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漫谈 (85)

周志远

热爱眼前的生活

昨夜北京下了一夜的秋雨,早晨起来,天气凉爽,窗台上的栀子花又开了一朵,打开窗户,栀子的清香飘进家里来,满室清香。我的种菜盆里的盆土也松软了很多,我趁着这个机会把种菜盆里的黄瓜、西红柿和茄子都拔秧了。露出盆土,好好地晒几天,然后再施上一次肥,准备种点大白菜和萝卜。顺便也摘了一篮子的盆栽蔬菜,这篮蔬菜够一家人吃上一两天。 阳台上的蔬菜的产出并不丰盛,每个月只能摘上一两次蔬菜,每次最多摘一篮子,但是阳台菜园能给我带来的快乐却远胜过它的产出。今年我们小区里所有有空隙的地方,都有人开荒种菜。 似乎这两年许多城里人和我一样,爱上了骑行与种菜。听说现在自行车店的生意火得不得了,好点的山地车和公路车都是一车难求。受到防疫政策的影响,许多人的生活被局限在一座孤城之中。种菜和骑行是人被困在一座孤城时的两种不错休闲与娱乐方式。热爱生活的人大同小异,总是能够随遇而安,随时都可以找到让自己开心的生活方式。 人生唯一不变的主题就是要不断地应对世事的变化,过去的生活已经无法回来,未来的生活值得憧憬,但是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只有眼前的生活才是我们时时刻刻都要去面对的。在我看来,最好的生存哲学就是热爱眼前的生活,这道理其实无须读多少书才能明白,农村人生来就懂得这一点。 热爱眼前的生活的人,会十分投入地去经营眼前的一切,不会为过去懊悔,也不会为未来担忧。我们在成长的道路上,总是会不断地失去一些东西,也会得到一些东西——哪怕得到的只是教训,那也是一种收获。 周有光老先生的文章中,我最喜欢的是他一百多岁的时候写的那篇以他窗外的一棵大树为主题的散文。疾病和衰老让这位年过百岁的老人只能生活在自己的斗室之中,但是斗室的窗外有一棵大树,大树的枝叶间,常有鸟儿来聚会。就这一点窗外风景,都能让这位百岁老人每天都其乐无穷,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去欣赏这片风景,想象这些鸟儿从哪里来,又将飞到哪里去。 对一个精神世界很丰盈的人来说,躯体所受的局限和物质的匮乏都不足以让人悲伤和沮丧。我想假如有一天我也像周有光老先生那样,已经老迈得不能自由行动了的时候,我肯定也会和他一样,仍然有新的“眼前的生活”让我热爱——也许是几盆种在阳台上的蔬菜,也许是一株盆栽,也许是一朵盛开的栀子花,或者是几本颇有趣的书。 按我的理解,富足是一种心态,而不是银行账户中的存款数,也不是由豪宅豪车构成的豪华阵容。我这一生大概是不会成为大富豪的,住的可能一直都只会是几十平米的蜗居,总是会缺少再放一个书架的地方,一辈子大概也都要安步当车。但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富足,富足到马云和马化腾都未能超越我。 二十岁那年的春节,我在北京通州租了一间平房,临近年关,我身无分文,不但下个月的房租没有着落,就连第二天的饭钱也没有着落。不过我没有着急,仍然在院子里晒太阳、玩飞镖和看小说,无忧无虑,嬉笑如常,我总是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后来果然就迎来了转机,有人付稿酬找我写文章。 这种乐天和淡定的态度居然让房东的女儿对我心生爱慕,当时对我心生爱慕的女孩还不止她一个,只可惜我那时已名草有主,不能再三心二意了。这说明很多人在选择伴侣的时候,更看重的是伴侣的性格,而不是财富。一个人若是性格上有可取之处,不会孤独一生。因为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人爱慕的是另一个人身上那些积极阳光的东西,他们相信这才是人生快乐和幸福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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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过极简生活,享易得之福

君特 · 格拉斯写过一本名为《铁皮鼓》的小说,小说的主人公奥斯卡一直在拒绝长大。严格说来,我们每个人从骨子里都与奥斯卡有点像,很多人一辈子都活在童年中。 这从生物学中可以得到解释,生命早期的一些环境影响能给人带来表观遗传改变,在生命早期,基因型与环境共同作用,产生的一些特征会影响一个人一辈子。比如,人的消费观念、饮食习惯、运动习惯、阅读习惯都深受儿童期生活的影响。有些疾病的根源也可以追溯到儿童期的生活习惯,举例来说,胃癌、鼻咽癌等癌症就与儿童期食用过多的腌制食品有一定的关系。 君特 · 格拉斯笔下的奥斯卡是希望通过拒绝成长来揭示现实世界的荒谬,在儿童的眼中,成年人的世界的确是极为令人费解的,存在很多荒谬的东西。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哥哥上初一。我父亲非常重视子女的教育,我和我哥哥本来应该在我们村的村立中学读书,但是我父亲坚持送我们到学风更好的另一个镇子的镇中心中学读初中。