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漫谈 (96)

周志远

严寒和甲流来袭,体弱和年高的癌症患者要预防感冒和中风

最近因为降温和甲型流感的流行,很多人感冒了。体弱和年高的癌症患者在这种流感季节,要做好预防工作,避免到人群集聚的地方去。 有很多癌症患者不死于癌症,而死于流行感冒。笔者的一个卵巢癌患者,河北邢台人,经治疗后卵巢癌一直控制得很好。但去年冬季没有做好预防工作,被传染上了甲型流感,后竟死于甲流引起的肺部感染,十分可惜。 冬季降温时,年纪较大的患者和身体虚弱的患者,应尽量避免外出,在室内也要做好防风和防寒工作。家中有人患感冒后,应该做好隔离工作。 冬季不要太劳累,无论是做家务或是工作,抑或是到公园练功,都应适可而止。只要略感劳累,就要找避风处休息。稍有劳累,人体的免疫力就会下降。癌症患者的免疫力本来就不如常人,所以劳累后特别容易感冒。 如实在没能躲开流感,那么在出现极轻微症状时就要服用抗流感的药物,切不可抱侥幸的心理。感冒初起时一般只需要吃一两顿药就能治好,但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就要一周甚至更长时间才能痊愈。 对付流感,我一般建议患者服用奥司他韦或新康泰克(因为便宜和方便,而且不需要中医辨证),并多喝热水。 如果是因为风寒引起,可以自己在家速以大葱的葱白10-30厘米或者四季葱一把,生姜5-7片,熬成热汤,趁热服用,服用后卧床盖厚被休息。用这个方法捂出一身小汗(出汗后要及时擦干)即可避免一场严重感冒。 感冒后应该停服除感冒药之外的中西药,因为感冒是一种起病急骤,症状容易很严重的疾病。感冒期间服用其它药物,可能导致严重后果。所以我本人一般会嘱咐患者感冒发烧时停药,联系医生,寻求进一步的用药指导。 冬季也是脑卒中(中风)高发季节,由于天气严寒引起血管收缩,所以人的血压在冬季会比其他季节高,很容易出现脑卒中——脑溢血或脑梗。我自己服务的癌症患者中,每年冬季都会有几例出现脑卒中。 一旦发生脑卒中,患者的生存质量就会迅速下降。癌症患者有不少并发中风后遗症的案例。脑卒中后遗症一般包括三偏:偏瘫,偏盲,偏身感觉障碍。一旦出现这些后遗症,患者就失去了自我照顾的能力,生活得很痛苦,所以在冬季应该预防发生脑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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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学医没有捷径可走

世上可能有很多事情有捷径可走,但是在学医这个问题上,是没有捷径可走的。这些年我在学医上走了很多弯路,现在想起来多少有些后悔,因为浪费了不少时间,错失了一些提升自我的机会。 二十岁左右,我很想从大学退学,再复读一年上一所医学院校。但是当时我家里实在太穷了,我自己在大学里有段时间每天只吃一顿饭。温饱的问题尚且解决不了,总觉得再回去复读考医学院太不现实。 其实那时候回去复读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我高中的老师都很喜欢和照顾我,复读一年后再上医学院,申请助学金和贷学金,熬一熬也过来了。 三十出头时我又有了再高考一次,去医学院读书的想法。只是那时候觉得上有老下有小,自己再去考一次大学实在太过奢侈,对家庭也不负责任。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去上了医学院,对家里也未必真的就有多大的影响。 转眼到了四十岁了,我还是想上医学院接受完整的医学教育,做一些更有意义的基础医学研究,以提高自己的医学素养,更好的为患者服务。 这些年我通过师承和自学,在中医上确实小有所成。因为疗效尚可,在一个小圈子内也算小有名气。但是我自己是知道的,我没有达到自己能达到的最理想的状态。 如果我能系统的接受中西医教育,加上我一直孜孜不倦的钻研,我在医学上应该有比现在更深的造诣。相对于那些在严格的考核制度下苦哈哈的接受系统的中西医教育的同仁,我是选择了一条捷径在走。 到了不惑之年,我的意志终于坚定下来,要在严格的考核制度下,去接受系统的中西医教育,以弥补自己在医学知识上的不足。自学和师承不是学不到东西,而是容易东一榔头西一棒头的不成系统。 