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各有各的不易
2020年4月25日,我送父亲离开北京,父亲在北京住了快四个月,这是他在北京住得最长的一次,也是住得最痛苦的一次,所以他执意不惜冒险也要回老家。 父亲在北京,因为新冠肺炎的影响,大多数时间禁足在家。一家四口挤在五十多平米的小蜗居里,实在很难捱。父亲只能在小客厅里搭张床,比起农村老家宽敞的住房和活动空间,这样的居住条件实在太差了。 送父亲到北京西站上车时,西站旅客寥寥无几,大多是无法再撑下去的北漂在返乡。我来北京二十年,从未见过西站如此冷清。这座城市是我的第二家乡,我虽然不爱凑热闹,但见它变成这样,心中也很痛。 加上父子俩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聚,甚至不知道今生是否还会有相聚之日,所以离开西站回家时,我的鼻子有些发酸。 我一直没有买车,也不会开车,以前总喜欢安步当车,过简单生活。在这种高危时刻,不能开车送父亲回去,心中忐忑不安。今年我挺后悔以前没有在北京车牌不紧张时买辆车,如果有辆车,现在就不用让父亲冒着在途中感染病毒的风险坐火车回家了。 2020年,整个地球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过得很艰难,不止我一家如此。我只恨自己能力有限,没有办法迅速结束这场瘟疫,不能让大家回到以前的幸福生活中去。 我打交道最多的是病人,前两个月还好点,到这个月越来越多的病人治不起病了。估计从五月份开始情况会更严重。一些患者因为无法及时就诊,只好拖着,就这么把病拖到了不治的程度。 也有一些患者或患者家属在治病中途反悔,我都很理解,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情况,但是今年这种情况多了起来。今年很多病人会因为经济问题扛不过去,我个人能力有限,帮不了几个人,实在也是爱莫能助。 身为学医的人,同时又是“既要养父母,又要养妻小”的中年男性,我对今年的不易体会很深刻。大萧条时期,谁都艰难。 流行病学认为最可怕的流行病是那种能杀死大批壮年人的流行病,因为对家庭来说,壮年人的死亡意味着毁灭性的打击。壮年人是娴熟的劳动力,失去壮年人,家庭和社会的根本就被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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