我哥哥要到那里读书就要寄宿,他很恋家,刚开始去那里上学时总是哭闹着不肯去,但是又拗不过我父母。 我哥哥每个周末回家,周日下午就要背着米袋翻山越岭地步行十几里从家里去学校。每次我都送他翻山,我们在山岭上分手,他继续去学校,我则返回家里。分手前我哥哥总要和我在山岭上坐一会儿,有一次我哥哥坐在山岭上对我说:“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规则都是对的吗?我们凭什么要听人家的安排?” 我哥哥的这个问题,一直拒绝长大的奥斯卡也问过。我现在四十多岁了,对我哥哥当时问的这个问题依然记忆犹新,而且我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会时不时地向自己问这个问题。我哥哥上初中时既聪明又有些叛逆,他上初三的时候甚至失踪了三个多月,家里和学校里都找不到他。但是当他再次回来参加中考时,他依然考第一名。 后来我上初中,也品尝到了我哥哥刚开始离家上寄宿学校时的分离之苦,但我没有像我哥哥那样叛逆,我只是上学的第一天,上完晚自习,半夜翻山越岭,穿过不少坟地,跑回自己家里,把我父母吓了一跳,第二天早上我父亲又把我送回学校了。我们兄弟两个都是如此的恋家。 直到现在,我似乎还没有完全走出童年时代,仍然恋家,仍然在追问我哥哥在初一时候问的那个问题。我们兄弟两个从小共用一个房间和一张床铺,感情很深厚,性格也很像。我们的成长之路与大多数人有些不一样,直到现在我仍然在怀疑自己并没有长大。 我这辈子的饮食习惯、兴趣爱好似乎一直都没变。童年时,我们家里穷,只能粗茶淡饭,我自己工作后,收入还算不错,但是饮食习惯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如今的我仍然以清淡饮食为主。 阅读和写作这两种爱好,也是从小学阶段就如此,持续至今,估计这辈子都会如此。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没有一天不是在重复童年时的这种简单生活。我很恋旧,能把一种生活从小过到老,也能把岁月过得波澜不惊,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大多数人不愿意过一成不变的生活,但是我不会觉得一成不变的生活枯燥无味,恰恰相反,我很享受这种生活带来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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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越简单、规律和专注,就越轻松和健康

社会很复杂,但是人可以选择简单;世事无常多变,但人在一生的大多数时间里却可以过一种很有规律的生活,无须太多的变化;外面的世界丰富多彩,却并不影响我们专注于自己的领域。如果我们选择了简单、规律和专注,我们会发现生活会更轻松,身心也更健康。 因为复杂、多变和难以聚焦的生活意味着大量不必要的消耗,也会加快我们的新陈代谢,而过多的消耗和过快的新陈代谢是大多数人英年早逝的重要原因。一个整天疲于应酬,为各种杂务缠身的人很难有健康的身体,也难有愉悦的心情。简单、规律和专注为我们创造的是一种相对平静的生活。 平静是很可贵的一种人生状态,但在现代社会中,达致平静却非一件易事,无处不在的诱惑和刺激使人这种不太安分守己的动物经常躁动不安。我们与生俱来的天性中有许多不利因素,它们控制着我们的行为,使得我们经常处于非理性状态,做出错误的判断和选择。我们用来应对环境事件的某些能力往往也会让我们变得不可理喻,比如我们对危险的预防能力发展到极致时就变成了贪婪,我们对环境的应激能力也造就了许多无谓的争执和仇恨。 进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剔除这些不利因素,让我们对环境的适应性更强,能够随时根据环境的变化调整我们的行为,这样我们的生存能力就能大幅度地提升。不过遗憾的是我们还在进化的过程中,而非已经完成进化了,我们还有太多不够完美的地方。 在人类漫长的进化史中,对人类寿命影响最大的一次进化是大脑新皮质层的进化,这次进化使得我们的预期寿命翻了一倍。大脑新皮质层占了人类大脑三分之二的容量,它主宰人类的理性和智慧。与我们的“生理脑”和“情绪脑”不一样的是,我们大脑新皮质层能够让我们摆脱生理需要和情绪反应对我们的控制,保持理性和冷静。 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大脑运作的状态不同,有的人受“生理脑”控制,有的人受“情绪脑”所控制,有的人能够用自己的智慧和理性控制“生理脑”和“情绪脑”。但要想真正地减少“生理脑”和“情绪脑”对我们的控制,除了发展我们的理性和智慧外,还是需要减少外界刺激事件的发生的。 人选择了相对简单、规律和专注的生活,也就减少了大量的外界刺激——适度的外界刺激并非坏事,尤其是在孩童时期,适度的刺激可以促进儿童大脑的发育,刺激不足的婴儿很容易智力发育不正常。 但在消费主义和商业利益驱动下的现代生活对人的大脑刺激太过度,大多数人的大脑时刻都处在被刺激的状态之中。