父母,气得跳脚,一顿又一顿的打我。打得我烦了,扔下一句:“老子不做你们的儿子了”,一溜烟儿的跑得没影。 启蒙老师对我无可奈何,总是一再惩罚我。只是她女儿刚好和我同班同学,所以她妈惩罚我,我就惩罚她,一点也不吃亏,欺负得她总是哭着鼻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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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信仰的归信仰,理性的归理性

一切信仰都带着呻吟。 ——摘自北岛《一切》 最近宗教界出了很多丑闻,天主教、佛教,美国、中国、韩国,都不例外。 首先,我要对那些在这些丑闻事件中受到伤害的无辜者表示深切的同情,希望您们中的生者能够尽快摆脱阴霾,重新快乐起来,祈祷逝者能够安息。 作为一个无宗教信仰,但是又经常需要跟临终者打交道的学医人,我深知宗教信仰乃至于其他信仰,有其存在的意义,这意义还很大。 宗教信仰不会因为任何一次轰动性的丑闻事件而从人类社会中消失,起码在我能预见得了的未来,宗教信仰还是会广泛存在的。 因为人都要面临生老病死,都会遇到全人类都束手无策的事情。 比如那些已经不太可能被治愈的晚期癌症患者,他们在死亡面前很恐惧,宗教信仰有时能帮助部分人战胜这种恐惧,帮助他们度过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光。 还有那些内心中存在着巨大的苦痛,无处可宣泄的人,他们的心灵也需要有一个归宿。有一些以宗教信仰为归宿,得到了安宁与幸福。 我并不需要宗教信仰,便可内心安宁,正如达尔文在临终前所说的一样,他不需要相信有上帝的存在,就已经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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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不惑之悟:空无一物

秋高气爽,一场又一场的秋雨过后,北京凉快多了,炎热的夏季终于快要结束了。 佛教有结夏安居的传统,我生在夏末秋初,每年夏季最热的时候,也就是我又要长一岁的时候,我总喜欢在这段日子里把工作放一放。 一来可以避避暑,二来正好可以心中事少,痛快的读上几本好书,思考一下自己过去一年的所作所为,沉淀一下,让自己的心智也成长一岁。 过了最热的时候就又要回到学习和工作中去。作为社会这架大机器上的零件之一,人在基本健康的状况下,还是要有所作为的,不能吃白饭。 过了今年的生日,我就满三十九周岁,进入四十岁了。孔夫子说,四十不惑。孔夫子的意思是一个人活了四十年,经历的事情多了,就有了自己的判断力,头脑清楚了。 我的头脑是不是清楚了呢?不好说。但是我渐渐进入到了一种越来越心平气和的状态,倒是蛮好。四十年的人生阅历和阅读心得,多多少少发挥了点作用。如今没那么容易激动,单就这一点来说,确实比毛头小伙子强。 《论语》中孔子这样称赞他的弟子颜回:“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这是说颜回能安贫乐道。 孔子又说:“回也,其庶乎!屡空。”这是形容颜回能虚怀若谷,心中空空如也,不怀成见,能接纳万物。颜回之能安贫乐道,根源在于其心中能“屡空”。 颜回是孔门七十二贤中的第一人,是孔子最喜欢的学生。虽然只活了三十二岁,但是活得恬淡寡欲,所以总能自得其乐。或许是天性使然,或许是特别聪慧,颜回能够襟怀如此冲淡。 颜回没有留下什么文字,关于颜回的记载也很少。所以颜回究竟是怎么思想的,我们很难说清楚。也就只能从这寥寥数语中去了解颜回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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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良知和美德