毋庸讳言,我自己所学虽然多而杂,但是在系统性上差了点。虽然有很多人觉得我的知识结构还算可以,但是我自己对自己的状态是不满足的。我如今可以坦承自己在中西医学识上的不足,也是因为自己的视野渐渐的越来越宽广,看到了自己过去看不到的短处。 学医是很苦的,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医学涉猎的范围之广,知识面之宽,情况之复杂,实践应用之难,是任何一门其他的学科所无法比拟的。所以真正一流的医学家,最终都会成为凤毛麟角的大学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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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医的很多理论是错误的,但中医的疗效是真实的

作为一种传统医学,中医的很多理论是错误的,但是中医治病却有实际疗效。这说明传统中医中有很多实用的东西,但是这些实用的东西,却因为受时代的局限,被错误的解读了。 医学是随着时代的进步而进步的,一个时代整体的科学水平决定了这个时代整体的医学水平。众所周知的是,中国社会经历了一个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时代。在这两千多年,社会的进步甚微,无论政治形态还是普通人的意识形态都偏于保守。其影响甚至持续至今,儒家文化圈中仍然有大量的思想守旧者是不争的事实。 中医是一个例外,因为推动中医的变革和进步,不但对政权构不成威胁,反而有利于国计民生。且皇亲贵族同样会生病,历代皇室,夭折的皇子很多,所以大家对医学进步的需求是客观存在的。尽管如此,因社会综合实力的发展受限,中医还是没有办法取得很大的进步。 比如因为解剖学的落后,中医对人体的经络与脏腑的认识很多是错误的。尤其是中医所提的经络学说是大有问题的。中医典籍中言之凿凿的记载的经络,在人体解剖学非常发达的今天,却遍寻不见。这是因为从一开始经络就是类比和想象的产物,而非从真实解剖中观察出的真相,所以不但今天我们找不到经络,将来科学更发达,同样印证不了经络的存在。 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大的错误,主要是因为古代医生不具备解剖学研究的条件。经络是古中医思维的产物而非科学实践观察的产物,主观性太强。最初提出的经络学说在当时可能是一种进步,但是在现在来看就非常落后。 但是经络学说不是无根之水,它是在总结过去医者们实际的针灸和推拿按摩的疗效的基础之上,通过与自然界的一些现象——主要是山川河流进行类比后,产生的一种试图将针灸和推拿按摩功效系统化的理论体系。这是中国古代常用的“取类比象”思维方法。 中医对人体的脏腑的认识也是错误的。由于我国古代医家缺乏人体解剖学的实践,所以中医对人体内部脏腑器官的认识,采用了“察外而知内”的“黑箱”观察法。这在过去对医者理解人体运作的规律有很大的帮助,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这种方法因为有失精准而难以取信于人。 清代名医《医林改错》的作者王清任是中国历史上较早的从事过解剖实践的中医。他是个胆子很大的人,他通过对在瘟疫中去世的儿童的尸体和死刑犯的尸体的解剖观察,发现了《黄帝内经》中记载的人体的解剖学知识大多是错误的。他根据自己真实的观察纠正了很多错误的记载,并且根据自己的实践创建了一系列的活血化淤方剂,推动了中医活血化瘀法的发展。 我们不能以今天的标准去要求古人,但是作为学医者,我们也不能对这些明显的错误熟视无睹。医疗的核心是安全有效,用不够精准的中医理论指导临床,是一种拿病人的健康和安全冒险的行为。 当代的中医学者有责任承认前人的这种错误,寻求中医药在治病过程中能够起到良好效果的真正原理,总结中医药的不安全因素,为患者提供更加安全可靠和疗效更精准的医疗服务,同时启发后学,促进中医药的发展,让中医药的实用性和安全性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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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李培生教授:中医学者既要是书生,又要是医生

