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 ⁽³²⁰⁵⁾

祝谌予教授1975年参加会诊，抢救过一例肝硬化腹水晚期患者，该患者当时已经出现了肝性脑病（肝昏迷）的症状：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狂躁打人，西医测定血氨很高，病情已经很严重了。西医静脉滴注谷氨酸钠等药治疗1月，症状时好时坏，到1975年1月30日，患者神志完全不清，西医急邀祝谌予教授会诊。 患者家属当时从别的地方得到一个治疗肝昏迷的验方，主要成分为牛黄和麝香等，共十几味药。祝谌予教授看后，觉得该方组方有理，他根据患者的病情将此方精简为六味药：麝香，牛黄，羚羊角，菖蒲，丁香，藏红花，研为粉末，用水灌服，两天后患者神志清醒。后祝谌予教授将此方命名为“牛麝散”，用此方配合西医抢救多例肝性脑病和高热昏迷的患者，都有效果。 但是患者的腹水和黄疸等问题并未解决，还存在腹胀乏力，饮食不香，小便量少，大便稀溏，舌体胖大，胆红素很高等问题。祝谌予教授按照中医辨证认为患者属于湿热与淤血互结，水湿内停之证，决定按照清利湿热，温阳化气，健脾利水的方法治疗。 遂在服用牛麝散的同时，再开出了汤方：茵陈30g，黄芩10g，栀子10g，茯苓24g，猪苓15g，泽泻15g，白术12g，桂枝10g，炮附子6g。每日一剂，配合牛麝散半瓶，每日两次，化水鼻饲。 服药12剂后，患者情况已大有好转，祝谌予教授考虑牛麝散的成本太高，于是停用了牛麝散，汤方中加丹参30g，再服用15剂后，患者体力和食欲大为好转，黄疸已经退了很多，但是巩膜仍黄，仍然尿少，便溏。 祝谌予教授调整处方：茵陈30g，龙胆草6g，桂枝10g，白术10g，猪苓24g，茯苓24g，泽泻15g，车前草30g，旱莲草30g，鸡血藤30g。 这里的车前草和旱莲草是施今墨先生常用的一个药对，该药对出自《赤水玄珠》，这个小方子有个名字叫“二草丹”，是施今墨先生治疗水肿的患者最常用的一个药对。关于此药对的功效，施今墨先生的传人吕景山教授整理的《施今墨对药》（第4版第331页）中有说明，有心的读者可以自己查阅。 该患者经祝谌予教授治疗后一步步好转，之后祝老基本以茵陈五苓散为主，根据患者的症状加减药味治疗约一年，患者完全康复，ALT和胆红素均恢复正常。 肝硬化腹水属于重症，出现肝昏迷后基本上还能存活下来的患者并不多见，即便是以当下的医疗条件，也是很难治愈这样的患者的。但是祝谌予教授在一张经验方的基础上，结合中医的辨证论治，治疗出如此出色的效果，实属罕见。 笔者详解这则医案，也是为了供其他肝癌和肝硬化患者与患者家属及各位中医师参考。祝谌予教授删减前的十几味药的原方没有记载，甚为可惜，民间验方有效的很多，祝老临床时并无门户之见，善于采纳各种来源的验方，这是祝老虚怀若谷精神的体现。…

我不知道是我这一代人独有，还是我们这几代的中国人普遍的一种现象，我们小时候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被灌输了一种有朝一日我们能解放全世界劳苦大众的梦想。 我们在这种打了鸡血般的激情中成长着，长大后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神经质似的狂妄自大，总以为我们自己战无不胜而别人则不堪一击。 我年轻时曾经为实现这个梦想，不知天高地厚的奋斗过，所以我那时特别有革命精神。总觉得来场革命，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然而现实是无情的，自己温饱问题都很难解决，解放全世界劳苦大众谈何容易。 年轻人都有股自己意识不到的傻气，只是有的人冒出来的傻气多点，有的人冒出来的傻气少点。我是个笨拙的人，所以年轻时傻里傻气的，天天说傻话，干傻事。 傻话说多了，傻事干多了，就连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活得像个笑话，也就开始觉醒了。 当我意识到自己活得像个笑话时，我就开始反思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来想去，我才明白自己从小被人灌输的梦想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现在有点过敏，一看到我儿子有这种傻里傻气的苗头，就赶紧给他泼冷水，不想让他被人煽动得跟个傻瓜似的。 