在正式写这篇文章之前,我想先推荐各位读者读一下王小波先生的《沉默的大多数》的序言和季羡林先生的《世态炎凉》两篇文章。 从牛棚里放出来以后,有长达几年的一段时间,我成了燕园中一个"不可接触者"。走在路上,我当年辉煌时对我低头弯腰毕恭毕敬的人,那时却视若路人,没有哪一个敢或肯跟我说一句话的。我也不习惯于抬头看人,同人说话。我这个人已经异化为"非人"。一天,我的孙子发烧到四十度,老祖和我用破自行车推着到校医院去急诊。一个女同事竟吃了老虎心豹子胆似的,帮我这个已经步履蹒跚的花甲老人推了推车。我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如吸甘露,如饮醍醐。这件事、这个人我毕生难忘。 雨过天晴,云开雾散,我不但"官"复原职,而且还加官晋爵,又开始了一段辉煌。原来是门可罗雀,现在又是宾客盈门。你若问我有什么想法没有,想法当然是有的,一个忽而上天堂,忽而下地狱,又忽而重上天堂的人,哪能没有想法呢? 我想的是:世态炎凉,古今如此。任何一个人,包括我自己在内,以及任何一个生物,从本能上来看,总是趋吉避凶的。因此,我没怪罪任何人,包括打过我的人。我没有对任何人打击报复。并不是由于我度量特别大,能容天下难容之事,而是由于我洞明世事,又反求诸躬。假如我处在别人的地位上,我的行动不见得会比别人好。 以上二位先生的文章实在写得太好,我禁不住多引用了一些,似有盗文之嫌。二位先生均已作古,我这做文抄公的只好向九泉之下的他们的英灵道声歉了。 我如今要来以“良知和美德”为题目写篇文章,之所以在写这篇文章前,引用王小波先生和季羡林先生的文章,是想说,良知和美德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谈。 我本来也没有资格谈良知和美德这个话题,自己既不是什么道德楷模,又不是伦理学专家,何来资格谈论此话题呢? 但是我如今到了不惑之年,我儿子则正好处于青春期。我作为父亲,颇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成长为一个坏人,所以就有必要教育他多些良知和美德。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傲慢得很,自以为自己天资聪颖,又读了一些书,所以飘飘然的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是良知什么是美德,对社会上的很多事情看不惯,出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如今看着过去写的很多文字,脸发烧发烫,为自己当年的无知和狂妄感到无地自容。 我当年看了王小波先生的那篇杂文后,生出了惭愧心,之后就不敢乱评是非了。如今呢,又是像王小波先生一样,感到自己负有教育下一代的责任,才重新来审视良知和美德这个问题。我虽然不一定能教育好我的儿子,但是总不能完全不作为,任由我的儿子成长为道德败坏的人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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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万物静观都很好,何必分出一二三

丰子恺在一次题为《我与弘一法师》的演讲中,提到:“我以为人的生活,可以分作三层:一是物质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灵魂生活。物质生活就是衣食。精神生活就是学术文艺。灵魂生活就是宗教。” 丰子恺先生认为,他的老师弘一法师就是上到人生第三层楼的那种人。 丰子恺先生和弘一法师都是文化名人,弘一法师更是汉传佛教的一代宗师。所以丰子恺的这段话影响很大,广为人引用。我也曾受其影响,以其为指南,提升自我。 不过如今我年龄大了,见识多了,再也不像年轻时那么容易不经思考就接受某种观念。我如今反思丰子恺先生的这句话,觉得这是一句很有问题的话。 丰子恺先生把生活分成三层,相应的也就把人也分成了三层,在丰子恺先生看来,追求灵魂生活者已经是人生最高的一层。丰子恺此举实在属于自恋和多余,无论一个人过什么样的生活,只要他无害于人,无害于世,是没有什么层次之分的。 过去我也曾经希望把自己拔高一些,但是如今发现,所谓的拔高自我层次,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行为而已。人无论是热衷于物质生活,还是热衷于精神生活,抑或是热衷于灵魂生活,层次都是一样的,众生是平等的。 一个人若以自己所追求的境界为高,以他人所追求的境界为低,便丧失了平等意识,落入下流。而且有了这样的一种认识的人,通常骨子里都会有一种源自于偏见的傲慢。 凡夫俗子,三教九流,各有各的追求,各有各的爱好。谁也无权拿把尺子去度量众生。窃以为,真正老是拿把尺子去度量众生,臧否人物的家伙,是一群心胸狭隘,自以为是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丰子恺这样的文化名人也不例外。当然,以我之矛攻我之盾,我这么评价丰子恺也是错的。 柏林禅寺的明海大和尚写过一篇文章《一个僧人的宗教体验》,谈到他的两次宗教体验。 第一次是他在上大学时,有一次他进入净慧法师主持的寺庙游玩,听到维纳师的一声苍古的“南-无-”声时,身心受到了很大的震撼,瞬间萌生了出家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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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美国前总统杰斐逊:每个人的灵魂都应该交由自己来打理

