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 ⁽³²⁰⁴⁾

中药连翘为木犀科植物连翘的干燥果实，秋季果实初熟时采收的连翘为青翘，果实熟透后才收的连翘为“老翘”或“黄翘”，连翘心为青翘采收后即蒸熟晒干，筛取籽实所得。青翘长于清热解毒，老翘长于透热达表，疏散风热，连翘心长于清心泻火，脾胃虚寒者不宜用连翘。 连翘属中医的清热解毒药，传统中医认为连翘味苦，微寒，归肺、心、小肠经，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和疏散风热作用，长于清心火，解疮毒，消散痈肿结聚，素有“疮家之圣药”之称，是中药中消痈散结的要药。《神农本草经》载连翘“主寒热，鼠瘘瘰疬，痈肿恶疮，瘿瘤，结热，蛊毒”，中医治疗疮痈的许多方剂中都有连翘。 连翘与不同药配伍，可治疗各种疮疡痈疽类疾病。治疮疡未溃，与皂角刺配伍；治疮疡脓出，红肿溃烂，与白芨、牡丹皮、天花粉、白芷配伍；治痰火郁结，瘰疬痰核，可在消瘰丸方中加入连翘和夏枯草；治乳痈肿痛，可与蒲公英、瓜蒌、忍冬藤、紫花地丁、漏芦、王不留行配伍；治血热毒盛，丹毒红肿，可与大青叶、板蓝根、青黛、蒲公英、紫花地丁配伍，五味消毒饮中加入连翘，消肿散结的功效更佳。 连翘水煎液有广谱的抗微生物作用，连翘对金黄色葡萄球菌、溶血性链球菌、卡塔球菌、伤寒杆菌、霍乱弧菌、痢疾杆菌等菌敏感，且对某些真菌也有抑制作用。连翘尚有抗肝损害作用，对四氯化碳造成的肝损害大鼠有明显减轻肝脏变性及坏死作用，能使大多数实验动物的肝糖原及核糖核酸含量恢复或接近正常，血清丙氨酸氨基转移酶活性明显降低。连翘也能降低实验大鼠的血糖和尿糖，连翘做注射剂时有降压作用。连翘的乙醇提取物对肿瘤细胞有抑制作用，甲醇提取物有抗炎止痛和抗过敏作用。 历史上与连翘有关的一张经典名方为银翘散，现代中成药银翘颗粒，维C银翘片等均是根据银翘散的方剂制成。银翘散出自《温病条辨》，是治疗太阴风温、温热、瘟疫、冬温的代表方剂，症见但热不恶寒而渴——这是温病的典型症状，赵绍琴教授还特别提到诊断温病要看患者的喉咙，赵老认为喉咙红肿，白细胞升高为温病而非伤寒中风之类的疾病的重要标志，不可以滥用麻黄和桂枝等方剂，只能用银翘散或桑菊饮之类轻清透热之剂。银翘散是以连翘一两，银花一两，苦桔梗六钱，薄荷六钱，竹叶四钱，生甘草五钱，荆芥穗四钱，淡豆豉五钱，牛蒡子六钱，一起杵为散，每服六钱，用新鲜的芦苇根煎药。银翘散这种退热方剂，也不是一日只服用二次或三次的，可以每隔两小时给药一次，热退后方可减少给药频次。 连翘为外科医生常用药。有《杨氏家藏方》中有一张治疗瘰疬结核病的“连翘散”，是以连翘、鬼羽箭、瞿麦、炙甘草各等分，共研成细末，临睡前用米泔水送服。《外科精义》中也有一张“连翘散”，是以连翘、栀子、防风、甘草各等分，制成散剂，每服三钱，水煮送服，治疗疮疡疖肿、恶疮疼痛、烦渴、大便溏泻、虚热不宁。民间多有以连翘为主，治疗急性乳腺炎所致的乳房红肿胀痛的偏方。 连翘不但消肿散结，还能治疗皮肤病。连翘有利尿作用，也有泻热通便作用，所以治疗湿热所致的大小便不利的湿疹有较好的疗效，甚至有些医生专用连翘一味药泡茶，治疗顽固性便秘。也有文献记载连翘可以治疗过敏性紫癜，将连翘12g，大枣30g，水煎服可治疗过敏性紫癜。

