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腺癌 ⁽³²⁾

王不留行是石竹科植物麦蓝菜的种子，麦蓝菜是麦田里常见的一种杂草，我国除了华南地区少见外，其余地区都广泛分布。在民间，王不留行是一种催乳药，民间俗谚有“王不留，妇人服了乳长流”的说法。产妇无乳，以王不留行炖鲫鱼或猪蹄食用，有催乳的效果。在中医本草类典籍中，王不留行是一味重要的活血通经，下乳消痈之药。 王不留行这个名字很奇怪，黄宫绣这样解释其名字的由来，“其性走而不守，而不能留其行也”。王不留行主治妇女经行腹痛，经闭，乳汁不通，乳痈，痈肿等疾病，但是因为王不留行有较强的抗凝血作用，容易引起出血，所以孕妇和有出血倾向的患者禁服此药。 古代治疗乳汁不通的方剂中，大多有王不留行，王不留行治乳汁不通，常与穿山甲同用。不过现在穿山甲已经被列为一级保护动物，不能再入药，所以不宜再以王不留行与穿山甲同用。生麦芽也是一种能疏肝下乳的药，王不留行可与生麦芽同用治疗乳汁不通，也可单独使用王不留行。 《神农本草经》说王不留行：“主金疮，止血逐痛，出刺，除风痹内寒。久服轻身耐老增寿。”《名医别录》则记载此药：“止心烦鼻衄，痈疽恶疮，瘘乳，妇人难产。”这里都提到王不留行止血，黄宫绣认为这种记载是错误的，他认为王不留行这种性利之药，不可能有止血作用。但现代药理研究证实王不留行虽然是活血药，但确实也有止血作用。 现代药理研究显示，豚鼠每日喂王不留行水煎剂（10g/kg），连续10日，对静脉注射高分子右旋糖酐造成的急性血瘀证微循环障碍动物模型，能显著降低血液粘度，改善豚鼠血液流变中高黏状态，改善微循环血液量，缩短血流循环时间。所以，王不留行对血瘀证的出血的确有改善作用，这说明它既有止血又有活血的作用，属于对血液循环有双向作用的中药。虽然王不留行对血瘀证患者可以止血，但是其他出血症患者在用王不留行时要慎重，《本草汇言》就特地指出：“失血病、崩漏病及孕妇并须忌之。” 笔者在上一篇文章《刘绍武治乳腺癌的“调神攻坚汤”》中曾介绍过，刘绍武老大夫临床治疗乳腺癌时，大剂量使用王不留行，单日用量90g（一般临床用量为3－10g，刘老的用量远远超过了标准用量），该患者服用刘老的处方120服后，乳房原发肿瘤和转移瘤完全消失。 刘老的这一经验值得重视，王不留行这味历代被用于治疗乳痈的中药治疗乳腺癌的原理尚未得到太多的研究，不过动物实验证实王不留行有抗早孕作用。这说明王不留行可能对雌性动物的性激素有较强的调节作用，这或许是王不留行能治疗乳腺癌的原因。除治疗乳腺癌外，王不留行还常被用于治疗甲状腺癌和脑瘤。 王不留行治疗乳腺癌常与瓜蒌、蒲公英、夏枯草、赤芍等同用。《本草汇言》载治乳痈初起，以“王不留行一两，蒲公英、瓜蒌仁各三钱，当归梢三钱，酒煎服”。这里的乳痈初起，大抵相当于现在的急性乳腺炎之类的疾病。《医心方》中有“王不留行散”，以“王不留行二升，甘草五两，野葛二两，桂心四两，当归四两”，共为散，每日三次，夜一次，酒送服方寸匕，治疗痈肿。 另外，王不留行炒黄研成粉末，用温开水调成糊状，外敷治疗带状疱疹，效果也很好。一般外敷3－10日，即可消除患者的疼痛，皮疹结痂而愈。 王不留行无论是内服还是外敷，均无毒，历代文献皆未记载其毒性。但其活血之力较大，容易引起出血，所以凝血功能较差的患者应慎用。