活到四十多岁我才明白天地间的这个我是多么的渺小，我所从事的事业也微不足道，但这真实无比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业才是我真正应该做好的。 这个小小的我，只要有耐心把我的微不足道的事业做好，也就不算虚度此生，用不着整天想着拯救全世界人民。 历史常识告诉我，绝大多数的革命都事与愿违。革命思想大多是单细胞思想，而现实世界是复杂的万花筒。那些马上得天下的革命家治天下的能力基本上都一塌糊涂，清洗政敌的手段倒是一流。 所以如今我只想过一种平凡的生活，干点务实的事业，说点靠谱的话，品味着朴实的幸福。我想在郊区租一块小菜地，种点蔬菜，供一家人吃，同时消耗一下自己过剩的精力——像我这种中思想之毒太深的人，不消耗掉过剩精力的话，脑子里的那种拯救天下劳苦大众的思想时不时的还会死灰复燃。…

中医用药讲究因时而异，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气候，对人体会造成一些季节性的影响，所以中医在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时令药。比如夏季常用的时令药就有藿香、佩兰、香薷、滑石、金银花、西瓜翠衣、紫苏、薄荷、竹叶、荷梗、生甘草等，在常用的方剂里加入几种时令药——最好是鲜草而非干品，常常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夏季温度高且空气湿度大，所以人的身体容易受这种湿热气候的影响而产生多种不适。最常见的不适症状有胃口下降、食欲不振、气短乏力、口腔溃疡、大便秘结、口气腐臭、皮肤湿疹、疔疮疖肿、大便溏泄、小便短赤等。这一系列的症状在中医都属于与湿热相关的症状。 夏季感冒也多见肠胃型感冒，患者常在发热的同时，出现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大便秘结或泻痢不止等症状。人在夏季吃的生冷食物过多，尤其是很多人喜欢吃各种冰镇食品，饮用冰镇饮料，更容易导致消化不良和泻痢不止等症状，造成胃肠功能紊乱。夏季食用的生冷食物中有各种不明的病原微生物，这些病原微生物也很容易造成患者出现种种不适。 现代社会里，大家在夏季爱吹风扇和空调，盛夏季节出汗多，再吹一下风扇和空调，就很容易导致腠理闭塞，汗出不畅而成疾，出现发热、颈肩不适、背痛腰痛等寒邪袭表的症状。 针对这类患者，不必考虑夏季不用辛温的古训，因为古代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制冷条件，所以夏季不容易出现寒邪伤人的问题，但是在现代人身上就很多见。尤其是肥胖人群，很怕热，所以经常用空调和风扇。 医者在接诊这类患者时，一定要多问问患者的生活习惯，如果是因为吹空调和风扇致病，则桂枝汤、麻黄汤、葛根汤等驱寒之药皆可使用。笔者在治疗夏季的颈椎病时就常用葛根汤或桂枝加葛根汤，效果很好。 时令药的使用可以明显地改善患者的各项体征，比如藿香和佩兰为常用的时令药，夏季开方时，根据患者的身体状况，在处方中加入适量的藿香和佩兰，可以明显地改善患者脾胃为湿所困的系列症状，提振患者的食欲和精神。藿香正气丸是夏季最常用的中成药。 盛夏季节，因为汗出太多，小便不畅的较多，对一般人来说，尿少基本可以耐受，但是对一些有泌尿系统宿疾的患者来说就很要命。有些患者甚至会出现尿闭的症状，对这类患者，应在处方中加入滑石和甘草梢等清利小便的时令药，缓解其不适。夏季常用的成药六一散即是由滑石和生甘草组成。 荷叶、荷梗、薄荷、紫苏、竹叶、金银花等均是夏季常用的可以药食两用的时令药，有芳香化湿、宽中理气、清利湿热的效果，又不会有大的副作用。可以建议患者将这些纳入到夏季常用的食材之中，在做饭和做菜的时候少量使用，能够提振患者的食欲，少生疖肿，减少皮肤病发生的机会。 夏季日长夜短，中午如果能午休一下，人就更加的神清气足。善养生者根据四季的不同，随气候的变化而调整自己的饮食和作息习惯，节制个人的不良嗜好，身体会好很多。