这让很多人的大脑中充满了“噪音”,这些噪音让人经常处于“战斗-逃跑”模式,很容易烦躁不安,焦虑抑郁,睡眠质量欠佳,身体和精神的稳定性都不好,滋生出各种各样的疾病。 如果要减少这些噪音,让我们自己处于相对轻松和舒适的状态,我们就要善于利用我们进化而来的理性和智慧,用它们来控制我们的“生理脑”和“情绪脑”。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又何须腰缠万贯、万众瞩目才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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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那些令人感动的瞬间能治愈我们

下午去做核酸,做完核酸到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买了一只鸡和一块牛肉,付了184元后离开了,到别的摊位上买蔬菜。快出菜市场大门时,那个卖鸡的摊主找到我,问我刚才是不是在她那里买了一只鸡和一块牛腩。我说是的,钱我用支付宝付过了,我问她是不是没收到钱。她说不是,是你多付了五十块,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拿五十块。说完她就回自己的摊位拿了一张五十块还给我,我感动了好一会儿,想不到菜市场里的小商小贩这么实诚。 菜市场的人不少,大家都戴着口罩,那卖鸡的摊主居然还能找到我,也真是很不容易。大概因为我背上背着一个破了个口子的双肩背,脚上穿着一双布鞋,买的东西又挺多,所以辨识度很高。 说起这个破了个口子的双肩背,那又是一个令人感动的瞬间。大概在2015年前后,我应邀去上海给一个经济条件不错的患者看病。我一向随意惯了,穿的衣服和鞋子很廉价,非但如此,裤腿上还破了一个洞。看完病,我从上海离开的时候,那个患者的丈夫,一个上海本地的老大哥,硬是塞给我一个双肩背的包,包里装着nike鞋子和几件衣服。他说那是他家人穿不了的鞋子和衣服,请我务必收下。付给我的费用也是去之前约好的三倍,而且还极力邀请我经常去上海,就在他的一处闲置的房子里办公,他要给我介绍患者。 我很惶恐,一再拒收,但是最后还是却不过他的好意,收下了这个双肩背包。老大哥反复跟我说,这个包是他用过的,而且已经坏了,本来准备扔掉,衣服和鞋子也是别人送的,他穿着尺码并不合适,并非专门为我去买的——这倒是一句实话,包确实是一个拉链坏了的双肩背,鞋子和衣服的尺码也不适合我。我把鞋子给我父亲穿了,衣服给我儿子穿了,那个旧的双肩背包被我一直用到现在。包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但是我还是没有舍得扔掉它,几乎每天都在用它去菜市场买菜。他还要按月付给我一笔钱,资助我做研究,他让我自己给他一个数字,他要确保我衣食无忧,这份善意被我拒绝了。 在日常生活中,总是不断有人向我们展示善意,这是人间最令人感动的地方。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坏人,经常有一些令人感动的瞬间温暖了我们。此时此刻我所用的键盘就是一个读者送给我的,他虽然从未与我谋面,但是读我文章很多年。他觉得我这样坚持每天都写作,也经常在网上回复别人的咨询的人非常需要一个好用的键盘,所以他特地选了一款他自己常用的机械键盘和一个好鼠标送给我。确实,他送给我的这款键盘和鼠标让我工作起来舒服多了。我打字的时候,经常就会想起他。 大多数时候,别人送给我的东西我都拒收了,只是偶尔也会破例,如果馈赠者经济条件不错,礼物不至于给他们带来多大的负担,我也有机会回报他们,我就会收下。但过去十年,这种破例的次数是个位数,我不忍心给任何人带来负担。我对每个人的馈赠都感念至深,我曾应邀去宁波乡下为一个患者看病,回来的时候,他们家从地里摘了些水蜜桃给我。细心的阿姨还给我预备了一个很好用的水果刨,转眼间小十年过去了,这个水果刨我还留着,一直在用。偶尔在削水果的时候,我还会想起这和善的一家人。 几年前,这个患者的儿子看到一套古代的线装医书,还问我那套书对我是否有用,如果有用,他就买下来送给我。我赶紧阻止了他,因为那套书价格不菲,要两万块,它的现代印刷本只要几十元。我对占有和囤积古董并无兴趣,更不愿意他们去花这个冤枉钱。有这份真情在,我就很知足了。 人要惜缘和惜福。我的内心从来都不曾像荒漠一样,它总是充盈的。因为许多人与我有过交集,在我们彼此有交集的时刻,他们曾令我感动过。正因为有这些感动的瞬间,我才会始终都觉得人间是美好的。我不是不知道这世间也有坏人,我也在这人间遇到过不快,只是我的眼睛不会始终盯着那些坏人,心也不会停留在不快的事情上太久,这让我很容易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 也许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如意,困难比从前多,但我在现实中碰到的令人喜悦的时刻还是不少。昨天我在房子后面侍弄我的阳台菜园,不到半小时有三个人告诉我,他们每天都到我的阳台菜园上来看一看,这几十盆蔬菜令他们心情舒畅多了,所以他们特地来向我道谢。这令我有些意外,原来这栋楼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不少人需要这“聊胜于无”的缩微版田园生活来疗愈自己,我为自己的这个小菜园疗愈了他们而感到很快乐。 只要我们愿意寻找和仔细观察,生活中肯定不会缺乏这样的令人感动的瞬间,它们会像阳光一样,驱散掉那些笼罩在我们上空的阴霾,让我们远离沮丧,也让我们的心胸不那么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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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生活终于可以逐渐恢复正常了