太原市中医研究所原主任医师刘绍武（1907－2004年）医生在世时，曾经治疗过一例乳腺癌患者，方用：柴胡15g，黄芩15g，苏子30g，党参30g，夏枯草30g，王不留行90g，牡蛎30g，瓜蒌30g，石膏30g，陈皮30g，白芍30g，川椒5g，大枣10枚。水煎服，每日一剂。该患者为一34岁的女性教师，1973年9月，患者因为乳腺癌术后四个月复发，初次找刘老治疗。复发时乳腺上有核桃大小肿物，双侧腋下和颈部出现淋巴结转移。且极度消瘦，面色无华，四肢无力，食欲不振，脉细无力，舌苔黄腻。刘老遂处上方。患者服药30剂后， 各处肿瘤开始变小，精神转好。服药至120剂时，各处肿瘤完全消除，体重增加10千克，体力明显恢复。服用至180剂后，体重增加20余千克，精神状态良好，脉舌象正常。复查时已无肿瘤，随访六年，患者无复发，一直健康。刘绍武老大夫还特地注明，他也用这个方子治疗了其他的肿瘤患者，也收到了较好的疗效。不过刘老并没有详细记录其他患者的情况，所以我们无法对他的这一处方形成系统研究。和大多数医生定期调方的做法不一样，刘老治疗此例乳腺癌患者，长期坚持同一张处方。非但如此，他治疗其他的癌症患者，也用这张处方。刘老的这张处方中，各药用量均非常大，尤其其中的王不留行，用量更是达到90g。王不留行是中药中治疗乳腺疾病的特效药，中医以其治疗妇女闭经、痛经、乳痈肿痛等，不过常规的用量都是6－15g，刘老将其用到90g，这是刘老用药的过人之处，药专力大，故能取得理想的疗效。此外，瓜蒌也是中医治疗乳腺疾病的特效药之一，古代常有以一味瓜蒌治疗乳腺肿物的。刘老方中，瓜蒌的用量也是非同一般的大，每日用30g。夏枯草有清热解毒和散结消肿作用，刘老用量也与一般人不同，大剂量使用30g。还有陈皮和苏子这种理气散结药，普通医生的处方中，很少超过10g，刘老却敢于用到30g。这也足见刘老敢于用药。此方的组方思路仿小柴胡汤而又有针对性的变通，刘老选用小柴胡汤的组方思路，主要是考虑到妇女的乳腺肿瘤，与肝气郁结有关，属肝经病变。所以他用柴胡系列的方剂疏肝解郁，且以大剂量的白芍柔肝止痛，这是遵循辨证施治的原则。与此同时，刘老又结合乳腺肿瘤的特点，选用王不留行、瓜蒌、夏枯草、陈皮等专治此病的药，做到了辨病施治。辨证施治与辨病施治相结合，无怪乎能取得良好的疗效。刘老的这份医案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的确不少，中医治疗肿瘤，不止一方，也不止一法，要想取得疗效，均在用药得当。

大约在1亿5千万到2亿年前，所有哺乳动物共同的祖先——生活在三叠纪的犬齿兽出现在地球上。哺乳动物是由拟爬行动物演化而来，哺乳动物是动物界中形态结构最高等、生理结构最完善的动物。 大多数哺乳动物都长有皮毛，这使得它们能够保持恒定的体温，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更强。在中生代温暖潮湿的气候环境下，哺乳动物得以迅速发展，迄今为止，世界上已有的哺乳动物有4000余种。 哺乳动物有一些共同的特征：哺乳动物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哺乳和胎生，无论是雌性哺乳动物还是雄性哺乳动物都有乳腺，雌性哺乳动物的乳腺高度发达，并能为幼崽哺乳。几乎所有的哺乳动物都是温血动物，体温基本恒定，身上披有皮毛，以保护身体，隔绝冷热等。哺乳动物的大脑更发达，有模仿和学习能力，这使得哺乳动物的行为比其他动物更复杂，繁殖和生存能力也更强。 这些特征在1亿5千万年前就已经存在，在漫长的进化时间里，这些特征只发生了微小的变化。这表明在各种哺乳动物出现之前，这些广泛存在于哺乳动物界的分子与生化特征就已经存在，并且在自然演化过程中达到了最优化。如今人类在医药研究中做动物实验，最后阶段选择的实验动物就是各种哺乳动物，适用于其他哺乳动物的医疗方案，基本上也都适用于人类。 乳房是哺乳动物的一个外胚层结构，它起源于皮肤，由表皮局部增厚而成，其结构近似于皮脂腺，功能活动近似于汗腺，是一种变异的汗腺。雌性哺乳动物的乳房发育历经胚胎期、婴幼儿期、青春期、月经期、妊娠期、哺乳期、断乳期、绝经期、老年期等不同阶段。