新冠肺炎疫情加速了网络诊疗的发展，在线医疗咨询量暴涨的同时，三级医院的门诊量锐减了一半多。那么，网络诊疗到底有多靠谱呢？目前尚未有针对互联网诊疗的大型研究，不过日前埃迪斯科文大学（ECU）研究团队发表在《澳大利亚医学杂志》上的一项最新研究表明，在线症状检查系统的准确率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该研究主要分析了全球36个基于手机客户端或网站的症状检查系统，发现他们产生的第一诊断结果正确率仅为36%，排名前三的在线检查结果准确率为52%。该研究还表明，在何时应该寻求医疗服务以及到哪里寻求医疗服务方面，系统建议的准确率为49%。 该项研究主要针对澳大利亚人展开，该项研究显示约有40%的澳大利亚人会搜索在线健康信息进行自我治疗。据估计，谷歌的健康相关搜索每分钟大约为7万次，足见现在有很多人在通过网络进行自我诊疗。 这是对在线诊断的研究，该项研究涵括了多数知名的在线医疗服务平台。随着信息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互联网医疗的崛起已经是大势所趋，AI智能医疗也被很多投资者看好，但是诊断结果的正确率如此之低，令人忧虑。 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互联网诊疗会发挥巨大作用。随着患者新的就诊习惯的养成，疫情结束后，相信互联网医疗所占的比重也会很大。如何利用信息技术提升诊断的准确性是对现在的互联网诊疗模式的一种考验。 很多患者和患者家属对网络诊疗不放心，这项研究结果也支持患者和患者家属的这种担忧。传统的面诊方式虽然也存在大量误诊和漏诊的现象，但是相对而言，总还是比在线症状检查系统的准确率高很多。 传统医疗服务还能为患者提供人文关怀服务，这是网络诊疗所缺失的。今后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医生的部分或全部工作需要通过网络开展，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的进步以及网络诊疗经验的积累，网络诊断准确率会越来越高。 随着现代人对网络的依赖越来越强，网络诊疗必不可免。我们或许需要适应这一新常态，并在这一新常态下，努力提高诊疗效果，同时也通过网络为患者提供必要的人文关怀。

我与成千上万的癌症患者打过交道，那些长期生存的癌症患者绝大多数都是乐观好动之人，或者之前不是这样的人，患了癌症之后也变成了这样的人。生命在于运动的道理是没错的，运动不但能减肥，也能减压。 适度的治疗加上乐观好动的生活方式是最有效的延长生命的策略，我认识的癌症患者中多有存活几十年的，其筋骨之强健，一般寻常人是比不了的。我曾经参加过一个全国性的癌症圈子组织的一次庆典活动，选的活动场所在太行山。交流活动后是自由活动，自由活动的项目就是有体力者就登山，没有体力者就在山脚下活动。 结果跑到最前头的，除了包括我在内的一两个人不是癌症患者外，其余的都是几个老癌——癌龄在十年以上的癌症患者，其中有几个已经年过六十了。参加这项活动的还有好些癌症患者的家属，这些家属从体检报告上来看是健康的，但是爬山却气喘吁吁，体力不济。其实他们身体各个器官都已经不行了，也就体检表上还正常而已。 所以我一直鼓励患者和患者家属们一要让患者对自己的病知情——不知情的患者治疗时配合度很差，二要鼓励患者运动，三要鼓励患者恢复正常的工作。但是在让患者知情这个问题上，要注意技巧，要给患者做一些思想工作。先最好是铺垫一下，多讲讲抗癌明星的故事给患者听，然后慢慢的告诉患者真实的情况。让患者在知情后，既能配合医生的治疗，又能积极乐观。 积极阳光的心态对癌症患者很重要，在积极心理学之父塞利格曼的经典著作《幸福五部曲》中，塞利格曼引用了大量的数据证实积极乐观的人不但较消极悲观的人长寿，而且积极乐观的人到了老年，自理能力也普遍的比消极悲观的人要强。 这与向阳花木易逢春是一样的道理。我的书房的阳台是朝南的，我在书房阳台上养的绿植只用定期浇水，就都能生机勃发。很多人看过我养的花草后，佩服我栽花种草的技能，其实没啥技能，完全就是选择了一个向阳的地方让它们自己生长而已。 总体来说我自己也是一个心态阳光，乐观好动之人，要让我闲下来不太容易。