1 美国前总统杰斐逊有一句经典名言:每个人的灵魂都应该交由自己来打理。 我在写文章时,多次引用他的这句名言,因为我太喜欢这句话了。 早上起来时,有个读者给我发了条信息:“您之前对龙泉寺提出的疑问都是正确的,前年看完学诚法师的书特别想出家,后来去了几次龙泉寺,加上天津学佛小组的几次共修,感觉龙泉寺给人洗脑,经常收集钱财。您在网络上的帖子也支持了我的疑惑。感谢您。” 几年前,我在天涯论坛和我自己的博客上发布了一些我对北京龙泉寺的一些看法的文章,这些文章吸引了部分读者的注意,这几年陆陆续续有读者因为我的系列文章联系我,其中就有这位读者。这些文章也遭到了很多佛教徒,尤其是龙泉寺的信众们的围攻和咒骂。 如今龙泉寺一下子因为主持学诚法师被举报而陷入舆论的风暴眼,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龙泉寺的是是非非,一言难尽。但是正如我几年前撰文时所说的那样,龙泉寺的很多问题是客观存在的,而当初那些迷信龙泉寺的信众,亦不免有盲目信仰的成分在内。 或许,龙泉寺遭遇的这次危机,正可以促进他们反思自己信仰的方式是否正确。 几年前,我不肯人云亦云的跟随大家盲目的崇拜和追捧龙泉寺,今天我也不愿意人云亦云的跟随大家埋汰龙泉寺。 以我所知,龙泉寺数万皈依的信众和法师中,绝大多数是真诚善良和有智慧的。学诚法师本人,所做的很多事情也是正派和有益于社会的,这是不容否认的。我已经过了苛求他人的年龄了,不太容易因为一件事而对某个人或某个群体产生情绪化的看法。 我也无意于去讨论宗教信仰的问题。宗教信仰的需求是客观存在的,无论是汉传佛教,还是藏传佛教,或是其他宗教,都会有大量的信徒。每个信徒信仰宗教的原因不一样,但是宗教信仰是他们的自由。我过去的一些涉及到宗教信仰的文章和言论,也不是全部都是对的,自己也是一个不完美的人,就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人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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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读书越多越杂,难以释怀之事越少

2018年6月16日,端午节小长假的第一天。 早上,五点钟我已经洗漱完毕,从家里走到我自己租的兼作书房和工作间的办公室,练了半个小时的琴,看了一会儿书。查阅资料,预备着接待预约了今天来找我的患者。 假如不是端午节小长假的话,今天是星期六,我一整天都会在教学。 七点,我从办公室回家,吃完早饭后再来办公室,等着预约的第一个患者。我们预约的时间是八点钟,这是她第一次来见我。 八点十分,她没有来,我给她发了信息,问她到了哪里,没有回音。等到八点半,仍然没有来,再发信息,仍然没有回音。九点的时候还没有来,也是没有任何回音。 九点半的时候,我知道,这又是一个爽约了的患者,于是把她微信删了。快到十点多时候,这个预约的求诊者又一次请求加我微信,一句说明也没有,我通过了,问她们为什么没有如约而至,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我只好在微信上告诉她,这样做既没有基本的诚信,也没有基本的礼貌,我是不会再接受她作为我的患者的。 患者未至,我预约的古琴课是要上的,我告诉我的古琴老师,只要她时间允许,她今天上午可以随时来给我上课,九点四十左右,她来给我上课了。 古琴课结束的时候,我准备回家吃中饭,本来预约在下午来就诊的一个患者,突然没打招呼就过来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见我。我有点意外,既来之,则安之,于是接待了他们夫妻俩。 结果这个患者说,他只是来探探路,来看看。其实他并没有准备好找我治疗,只是他的弟媳妇非常期望他找我治疗,而患者本人对我并不了解。占用了我大概二十分钟时间,患者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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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不放弃文化自大心理,无法突破自我的局限

几乎在所有的团体里,都一致视其他的团体不如自己。 ——人类学家威尔 · 杜兰特 内心深处的傲慢自大和自以为是,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痼疾,每个人可能都会有自己的信仰,无论信仰的是什么。他相信什么,便以为自己所相信的是最正确的和最好的,以至于很难反省自身存在的缺陷和不足,很难突破自我的局限。 这种心理发展到极致的时候,便会引发各种纷争乃至杀戮。即便是温和的宗教徒,也会以为自己的宗教信仰至高无上,而且还有按照自己的信仰去改造他人的冲动。 从古至今,因为信仰而发生的战争数不胜数。 浸润在某种文化中长大的人,会不自觉的认为自己所热爱的文化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文化。很少有人能够超越这种自我优越感去做更深入的思考和探索,以至于我们多数人一辈子都难免有点儿自以为是和坐井观天的味道。 庄子说夏虫不可语冰,为什么呢?夏虫的寿命很短,从出生到死亡,也就经历了一夏,根本没有见过冬季,所以跟夏虫谈论冰,夏虫会以为冰不存在。 这不能怪夏虫,在夏虫有限的“虫生”经验里,冰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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