内分泌激素对乳房的发生和在各期的发展，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除人类等少数哺乳动物外，大多数哺乳动物的乳房都不止一对。实际上人类祖先的乳房也不止一对，而是6－8对。在我们胚胎发育期，会出现6－8对乳腺始基，这些乳腺始基分布在一条被称为乳腺发生线的线上。乳腺发生线是一条沿躯干、胸腹两侧腹面，从腋窝到腹股沟的连线。 在人类胚胎期第六周，乳腺发生线上由外胚叶细胞局部增殖变厚形成6－8对乳腺始基。正常情况下，在胚胎第9周，这些乳腺始基中只有位于锁骨中线第5肋间的一对乳腺始基能保留并得到发展，形成后来的乳房，其余均退化。人类胚胎发育的这个过程，是人类进化过程的缩影，它证明了我们人类是由低等生物向高等生物进化而来的。 但在疾病状态下，有部分人会在乳腺发生线的其他位置上发育出乳腺，这些被称为副乳，这是一种返祖现象。有些副乳仅发育出乳腺组织，有些则连乳头和乳晕也都会得到发育。有极少数雌激素分泌旺盛的妇女在做了乳房切除术后，会在乳腺发生线其它位置重新发育出一对完整的乳房来。副乳上也会长出乳腺肿瘤，它们与正常的乳腺肿瘤没有两样。发生在副乳上的乳腺肿瘤常常容易被误诊或漏诊，成为临床上的疑难杂症。 乳腺是多种内分泌激素的靶器官，卵巢激素、腺垂体激素、肾上腺皮质激素、甲状腺素、睾丸素、胰岛素等激素都对乳房的生长和发育有一定的影响。正常乳房的生长、发育和分泌功能都是在大脑皮质和丘脑下部的调节下进行的。对乳房最为重要的内分泌激素是卵巢分泌的雌激素和孕激素，雌激素能促进乳腺导管生长，孕激素能刺激腺泡发育，促进腺小叶形成。雌孕激素在腺垂体激素的协调下，共同作用，乳房才能完全发育。 所以大多数与乳房相关的疾病，都与内分泌激素失调有关。卵巢分泌的雌激素与孕激素失调会导致乳腺疾病，卵巢激素不但是部分乳腺癌的罪魁祸首，就连常见的乳腺增生、小叶增生等疾病，也与卵巢激素有一定的关系。用于抑制雌激素分泌的他莫昔芬等药物，不但能够治疗乳腺癌，也能治疗雌孕激素失衡的乳腺增生类疾病。…

赵某，女，河北省保定市人，1980年10月生，2019年4月18日初诊。患者于2016年11月份体检发现结节，12月份哺乳期间无意间发现右乳外上局部红肿，红肿区下方可触及肿块，压痛，双乳头无凹陷，溢血。否认家族癌症病史，患者20岁时因为脂肪瘤于保定市第三医院行肿物切除，21岁因为乳房纤维瘤于保定市第252医院行手术治疗。 2017年5月25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做彩超（ID号：599430）发现右乳外象限可见低回声团块，大小约3.6x3.2x2.1cm，边界欠清，形态不规则，结节内可见血流信号。另双乳可见散在低回声结节，测左乳12－1点位一结节大小约0.9x0.7x0.5cm。腋下也有多发结节，大者大小约3.0x0.9cm。甲状腺也有囊实性结节，右肺下叶背段有小索条。病理检测显示为乳腺浸润性导管癌，ER、PR、AR、Her－2均为阴性。糖类抗原CA125值为47.57（参考值：0－35）。遂于该院做乳房肿物切除术，术后化疗。 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病史。怀孕前发现多发性子宫肌瘤，剖腹产时把子宫肌瘤处理了四个，剩两个未做处理。哺乳期例假不正常。化疗后例假停，近两年没有例假。情绪抑郁，产后抑郁焦虑比较严重，工作环境装修和外环境污染均较为严重。生育后熬夜较多，从小喜欢游泳。 患者从小就便秘，有时四五天才一次，大便呈羊粪球状，吃木耳后大便会有所改善。小时候挑食，喜欢吃甜食，饭菜里都放白砂糖。此前在其他中医处服用中药后，大便日一次或二次，停药后大便再次便秘。补充益生菌后大便正常。体重90多斤，身高164cm。肺部多发性结节，最大0.6cm。