北京本轮疫情持续了40多天,明天终于可以基本恢复正常生活了,尽管疫情是否会反弹还不好说。只是从此以后,北京市民也会像武汉和深圳市民一样,每72小时核酸检测一次,才能到社会面上活动。 28天可以养成一种新的习惯,40多天的居家工作改变了不少人的心态和生活、工作状态,这次疫情对北京市民的影响将会是三年来最深刻的一次。经历了这波疫情的北京城,与此前的北京城相比会不太一样,很多北京市民今后可能都会更小心地活着。 记得我去年10月份从北京回湖北老家,在武汉高铁站下车后,去杨春湖长途汽车站坐车。往日繁荣的长途汽车站里乘客寥寥无几,站内的小吃店也关门歇业了。看到家乡萧条至此,我不由得一阵心酸。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杨春湖汽车站萧条景象的背后,是很多失去生计的家庭,民生一定多艰。 在武汉的一些医院上班的朋友告诉我,武汉各大医院的患者数量大不如前。这有两个原因:一是人口流动受到疫情的影响,许多人不再到武汉这样的地方就医,而是选择了就近就医;二是大家的收入下降,没钱接受更好的医疗服务。在上海、广东和北京的医院工作的朋友告诉我的情况与武汉差不多。 虽然最糟糕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但大家受到的心理冲击不小,信心很难迅速恢复。反倒是朋友圈里那些生活在地级市和县级市的朋友们还经常发一些烟火气息浓厚的照片,他们那里市井繁华的景象一如疫情前。真希望他们的日子能一直这么美好下去,也希望国内所有的一二线城市经历了这轮疫情后,都能尽快恢复到以前的繁荣状态。14亿人需要吃饭,饿肚子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没有经济的繁荣,就很难有社会的长治久安。 孩儿妈在北京本轮疫情发生后对我说,很多事情我都像未卜先知似的,能提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活得很痛苦。我回答说没有,起码没有比普通人更痛苦。我也不是未卜先知,我只是遵循常识去思考问题,而非为社会情绪和政治因素所左右。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对社会形势的判断会准确些。 我知道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一点,包括那些头衔显赫的专家学者和政府官员,他们不具备我所具备的思考问题的习惯,也没有我无官无职的自由和便利,所以他们思考问题和公开讲话都受到了太多的束缚。而社会的发展水平是由大家的平均水平决定的,所以即便有一些人确实具有很好的预判能力,但是这些人也阻止不了社会发展的趋势。 我在高中时代就知道这一点,那时候我经常有忧国忧民之心,也为一些社会问题得不到纠正而很不开心。有一次我的恩师在教室外的长廊上和我长谈,他对我说,芸芸众生组成的社会就是这样的,你得接纳并适应它,不要用上帝视角去看待这一切。 他的这句话医治了我的心病,当时我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我对我的恩师发自内心的信任和钦佩,在人生长河中经常咀嚼他对我说过的所有的话。久而久之就明白了他的深意,也把他的教诲内化到我自己的血液之中了。 在这样的时代,我的恩师当年教我的这些尤其有用。我们生活在一个多元化而又问题众多、矛盾尖锐的时代,有许多人可能会愤懑不平,对社会充满了抱怨。但是若能洞悉由芸芸众生组成的社会存在的天然的复杂性,心态就会平和许多。天地生万民,本身就是参差不齐的。就像有些人上学时能解压轴题,但是大多数人却非但解不了压轴题,就连听人讲解这些压轴题的解题思路都是一头雾水一样,我们不能因此而愤怒。如果不能认识到并接纳这一点,说明智慧还不够圆融,需要进一步地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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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心有喜神,苦不足惧

