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漫谈 (85)

周志远

爱我们的孩子,从关心其心理健康做起

2021年11月初,我在老家,去岳母家探亲时,岳母告诉我,就在我去的前一天,她们村附近的一所学校里的一个16岁的孩子自杀身亡,据说自杀原因是因为手机被老师没收了。昨天晚上(2021年12月20日)我又听说她们附近村一个18岁的孩子前两天也自杀身亡,原因不明。 数里之乡,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接连两个孩子自杀身亡,真是让人痛心不已。疫情前,世卫组织曾根据流行病发展趋势,预测2030年抑郁症将会超过癌症,成为全球医疗负担排名第一的病种。现在看,疫情正在把这个时间点提前。青少年是抑郁症高发人群,因抑郁而自杀是青少年首要死亡原因。 做父母的尤其要注意疏导孩子的心理压力,不要让孩子的人生成了一场噩梦。在这个人口爆炸式增长的年代,人们的疾病与生存竞争带来的巨大压力有太大的关系。励志和鸡娃可以休矣!还是让我们的孩子好好的活着吧! 也就是在这两天,我的儿子有一次和我聊天时说到他们学校排名第一的学生最近考试名次掉下来了,老师都纷纷地劝慰他不要太有压力。这孩子和我的孩子都在学校强基班,交情较深,找他倾诉,颇有感触的对我儿子说,以后要按照自己的心愿去活,不再活在第一名的压力之中。 他的心情我是非常理解的,因为我和他有相同的人生经历。我也曾经是全校第一名,学校的光荣榜上老是有我戴着大红花的照片和简介,那可以说是我学生时代的虚荣与压力之源。我在17-21岁这四年,心理是很不健康的,徘徊在自杀的边缘。在大学读书时,我的身上常常带着一把匕首,随时想自杀。 所以如今我并不期待我儿子考全校第一。但是他是个热爱学习的孩子,学习成绩也已经很靠前了,有些单科已经是全校第一,而且在稳步前进。所以我非常重视对他的陪伴,经常开导他,让他别活得那么有压力。 我觉得自己在青少年时期是很危险的,当时之所以没有自杀,得益于我高中时代的语文老师。所有的老师之中,只有他重视我的心理健康问题,其他老师都只重视我的成绩。我高一打了一场架后转学了,转到一所新的高中,当时我们学校正初建,非常需要考出令人瞩目的成绩,我这样的所谓的好苗子正是老师们殷切希望为学校“放卫星”的对象,所以他们都希望我考入清华北大。按照我当时在全省统考中的排名,我也确实有希望考入清华北大。 只是最终这些期望都转变成我的压力,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是一个晚慧的学生,符合荷兰脑科学家斯瓦伯先生在《我即我脑》中所说的人在青春期后期智力才发育成熟的特征,在高中阶段出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爆发式进步。我得承认,我在这个年龄段,心理是脆弱的。所以这些巨大的压力,加上家庭贫困,身体不好等原因,导致我经常想自杀。我如今特别希望我过去的老师和同学们把我当作一个反面的教材而非正面的教材,去教育其他的学生们重视心理健康问题。不幸的是,他们大多不这样做。 在我心理压力过大时,我的语文老师非常及时地给了我一本流沙河先生写的《庄子现代版》,我顿时如获至宝,这本书也扭转了我的人生。庄子善思雄辩,流沙河饱经沧桑,二者都文采斐然,诙谐多才,他们共同为我打开了一扇不同于既往的精神之门,所以由流沙河先生注解的庄子深深地吸引了我。那是我高中时最好的精神食粮,我至今仍然不能忘怀,买了好几本《庄子现代版》收藏,偶尔也将之送给内心困惑的好友。当然,我现在这个年龄再来读这本书,不会有高中时代那种如饮甘露的感觉。但这本书对我来说,就像是救命恩人一样,它让我的内心变得异常强大,所以我终生铭记它。 如今我对名利总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一点也不羡慕高官达人、富商巨贾和学术权威,从不仰视和巴结他们,也不喜欢哗众取宠,选择了顺其自然的生活态度,以道家的处世哲学来教导孩子。我前些年看到我们湖北省的一个翘楚式学霸在北京龙泉寺出家了,他的名字叫柳智宇,出家后法名贤宇。他自己撰文时提到高中时代最爱读的书是《庄子》,看到他的文章时我是心有戚戚焉。贤宇法师现在热衷于心理咨询事业,我不用猜,就知道他和我有大致相同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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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在放松的状态中前行