患者父亲糖尿病，母亲心脏病，外祖母冠心病。患者夜梦繁多，早起乏力。口干口渴。对逍遥丸过敏，服用逍遥丸后脸部有皮疹。 右脉细弦缓，左脉沉软无力，血压/心率：97/53/59。体瘦时低血压，手心容易出汗。身体内仍然存在肺结节、甲状腺结节，肿瘤标志物偏高。 初诊以十六味流气饮合和荣散坚丸、消瘰丸、六味地黄丸等加减治疗。 汤方：川芎6g，当归6g，白芍6g，防风6g，人参6g，木香6g，生黄芪6g，肉桂6g，桔梗6g，白芷6g，槟榔6g，厚朴6g，乌药6g，甘草6g，紫苏6g，枳壳6g成药：和荣散坚丸、复方斑蝥胶囊等。 服用汤方和成药后乏力，遂按照笔者的《我用中药复方多靶点广谱抗癌的经验》一文介绍的综合用药思路。按照该文组方思路和用药（详见该文），用药一百多味，每种药用微量，联合抗癌。服药后，反应尚可，复查各项指标良好。于是从那以后，基本固定为这样的治疗方案，服药至2022年5月。 在服药期间定期复查，无复发迹象，肿瘤标志物亦无异常。因为患者手术后已满五年，且复查时肺部结节和甲状腺结节一直未有明显变化，乳腺和腋窝下尚存在多处小结节，分级为BI－RADS 3类，多年来变化亦不大。遂建议患者停药观察，但患者仍然担心复发，最后决定每季度用药一个月，预防复发。…

不只有女性的乳房会发育，部分男性的乳房也会发育。但男性乳房发育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而是一种病，叫男性乳房发育症（gynecomastia）或男性乳房肥大症。 男性乳房发育症分原发性和继发性两种，原发性的男性乳房发育症多由生理性的激素变化，患者体内性激素（雄激素/雌激素）失调所致。继发性的男性乳房发育症则是因为其他刺激因素，如某些疾病、药物、毒品导致体内性激素失调，最后发展成男性乳房发育症。 多数男性乳房发育症是良性的，一般是发生在中老年男子乳晕下的扁圆形肿块或乳房隆起，临床表现为出现单侧或双侧可触及的乳腺组织，呈圆盘状结节或弥漫性增大。有时可伴有乳头和乳晕增大，少数患者甚至会有泌乳现象，患处可有隐痛不适或触痛。也有少数男性乳房发育症会恶化成男性乳腺癌，只是男性乳腺癌比较少见。 关于男性乳房发育症和男性乳腺癌，中医古籍中已经有记载。男性乳房发育症一般属于“乳疖”或“乳疠”，男性乳腺癌则属于“男子乳岩”。另外，乳腺癌晚期所致的乳房腐烂脱落，在古代也有专门的病名叫“乳脱”，或“脱囊”，这种病也是男女皆有。外科名家马培之就曾对此有记载。 明代外科名家陈实功在其著作《外科正宗》中对“男子乳疖”有这样的记载：“男子乳疖，与妇人微异，女损肝胃，男损肝肾，盖怒火房欲过度，以致肝虚血燥，肾虚精怯，血脉不得上行，肝筋无以荣养，遂结肿痛，治当八珍汤加山栀、牡丹皮。口干作渴者，加减八味丸。肾气素虚者，肾气丸。已溃作脓者，十全大补汤。” 这里不但对男子乳房发育症的病因有解释，而且还提出了相应的治疗思路。我们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中医所说的“怒火房欲过度”，实际上是体内性激素失调的结果。陈实功将此证具体分了几个证型，各以相应的处方治疗。其中最常见的是以八珍汤加清热泻火的栀子和牡丹皮治疗，寓有补益气血的同时，清热泻火的含义。 陈实功所治疗的乳疖患者究竟能否见效，我们不得而知。当代老中医朱永先治疗过一些男性乳房发育症，并公布了四例患者的医案。从朱老治疗这些患者的医案来看，其所用的主要是疏肝理气、滋补肝肾、软坚散结的思路，常用的是逍遥散加减，常用药为：柴胡、白芍、制香附、郁金、丹参、鹿角霜、何首乌、淫羊藿、贝母、生牡蛎、当归、八月札等。这与我们常用来治疗女性乳腺癌和男性乳腺癌的用药思路基本是一致的。 现在的一些青少年也有男性乳房发育症，这可能与当前的饮食结构和食品安全有关。