疾风怒雨,禽鸟戚戚;霁日光风,草木欣欣。可见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 ——摘自《菜根谭》 早上起床后无事,仔细在卷心菜中寻找,找出五条菜青虫,用夹子把它们一条条地夹住,扔在窗台上,等待鸟儿们来吃了,忘了关纱窗。 早饭后,和孩妈开始工作。一只享受了菜青虫的麻雀竟然从窗户飞进家里来,鸟儿无处落脚,找来找去,发现孩妈的肩头是个好去处,于是站上去了。孩妈扭头一看,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吓得哇哇直叫。 我赶紧把房门关起来,用苍蝇拍满屋子地逐鸟。惊慌失措的麻雀一定想不到每天朝它微笑,并经常用菜青虫款待它的我此刻竟然会对它下逐客令。找不到出路的麻雀乱飞一通,最终在我们的围堵下,终于从窗户飞出去了。 把鸟儿请出家门,我们一家相顾大笑一阵后,各干各的事情去了。这一天的心情因为这小小的鸟儿的来访而无比欢乐,不亚于到名山大川旅游了一趟,把禁足之苦和经济萧条带来的忧愁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出生于七十年代末,小时候过的日子比现在苦多了。那时候大家的手头都不宽裕,物质文明没有现在发达。我直到二十多岁,家里才有了第一台电视机,那还是我小姨家买新彩电了,旧的黑白电视机用不上,就给我们了。 我父亲把自己一生的心血都用来供养孩子们读书了,他的口头禅就是一定要重视孩子们的智力投资。父亲很节省,从不乱花一分钱。我上小学和初中时,有时候和他一起拉着一板车松花皮蛋送到县城和镇上的店里去代销。 在路上我渴得嗓子冒烟,父亲也不舍得买一瓶汽水给我喝,一定要熬到附近村,去人家家里借瓢井水喝。父亲说,井水比汽水甜多了。我当然不这样想,但是也不会吵着要买汽水,因为我知道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父亲压力大。现在想起来,我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好孩子,不怕苦不怕累,为父母分担家里的劳务,也不曾贪图过什么享受。 我们小时候经常闹菜荒,那时候农村是没有菜店或菜市场的,只有城市里有,但是每年我们总有几个月会青黄不接,家家户户就靠腐乳和腌萝卜条度日。我们上初中时住校,每周末回家,从家里带上几罐头瓶腌菜。再背上一袋米,交到学校食堂,由学校食堂统一煮饭。每到饭时就凭饭票打饭,就着自己带的腌菜下饭。学校也有菜卖,一毛钱到两毛钱一份,我们的零花钱都有限,偶尔从食堂里买点新鲜菜吃,大多数时候还是吃自己带的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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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在真实世界豁达乐观的活着

中国古代文人中,我最喜欢的人是苏东坡。他真实、豁达、适应能力强,能屈能伸,无论遭遇什么,他都能一如既往的豁达自在。孔夫子说四十而不惑,苏东坡在四十岁后的人生中的表现堪称完美。 有个关于苏东坡的故事说,有一次苏东坡洋洋自得地认为自己参悟佛法有成,达到了“八风吹不动”的境界,自己很得意地写了首诗:“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还赶紧写在纸上,让书童把这诗送给他的好朋友佛印和尚看。他满以为佛印和尚会大加赞赏,没料到佛印和尚只回应了两个字:放屁。 苏东坡看到佛印给他的纸条,勃然大怒,气冲冲地过江找佛印理论。佛印不开门,只在门上贴了一联:“八风吹不动,一屁过江来。”苏东坡看到后恍然大悟,哈哈一笑,知道自己所谓的境界是说得到做不到的。 我因为这个故事而越发喜欢苏东坡,因为这才是真实的人性。唯大英雄者能本色,苏东坡是一个以本色示人的人。我害怕那种完美无缺的人,对他们总是敬而远之,现代媒体经常塑造完美无缺的偶像,我一概将这些人视为伪人。真实的人总是有点儿美中不足,或者说美中不足才是真正的美。 如果从脑科学的角度来说,一个人把自己驯化得一点情绪都没有,那这个人是非常可怕的,实际上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我们大脑的边缘系统掌控着我们的情绪,正常的情绪反应是生物在自然界中生存必须具备的本能。苏东坡这样的既理性又感性,时不时有点情绪反应的人才是正常人。 苏东坡一生屡次被贬,到了人生最后的时刻,皇帝老子终于想要起复他,算是他晚年生活的一点亮色。他的政敌生怕苏东坡报复他,赶紧派人向他示好,苏东坡豁达大度,表示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惜的是苏东坡在回去的路上得了传染病,就此辞世,这次起复就此告终。倒霉吗?未必!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苏东坡一生活得很精彩,犯不着在乎这些得失。 苏东坡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他每次被贬没多久,便又在新地方和新生活中其乐融融,这种超强的适应能力让他写的诗词都特别可爱。人这一辈子在顺境中喜气洋洋不足为怪,在逆境中仍然其乐无穷就很了不起。苏东坡最多的时候要种十几亩地养家糊口,我在乡下种过地,知道按照原始方法种十几亩地是多么的辛劳。