北京的天气变冷了,不大适合户外运动,虽然如此,我每天还是坚持在正午时分花费一个半小时骑行20公里左右。路线基本上固定不变,从紫竹桥骑行到香山,再沿着玉泉山折返。 我的时间现在安排得有点紧,每天复习6个小时的初高中课程,花2个小时研究癌症,还要花2个小时回复各种咨询。尽管如此,每天的运动依然在坚持,因为运动确实能够减轻压力,放松心情,改善睡眠。 我没打算把生活过得很有压力,要想生活没压力,关键在于不要设置太高的期望值。把生活的底线拉到最低,甚至没有底线,也就无所谓压力了。我常常对我儿子说,不管你的理想是什么,你都要明白,无论是谁,最终都要回归为一抔黄土,所以不要为了理想而压力重重。理想能实现固然好,实现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一路向前走,不懈怠,走到哪儿算哪儿,但是绝对不为理想而活在压力之中。 我感到最遗憾的是没有在我儿子还小的时候培养起他运动的习惯——这种习惯在幼年时期更容易培养起来,可惜的是那时候的我也不爱运动,忙着工作。现在让他和我一样坚持运动真是太难了,不是孩子不肯运动,带他去运动时他也愿意去,但是他不像现在的我那样的有运动的习惯和时间,所以他的体重超标。我最近跟他说,你能否考到好大学,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自己的儿子有个健康的体魄和一颗平和的心,一辈子少病少灾少烦恼。 别人的孩子想出人头地就让他们出人头地去吧,我的孩子若能一辈子身心健康地干着自己喜欢的事业,即便不能风风光光,又有何妨? 我不知道这疫情还要多少年才能结束,也根本不去想这个问题,说不定这一辈子都要活在疫情的阴影下。前两天看到一则新闻报道提到,据世卫组织统计,全球各地的焦虑和抑郁症患者数量都因为疫情急剧飙升。美国的一些统计数据也显示,疫情导致美国的心理医生工作量暴涨,甚至许多临床医生都在预约心理医生的时间,预约者排着很长的队伍。我国的情况我不知道,因为没有看到相关的报道和数据。 前天我的一个朋友对我说,她早上上班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自己的同事,那个同事在电梯里哭起来,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现在也不敢请假,因为请假就怕工作没了,工作没了,生计就成问题。听完后我内心恻然,这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们生活的真实写照。 所以我尽量帮助自己的亲友和病友排解一下他们的心理压力,让他们学会放松,学会在放松的状态中前行,自己也通过运动和种菜来让自己活在一种放松的状态之中。学生心情不放松,考试便考不好;成年人心情不放松,工作便做不好;病人心情不放松,疾病也难痊愈。 我这里成为很多人吐槽的地方,包括很多医生朋友也在向我吐槽,大概是因为这些朋友觉得我值得信任,不管吐槽了什么内容我都不会出卖他们吧。通过这些人的吐槽我知道,这两年大家都不容易,各行各业的人生存得都很难,工作和生活都很压抑。 我只求生活能达到最低的生存标准——饿不死就行。也一直不给孩子报培训班,得益于国家的义务教育制度,孩子教育基本上没花什么钱。我自己虽然一直在坚持走自己的理想之路,但是一直秉承的是长命事业长命做的原则,并不急于求成。甚至最后能不能做成都不在乎,所以压力比较小,活得比较放松。我每天耳之所闻,目之所及,心之所感,大多是绝症患者们的悲惨故事,如果不善于放松自己,精神早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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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克服恐癌心理能显著延长癌症患者的寿命

对大多数癌症患者来说,头三年都是最难熬的,确诊为癌症后,内心始终有一块巨石压着。很多患者因此而郁郁寡欢,检查结果稍有风吹草动,便觉得天塌下来了似的。但如果不克服恐癌心理,多数患者会被压力击垮,生存质量和生存期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这就像墨菲定理一样,老是觉得坏事有可能发生,坏事就真的会发生。另一方面,有些患者在参加了一些心理互助的活动后,甚至什么药都没用,肿瘤标志物也自动地降下来了。 最近我在武汉,和我老家的一个年轻的癌症患者会面,就和她聊起这个问题。在疫情前,碰到恐癌心理很严重的癌症患者,我会建议他们参加一些由癌症患者自发组建的互助团体,从这些团体组织的活动中去释放自己的心理压力。但是疫情发生后,社会经常处于管控状态,类似的组织已经无法正常运作了,所以这些患者实际上缺乏一个很好的宣泄渠道。 