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漫谈 (96)

周志远

患者自己掌握正确的服药方法很重要

如何服药,应该由患者本人来掌握,而不是由医生来决定,起码在中药的用药问题上,应该遵循此规律。因为患者本人才是自己生命真正的守护神,只有患者自己最能了解自己身体的变化。 我曾见过不少患者,找某个中医师开了药方后,就一年不间断的服用中药。其结果是很糟糕的,有些患者吃药吃到后来不但吃不下饭,连水都喝不下去。方子是好的,但是这样粗犷的服药方法,再好的药,也会对身体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害。 所以我本人接诊患者的时候,经常叮嘱患者,服用药物的量和次数一定要量力而行。而且每服药3-5天,要休息1-2天。任何时候,都要记得,保住胃口,比吃药更重要。 如果感觉胃口受损,用药量就一定要往下减。汤药吃了胃不适,一天的药量,可以分成两天或者三天吃。成药如果服用后胃不适,单次用量要往下减。无法耐受汤药,可以要求医生开成药。无法耐受成药的患者,可以要求医生开汤剂或者将成药粉碎,用温水冲服。 如果医生开药很多怎么办?可以将不同的药,分成单双日服用。我个人开药多是多,但是经常就采用这种单双日分开服药的方法,所以患者每天服用的药物的量不多,对胃的损伤很小。某些药我让患者单日服用,某些药我让患者双日服用。一来可以减小各药对患者身体的伤害,二来可以减轻患者的经济负担。 据我所知,一些已故的中医名家也喜欢采用这种分单双日服药的方法。比如山西已故名老中医门纯德门老生前就经常给一些患者开A、B两张处方,A处方单日服用,B处方双日服用。已故的北京中医药大学方鸣谦教授,对一些危重症患者开处方,也喜欢用这种方式。 重症患者,尤其是晚期的癌症患者,单纯靠一些简单的方剂,很难解决问题——当然,也确实有少量的患者服用一些简单的方剂解决了他们的问题。不过多数时候,是需要用较多的药物治疗的。即便是医圣张仲景,也有不得不大量用药的时候,经方中的鳖甲煎丸即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那么这些患者在服药的时候,就尤其要注意技巧问题。如果是很多药开在同一张处方中,那么单日单次用量就要控制在患者身体可耐受的量上。如果是不同的成药,可以将各药分成不同的日期服用,每次服用量可以用到核定的,同时患者的身体又能耐受的最大量。 医生开医嘱时,也要灵活。我开成药,服用量总是开成一个范围值,而不是一个固定值。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对药物耐受度也是不同的。患者可以在一个范围值内,循序渐进的增加用量,如果没有不适,可以增加到最大量。 另一方面,对需要长期服药的患者,我们要考虑到小剂量毒药的长期蓄积的毒性对患者身体造成的影响。有些患者,开始的一段时间服用某些药物没有副作用,服药时间长了,又有了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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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哪些人不适合艾灸?艾灸过度该如何解决?

艾灸是一种既经济实惠又容易操作的保健养生和治病的中医疗法,能解决很多问题。尤其是对那些沉寒引起的痼疾来说,艾灸可能是最佳的治疗办法之一。 只是也并非人人都适合艾灸,对有些患者来说,艾灸不但不能带来帮助,反而会带来严重的副作用。我此前已经就这个问题专门撰写过一篇文章,但是由于遇到了越来越多的因为艾灸而出现严重副作用的患者,觉得有必要再写一篇文章说明一下。 任何一种疗法,都有其适应症,也有其禁忌症,艾灸也不例外。历代医家,对错误使用艾灸和艾灸过度造成的危害,都有过详细的描述。 被誉为中医医圣的张仲景是在这个问题上,最先提出看法的医生。 张仲景一生中所见的误治导致的问题,非常之多。张仲景生在一个瘟疫横行的年代,火疗法又是汉代常用的治疗疾病的办法之一,所以张仲景得以见证因为火疗而造成的各种问题。 汉代最常见的火疗法有两种:一种是熨法,熨法又分两种,一种是将烧热的瓦片用布包起来,熨患者的背,另一种是将患者置于火坑上,目的都是帮助患者发汗;第二种就是灸法,灸法虽然有很多种,但是最常见的是艾灸。 这种热疗法或曰火疗法,主要用于治疗中医所说的寒证。但是常常会有医生或患者分不清寒证热症,滥用热疗的手段,结果就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这类乱治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在《伤寒论》中有很多记载。 比如太阳病篇一开始就有介绍“风温”的这一段文字:“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瘈疭;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 这里的“风温”这种病,就万万不可以用艾灸等办法治疗,张仲景在这段文字的最后特地提到“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说明对“风温”患者来说,用艾灸这样的办法治疗,是有生命危险的。 从其症状描述来看,“风温”当属于严重的肺炎、脑炎等疾病。这类患者,如果用火疗,病情就会迅速加重,乃至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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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日本汉方医学界最后的巨擘——浅田宗伯