当代人食用过多的肉食，而肉食中雌激素含量较高，所以会导致一些青少年患乳房发育症。青少年男性乳房发育症治疗原则与中老年男性乳房发育症是一致的，均可参照朱永先老大夫的思路进行治疗。 男性乳腺癌虽然发病率很低，但是笔者也曾见过两例。单纯以中医治疗男性乳腺癌的成功率极低。乳腺癌在古代被称为乳岩，明代外科名家陈实功说：“凡犯此（乳岩）者，百人必百死。知觉若早，姑用清肝解郁汤，或益气养荣汤，患者再加清心静养，无挂无碍，服药调理，尚可苟延岁月。”说明陈实功已经认识到乳腺癌预后不良，治疗只能延长患者寿命，无法治愈。 陈实功的医案中有一个五十余岁的男性乳腺癌患者，丧妻，儿子不成器，以至于忧郁伤肝，左侧乳房患乳腺癌，陈实功只治疗了个把月的时间，患者就去世了。这则医案真实记录了陈实功这样的外科名家治疗男性乳腺癌的过程和效果，陈实功是中医外科三大派之正宗派的代表人物，可见古中医治疗男性乳腺癌的效果并不理想。…

二妙丸和二至丸是中医常用的两种丸药，组方都极为简单，但是疗效突出。二妙丸由黄柏和苍术各等份组成，二至丸由墨旱莲和女贞子各等份组成。这两种中成药都有中成药厂生产，所以患者在使用时，可以直接购买现成的中成药。 二妙丸有清热燥湿的功能，可用于湿热下注证，症见筋骨疼痛，或两足痿软无力，或足膝红肿热痛，或下部湿疮，小便短赤，或湿热带下，舌苔黄腻。二妙丸可用于治疗现代医学中所说的下肢丹毒、结节性红斑、慢性湿疹、皮炎、足癣、脓包疮等皮肤病，也可用于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湿性关节炎、痛风性关节炎、血栓性静脉炎、强直性脊椎炎、脊髓灰质炎、腰膝关节骨质增生症、骨质疏松症、腓肠肌痉挛等属湿热痹阻者，还可以用于急性肾小球肾炎、慢性前列腺炎、阴道炎、盆腔炎、阴囊炎、阴囊湿疹等证属湿热下注者。 二至丸有补肾养肝，滋阴止血的功效，用于肝肾阴虚证，症见眩晕耳鸣，口苦咽干，头晕眼花，失眠多梦，腰膝酸软，下肢痿软，遗精，须发早白，月经量多，舌红苔少，脉细或细数。二至丸常用于治疗妇女月经量多，淋漓不止，也可治疗多种慢性肾病（如慢性肾小球肾炎、隐匿性肾炎、紫癜性肾炎、肾病综合征、慢性肾衰竭、慢性肾盂肾炎等），还可以治疗白发和脱发，笔者自己曾多次因压力过大而斑秃，皆靠服用二至丸治愈。二妙丸也能用于白细胞减少症、功能性子宫出血证、眼底出血等证。 二妙丸可能会引起便秘，而二至丸则可能会引起便溏，二者合用，副作用刚好抵消。二妙丸和二至丸配合乳腺癌的内分泌治疗，可以发挥两大作用。 二妙丸可以缓解内分泌药造成的骨质疏松症，减轻患者内分泌治疗的副作用，许多患者在服用内分泌药物治疗乳腺癌时，会出现关节疼痛的症状，这正是二妙丸所主治的。当然在服用二妙丸的同时，最好也补充钙片和晒太阳。 二至丸则可以辅助内分泌治疗，抑制雌激素。笔者曾经单独使用二妙丸治疗CA125较高的乳腺癌患者，这一种药就能降下部分雌孕激素阳性的患者的CA125。此外，二至丸还有保肝作用，对乳腺癌内分泌治疗过程中的肝损伤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二至丸也能改善乳腺癌患者接受内分泌治疗时经常会出现的潮热多汗、咽干口燥、心烦失眠等症状。其中多汗症若用二至丸还不足以解决，还可以加上百合固金丸。 所以用二妙丸和二至丸搭配内分泌药治疗乳腺癌，是一种经济实惠而又很对症的方案。不过笔者目前用这个方案治疗的病例数还不多，仅有几个患者的确取得了缓解症状的疗效，还不足以说明这套方案的普适性。希望有心的同仁可以在这个方案上做进一步的临床研究。