疫情对所有人的影响都是巨大的,而且短期内可能还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癌症患者群体要探索新的释放心理压力的渠道,帮助自己和其他病友克服恐癌心理。同伴教育在癌症患者群体中能发挥重要作用,一些抗癌明星成功的抗癌故事能给其他患者带来信心和希望。所以社会上有些组织什么都不做,专门把抗癌成功的故事收集起来,让那些患者讲述自己抗癌的经历和故事,听课的患者不知不觉便舒缓了自己紧张的情绪。 这类组织很好,有一些已经在网络上开展开了,我也打算在自己的自媒体上陆陆续续地刊登一些抗癌明星的故事。我建议患者们通过病友群去了解和加入这样的组织,释放自己内心的压力。有一些抗癌明星把自己的抗癌故事写成了书,或通过网络发布了他们的抗癌心得,我也建议患者朋友们去看他们写的书和文章,从中汲取经验和力量。 癌症患者的紧张情绪很难在其他群体中得到如此有效的释放,而且一些抗癌明星确实能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抗癌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治疗癌症过程中,身体不可避免地要遭受各种各样的损伤。癌症患者的痛苦,家人体会不了,医生们很忙,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关注患者们的心理健康,只有那些同病相怜的患者们最懂病友们的心。而且加入病友群体还能在治疗方面有帮助,许多专业肿瘤医生和心理医生在病友群体中都有良好的口碑,患者们可以从这些组织中获取这些信息,少走很多弯路。 癌症患者的心理重建是一门重要的课题,国内外医疗界都已经很重视这个问题,但是限于医疗资源匮乏,尚未有特别有效的解决方案。我反倒是在多年的实践中,观察到像新浪癌友圈这种癌症病人自发组织的团体,在这种问题上发挥了医疗机构发挥不了的作用。当然,类似的组织还有很多,各个不同的癌种都有不少自助群。 宗教信仰也是释放患者心理压力的得力助手,大多数有宗教信仰的患者,比普通患者更容易平静下来,有极个别的癌症患者在信仰宗教后甚至奇迹般地痊愈了。虽然我自己不打算信仰宗教,但是我必须得承认,宗教信仰给许多患者带来了很大的精神力量。 宗教信仰也能让一个患者变得更平和,无论是信仰什么宗教,只要是正规的宗教而非邪教,患者都更容易在祷告和宗教经典的指引下变得更容易平静自己的内心。我比较喜欢和宗教徒打交道,因为多数宗教徒具备宽容和自省的精神。这些内在的精神元素能够帮助他们舒缓人际关系的紧张度,对他们求医和获得朋友的帮助也大有好处。但是患者应注意,不要成为狂热的传教者,毕竟很多人对传教活动还是很反感的。 成年的癌症患者也应该尽量有爱情和亲情,伴侣和家人的守护可以为患者提供有力的支撑。所以家庭和睦,情侣关系密切的患者,也较那些六亲不睦的患者的生存状况要好。有些患者在得了癌症后,将自己罹患癌症归因于家人的气恼,而且在这种责备中情绪很不安,这样做弊大于利。宽容和善的对待家人,争取家人的支持更有好处。 积极地重归正常生活对癌症患者来说也很重要,病是需要治疗的,但是不能因此而把生活中的其他项都抹杀掉。我一直鼓励康复期患者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中去,积极地运动,积极地与亲友互动,积极地生活和工作,只是不要再超负荷地工作了。病是越养越多的,人不能太无所事事,无所事事的时候就难免心事重重,很容易疑神疑鬼,最后把自己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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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行稳致远,劳逸有度,不要因为急功近利而透支健康

2021年4月4日,正值清明节,清华大学附属长庚医院年仅27岁的王倬榕医师因为突发脑意外,与世长辞。王医师是北京大学医学院八年制博士毕业生,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病逝前正在清华大学附属长庚医院轮转培训。 4月9日下午,中山大学生命科学院发布讣告,中山大学生命科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赵勇教授因病逝世,年仅45岁。 昨天晚上我的一位老乡向我诉苦,他毕业于浙江大学,搞生物学研究,读博士和搞博士后研究期间经常在实验室熬夜到凌晨一二点,身心俱疲。本以为工作后会轻松一些,没想到压力更大,他现在在武汉某三甲医院搞科研,做实验,考职称,养家糊口,比以前更累。 他给我转发了一篇文章,根据这篇文章的统计,从2020年9月1日到2021年4月8日,南京大学已经有四名研究生跳楼。