一闲下来我就会感觉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不是假的不舒服，是真的不舒服。我这个人身体上的各个零件都不怎么好，从小体弱多病。所以我很少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体上，要是放在自己的身体上，心中就像压着巨石一样的压抑，身体上的各种症状也明显的加重。但是要是让我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比如看书、种花或者游山玩水，那么起码能连续几个小时都不会感到自己身体有任何不良状况。 上海有个平滑肌肉瘤患者，我去看她时，她在一家高级疗养院里卧床不起，天天吃着奥施康定止痛，吃完奥施康定后严重便秘，而且止痛效果还不怎么样。后来她家里人把她从疗养院里带回家了，她家是一套新房，家里的房子需要重新买各种家具和小配件。她虽然仍然躺在床上，但是心中想着家里什么地方该买什么东西，于是自己整天在淘宝上购物。当她沉浸在购物中，她摆脱了疼痛，她的注意力从她的身体中转移到网络购物上了。 我认识一个患肺癌的大姐，也是上海的。有一次我们一起参加癌症圈子的活动，我们见面了，见面之前我们在网络上已经对彼此熟悉了，所以一见面她就给了我一个向日葵式的大笑脸，真正是满脸堆欢呀！我们在一起互相打趣，她那种乐观豁达的心态让人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十个脚趾头都已经因为化疗药的副作用溃烂了，十指连心，那味道并不好受。 她当时向我求助如何解决她的脚趾头烂掉的问题，我当时没有好的方案。如果是现在，我就会告诉她可以用氧化锌软膏和美宝湿润烧伤膏一起外用，用生黄芪、薏米和白芨粉一起煮粥内服配合着治疗，这是治疗放化疗引起的溃疡的一种好办法。…

我有位老师在我们老家县城开了家诊所，专门用中西医的方法治疗各种常见病。去年（2019年）有一次我去看望他老人家，坐在他的诊室里等他看完病人，但是病人很多，所以他总也没空跟我说多少话。 他在那看病和开药，家里人帮他配药。我看着他看完好几个病人，有的病人收费五块，有的病人收费二十，最多的一个病人我看他收了人家三十块，这是连着诊费和药费一起收的费用。 说实话，我坐在那里如坐针毡，有种汗颜无地的感觉，因为我真想不到现在这世上还有他这样的医者。我将来老了后，可能也会向他学习。向社会索求少的人，精神上的负担是最轻的。所以古人云：“仁者寿”，真正慈悲为怀的人内心坦荡荡，吃得香睡得安稳，是很长寿的。 我的这位老师之前在学校里教方剂学，一手文章写得很好，文风朴实，情深意切，我经常看他写的文章。前不久我看到他在我们本县的一个公众号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回忆他的一位坚守在乡村医生的岗位上的同仁的点滴往事，那位老先生服务的对象比我的这位老师服务的对象还要贫困，所以收费更加的低。看完后我发自内心的钦佩他们二位，他们能做到的是我目前还做不到的，我达不到他们那么高的精神境界。 我在他诊所之所以如坐针毡，是因为我收费比我的这位老师贵不少。看着老前辈如此的仁心仁术，我深受感动，同时内心深处很羞惭。只能以北京这个地方的消费水平太高，我不得不多收点养家糊口来为自己辩解一下。 前几年我的一位师兄跟我说，再过几年他的女儿成人后，他就到边远地区去为穷困病人近乎义务性质的服务，我非常佩服他的志向。只是没想到的是他后来和他老婆一起去开了家暴利的医疗美容机构，赚富人的钱去了，把之前的理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世上的医生确实千差万别。我虽然没有我的那位老师那么慈悲，但是也一直在想尽办法为病人着想，努力把癌症患者的医疗费用控制在成人月花费三千以内，儿童月花费一千以内。 但是我经常碰到的一些中医师让病人花费的金额却令我瞠目结舌。 曾经有个在江湖上很有名气的中医——在干中医前他是个干部，治疗了不少的达官贵人，某一天有一个经他治疗的病人来找我求助，告诉我他之前找过这位名中医治疗，三个月花费了150万，欠了一屁股的债。我问他怎么花掉的？他就说吃中药，我很难想象三个月吃中药如何吃掉150万。不过这150万花掉后并没有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病人的病情愈发严重，这时候这位名中医躲起来了，不肯见病人，病人只好来求我帮他减轻痛苦。 而另一个火神派的名中医治疗的胃癌患者也曾找过我，找我时说前面经该火神派的名中医治疗了六个月，一套价值一百多万的房子治没了。我听后也是很吃惊，这些钱是怎么花的呢？患者告诉我，那个名医告诉他，他制的药里面含有很多名贵药材，所以才这么贵。…