已故伤寒大家李培生教授认为,一个中医学者,既要是书生,又要是医生。作为书生,就要多读书,多写作,能由博返约,食能消化;作为医生,就要学以致用,服务于临床,替患者解除疾苦。 李培生教授提倡的中医师读书的原则是:基本书籍反复读,实用书籍重点读。基本书籍是指《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论》《金匮要略》《医宗金鉴》《温病条辨》《温热经纬》这些中医的经典书籍。为了练好基本功,这类中医书籍,务必要反复熟读,书中的重点内容,要能熟练的背诵。不但初学者应该这样,即便从医多年者也不可以有半点松懈。实用书籍是那些受到很多人认可的医学书籍,如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张景岳的《景岳全书》,李东垣的《脾胃论》等,这些书籍,要重点读。有些书籍,如《千金方》《诸病源候论》《外台秘要》等,应该在学好中医基础之后,再反复研读。 我认为李老提倡的这些学习中医的原则非常的中肯与实用,只是时过境迁,李老推荐的这些书单有修改之必要。基本书籍除了中医经典之外,尚需要纳入《实用内科学》《中华本草》《实用中医内科学》等现代经典著作。其中的《实用内科学》是西医专著,在当代,学中医者应该对西医有基本的了解。能将中西医融会贯通当然是最理想的,倘若无法融会贯通,起码也要有一些西医的基本功。博学方能减少误诊误判。医生与人的生命打交道,最怕的就是发生误判。一旦发生误判,不但患者的健康得不到保障,医生自身的职业安全也得不到保障。艺不压身,多学一些东西,不但能使患者受益,也能让我们自己受益。 术业有专攻,现代中医也要分科。我个人挺反感那种认为一个中医师就等于一个全科医院的说法,这个牛皮吹得太大了。人类疾病有25000多种,光记住这25000多种疾病的病名,大概就要记忆10万字以上。人类大脑还没那么发达,任何一个医生,都只可能对少部分疾病有经验。一个医生能精通几十种疾病的治疗就已经了不起了,号称什么病都能治疗的医生,其医术和诚信都值得怀疑。 所以大多数医生最终都是需要在学习完基本功后,逐渐在临床实践中,成为专科医生的。那么一个专科医生除了需要阅读以上的这些经典著作之外,还需要经常阅读专业领域的专业著作。比如笔者研究肿瘤,就要对肿瘤医学方面的专著有所了解,对某些重点的肿瘤医学著作要反复读。这些都应该被当作基本书籍反复阅读,无论是低年资的中医学者还是高年资的中医学者,都不能例外。我们应该把六成以上的阅读时间分配到这些基本书籍的阅读上。 我以前非常的希望自己能够熟悉各种疾病,到了现在这个年龄逐渐意识到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即便是肿瘤这一种疾病,都需要实事求是的以多学科协作的态度去对待。奢望具备解决所有健康疾病的能力,完全是在自欺欺人。一个人的精力非常有限,现代社会是一个分工协作的社会。我们要勇于承认自己只是这个分工协作的社会中的一环,能把自己专长的问题解决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虽然患者确实期待某个医生能够全知全能,通过接受某个医生一站式服务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我遇到的患者和患者家属中,甚至常常会有一些人希望我本人一站式服务解决他们全家人的健康问题。但是医生自己应该明白,这永远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没有医生能够厉害到可以解决患者的一切问题的程度。医生若大包大揽的去解决患者的一切问题,是对患者最大的不负责任,因为这是在以不专业的态度来拿患者做人体实验。 李老说医生也是书生,要勤于写作。我对他的这一说法非常认可。医生有向社会进行医学科普的义务。社会大众对医学缺乏了解,对医生这个职业缺乏了解,求医问诊很盲目。也有一些患者思想比较守旧,死守住一些随着社会的发展应该被淘汰掉的观念——比如我上面提到的认为一个中医师是一个全科医院可以治百病的观念,就陈旧有害。抱持这样的观念的人看不到社会的发展,看不到医学的进步给人类带来的积极意义,很害人。我们就有义务对社会大众进行科普教育,促进普通人改进他们的认识。 李老认为医生应该勤读书,勤写作,勤临床,读书增进知识,写作可以帮助医生将学习到的知识内化为自己的个人认识,同时帮助到社会大众。