患者孙某，女，41岁，常住天津，从事与国际贸易相关的工作，无污染物和放射性物质接触史。晚期乳腺癌肺转移和骨转移，2010年曾在天津肿瘤医院治疗乳腺癌（住院号：269107），至2020年，因为肿瘤的发展导致截瘫，病情严重，只能在家卧床。 患者2020年8月份曾向笔者求助，笔者对如此重症的患者没有丝毫把握，所以婉拒了。2021年4月8日，患者再次向笔者求助，希望笔者减轻其痛苦。笔者见其病情如此严重，竟然还能生存这么长时间，也感到很意外。却不过患者一再恳请，答应为之一试。 患者的主要痛苦有二：一是长期咳嗽，痰多而清稀，壅塞在上呼吸道，导致患者呼吸窘迫，经常憋气；二是骨转移癌导致患者截瘫，截瘫后总是感觉全身骨骼挤压在一处，疼痛麻木难耐。患者希望笔者能为其改善生活质量，延长生存期。 笔者自接诊后，尝试过多种祛痰止咳和止痛的方剂，对患者的改善均有限。但是患者始终不肯放弃，一再恳求笔者再想办法。近期笔者决定用麻杏石甘汤合五苓散加味试试。 遂拟处方：炙麻黄6g，杏仁6g，生石膏18g（先煎），炙甘草6g，桂枝10g，茯苓30g，猪苓10g，白术10g，泽泻10g，车前子10g，怀牛膝10g，补骨脂10g，骨碎补10g，杜仲6g，续断6g，菟丝子6g，沙苑子6g，葶苈子15g，大枣7个，生姜7片 此方以麻杏石甘汤合葶苈大枣泻肺汤清肺平喘，以五苓散加味车前子和怀牛膝利水渗湿，以上清痰源，下逐水饮。再用补骨脂、骨碎补、杜仲、续断、沙苑子、菟丝子等补肾壮骨。另外尚以蟾酥、麝香、雄黄、山跫虫、重楼等为丸散内服抗癌。 患者服药三剂后，痰多咳嗽的症状明显改善，呼吸通畅许多。疼痛的症状亦基本消失，但还是感到全身骨骼缩在一团，且感肋下胀满。遂再在上方基础上加玫瑰花6g，香附10g，八月扎10g宽胸理气。并增虎潜丸以治疗患者因骨转移导致的瘫痪和麻木。 这个患者实际上已经被各医院放弃，但是因为患者的癌细胞增殖的速度并不快，所以虽然症状严重，但是患者一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生活质量太低。当此之时，不但其他医生，笔者自己也因治疗风险太高，担心会有医患矛盾而婉拒过该患者。患者求医无门，所以一再恳求笔者援手。笔者也没有料到用这个简单的组方思路竟能缓解患者的一些痛苦。今撰此文，供同类的患者和临床医师参考。

阿毛妈在35岁那年被确诊为乳腺癌，这个病彻底地改变了她的人生，阿毛妈抑郁了。她希望我能帮她解决身体上的痛苦，同时也帮她解决精神上的痛苦。 她第一次找我的那天，我花了两个多小时倾听她的倾诉。阿毛妈的人生很不幸，她从一出生就没有父爱。她的亲生父亲有自己的家庭，但是还是在婚外生了她，所以她是一名私生女。她的父亲抛弃了她们母女俩，她的母亲受此打击后，性情变得古怪。 母亲从小对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情，有关爱也有厌恶，有时会觉得是她拖累了自己的人生。一个单身女人抚养女儿，确实历尽艰辛。而且她的母亲还有洁癖，对阿毛妈的管制特别严厉。 她的亲族对她们母女两人也不好，给予她们的关怀很少。阿毛妈从小在歧视中长大，缺乏安全感，渴望被爱，但是又不信任爱，所以自己的爱情和婚姻也不幸福。她觉得是这种不幸的人生导致她罹患上乳腺癌的。 阿毛妈啜泣着讲述自己的故事，她恳求我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倾诉完，因为她无处释放自己的痛苦。讲完后她泣不成声，我给她递了几张纸巾，等待她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下来后，再与她交流。 对于这种在生活中遭遇到实际困难的患者，我不知道空洞的安慰之词有何作用。 所以我们静默良久后，我跟阿毛妈讲述了我对人生的一些看法。我跟她分享了我在二十出头时的一段苦难岁月，那时候我刚从农村到城市，一贫如洗，举目无亲。我父亲在务农之余，做点小生意，但经商失败了。