1894年,当被誉为日本汉方医学界最后的巨擘的浅田宗伯去世时,日本举国医、儒两界,皆深切的痛悼这位汉方医学(中医)界的一代宗师。 浅田宗伯出殡之日,沿途的店铺皆自发的关门歇业,四周的百姓设坛焚香,垂泪送别这位伟大的医者。日本各界前来参加浅田宗伯的葬礼的名流,多达万人。 浅田宗伯号栗园,既通儒学,亦通医学。日本医儒两界以“栗园之前无栗园,栗园之后栗园无”来形容这位日本汉方医学界的旷世奇才。 浅田宗伯堪谓日本汉方医学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位巨擘,其生平不但医声显赫、著作等身,且热心公义,救国救民,真正是“侠之大者、儒之大者、医之大者”。 浅田宗伯的历史老师赖山阳先生,曾经以“大丈夫若不能为天下不可无之人,则当著天下不可无之书”来勉励浅田宗伯。而浅田宗伯自己则常常说:“《论语》修己,《伤寒论》救人,外之宇宙间无可读之书。” 浅田宗伯虽然出身于医学世家,但是年少时,却更喜欢读稗官野史,慕古代豪侠,所以常遭到自己祖父母的叱责。 由于少年时代的这一影响,宗伯一生,身上都带着一股侠气。虽然宗伯中年之后,因为治愈了日本大正天皇和法国公使的顽疾而名满天下,成为日本诊费最贵、收入最高的医生,但是他仍然坚持扶贫济困,免费为贫困患者治病。宗伯一生所治疗的患者中,有近半数的是免费治疗的。 浅田宗伯一生笔耕不辍,据说他从十几岁开始,直到55岁,每日都笔耕不辍,一日都没有间断过,他毕生出版医著八十余部。而其鼎盛时期,每天诊疗的患者多达300人,这个数量还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限制了病号数的。我们很难想象,他是怎样保持如此旺盛的精力和耐力的。 浅田宗伯活到八十一岁才去世,去世前,浅田宗伯已经预知自己的死期,对门人子弟做了最后的告诫。嘱其子务必于他去世后,在他身上书“寂然不动”四个大字。曾学过阳明学的浅田宗伯做到了王阳明说的知行合一。 据说这个传奇的医者,从18岁开始便游学京都,进入了日本汉方医学界古方派(即中国中医学界所说的经方派,都是推崇张仲景的《伤寒论》和《金匮要略》的)代表人物吉益东洞的门人中西深斋所办的私塾学习古方,同时出入于川越家、福井家,扩展医学见闻,并学儒学于猪饲敬所,学史学于赖山阳,还在大阪跟随大盐中斋学习阳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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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成药的作用和说明书上的功效并不完全一致