搞科研的压力很大,济南某高校有好几位中青年骨干老师找我调理过身体,他们都处在亚健康状态。有一位心脏问题已经很严重的导师,经常带研究生搞科研,通宵不眠,而且这种节奏根本停不下来。 我们片面地强调中国经济和科技快速发展的成就,忽视了几代中国人为中国经济和科技快速发展付出的代价。我的个人感受是,最近的几十年,大多数人都活得太急躁,太有压力了。许多人用透支健康的方式来获取所谓的“个人成就”,这个代价可能有点大。 很多人希望早日取得成就,成为杰出的青中年科学家,或创造巨额的财富——有些人积累的财富可能几辈子都花不完,我真不知道积累如此之多的个人财富有何实际意义。为了获得各种各样的成就,大家像拼命三郎一样地努力,这种做法谈不上理智。 加拿大科学家Oswald Avery在66岁的时候,才把肺炎双球菌转化实验做成功。这个实验决定性的证明DNA为遗传物质的化学表现形式,对生物学产生了很大的影响。Oswald Avery和遗传学的奠基者孟德尔,都属于“厚积薄发,大器晚成”的典型例子。 惭愧的是,“厚积薄发,大器晚成”是我们华夏祖先的智慧,我们这些炎黄子孙却没能好好地继承这种优良的传统。广东人有句俗话说“长命功夫长命做”,我们为那些英年早逝的杰出人才扼腕叹息的同时,也应该对我们整个社会的急功近利心态进行深刻的反思。 王倬榕医生脑意外去世的那天,我在餐桌上跟我儿子谈了这件事情,告诉他,他这一辈子没有任何必要急于求成。我对他不会有急切的期待,如果他今后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对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感到幸福,那么无论贫富,也无论有无耀眼的成就,我和他妈妈都会为他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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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5-羟色胺对人的性格、事业和寿命的影响

5-羟色胺是一种吲哚衍生物,简称5-HT,化学式为C10H12N2O,是由色氨酸转化而来。5-羟色胺最早是从血清中发现的,所以又名血清素。5-羟色胺广泛存在于哺乳动物组织中,在大脑皮层质及神经突触内含量很高。5-羟色胺是一种单胺,也是一种抑制性神经递质,它能影响人和动物的性格。 大脑里5-羟色胺水平过高的人往往有强迫症倾向,他们喜欢整洁,性格小心谨慎,甚至有些神经质。大脑中5-羟色胺水平过低的人往往容易冲动和抑郁,那些冲动的暴力犯罪或自杀者,通常5-羟色胺水平较低。 抗抑郁药百忧解(又名氟西汀,Fluoxetine)就是通过5-羟色胺系统来发挥作用的。百忧解可选择性地抑制5-羟色胺转运体,阻断突触前膜对5-羟色胺的再摄取,延长和增加5-羟色胺的作用,从而产生抗抑郁作用。 百忧解常常被精神科医生用于治疗抑郁症及其伴随的焦虑,尤其适宜于老年抑郁症。也可以用于治疗强迫症(但是药物用量应相应加大)、神经性贪食症、惊恐和广泛性焦虑障碍。 5-羟色胺常常被人戏称为“快乐基因”,当大脑中的5-羟色胺水平较高(而非过高)时,人容易成为乐天派。相比普通人,5-羟色胺水平较高者不容易神经质,个性更随和——而且这种区别与性别、种族、受教育程度和收入状况无关。这种人就是俗话说的“开心果”型人,他们总是易于满足且感觉良好,总能给人带来快乐。历史上那些著名的乐天派如苏东坡、陶渊明、庄子等,可能均属于5-羟色胺水平较高者。 我们人类的17号染色体上有一个与5-羟色胺相关的基因,名叫5-羟色胺转运基因。在这个基因的上游有一个激活系列,这个激活系列是一段22个碱基的序列,重复14次(短序列)或16次(长序列)。大约1/3的人有2个拷贝的长序列,这让他们在关闭基因表达方面会略微差一些,这就意味着他们的5-羟色胺转运蛋白会更多,他们大脑中的5-羟色胺水平会较高。 所以有些幸运儿生下来就是乐天派,无论一个人出生于什么样的家庭,只要他具备这样的长序列,他们都比其他人更容易快乐和满足。这样的人真是上天赐福之人,他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奋斗,也能获得很高的幸福感。我本人可能属于这样的幸运儿之一,我的母亲和我都是天生的乐天派,即便一贫如洗仍然能够无忧无虑地活着,我可能从母亲那里继承了这种基因。 5-羟色胺能生成褪黑素,部分抑郁症患者嗜睡,与其体内的5-羟色胺被过多地转化为褪黑素有关。如果一个人不同寻常地嗜睡,是需要引起注意的。有意思的是,中医的少阴证的主要症状之一就是“但欲寐”(精神萎靡不振并嗜睡),这与抑郁症患者的症状很相似,笔者用中医治疗少阴证的麻黄附子甘草汤治疗过嗜睡乏力的有抑郁症状的癌症患者,有一定的效果。 