但苏东坡在这样的生活条件下依然乐观豁达,这尤其让人佩服。 我研究医学,把人类的瘟疫史也算是粗略了解了一下,知道眼下的灾难会持续很久,我在心中早已经接纳了它。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每当人类这个物种过度繁殖时,瘟疫和战争便不可避免。唯有如此,才能保持物种间的生态平衡。所以这是大势所趋的自然规律,用不着对它有太多的情绪化的想法。灾难发生后,想尽各种办法减灾就行了,恐慌和愤怒无济于事。这场灾难会让所有人意识到人生就像在大海中遇难一样,每个人只能靠自己救自己。政府和社会的救济能力始终是有限的,自我未雨绸缪更重要。 我看到许多城市的居民在其他城市发生灾难后,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自己的城市能做得更好。这是对公共卫生事件缺乏了解而产生的错觉,没有一个政府和城市可以在公共卫生事件中表现得令人满意,因为公共资源是有限的。 我没有参与北京城的这次大抢购,因为我提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预备,我甚至在此前的一篇文章中把北京城的这波疫情的具体日期都推算得差不多——我当时认为北京城5-7月份会面临很大的防疫压力,所以北京疫情迅猛发展在我意料之中,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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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不逾矩的自在

孔子说自己“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他老人家的这句话我只信六七成。人到了七十,想从心所欲其实很难——身体不允许,很多时候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但七十岁的老人不能完全地从心所欲,就算是年富力强的青年人也很难从心所欲。心可以天马行空地想,但人要从心所欲那就累得很。况且,根据现代脑科学研究,人的自由意志其实少得可怜,我们大多数时间只不过是在本能和习惯的驱动下行事而已,哪有多少从心所欲之可能?但是我很认可他所提的“不逾矩”这个原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不是自由分子,总是要遵守一些必须遵守的规矩的。这个规矩应该尽可能简单,如果太繁琐的话,既不好操作,又令人厌烦。我想将《论语》中的一句话略作修改来形容这个“矩”,那就是“人所不欲,勿施于人;己之不欲,告知于人”。孔子提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有点儿主观,我们所不欲的,别人未必不欲,别人所不欲的,我们可能未必能全部察觉。这就需要和人沟通,了解别人到底不想要什么,不触碰别人的底线,满足不了别人的需求的活儿不接。与此同时最好也把自己的底线亮出来,告诉人家自己不想要什么。这样才能避免不必要的纷争,一个人的生活若能减少纷争,烦恼就会少很多。人在避开了与其他人的纷争的前提下,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任何无害于人的事情,都是无可厚非的。我个人追求的不是从心所欲,我对自己的心不是那么有把握,比方说我看到人家有个很好的别墅和花园,萌生了艳羡之情,我也不能逼着自己累死累活,去赚个这样的别墅和花园吧?欲望是无边无际的,有些欲望无害,有些欲望就很有害。这世上很多人正是心中的欲望太多,所以才活得很痛苦。所以控制心之所欲的能力很重要,控制住了心之所欲,使之处在一个我们可以承受,也能给我们带来愉悦的范围内,我们就能活得很快乐,而不是有压力。对自己在生活上的欲求,我个人是本着开源节流的原则的——在能力和自我意愿的范围内尽可能多工作创收,不赚钱靠人施舍的生活太被动,同时我也最大程度地节约,这样所得比所需多,内心就总是会很安宁。我自己追求的不是富裕,而是富余。这两个词有一字之差,但是其涵义却是迥然有异。富裕没有边际,富余却很容易做到。如果我每天的生活只需要一二十块钱——基本上我确实每天只用按照当下的购买力的一二十块钱过生活,而我有一百块钱,我就觉得自己非常富余。但是若是用富裕来做标准的话,那可能一个亿也只是小目标。实现这样的小目标足以把我压垮,一个亿压不垮的人是王健林,不是我。我虽然没有一个亿,但是有一百块,所以我也很知足。与从心所欲相比,我更喜欢自在这种生活状态。自在是个从佛教中借鉴而来的概念,佛教中有个菩萨叫观自在菩萨,《心经》就是观自在菩萨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的感悟。古往今来,无数的佛学大师和哲学大师都对观自在有各种各样的解释,我统统不去否定,也许人家说得都是对的。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愿意自己也给我在本文中所要说的自在下一个定义:我所谓的自在,是指人的认知与人每个当下的生存状态高度协调一致,这样的自在状态会让一个人不存在自我冲突。