去年夏天,我自己的老师,吹了空调后,肩背疼痛,颈椎病和肩周炎发作,找我开药,我让他用葛根汤颗粒。 我的老师买到药后,看了看说明书后问我,葛根汤颗粒的说明书上写的是治疗感冒发烧头痛,没有治疗颈椎病和肩周炎的说明啊。 我告诉他,不要管说明书上写什么,按照《伤寒论》的记载,葛根汤的适应证是人受了风寒后,“项背强几几”,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肩颈背等处僵硬不适。是对他的症的,大胆用就是。 我的老师听了我的话,用了几天葛根汤颗粒后,颈椎病和肩周炎好了很多。 此前有个患者患高血压多年,也是肩颈僵硬不适,脉浮紧,找我治疗时,我也是开了葛根汤颗粒,服药后,不但肩颈僵硬不适好了,多年的高血压也好了,从此摆脱了降压药。 按理说,葛根汤颗粒中含麻黄,按照现代医学的说法,麻黄是有升高血压的作用的,高血压患者应该禁用,但是这个高血压患者用了含麻黄的葛根汤后,血压不升反降了。说明用对症远看说明书重要。 我还经常用葛根汤颗粒来治疗风寒束表型的鼻炎,或者结肠炎,胃溃疡等病。这就远远的超过了说明书上的适应证了。 我也经常用二至丸治疗因为化疗而脱发的患者,或者斑秃患者,或者失眠患者。很多患者买到二至丸后,一看二至丸的说明书,大跌眼镜,因为二至丸的说明书上写着它的功效是治疗妇女月经量多或者月经提前。 当然,在我的坚持下,多数患者按照我的要求服用了。服用二至丸一段时间后,掉落的头发长出来了,患者就喜笑颜开了。起码有两例患者,服用二至丸后,不但脱发复生,而且白发转黑了。 我给人开得最多的就是抗癌的中成药,很多抗癌中成药的说明书上写的适应证,比它实际的适应证狭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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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最后一站

1 1997年寒假,我的哥哥正在上海同济大学上大二。 我因为饱受泌尿系统疾病的困扰而四处求医。哥哥把我带到了上海的一家医院,挂了个泌尿外科的院士的号,找他看病。 这个院士的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虽然他并没有解决我的问题,直到现在,当时困扰我的尿频的问题,还是在困扰着我。但是他说过的一句话,我却一直都牢记在心。 他说:“病人到我们这里来了,也许是他们求医问诊的最后一站,我们一定要尽力解决病人的痛苦。” 我还记得当时他指着我的牛仔裤,略带情绪的对他的学生说:“这种廉价的牛仔裤,真是很害人,穿着很不舒服,对泌尿系统一点好处都没有。” 当时躺在床上供医生触诊的我,听完后满面羞惭。那是我穿出去“见人”的衣服。因为家里穷,那已经是我当时能买得起的最好的裤子了。 在《沉默的羔羊》中,女主人公史达琳幼年时曾经眼睁睁的看着羔羊待宰,却无能为力,这一幕影响了她一生。 对我来说,这个我已经忘了姓名的院士,说过的“最后一站”的这句话,也影响了我的一生。 我现在也成了很多人求医问诊的最后一站,他们走投无路时找到我,希望我能为他们争取最后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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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医治病,早上空腹号脉是最理想的