疫情汹涌，舆论沸腾，世界各国政客们甩锅的甩锅，说谎的说谎，自吹自擂的自吹自擂，新闻看得令人作呕。作为一个小老百姓对这一切无可奈何——我们空有不满之心，但是却又几乎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只是这个时代里一个个渺小的众生，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微不足道。 疫情和经济衰退给我个人带来的最大的好处是我终于有了更多的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为了远离令人生厌的政治新闻，我关了电视，也不怎么上网，经常骑着车往山里跑。 我住在离北京西山不远的地方，我家离海淀的香山、石景山的八大处和门头沟的群山都不远，无论是骑自行车还是骑电动车到这些地方都很方便。现在我的工作量较之前减少了差不多一半，一周能往山里跑两三次。 我以前特别想闲下来过过山民的生活，只是总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现在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细细的品味这天高云淡的人生了。山外的是是非非离我越来越远，山里的清凉世界让我的心也安宁了许多。 我经常一个人骑行进某座山里，饱览一顿美景后，对着群山发发呆或看看书，甚为惬意。唯一的遗憾是少了个游伴，不像苏轼和张怀民一起夜游承天寺时，还能发出“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的感慨。 苏轼是个豁达的人，他笔下的生活令人神往。中国古代的文人墨客大多和苏轼一样喜欢寄情于山水，所以他们的田园诗写得很好，山水画也画得很好，这算是老天给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们的一种精神补偿。 几千年来，由于封建政府对知识分子的控制和打压，中国知识分子们活得很憋屈。大家空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为往圣继绝学”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宏大誓愿，却一个个受制于体制，很难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大多被迫无奈的成了体制内俯首听命的乖宝宝。偶尔有个把从体制内逃出来的文人——像嵇康和李贽这样桀骜不驯的风流才子，却也因为意识形态问题触怒了当权派而死于非命。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要想逃脱皇帝和权臣们的监视，还真不容易。古代知识分子们命苦如此，若再不寄情山水，简直就了无生趣。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是中国古代知识分子们阿Q式的自我安慰，隐遁山林的知识分子大多是一些不得志或不能适应体制内生活的人，皮里阳秋的庄子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倘若他们能够生活在一个可以“独立思考，自由表达”的社会里，不用“低眉折腰事权贵”，他们真的会选择隐遁山林吗？我个人是持怀疑态度的。 政治压迫也并非一无是处，受了政治压迫的中国先哲们在人文哲学上收获颇丰。中国先哲们对生命的终极思考充满了智慧，这可以说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闪光的地方。中国哲人对人生和世界看得很通透，对生死很达观，达到了“物我无别，生死一如”的境界。中国人对境界的追求情有独钟，这是西方人难以理解的，在他们看来这种追求虚无缥缈，是属于神秘主义的。但是中国人知道，境界不同的人的生活质量是有天壤之别的。 陶渊明用“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不复独多虑“这样的诗句来表达自己对生死坦然的态度。这种态度很有代表性，从孔子以降，中国多数知识分子都是无神论者，中国哲人是无需借助宗教的力量来帮助自己战胜对死亡的恐惧的。因为他们对死亡根本就不恐惧，他们像庄子一样达观，视死亡为回归到大自然这个终极的家。…