而临床治病,则可以帮助医生从实践中获得真知。这些观点都非常的中肯。 我狗尾续貂的补一句,我个人认为中医学者还要在学习和实践中勤于思考和总结。医学的进步是缓慢的,个人医学素养的提升也很难一蹴而就。日拱一卒,功不唐捐,医者要懂得厚积薄发的道理,要沉潜得下去,守得住寂寞,在读书写作和临床实践中,在思考和总结中,逐渐的提升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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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老中医印会河:辨病论治比辨证论治更高级

老中医印会河出身于医学世家,其父印秉忠是江苏省靖江市的一位名医,是江南孟河学派的创始人费伯雄的第三代弟子。 印会河从小就跟随父亲学医,背下了大量的中医经典。印会河年纪轻轻就随父治病,临床疗效卓著,不到20岁就被誉为江南小名医。 1955年,印会河31岁的时候入选为南京中医学校的师资班学习,毕业后留校任教,担任南京中医学校(南京中医药大学前身)教学业务组长兼金匮教研室主任。在南京中医学校教学期间,印会河主编了《中医学概论》。后因才能卓越被卫生部列为中医骨干,1957年奉命带领一批中医人才调入北京中医学院(现北京中医药大学),组建内科教研室并担任主任。 后来又陆续担任东直门中医院和中日友好医院的重要领导职务,主编了第五版全国统编教材《中医基础理论》。1983年出版了他多年的临床经验总结的《中医内科新论》。该书后来经过多次重印,供不应求,2010年还出版了修订版。 印会河是中医界的一个另类,他家学渊源深厚,个人见解精深独到。印会河不肯拘泥于前人的陈规旧习,他主张中医应该向前看,不能向后看,不能把前人的话当作神明,即便是错误的也不敢动一个字。印会河提出:“中医要勇于变革,敢于创新,才能有较快的进步。” “崇古非今”和“厚古薄今”是中国社会根深蒂固的传统。单书健先生在编著《古今中医临证金鉴》时特地提到,从两汉后,中国的儒生墨客逐渐形成了以研究经学,弘扬经书和从经探讨古代圣贤思想规范的风气。这股风气对中医也有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宋代以后,严重的束缚了医学的发展。 辨证论治可以说是中医界直到现在仍然固守的传统,很多中医把辨证论治思想尊为中医的核心。但是印会河教授却认为,辨证论治和辨病论治是中医和西医都很重视的思想,不过辨病论治是比辨证论治更高级的阶段。 在其最著名的一篇论文《略谈从辨证论治辨病论治到抓主症》中,印会河教授指出:“辨证是基础,辨病是方向。辨证和辨病是认识论的两个阶段。证只能解决疾病的现象问题,只有认识到了病,才是抓到了疾病的本质。” 这是当代中医在认识疾病的思想上的一次重大的突破。但是以印会河教授为代表的锐意创新派,也遭到了大量的中医粉丝的攻击。直到如今,还有很多人认为当代中医学院派把中医带向了没落,学了太多西医的东西,丢掉了中医辨证论治的根本。 我认为印会河教授是摸着良心讲话的中医前辈,我自参加中医临床实践以来,一直也在质疑辨证论治的价值。我不是质疑辨证论治毫无价值,而是质疑中医界夸大了辨证论治的作用,在辨证论治的路上走得太远了,以至于把中医发展得越来越脱离实际,疗效越来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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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在癌症面前的理智和情感

我经常劝说那些终末期癌症患者家属放弃幻想,多关怀病人,少给病人做无益的治疗,只是很多人在情感上无法接受。 在医疗界有一句话广为流传:有时候不做什么比做什么对病人更有益。对于绝大多数的终末期患者来说,不做什么的确比做什么更好。 对终末期癌症患者放弃治疗,做好临终关怀,既可避免人财两失,又可让患者少受罪,还可以让患者和患者家属有更多的时间共享最后的亲情时光,这是最理智的选择,只是会对很多人的情感造成冲击。 我家的两位老人,我的母亲和岳父,都是我主动放弃抢救的。岳父身上插的管子,还是我亲手拔的。我的父亲和岳母将来有一天要离我而去时,我也肯定不会做无益的挣扎,延长他们的痛苦。