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我会要求患者在早上或者上午空腹就诊,大家对这点充满了疑问,是因为大家对中医的诊断学尤其是脉诊不太了解。 在《黄帝内经》的“脉要精微论”篇中,已经确定了中医诊断的一条基本原则,那就是平旦空腹诊脉,是最能真实的诊断出病人的病情的。 “脉要精微论”中有这样一段话: “黄帝问曰:诊法何如?岐伯对曰:诊法常以平旦,阴气未动,阳气未散,饮食未进,经脉未盛,络脉调匀,气血未乱,故乃可诊有过之脉。切脉动静,而视精明,察五色,观五藏有余不足,六府强弱,形之盛衰。以此参伍,决死生之分。”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黄帝问岐伯,诊脉的方法如何?岐伯回答说:诊脉应该早上空腹进行,因为早上是阴阳交接之时,阴气未曾扰动,阳气未曾耗散,饮食未进,经脉之气不亢盛,络脉之气也调匀,气血亦未扰乱,在这种环境之下,就很容易诊断出有病的脉象。 并且,在诊脉的同时,一方面要诊察脉搏的动静变化,另一方面还应该注意病人面目之间的神气,观察五色的表现,判断五脏的有余不足,六腑的强盛衰弱,人体的盛衰,把这些方法相互参合,来决断病人的生死。 现代医院里的很多检查要求空腹做,而且多数三甲医院里的一些检查,过了上午就不给做,这是因为餐前和餐后,人体的各项指标不一样。 其实早在几千年前,中医就已经认识到了这一规律,所以制定了这样一条诊断的标准。 只是遗憾的是,现在不但普罗大众,就连医院里的中医师们,严格执行这一标准的都不多。 我个人除了偶尔会照顾一下时间上比较仓促的患者,下午诊脉之外,多数患者都会安排在早上或上午十点半前诊脉,最迟不拖到十一点。有时候病人多了,我就会早上六点多就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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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医之美:生活本身即是一味良药

热爱生活,生活将回报给我们无穷的快乐! ——题记 任应秋教授曾说,人不到六十岁,并不能真正的懂中医。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他的说法越来越理解和认可了,自己也越来越热爱中医了。人总要经历了很多的事情,然后才知道自己既往的人生态度是对还是错。 与冰冷的现代医学不同的是,中医一直在教我们如何生活。中医所提倡的生活主张,概括起来说,可以用“恬淡虚无,精神内守”来形容。 《黄帝内经》的《上古天真论》篇提出了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行劳而不倦”,“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朴”,“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这是一种简单而质朴的生活,没有攀比,没有过劳,没有追求,就是简单的顺其自然的活着。 《上古天真论》所提倡的是一种有节制的生活,不过度安逸,也不过度劳累,心中没有那么多的追求和攀比,但是却又能安然自适,自得其乐。毫无疑问,这是一种非常健康的生活方式。 对于很多人来说,假如不沉浸在纸醉金迷和声色犬马之中,他们就不知道人生的意义何在。我们周边的几乎所有人,都热衷过一种攀比式的生活,没有几个人受得了自己被人看不起。 我可能算是个特例,我的天性注定了我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在我系统的学习中医之前,我就已经在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这些年不断的阅读中医典籍,读着读着,不知不觉中,自然而然的受其影响,变得更加的恬淡冲和了。 从大学出来后,我在北京的紫竹院公园周边住了快二十年,国家图书馆与紫竹院公园仅一墙之隔,这二十年,我的生活简单到基本都在这方圆二三公里地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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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关于医患沟通的一点浅见

医疗是极为特殊的行业,全球各国都广泛的存在医患纠纷问题,在最发达的国家也不例外。 美国的医生最头痛的就是遭遇医患官司,近年来在德国和英国,医生也成了高危职业。并不只是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如此。 沟通不足是产生医患纠纷的重要的诱因。医生和患者在医疗问题的认识上,存在天然的差距。比如对疗效的预期,对治疗的费用的预期等问题上,患者的期待往往高于实际。 花了钱,但是治疗失败,病人遭受痛苦或者亡故时,一些情绪激动的患者或患属就会采取一些过激的措施来对付医生。 所以未经充分的沟通而贸然接诊一个患者,是医生的大忌。但是遗憾的是,目前我国的医疗体制,还没有理想到可以让医生和患者有彼此深入了解和沟通的机会。 近年来不少医德和医术都不错的医生,死于情绪激动的患者或者患者家属之手,经媒体报道出来后,引起了医疗界所有同仁的重视,对一线的医护人员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医疗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医患双方本应能严肃的对待,彼此间开诚布公,互相理解和支持。 但是目前,在医生和患者建立医患关系之前,医患双方均缺乏足够的了解的情况较为多见。 而且医生基本上都是处在被动的被选择的境况,没有选择患者的自由,这为医患纠纷埋下了祸根。 我多年来在治病的过程中,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医患纠纷,其中有大概三四次,是已经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的危机。所幸的是最后基本上都逢凶化吉了,但是每次想起来都深感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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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一次因腿麻木胀痛就医引起的思考