另一些抑郁症患者可能因为5-羟色胺水平本来就过低,导致褪黑素生成之源匮乏,所以会烦躁不眠。笔者曾用中医治疗少阴阴虚导致的“心中烦,不得眠”的黄连阿胶鸡子黄汤治疗过这类失眠症,也有效。鸡子黄即蛋黄,属于高胆固醇食物,高胆固醇饮食能提高大脑中的5-羟色胺水平。 以上经验供大家参考,麻黄附子甘草汤和黄连阿胶鸡子黄汤的有关医理和药理仅为本人推测,尚需进一步的研究,也需要更强有力的数据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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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多读书能使人心平气和并能延年益寿

最近几天的空余时间,我终于读完了周有光老先生的口述自传《逝年如水》。这是一位百岁老人在平静的叙述往事,他经历过清末民初的系列历史事件,也经历过日军的轰炸、国共战争、反右运动和文化大革命。在战争年代失去了亲生女儿,儿子也被流弹所伤,肠子都被射穿,差点儿一命不保。 他自己年轻时为抑郁症所折磨,六十多岁时被关进牛棚,送到“五七干校”劳动改造,还做过前列腺切除手术。病痛和苦难岁月没有打垮过他,他顽强地活到了112岁。而且成了我国为数不多的博学鸿儒,爱因斯坦亦愿与他交谈。周有光老先生一生热爱读书,另一位百岁老人杨绛曾说,烦恼的人大多读书太少,却想得太多。信夫!文化的力量不在于其能让人富贵,而在于其能让人活得从容大度。我强烈建议大家看看周老先生的这本书。 热爱读书的人很多很高寿,比如另一位长寿明星郑集教授也活到了110岁,钱钟书先生的伴侣杨绛也活到了105岁,季羡林教授和任继愈教授也都活到了九十多岁还耳聪目明。这些长寿的学者有个共同的特点是既博学又豁达,他们的人生中也有坎坷不平之事,郑集教授六十多岁的时候也和周有光先生一样动过一场大手术,杨绛也曾经历过丧女之痛。 内心的伤痛和疾病都曾折磨过他们,不过他们最后都能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没有因此而整日沉浸在烦恼之中。他们的文章我都读过,文如其人,从他们的文章中可以看出来他们都是性情豁达之人。季羡林教授在文革时被北大的同事和学生们折磨过,文革结束后,他没有和任何人计较过,在工作中也不曾给这些昔日的仇人们穿小鞋。 季老说,他理解那些人在特殊年代的做法,换了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得更好。这种大度的气魄,让他少生了许多闷气,情绪得以保持稳定,对他的健康大有裨益。而季老的涵养,与他渊博的学问是有很大的关系的。季老的文章写得风淡云轻,但是字里行间的那种深厚的学养却令人折服不已。 周有光老先生一辈子屡遭逆境,日军侵华,日军的飞机轰炸的时候,把他家炸成了废墟。文革时,他的家被红卫兵抄了,人被下放到宁夏平罗的“五七干校”劳动改造。那时候他已经六十多岁,在地里干活累得晕过去了。 这些没有让周老变成一个怨天尤人的人,他在104岁时写《窗外的大树》一文,记载着自己老两口子在一间只有9平米的小书室里其乐融融地度过的恬静的日子。他用的书桌已经风化,有时会刺痛他的手心,他就用透明胶贴补一下。经此一补,书桌光滑无刺,他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继续他的研究和写作,欣赏着窗外的鸟儿们自由自在地生活,十分满足。别人说他的书室太小,他说“心宽室自大,室小心乃宽”。 郑集教授是我国普通化学的奠基人,他一生的遭际和周有光老先生相似,他们都经历过那段最苦难的岁月,目睹过战争和动乱,经历过多次的破产,也都遭遇过疾病的折磨,但是他们都达观得很,而且淡泊名利。郑集教授百岁之后,把自己的房产卖掉,钱捐出来设立奖学金资助贫困学生。 这些老先生们一辈子都很平实,从来没有故作神秘,而是诚实地做学问,不装模作样,也不夸大其词。我喜欢他们的这份真诚和朴实,深受他们的精神力量的感召。 每个人的一生都难免坎坷,没有谁会一帆风顺。我们活在大千世界上,难免会遭遇各种不快。追求绝对的宁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多读些书,是有利于一个人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的,而情绪稳定的人更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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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病树前头万木春——抑郁症患者一旦康复,内心会很强大