人处在这样的状态之中,无论他的生活在旁人看来是穷困还是富裕,也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他自己都能安之若素,对生活很知足。自在的关键其实是人的适应能力,如果我们的生活状态发生了改变,我们对生活的期望也随之发生改变,我们就不存在欲求不满的痛苦。这样的自在看起来是一种高难的境界,但实际上却是人的本性,儿童大多处在这样的状态。之所以成人后发生了变化,主要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与这种状态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偏离。也许偏离的角度很小,但是持续偏离的日子久了,就会出现很大的偏差。这就像从上海出发飞往北京的飞机,如果在航线上偏离了一点点,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最后就可能飞到了哈尔滨或乌鲁木齐。生活中绝大多数的因素都属于不可控因素,是我们改变不了的,唯一可以被我们改变的是我们的认知。只要肯学习和思考,我们可以从其他人那里学习到许多智慧,也可以自己感悟到许多智慧,并且把它们内化为我们的认知。认知不同于单纯的智慧,认知是指导我们生活的精神力量,有些认知处于显意识状态,有些认知处于潜意识状态。我们的一言一行,其内驱力都是我们的认知。人与人之间最大的不同,也就是认知上的不同。当一个人的认知足以驾驭各种不同的生活境况时,离自在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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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适度运动,强健体魄,充实心灵,远离疾病

乍暖还寒的季节,一场暴雪突降北京城,京城气温骤降至零度左右。但我还是坚持在雪地里骑行,并在周末把去年种的那片小菜园续租下来了。 我从小体弱多病,但是我现在成功地把这个标签撕掉了,我的身体现在很健康。我每天都精力充沛,学习和工作效率很高。我从小就怕冷,每次感冒后要咳嗽好几个月。但是现在的我不再怕冷也不容易感冒,很久没有咳嗽过了,我如今可以穿一件短袖在雪地里做各种运动。 我什么药都没用,也没吃任何补品,没搞艾灸养生,饮食还很清淡。我只是在坚持运动和劳动而已。我们乡下人总喜欢说某某病怏怏的,都是因为不勤快,干点活儿出出黄汗就会好很多,这种粗浅的生活经验有一定的道理。 运动不但可以强健我们的体魄,还非常减压。每次运动完回家洗个热水澡,再小睡一二十分钟后,我就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许多。在生活和工作中积累的各种负面情绪一扫而光,又可以神采奕奕地投入到新工作中去了。 我特别喜欢运动时那种可以完全掌控自己身体的快感。我日常做得最多的运动是骑行,这是一种轻盈舒适的运动,尤其是当我们不追求自己的速度与专业运动员一样快时更是如此。骑行时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流畅而又优美的线,在马路上自由而又迅速地穿梭,这种对身体的掌控感让我对自己的身体和生活都充满了信心。 而且在郊区的骑行就像短程旅游一样,可以让我接触到大自然,远离水泥丛林,亲近绿色的大自然对我这种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人来说是一种享受。不过我也不会过度运动和劳动,我们农村因劳累过度而患各种软组织和骨骼损伤疾病的人太多了。运动员长寿的也没几个,除了软组织和骨骼损伤外,运动神经损伤和脑损伤在运动员中也很常见,而且他们还经常出现在医院的急救室里。每年健身房和运动场上都有猝死的事情发生,这就是过犹不及了。所以体力运动并非越多越好,也并非越强烈越好,每次运动到适度出汗就可以了。 新冠肺炎在未来的许多年都将与人类共存,除了新冠病毒,还会有许多新的病毒和细菌与人类共存。除了各种疫苗外,我们自身的免疫力将是我们对付新冠病毒和未来会出现的各种新病菌最有效的一道屏障。从古至今,病菌一直都在对人类进行优胜劣汰,体质孱弱和心灵不健全者最容易被淘汰下来。身心强健的人是不用担心自己在瘟疫中被淘汰掉的,所以我不恐惧,也不焦虑。 我的快乐来自我的内心,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我为许多患者缓解他们的身心痛苦,有些患者总是不开心,我绞尽脑汁想办法都很难让他们开心起来。但是对我自己来说,开心却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读书、写作、栽花、种菜、弹琴、骑行、工作,都能让我既自信又快乐。我的内心有坚定的力量,我可以把控自己的一切,不受任何人对我的评价的影响。有研究显示幸福感可以传染给身边的亲友,一个快乐的作家也能给读者带来快乐,假如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更加开心了,毕竟我希望大家都能快乐生活。 