唇形科植物香茶菜和毛叶香茶菜都有抗癌作用，其中毛叶香茶菜的叶子又叫四棱杆，香茶菜则是茎叶一起入药，学名就叫香茶菜，这两种草药均有抗肿瘤作用。 四棱杆中所含的延命草素有很明显的抗肿瘤作用，动物移植性肿瘤实验中，四棱杆的粗提取物对小鼠肉瘤S180和艾氏腹水癌均有显著的抗肿瘤作用。四棱杆水提液、醇提液、总二萜在一定浓度下，对体外培养的艾氏腹水瘤细胞有细胞毒作用。总二萜作用最强，醇提液次之，水提液效果最差。腹腔注射，可以使艾氏腹水癌小鼠生存时间延长80%，对网织细胞肉瘤也有一定作用。毛叶香茶素b对白血病小鼠生命延长率可以高达122%。 四棱杆还有消炎抗菌的作用，另据日本从四棱杆中分离出两种抑制胃酸分泌成分，是包含酸性糖元和酸性蛋白或酸性多肽的糖蛋白。 所以四棱杆是一种较为理想的抗肿瘤中草药，不过临床很少有医生使用，该草药在各种中药店和中医院的药房里均买不到，因为这不是一种常用的中草药。更多的是一些地方的民间人士在使用该草。《宁夏中草药手册》记载四棱杆的功效为：“清热解毒、活血，治胃炎、肝炎初起、经闭、跌打损伤、乳腺炎、关节痛、蛇虫咬伤等。 而香茶菜中所含的香茶菜甲素也有抗肿瘤作用，香茶菜甲素在体外培养人体癌细胞试验中，对人体肝癌细胞株QGY-7703人宫颈癌Hela细胞及人体食管癌细胞株（CaEs-17）均有明显的细胞毒作用。香茶菜甲素给接种艾氏腹水癌的小鼠腹腔注射，每日1次，连续7天，可以明显的延长荷瘤小鼠的寿命。 香茶菜也有抗菌消炎的作用，此外还有对肝损伤的保护作用和降血压的作用。香茶菜也不是一种传统的常用中药，长期以来主要是民间的青草医使用香茶菜，近年来亦有一些肿瘤科中医在处方中使用香茶菜，但是药源一般需要自己解决，因为普通药店和中医院药房里也没有香茶菜这味药。 按照中医药的理论，香茶菜的功效主要是清热解毒和活血消肿，民间常用香茶菜治疗肝硬化、肝炎、肝脓肿和肺脓疡等。也可以用之治疗淋巴腺炎和关节炎，某些地方还用香茶菜治疗毒蛇咬伤。一般都是鲜草入药，每次用量15-50克。

祝谌予教授（已故）是北京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的弟子，祝谌予高中毕业后跟随施今墨学习中医六年，后又奉师命去日本学习了四年的现代医学，既得到了施今墨的真传，打下了坚实的中医基础，又系统的学习了现代医学，贯通中西，临床水平很高。祝老生前曾任北京协和医院中医科主任，也曾在“西学中”高级班中讲课，培养了不少贯通中西的医学人才。祝老生前也曾治疗过不少恶性肿瘤患者，祝老在治疗恶性肿瘤患者放化疗综合征上有独到的心得。恶性肿瘤患者进行放化疗治疗后会出现一系列的毒副反应（靶向药物也会引起这些毒副反应），如炎性反应、消化道功能障碍、肝功能损害、骨髓抑制和身体虚弱等，祝老将这些称为放化疗综合征。放化疗综合征与现代医学有关，属于现代医源性疾病，是古中医不曾遇到过的问题，所以在治疗上需要当代中医运用中医药理论，大胆的进行创新和临床实践，摸索有效的治疗方案。祝老认为放疗损伤人体正常组织和正气，临床多见火热伤阴现象，类似于古代的“火邪”或“毒热邪气”。而化疗的毒性大，主要损伤人体脾胃和造血功能，属于“药邪”或“药毒”。恶性肿瘤本属于正虚邪实之证，放化疗损伤导致患者的病情更加复杂，治疗上要根据患者的脏腑气血损伤的不同情况进行辨证用药。祝老将放化疗综合征的治则总结为益气养血、滋阴清热、和胃降逆、调和脾胃等四种。常用升陷汤、补中益气汤、圣愈汤、沙参麦冬汤、一贯煎、知柏地黄丸、白头翁汤合葛根黄连汤、香砂六君子汤、萆薢分清饮合猪苓汤、逍遥散、当归芍药散等方剂加减治疗。笔者在这里将祝老常用的思路按照中医的“方证”和“药证”理论择其要者进行一番梳理，以便读者参考。