抑郁症越来越多了,而且越来越年轻化,我的读者中有不少人自己或者家属是抑郁症患者。他们忧心忡忡,认为这种疾病无法治愈——当然,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典型的抑郁性思维,抑郁症患者是很悲观的。 实际上,这种病不但能够痊愈,而且一旦痊愈后,患者的内心会比一般人强大多了。我举两个曾经为抑郁症折磨的名人的例子来说明这一点。 一个是我曾多次提及的活了112岁(1906-2017)的知名学者周有光先生。周老被誉为汉语拼音之父,他是个大百科全书式的学者。他一生的成就是很多人难以企及的,周老早年从事教育工作,后来又成为经济学家,中年之后又成了语言学家,晚年研究人文,又成为思想家。一生出版过30多部专著,发表论文300余篇,他敢于说真话和实话,深受学界敬重。而且也是我国学术界寿命最长的学者,比排名第二的郑集教授(1900-2010)多活一岁。 周有光先生非常的豁达开朗,但是在其青年时期,周有光先生为抑郁症困扰过很长一段时间。在其著作《逝年如水——周有光百年口述》中,周有光先生曾提及过这一段历史。最后他是怎么从抑郁情绪中走出来的呢?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但我看他的文章,大致地了解到,他是在和他后来的爱人、当时的女友张允和恋爱,以及跟他的朋友一起从事当时很被中国知识分子看好的“民众教育”这样的工作的过程中,逐渐摆脱抑郁症的纠缠的。 抑郁症对周有光先生不只有折磨,同样有很大的帮助。正是因为深受抑郁情绪的折磨,所以周有光先生有了读书解惑的动力,这让他读了许多的书,奠定了他一生的学业的基础。我接触过很多抑郁症患者,他们大多聪慧得很,而且也很善良和好学。他们的阅读量比一般人要多一点,因为他们很烦恼,需要从阅读中找到从烦恼中解脱的出路。 青年时期罹患抑郁症的这段经历让周有光先生获得了许多常人不愿意花费力气去获得的智慧,这种智慧对他后来的人生帮助很大。此后他虽然遭遇过不少打击,但是从未崩溃过。人一旦从某种疾病中痊愈,就会对这种疾病产生免疫力,这是一种医学常识,这种常识对抑郁症同样适合,这是抑郁症患者一旦痊愈后,内心会很强大的原理。 另一个曾经罹患过抑郁症的名人是英国著名的哲学家、数学家、逻辑学家、历史学家、文学家伯特兰·阿瑟·威廉·罗素(Bertrand Arthur William Russell,1872年—1970年)先生。他是分析哲学的创始人,1950年罗素先生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他也是二战时期一位著名的活动家,他毕生都在致力于促进世界和平,深受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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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多和自己的内心对话,问问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3月26日,周五,一个确诊胆管癌已三年多的大姐来找我。她是大连的一位护士,大我12岁,干了一辈子的护理工作。我治疗了她三年,最近她的癌症复发,转移到肝脏。好在她的身体状况还不错,我需要为她找到新的应对之策,帮她摆脱癌症的魔爪,多活几年。 这是疫情下很不容易的一次会见,大连和北京已经轮番爆发了好几轮疫情,阻断了我们之间的会面。疫情前她每隔三个月会来看我一次,那时候虽然她也很担心自己的病,但是我们能够及时地沟通。每次沟通除了帮她解决一些问题外,还能和她拉拉家常,给她一些鼓励。现在和一年多前相比,简直是恍若隔世。 大姐临走前对我说,这场病让她的性格改变了很多。经历了这次复发,她突然明白了,自己过去背负了很多不应该背负的东西。这些东西给她带来了不少坏情绪,现在她明白自己应该放弃这些。而当她意识到并决定放弃时,她的内心轻松愉快了许多。 大姐过去很好强,为生活、家庭和工作付出了许多,太劳累,积累的负面情绪太多,工作强度太大,以至于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现在她终于明白过去所追求的许多东西原来非但没有太大的意义,而且还很有害。罹患癌症后,她开始与自己的内心对话,这种对话让她从过去对人生的错觉中醒悟过来了。但还有许多人仍然活在这种错觉中,以幻为真,忙忙碌碌。 她走后,我整理了一下我的书房,做完消毒工作后,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窗户前,望向远方。