我最近因为右腿麻木胀痛日渐严重而去就医,实际上这个问题由来已久,只是因为以前没有现在这么严重,所以没有引起我的重视。最近因为外伤的诱发,导致它严重到不能不被正视了。 我最先去的是北京的空军总医院,空总的正骨科在北京市是赫赫有名的。我一年多前也曾因为腰腿不适去空总看过,当时做的检查没能查出病因,医生据病情判断,认为可能是强直性脊柱炎和早期股骨头坏死。 我自己是一个按照传统医学师承模式进入医疗系统的学医人,我经公证处公证签约的师父就是一个骨伤科的老大夫。 虽然我自己只是把骨科当作合法进入医疗行业的门槛,并没有下力气去学习骨科,但是因为这层师承关系,对骨伤科的疾病,好歹也不陌生。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和强直性脊柱炎和股骨头坏死根本沾不上边。当时的检查排除了肿瘤,我就安心了,作为专门研究肿瘤的医生,见多了肿瘤,对其他疾病我都不太在乎。 今年再到空总,找的是另一个正骨专家。 上周一的下午去的,排队排得很晚,这位专家很辛苦,其他医生下班一个小时了,他的病人还没看完。 六点钟的时候,看到了他终于看到了99号,走廊里还有十几个人在等待。这是他一个下午的门诊量。 等到把我叫进去的时候,医生匆匆忙忙的看了不到一分钟,很肯定的给出了诊断意见:腰椎错位导致屁股一边高一边低,压迫了坐骨神经,所以会有这些症状。 他让我立即去空总医院门口去买专用的垫高鞋垫(实际上只有价格较贵的高低鞋),把健肢垫高一厘米。给了我一个电话,让我去另一家私立医院做检查确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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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医术无止境,越逼越精湛,医生的医术都被病人逼出来的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人类医学很难达到完美的状态。以我切身的体验,医术无止境,越逼越精湛。 一个人学医并将所学用于临床,为人治病,总会遭遇一些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的重症患者,这些患者的疾病极为棘手,非一般的医药能解决得了。 这时就很考验一个医生的钻研精神和心理素质,放弃一个患者很容易,也很难。心动一念即可放弃,但是对于全心全意的信任医生的患者,这一念就很难下下来。 可能他们的问题的确很难解决,但是患者为了求生,是什么都愿意尝试的,也愿意做医生的临床试验对象。在患者的坚持下,医生就很难硬下心肠来对患者不管不顾。 我这些年在治疗癌症方面的进步很快,根本原因是因为有一批依从度很高的患者。他们宁愿死在我手上,也要我大着胆子为他们治疗,不惜冒很大的风险。 癌症难治,这是全球医生都怕的一种疾病。说句实话,我也很害怕治疗癌症,尤其是晚期癌症。但是现在已经躲无可躲,很多患者的身家性命,以及他们家庭的幸福就托付在我身上。 我常常感觉自己的医术很差,因为不能解决我的患者的各种问题。可是放弃了这些患者,也没有别的医生有更高的水平,能将他们起死回生。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查文献,冒风险,尝试新的思路,不断的往前走。 有一次,一个患者跟我说,让我不要学那么多,专精于某一种治疗癌症的思路就够了。这句话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做起来非常难。我之所以不停的学习新知识,只因为在临床实践中,体会到任何一种治疗方法,成功率都是有限的。 我们用一种方法失败了,然后无奈的对患者说,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患者怎么办?同一个患者,某套方案在某个阶段见效了,但是到另一个阶段失效了,那么我又将如何面对这个求生欲望很强的患者?抛弃他们,让他们陷入绝望,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明末清初的一位著名的医学家喻嘉言曾说过一句话,宁可使患者含药而亡,不可使患者束手待毙。医生若不作为,对求治的患者抱有放弃的态度,医学就无法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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