而我自己也会交代我儿子,不要在我弥留之际做无益的挣扎,当大限来临时,要让我有尊严的死去。 面临癌症这种威胁到人的生命的疾病时,有很多时刻需要我们在理智与情感前做一个抉择。是该听从情感还是该听从理智,我个人认为应该听从理智。在理智的前提下,最大程度的给予患者情感上的抚慰,是我们能为自己亲人们做的最好的临终关怀。 我一听到有人叫我神医或者有神化我的倾向时,马上就要给他们泼瓢冷水。老实说,我怕的就是这种失去理智,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尤其是一些终末期的癌症患者的家人,无论我如何强调我对他们家人的病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些患者家人都喜欢给我戴顶高高的帽子,希望我能够慈悲为怀,救他们的家人。 当然,给患者和患者家属提供精神上的安慰也是医生的社会职责之一,但是若这种精神安慰是建立在有意或无意的掩盖事实真相的基础上,我们就不得不担心事后患者家属会有激烈的情绪反应了。 若是患者家人有清醒的理智,对患者的预后有充足的心理准备,这时候我就很愿意为患者家属提供精神上的安慰,指导并帮助他们走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让患者家属知道即将会发生的不幸,让他们不要回避现实。这看起来或许有些冷酷,但是却是正确的。 当家人患癌时,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治疗方案,最终由谁决定,这也是一个理智和情感相冲突的问题。 我一般首先尊重患者本人的意愿,然后才会考虑患属的意见。在癌症治疗的问题上,医者只有提供信息供患者判断的义务,没有为患者做决策的权力。因为治疗决策涉及到的问题很多,患者与家属的个人信仰、教育背景、人生阅历、经济条件都会对决策产生影响,这是一个非常个性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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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我的患者应如何和我沟通和合作才能提高抗癌的成功率

最近,有个神经母细胞瘤患儿的父亲问我,他看到和他孩子一起在某医院化疗的患儿们爆发性的复发和死亡,这让他感到胆战心惊,他问我怎样才可以降低这种复发和死亡的概率。 这个问题是很多癌症患者想知道的,也是我自己一直在探索的方向。说实话,医生和患者相处和沟通的模式,的确对疗效有一些影响。但是医疗存在天然的不确定性,也不是说医生全力以赴的去为患者服务了,就一定能够确保患者有较好的疗效,只有部分幸运的患者才会有很好的疗效。 那么医患应如何共同努力,才能提高治疗成功的概率呢? 首先,医生和患者要建立互相信任、互相尊重的关系,彼此间能坦诚直率的沟通,且能保持紧密的联系。 虽然我这些年治疗的癌症患者中,也有几例患者除了面诊外,平时几乎是零沟通,但是效果却出奇的好,但是这只是极少数案例。大多数患者的疗效是在频密的沟通和密切的观察的基础上得到保障的。 在《沉默的羔羊》中,女主人公史达琳着手调查野牛比尔的案件时,她的上司对她说,她应该先去了解一下那些受害者,熟悉她们成长和生活的环境,建立起对她们的“感觉”,才能帮助史达琳更好的破案。 医生治疗疾病,也是需要建立起对患者的“感觉”,才能更好的为患者服务,为患者摸索出适合患者的个性化的治疗方案的。我治疗得比较成功的患者中,大多是和我关系密切的病人,这是客观事实。 我很惭愧,在病人日渐增多的情况下,我确实没能做到对每个病人有“感觉”,也只有那些令我印象深刻的病人,我才在不断的想着如何解决他们的问题。很多跟我只有过一次联系的病人,基本上都被我遗忘了。 我有一些顾虑,我相信也是很多医疗界的同仁共同的顾虑。医疗行业自古有医不叩门的规矩,有很多患者看我们一次,但是未必信任我们,我们自己主动联系患者,显得有对患者和患者家属“安利”,把看病当作一场“买卖”之嫌,所以我们一般都是等患者和患者家属主动向我们反馈情况。 而有些患者和患属在向医生反馈情况时,可能怕打扰医生,担心得罪医生而望而却步,最后导致医患之间的沟通不够平滑。再加上医生的工作的确又很忙,总还有不少人希望找医生闲聊,占用了医生本来应该用来救人一命的宝贵时间。最后就会导致医患沟通不足,医生不能及时的了解到患者每一阶段的变化,错失了最佳的调整治疗方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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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癌症患者到了最后时刻再找中医,中医也治不了