北京城正下着细雨,窗外的鸟儿叫得很欢快,马路边上的樱花落下片片花瓣,洒满一地。 我为春天里这极为平凡的一幕深深感动,这就是我看到的真正的生活,自然而又简单,没有太多的附加其上的“意义”和“价值”等概念。当我静下心来欣赏这一切的时候,我心中充满了平安喜乐,无比满足。幸福就是如此简单,无需具备任何“意义”,也无需实现任何“价值”,不需要任何修饰。 我是个每天都会和自己的内心对话的人,我多年如一日,经常问自己:“这是我真正需要的吗?那是我真正需要的吗?”绝大多数时候,答案都是否定的,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我就不会去折腾。所以我的内心没有那么多的杂念和负担,能够心无旁骛地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很少受到外界影响。 正中午的时候,一位大我9岁的老大哥联系我,由于彼此很投缘,他已经把我网站上所有的文章都看完了——老实说我现在没有耐心看完一个像我这么高产的作者的全部文章,不管我对他有多喜欢。意犹未尽的他希望看看我在2015年8月份前写作的文章,碰上这样的知音型读者,我很感动。 他是一家央企的高管,在阅读我的文章后,产生了点触动,很想慢慢地离开职场,以后多学点东西,多与自己对对话。他说他已经认识到了内心的丰盈才是最顶级的财富,他也想回归到自己的内心世界中去。 记得之前看过杨绛先生在百岁之后写的一篇文章,大意是说她在生活中逐渐明白,外面的世界原来并不重要,人寻寻觅觅,最终都是要回归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去,过自己认为舒适的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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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

袁世凯称帝时,他的儿子袁克文写了一首诗《感遇》讽刺他老爹鬼迷心窍,这首诗中最广为流传的一句是:“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这是把苏轼的《水调歌头 · 明月几时有》中的那句“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巧妙地改了一改,应时应景地讽刺了一下自己的老爹。 可惜袁世凯连自己的儿子的劝告都不听,开历史倒车,搞封建复辟,硬要当皇帝。他刚登基,梁启超一篇万字雄文就引起了全国人对袁世凯的声讨,梁启超的学生蔡锷在云南树起护国军的旗帜,更是渔阳鼙鼓地动来。搞到袁世凯众叛亲离,皇帝美梦只做了83天,就身败名裂,一命呜呼了。 古今中外,多少聪明才智之士,最终都不免在“不胜寒”的高处折戟沉沙。所以《周易》的乾卦中有“亢龙有悔”的说法,中医经典《黄帝内经》也说“亢则害,承乃制”,老子在《道德经》则直言不讳地说自己“不敢为天下先”。 人总是希望攀高望远,殊不知爬到高处时,风险很大。风口上的猪是飞得起来,但是摔下来下场也很惨。《菜根谭》中有句话说得好:“居卑而后知登高之为危,处晦而后知向明之太霭;守静而后知好动之过劳,养默而后知多言之为躁”,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滔滔不绝的时候,是很难意识到自己的光环下埋藏着数不尽的祸根的。佼佼者易折,越是优秀的人,越遭人嫉恨。行差踏错一步,便会有人想把他们推向万丈深渊。 苏轼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爬得高,摔得惨。但是苏轼这个人有个过人之处,他是真正地能做到得亦不喜,失亦不忧的人。成为文坛领袖时,苏轼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落魄潦倒时也没觉得日子多苦楚。他有很强的适应环境的能力,无论是把他贬到黄州,还是把他贬到儋州,他都能安之若素,写出来的文章始终那么清新脱俗,脍炙人口。 所以苏轼成了许多人的偶像。漫步西湖苏堤,可以想见当年苏公在这人间天堂潇洒自如的模样;在黄州赤壁寻踪,也可以遥思苏公当年在此写下“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时的超脱身影;在海南儋州,苏公对他弟弟说:“人生到处何所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人,能不登高时还是不要登高的好,居卑微之位,习韬光养晦之术,未必不能有所作为。