我不受这个烦嚣的世界影响,我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我的欲望很低且能掌控自己的生活,我不为自己的生活设置必须完成的目标,也很少求人。哪怕我每天只能啃馒头吃青菜,我也不羡慕任何人,不被外界的各种广告、政治文宣和各个领域的权威和意见领袖所左右。这让我的心就像磐石一样稳定,任何潮流和风浪都无法让我左右摇摆,我只朝着自己喜欢的人生方向走。 窃以为这就是世间最好的安心法。我虽然在许多医学、生物学、心理学、哲学和宗教文献中为患者寻找解决他们问题的办法,但就我自己而言,我并不会斤斤计较于这些文献中提及的各种细节问题,我只坚信大道至简。人只要坚守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减少欲望,问题就会很简单,外界不可能影响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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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研究焦躁不安情绪的专著《你的生存本能正在杀死你》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大卫·格芬医学院临床助理教授马克·舍恩(Marc Schoen)一生致力于心身医学、压力环境下的行为决策与表现等研究、临床实践和教学工作,他写作了一本专门研究现代人焦躁不安情绪的著作《你的生存本能正在杀死你》。这本书的中文版2014年由中信出版社出版,在微信读书上有免费电子版可供阅读。 焦躁不安是现代人普遍存在的问题,我在工作中经常接触到焦躁不安的患者,有时我自己也会在工作中表现得焦躁不安。比如我让一些患者先耐心地阅读一下我的《咨询须知》后再咨询,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根本不会去阅读。 许多患者在咨询的时候会直接非常简单粗暴地问我这样的问题:“肺癌晚期骨转移该用什么药治疗?”我会提醒他们,我需要首先知道患者的详细病历信息,如年龄、性别、职业、身高、体重、基础疾病、眼下的症状以及各种检查报告等,然后才能给出意见。我无法回答那么模糊的问题,“肺癌晚期骨转移怎么治疗”之类的问题用一本著作都介绍不完,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呢?每个患者都有自己具体的情况,有的甚至存在需要医生特别注意的基础疾病,我们是不可能凭借一个简单的病名就告诉患者如何治疗的。 但在这种人命关天的问题上,咨询的患者和患者家属们也表现得极为不耐烦,他们认为医生不应该让他们提供这些复杂的信息,他们只想让医生直接开药治疗病人,并不喜欢医生罗里罗嗦。医生们当然不会满足这样的求诊者不合理的请求的。 还有许多患者或者患者家属迫不及待地希望医生告诉他们是否有把握把癌症治好。全球不会有任何严肃的医生愿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职业前途开玩笑去给他们肯定的答案。有时咨询的患者家属会骂医生,让他们没本事就别当医生。如此急躁暴戾的求诊者,又让医生怎么敢给他们治疗呢? 医生们也越来越焦躁不安了,患者数量太多,很多医生连喝水和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三甲医院的医生们大多数都处在过度疲劳状态,很难跟患者做充分地沟通和交流。所以患者和患者家属就医的体验也不好。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病人和患者家属急躁,医生们太忙碌?还是另有原因?只有医院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当然不是,马路上塞车的时候,许多路怒族会破口大骂,有时还会发展到与前面的人拳脚交加的打一架;人多的时候,餐馆里排队的食客也等得极为不耐烦。Marc Schoen教授在《你的生存本能正在杀死你》一书中探讨了现代人急躁和焦虑的问题,他认为这些问题的根源在于现代社会已经习惯了“即时满足”模式,所以导致很多人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最典型的“即时满足”现象就是我们去快餐店吃饭时发生的一切,我们已经没有耐心等待,去了就要吃上饭。我们要查询某条信息,也不再像古代人一样需要翻阅许多资料,我们只需要在google和百度这类搜索引擎上输入关键词,立即就可以出来答案,至于这些答案究竟有多大的价值就不可知了。现代社会快速和高效的运转模式让我们不需要付出耐心去等待一餐饭或看完一本书。大家已经习惯了吃快餐,也习惯了快餐式阅读。那些流量很大的作者对此深有研究,他们的文章短小精悍,观点用一二三ABC之类的标签分成一条条的,读者阅读时一目了然,根本不用做太多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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