升陷汤升陷汤是民国时期的名医张锡纯的一张经验方，张锡纯用之治疗“胸中大气下陷”，故名升陷汤。证见气短喘息，胸闷胸痛，活动后加重，干咳少痰，咽干口燥，乏力自汗，舌淡胖，脉沉细弦滑等。这些症状常见于肺癌、乳腺癌、贲门癌等上部癌症患者，治疗上要考虑用升陷汤为主。升陷汤的组成为：生黄芪30g，知母10g，柴胡3g，升麻3g，按照中医的理论，升陷汤有补益肺气，使下陷的中气得升的作用。祝老常以此方加味白花蛇舌草30g，半枝莲15g，藤梨根15g，桑白皮10g，炙枇杷叶10g治疗经放化疗后出现上述症状的癌症患者。咽喉疼痛的再加金银花10g，连翘15g，蒲公英20g，桔梗10g；口干加麦冬10g，天花粉20g，咳重加前胡10g，白前10g；痰多加陈皮10g，远志10g；便秘加当归15g，白芍30g。除了祝老常用的这些药之外，笔者尚喜欢在此基础上加用山豆根10-30g，重楼10-30g，绞股蓝10-30g，黄精10-30g，马勃10g以加大抗癌和扶正的效果。补中益气汤补中益气汤始创于金元四大名医之一的李东垣，是中医的一张温补的名方，具有补中益气，升阳举陷的作用。临床应用非常广泛，在治疗多种慢性病引起的体虚无力，少气懒言，面色萎黄，大便稀溏，脉虚弱无力上有较好的疗效。祝老在治疗消化道或妇科肿瘤时，常用补中益气汤，祝老主要将补中益气汤用于乏力头晕，神疲自汗，气短潮热，纳差便溏，舌淡暗，脉细无力的患者。补中益气汤的组成为：生黄芪15g，人参6g（或党参15g），白术10g，炙甘草15g，当归10g，陈皮6g，升麻6g，柴胡12g，生姜9片，大枣6个。补中益气汤是当代中医治疗放化疗后身体虚弱的肿瘤患者最常用的方剂之一，笔者也曾专门撰文介绍过此方。有意了解者可以去找我的文章阅读。中成药补中益气丸是根据补中益气汤的方剂制作而成的中成药，很多厂家都有生产，很容易买到。祝老也常在此方的基础上加麦冬和五味子，加上麦冬和五味子后就是与生脉饮合方了（生脉饮的组成为人参，五味子和麦冬等三味药）。除此之外，祝老还喜加上枸杞子和女贞子等。如患者有便溏等症状，则再加上苏梗和藿梗各10g，白芷10g，生薏苡仁30g；对下肢无力的患者，加鸡血藤30g，桑寄生20g，笔者自己多用巴戟天和淫羊藿；对白细胞低下的患者加石韦15g，仙鹤草30g。圣愈汤圣愈汤出自《兰室秘藏》，是一张治疗因疮肿破溃而导致的失血过多，烦渴燥热，睡卧不宁的方剂。其成分为生地20g，熟地20g，白芍15g，川芎10g，人参10g（或党参30g），当归15g，黄芪18g。圣愈汤是四物汤、当归补血汤和独参汤三张补血名方合并而成的一张方剂，所以它的重点在于为癌症患者补血安神，适合气血两虚，肾精不足的患者。祝老在使用圣愈汤时，还经常加味制首乌15g，女贞子15g，桑葚子10g，枸杞子10g，鸡血藤30g，石韦15g，仙鹤草30g。对脱发患者，再加桑叶10g，黑芝麻15g，藿香10g。对皮肤灼热的患者加黄芩10g，黄连5g。对胃口不佳的患者加菖蒲10g，佩兰10g。对腹胀患者加陈皮10g，砂仁3g。对便溏的患者加白术10g，淮山药10g。圣愈汤适合各种晚期癌症患者见血象较差，红白细胞和血小板都偏低等证。放化疗后多数患者由于骨髓抑制，会出现血象较差的情况，有些患者因为血象太差，很难继续将放化疗进行下去。西医一般采用打升白针和输入血小板和全血等办法，而中医则多用圣愈汤为基础方，根据患者的临床症状，适度进行加减治疗。沙参麦冬汤沙参麦冬汤出自《温病条辨》，是中医的润燥剂。主要用于燥邪引起的咽干口渴，浑身燥热，干咳少痰等燥伤肺胃或肺胃阴津不足等证。这些在放疗后的鼻咽癌和甲状腺癌患者中很常见，西医的放射性肺炎多呈此种症状。患者常引饮烦渴，有些患者日饮水3升以上均不解渴，对这类患者，用沙参麦门冬汤就较为适宜。祝老的经验方：沙参15g，麦冬15g，玉竹10g，桑叶10g，白扁豆15g，天花粉20g，甘草5g，白花蛇舌草30g，桔梗10g，升麻10g，连翘15g，蒲公英20g。以笔者个人的经验，此方中加入绞股蓝10-30g，灵芝10-30g效果更好。另外笔者经常在用此方的同时，也嘱患者合用养阴清肺颗粒之类的中成药以助药力，或与清燥救肺汤合用。对肝肾阴亏型的咽干口燥，祝老则多用知柏地黄汤或一贯煎加味黄芩、黄连、丹皮、白芍等。白头翁汤合葛根芩连汤白头翁汤和葛根芩连汤均是张仲景经方中治疗腹泻的经典名方，祝老常将这两张方剂合二为一治疗放射性肠炎的患者。