很多癌症患者到了最后时刻才会找中医治疗,其实真正的到了用尽了西医的办法后再找中医治疗的癌症患者,中医也不会有好的疗效了。尤其是那些被西医的手术和放化疗、靶向药物损伤了身体的患者,实际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寻求中医治疗的价值。 我接触到的90%以上的癌症患者,均属于在西医那里已经山穷水尽后,再来找中医治疗的。而且不管他们之前对中医是如何的怀疑,到了最后时刻,都会对中医寄托很大的期望值。 以病入膏肓之躯,怀不切实际之望,正常的吃喝拉撒睡都已经不行了,仍然希望治愈,这很不理性,对中医也很不公平,接诊的中医承担的风险也特别大。 以前我对这类患者,经常抱着同情的态度去帮助。但在实践中发现,其实中医对这类患者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所以现在会直接告知患者家属选择放弃,或者另寻高明。 因为医者明知效果欠佳,还让患者花钱吃中药,让患家人财两空是很不合适的,这会埋下医患纠纷的隐患。医者要对医患纠纷有敬畏之心,才能不遭遇医患纠纷。通常中国人求医的时候是一种态度,治疗无效或者病人亡故的时候又会是另一种态度。一个人学医,要时时记住这一点。 医者最好是事先告诉患家实话,该拒绝的就拒绝掉。患家实在还想治疗,可以请他们另请高明,不应该贸然冒险去治疗,尤其是对不熟悉的患家更应小心谨慎。当然,对那些彼此熟悉,期望值合理,只是寻求临终关怀治疗的患者和患者家属,还是不应该拒绝的。毕竟治病救人、缓解患者的痛苦是医生的天职。 中医治疗对哪类癌症患者有意义,又对哪类癌症患者没有意义呢?或者说什么样的患者可以寻求中医的帮助,什么样的患者应该放弃寻求中医的帮助呢? 以我个人的经验,癌症不分早中晚期,只要患者正常的饮食起居还能基本维持住,寻求中医治疗就都有意义,而且其中有部分患者是有希望被治愈的。但是当晚期或终末期的癌症患者正常的饮食起居已经不能维持了,而且屡经手术、放化疗或靶向药物的治疗,出现了很多的副作用时,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对这类患者都没什么好办法。 当此之时,患者和患者家属应该接受现实,放弃治疗或者寻求姑息治疗,这才是最理性的选择。到了这种程度,仍然希望医生能够给患者起死回生,做不到便骂人家医生的娘,这样的患者和患者家属,每个医生都怕。 很多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把病人送到医生那里,医生就应该能够帮患者解决问题。这种认识是错误的,医学没那么牛逼,很多问题是医生解决不了的,医生能解决一半的求助者的问题就已经了不起了。而且有时候医生非但不能解决患者的问题,治疗还会给患者带来难以预测的副作用,医疗天然的存在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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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读经典,学新知,重安全,做临床

王永炎院士向中医界发出“读经典,做临床”的倡议,认为要想培养出优秀的中医人才,就要重视“读经典,做临床”,这诚然是很中肯的建议。 但是世易时移,我个人觉得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下,这六个字还不够,还应加上“学新知,重安全”这六个字。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一部分中医同仁在“读经典,做临床”上走向了一个极端——太唯经典是从了,以至于出了很多的医疗事故。 我经常关注中药副作用的新闻报道,这几天就看到东北某医院,一下子有三个患者同时因为服用过中药白鲜皮,造成肝损害入院。 