一旦登高,成为灯塔,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实在无可避免地登到了高处,那就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也要像苏轼一样,提升自己适应顺逆境的能力。不要一个风吹浪打就不堪一击,皮实点才能活得久点。苏轼的政敌们个个对他恨之入骨,但是又拿他无可奈何。苏公心理素质好嘛! 中医有个病名叫“失荣”,所谓“失荣”,是指一个人往日享尽荣华富贵,由于命运蹉跎,突然陷入贫困潦倒的状态,于是郁郁寡欢,愁出来的一种病。这种病相当于现代医学所说的恶性淋巴瘤或者淋巴转移瘤,多属晚期癌症。一个人精神上抗击打能力太差,是能影响到身体健康的。 中国传统文化儒释道中都蕴含了丰富的人生哲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生活在红尘世界,要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思想库中的工具越多,应对世间的智慧也就越充裕。人生难免有高低起伏,但是心情要始终保持平衡。世卫组织推荐的健康生活的四条标准中,心理平衡是其一。 对待生活,不必有过高的期望值,万事顺其自然,追求出人头地是要付出代价的。万一已经不由自主地身陷在名利场中,那不妨学学苏轼,淡然得失,豁达自在,亦可以避免因为世事的坎坷起伏而影响自己的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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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在疲劳之前休息

今天中午,我工作结束后去我的小菜园里浇菜,顺便摘了点菜回来。在回来的路上,我骑在自行车上,突然莫名其妙地处于十分消极的状态。觉得人生毫无意义,也觉得自己的工作和写作毫无价值。甚至想到孩子即便考入他理想的大学,学成出来后所做的任何工作,也是毫无意义。这样一代代的繁殖下去,只不过是在重复这毫无意义的人生罢了。 这种消极情绪跟随了我一路,回家后也未曾缓解,吃过饭后,我还是闷闷不乐。我自己在想,这或许就是人到中年的现实状况吧,青少年时代对人生所有的美好的憧憬,到了中年都变成了干巴巴的现实,没有一点鲜活的色彩。 吃完饭后把所有的事情抛开不管,痛睡了一觉,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来。醒来后继续赖在床上不起来,工作也不处理,半睡半醒地拖到快四点钟,终于算是完全醒过来了。醒来后洗漱一番后,浑身的能量又都回来了,上午的那种消沉情绪一扫而光。 我这几天接触了几个令我束手无策的癌症患者,也接触了两个抑郁症患者。今年的情况很特殊,全国各地的医保资金都很紧张,能从医保里开出来的药是不多的。有些患者的经济条件又非常不好,我想帮助他们,但是却苦无能力——每个癌症患者的治疗费用都是个无底洞,在这无数个无底洞跟前我也只能有心无力。 还有几个癌症患者遭遇了家庭问题,给家人治病的压力,加上今年特殊的年景,导致他们的配偶支撑不住,要和他们离婚。这也令我颇为难过,因为这种心理打击往往会导致患者的生存期缩短。我的儿子在学校里也和同学发生了点小矛盾,这些因素加起来压得我有点难受。所以几乎很少有消极情绪的我,也消极了。 也许我在这之前就痛睡一觉,就不会有这种消极的情绪。人不能让自己的精神和体力透支,透支了就有点麻烦了,长期透支就有大麻烦。 我认识的一个癌症患者的儿子,顶着压力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最近一次,突然因为心律不齐被120急救车送到急救中心去了。从急救中心出来后,他对我说他上120急救车的时候,都用眼色向他老婆交代后事了,他现在对健康的感受很深刻。他比我还年轻,所以他从急救中心出来后,就再也不熬夜工作了。 我也不想再不受控制地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尤其是太劳心的脑力工作。人确实不能把自己搞得太疲倦了,一旦疲倦超过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影响到自己对生活的热情。没有了这个热情,就会像没有了阳光,生活会变得很灰暗。我想很多人走进抑郁状态,或许与他们长期的超负荷的学习和工作有关吧!所以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学会在疲劳之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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