放射性肠炎患者不但经常腹泻，更为严重的是会经常便血，宫颈癌和肠癌患者放疗后有的会长期便血，以至于不得不定期输血以解决失血过多造成的贫血问题。祝老的经验方：白头翁30g，黄芩10g，黄连10g，秦皮10g，葛根15g，马齿苋30g，血余炭10g，生地榆15g，甘草6g。根据笔者自己的经验，这张方剂稍显力度不足。笔者自己常常要将这张合方与槐花散和十灰散合用以加强止血的效果，亦常加上椿树皮和黄柏以加强止泻的效果。对便血过多的患者，尚需与上面介绍的圣愈汤相结合，为患者补益气血。萆薢分清饮合猪苓汤除了放疗引起的放射性肠炎会导致患者便血外，化疗或介入治疗还经常引起出血性膀胱炎见尿血，尿道灼热等症状。祝老在对这类患者进行治疗时，多按湿热下注膀胱证进行辨证论治。方用萆薢分清饮合猪苓汤：萆薢10g，乌药10g，菖蒲10g，益智仁10g，猪苓15g，茯苓15g，泽泻10g，滑石15g，阿胶（烊化）10g，车前子10g（包煎），石韦15g，大蓟15g，白茅根30g。笔者在使用祝老的经验方时，常在此基础上加入益母草30g，小蓟15g以加强疗效。无论是大便出血还是小便出血，笔者个人在使用上述方剂时，都会加入仙鹤草和凤尾草两味药，且用量较重，各用30-60克。凤尾草和仙鹤草都属于止血良药，更有抗癌作用，价格低廉，而且凤尾草止痛的效果还很好。另外，化疗药物刺激肠胃引起消化道的不良反应，患者出现恶心呕吐，泛酸嗳气，呃逆频作等症状时，祝老多以六君子汤合并旋覆花代赭石汤加味藿香和竹茹等治疗，这种思路是中医界最常见的治疗思路，笔者之前也曾多次介绍过如何治疗化疗引起的消化道副作用的思路，在这里就不再赘述。祝老所用的方剂多属于历史上的名方，而其常加味的一些药也多在《施今墨对药》一书中可见。祝老的用药思路是施今墨临床经验的延伸，从祝老的用药中我们可以看出施今墨的影子来。施老遣方用药最大的特点就是多方合并使用，喜用“对药”（一组功效相似的药合并使用，又称“药对子”）。癌症虽然难治，但是用中医药是可以改善患者的生存质量，减轻患者的痛苦的，少数幸运的患者在服用中药后甚至可以长期生存，中医抗癌还是大有可为的。

用膏药外治是中医的传统疗法，部分传统膏药对肿瘤患者止痛有一定的疗效，这些膏药不但有止痛的功效，对有些幸运的患者还能起到缩小肿瘤的作用。当然，所有的抗肿瘤药物的有效率都不是太理想，所以单纯依靠外用膏药来治疗肿瘤也是不切实际的，但可以把这些外用药当作辅助用药。 我在这里介绍三种常用的膏药，这些都是患者自己能够买到的中成药，有一些地方还可以从医保里开出来。 第一种是阿魏化痞膏。 阿魏化痞膏是明代陈实功《外科正宗》中所载的一张处方，这是陈实功自拟的处方，陈实功常用和荣散坚丸内服，飞龙阿魏化坚膏（即今之阿魏化痞膏）外用，联合治疗“失荣症”（即各种癌症晚期出现淋巴转移）、瘿瘤、乳岩（即乳腺癌）、瘰疬、结毒等。凡肿块“初起坚硬如石，皮色不红，日久渐大，或疼不疼，但未破者，俱用此贴。” 陈氏对自己的这两张方子的疗效的评价是客观的，认为和荣散坚丸和飞龙阿魏化坚膏能够延长患者的生存时间，陈实功在《外科正宗》中说自己用此方“曾治数人，虽不获痊愈，而不夭札速死者，诚缓命药也。” 陈氏以外科见长，开创了中医外科三大派之一“正宗派”，毕生所治疗的以外科疾病居多，其中颇有一些是恶性肿瘤。阿魏化痞膏是陈实功一辈子常用的一张膏方，临床疗效也得到了后世医家的肯定，我国当代温病学派的名家赵绍琴教授就常用阿魏化痞膏治疗各种恶性肿瘤。 阿魏化痞膏由阿魏、白芷、蓖麻子、当归、厚朴、黄连、没药、肉桂、生草乌、使君子、雄黄、三棱、莪术、生川乌、木鳖子、蜣螂、大黄、乳香、香附、芦荟、血竭、樟脑等多味中药组成。 市场上有现成的成药出售，规格有每张净重6克的，也有每张净重12克的，净重12克的较净重6克的疗效要好。使用时可以将其加热（我一般建议患者用吹风机吹）软化后贴在肚脐上和患处皮肤上，通过透皮给药。如果皮肤有破溃或患者使用后有皮肤过敏现象，不可使用。每张药膏可以贴3-5日，洗澡时更换。 按照传统中医的理论，阿魏化痞膏的主要功效为化痞消积，可以用于气滞血凝型的各种肿瘤引起的脘腹疼痛、胸胁胀满等症，适用于肝、胆、胃、肺、食管、肠、膀胱、肾等多脏腑及妇科肿瘤痞块。 第二种膏药是蟾酥镇痛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