白鲜皮是这个季节常用的一味治疗皮肤病的中药,因为内服白鲜皮而造成肝损害的报道已经屡见不鲜,但是还是有很多中医在使用时不小心,造成患者肝损害。 化疗、靶向药物或用中医以毒攻毒治疗癌症造成轻微肝功异常尚可理解,治疗皮肤病导致患者肝损害,损失就大了。因为这种病本来是可以通过更安全的办法解决的。 过去,科学不发达,这类副作用检查不出来。现在的医学条件比过去好,中药副作用很容易被检查出来,我们用药就要与时俱进。否则的话,不但病人不安全,医生自己也不安全。吃出事故了,就容易成为医疗纠纷。 细辛在张仲景的《伤寒论》里经常出现,小青龙汤、麻黄附子细辛汤这类经方中都用到细辛。但是细辛有强致癌作用,动物实验证实它能导致肝脏癌变,在人群中的追踪调查也显示中国很多肝癌患者有滥用细辛史。用细辛治病,固然可能解决患者眼前的问题,但也给患者种下了很大的隐患。 一些人总是因为它是经方用药而对细辛推崇备至,而且主张学习张仲景大剂量用细辛,这就害人不浅。医圣张仲景若是在现代按照他的方剂行医治病,不知道要出多少医疗事故,只怕早被患家骂为庸医。 网上很多文章,一看就是不怎么做临床工作的中医爱好者写的。我对大多数的中医爱好者不太感冒,学成半吊子,完全不在乎医疗的安全性,鼓吹一些自己都一知半解的观点,害人不浅。若让他们大量的临床治病,估计他们的头都要被患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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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从抽查药品质量不合格的80%以上是中药说开去

7月13日,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2019年第4期药品质量公告》,公布51批次药品抽检不合格,据《公告》显示,80%以上的不合格药品是中药,中药饮片和中成药都有大量不合格的产品。 百度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CFDA)历年的药品质量公告,几乎每一年的数据都显示,超过80%的不合格药品是中药。 其中2017年,82%的不合格药品为中药。2018年的不合格药品主要集中在中药材、中成药及化学药。其中,中药材不合格2385批次,占比72.98%;中成药不合格613批次,占比18.76%;化学药不合格253批次,占比7.74%。 有着两三千年历史的中医药,一直以来都是我国居民保健和治病的重要助手,频发的药品质量问题,不容忽视。用不合格的药材给患者治病,不但不能解决患者的问题,还有可能给患者的身体造成伤害。 长期以来,在我国居民中广泛流行的中药无毒副作用的错误理念,也让不少患者和患者家属不找中医师面诊,就滥用中药,有些造成严重的后果。 我国著名的中医药教育家张廷模教授曾呼吁大家建立起“中药有毒,无害用药”的观念。不过遗憾的是,打开电视,还是能轻而易举的被各种“纯中药制剂,无任何毒副作用”的广告洗脑到。 普通中国居民对滥用中药会造成严重后果几乎毫无概念。除了滥用抗生素外,我国居民也大量的滥用中药。我每年接触到很多用中药、针灸和艾灸,出现严重后果的患者。 据中新社报道,中华医学会行为医学分会主任杨志寅主任表示,中国每年5000万的住院病人中,有250万人是因为滥用药而入院治疗的。另外,中国每年滥用药致死的病人数是20万左右。 用药安全关乎每一个患者的生命健康权。我经常碰到一些素未谋面的患者,要求我在微信上给他们开药治疗。尽管他们中有相当多的人所患的疾病不是我所熟悉的,但是这些患者仍然要求我“医者仁心”,给他们开处方用药。无论如何解释这样做不安全都无济于事,很多人觉得这种解释是推脱。我当然是拒绝的,因为一旦发生医疗事故,我的麻烦就大了。 对于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道德绑架的办法,强制要求我“医者仁心”的咨询者,我一般都是删除掉。尽管他们中不少人会因为不理解而对我谩骂不止,我也只能是忍受谩骂,骂不还口,躲开他们,息事宁人。相比起出了医疗事故后有被判刑的风险,我宁愿挨几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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