我父母要负担两个正在上大学的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家里拮据到了极点。 我于心不忍，决定牺牲自己以成全家庭，所以从学校出来务工。但是因为社会经验不足，反而被人骗光了仅剩的一点钱。 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不得不只吃一顿饭，甚至饿到要到农民的果园里偷还没成熟的桃子充饥，结果吃得腹泻不止。我那时候很瘦，因为长期营养不良。 这是我个人的一段真实的经历，我在那段时间里也遭受了各种歧视——当然这是我当时放大了的个人感受，实际上我的老师和同学们从来都没有歧视过我。他们对我很友好，一直在帮助我，后来我退学时他们仍在想尽办法挽留。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欣赏、关心和爱护我。…

除了上帝，其他人只能用数据来取信于我们。 ——Bernie Fisher医生 现代医学教材更新的速度很快，每隔几年就会出一版新的教材，每一版都较前一版有不小的改动。因为随着时代的发展，相关流行病学与临床研究的增多，以前的一些结论被推翻了。最新的医学论文中，十年后还被认为是正确的并不多。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生物学领域，生物学的很多结论，也经不住时间的考验。 举例言之，20世纪早期，美国巴尔的摩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William Halsted曾经主张对乳腺癌患者进行扩大性切除，这被他称为乳腺癌根治性切除术，William Halsted认为扩大性切除术可以根治乳腺癌。因为William Halsted医生在业内享有盛誉，所以他的这些主张被固化为外科手术的信条。在他做第一例根治性切除术后80年的1980年，Bernie Fisher医生做了一种随机试验，对比了根治性乳房切除术和相对保守的手术治疗，Bernie Fisher医生发现接受根治性乳房切除术患者与接受保守手术的患者的复发率基本相同，但是根治性切除术带来的大量的并发症让乳腺癌患者饱受折磨。…

通常，乳腺癌患者是需要通过细针（或粗针）穿刺或直接手术切除后的病理确诊的。病理报告上会有免疫组化结果分析，其中有几项指标对乳腺癌患者的后续治疗非常关键，这几项指标分别是：ER、PR和HER-2，这些指标决定了患者的后续治疗方案。 ER的全称是estrogen receptor，译成中文是雌激素受体，ER（+）表明该患者的雌激素受体呈阳性表达，ER（-）表明该患者的雌激素受体呈阴性表达。PR的全称是progesterone receptor，译成中文是孕激素受体，PR（+）表明该患者的孕激素受体呈阳性表达，PR（-）表明该患者的孕激素受体呈阴性表达。女性的乳腺终生受雌孕激素影响，所以雌孕激素受体阳性的乳腺癌患者，可以通过抗雌孕激素受体的治疗来遏制乳腺癌的发展。 HER-2的全称是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2，译成中文是人类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这是乳腺癌患者的一种原癌基因。HER-2（+）表明人类表皮生长因子受体呈阳性表达，HER-2（-）表明人类表皮生长因子受体呈阴性表达。 通常，免疫组化分析结果中还可能会对以上三项指标标注（1+）（2+）或（3+），这是为了进一步说明患者的这些指标阳性表达的程度，（3+）为强阳性，（1+）为弱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