茵陈蒿（亦名茵陈）是菊科植物猪毛蒿或茵陈蒿的去根幼苗或地上部分，多在三四月份采收。民间有谚语“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茵陈可以当菜吃，一般在三月份采收入药，四月份采收食用，五月六月的茵陈已经太老，既不能入药，也不能当菜吃，只能当柴禾烧了。 茵陈蒿是中医保肝利胆退黄的专用药，凡黄疸病，无论寒热，皆可用茵陈蒿。《伤寒论》中的茵陈蒿汤（当代中成药“茵栀黄颗粒”即是根据此方制成），《金匮要略》中的茵陈五苓散，《卫生宝鉴》中的茵陈四逆汤，都是以茵陈为主，配合其他药物治疗不同原因引起的黄疸病。 茵陈蒿的保肝利胆作用得到了现代药理学的证实，茵陈的各种制剂都有促进胆汁分泌的作用，茵陈中多种成分均有利胆作用，现代医学中的各种肝胆疾病引起的高胆红素血症都可以用茵陈治疗。茵陈有显著地降低胆红素和转氨酶的作用，茵陈对四氯化碳造成的肝损害也有明显的治疗作用。 茵陈还有解热镇痛作用和抗病原微生物作用，茵陈煎剂对金黄色葡萄球菌、白喉杆菌、炭疽杆菌、伤寒杆菌、甲型副伤寒杆菌、绿脓杆菌、大肠杆菌、痢疾杆菌、枯草杆菌、脑膜炎双球菌等均有不同程度的抑制作用。 茵陈对黄曲霉毒素所致的肝脏癌变有显著的抑制效果，并呈剂量效应关系，这一药理实验提示茵陈有预防肝脏癌变的作用。茵陈还能直接杀伤肿瘤细胞，抑制其增殖，所以茵陈也是治疗肝胆系统的肿瘤的常用药。 《神农本草经》将茵陈列为上品药，认为茵陈味苦，平，“主风湿寒热邪气，热结黄疸。久服轻身益气耐老”，这说明我国古代医生早已经认识到茵陈是治疗黄疸的专用药。无论是风湿寒热邪气中的哪一种引起的黄疸病变，都可以用茵陈治疗，而且《神农本草经》还认为茵陈有抗衰老作用。《本草经别录》也说茵陈“（主）通身发黄，小便不利，除头热，去伏瘕，（久服）面白悦，长年”，可见这两部早期的本草学著作都认为茵陈不但能治疗黄疸，而且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茵陈既有治疗急性肝损伤的作用，又有促进胆汁分泌，预防慢性肝损害的作用。所以在抗肿瘤的方剂中加入茵陈，对肝胆肿瘤患者大有好处。古代认为茵陈是专治黄疸病的，血虚萎黄者不宜用茵陈，实际上血虚萎黄和黄疸是两回事，血虚萎黄患者虽然面黄，但是胆红素并不高，现代血象检查可以将之排除在外。 古代也有简便的检查胆红素升高的办法：让患者将小便尿在一张纸上，如果纸的颜色像被黄柏汁染过一样，即为黄疸。这种办法简便易行，准确率高。刘渡舟教授提到使用茵陈系列方剂，也是要观察患者的小便，以小便由黄转清为停用茵陈的指征。不过以笔者的经验，对于肝胆的原发或继发性肿瘤患者来说，即便尿色转清，亦不宜停用茵陈，而是应把茵陈当作一种需要长期使用的药物来用。维持治疗的用量可以稍微少一些，成人单日用量6-10g即可，急性黄疸肝炎的用量宜大，成人单日可用茵陈30-60g，甚至更多。 茵陈蒿毒性很小，茵陈蒿常用的临床用量是无毒的。传统中医认为茵陈蒿无毒（多数本草著作都认为茵陈蒿无毒）或有小毒（如《药性论》认为茵陈蒿有小毒），动物实验显示，连续使用茵陈三个月，实验动物的体重、血常规、尿常规和肝组织无明显影响，仅在用量较大时对胃肠道有刺激性。 茵陈蒿与不同的药物搭配，可以治疗各种类型的黄疸病。汤头歌中说“茵陈蒿汤治阳黄，栀子大黄组成方，栀子柏皮加甘草，茵陈四逆治阴黄。”这首歌诀即已说明了茵陈的几种搭配方法，茵陈蒿与栀子和大黄搭配，即为《伤寒论》中的茵陈蒿汤，是专门治疗湿热引起的“阳黄”的；茵陈蒿与四逆汤合用，又可以治疗寒湿所致的“阴黄”。…

玄参是玄参科植物玄参的干燥根，主产于浙江。药性甘、苦、咸，微寒。归肺、胃、肾经，功效为清热凉血、滋阴降火、解毒散结，主治温热病热入营血、身热、烦渴、舌绛、发斑、吐血衄血、骨蒸劳嗽、虚烦不寐、津伤便秘、目涩昏花、咽喉肿痛、瘰疬痰核、痈疽疮毒等。玄参属于苦寒药，服用后可能会引起便溏腹泻，所以脾虚便溏或湿盛的患者禁服。 玄参是肿瘤科最常用的一味中药，抗癌名方消瘰丸用到玄参，滋阴养液的增液汤用到玄参，退热凉血的清营汤用到玄参，凉血化斑的化斑汤也用到玄参。以上这些方剂都是肿瘤科常用的方剂，尤其是消瘰丸，更是消肿散结的名方，历代医家不断地在此方的基础上加减，遂至此方成为抗癌名方。 虽然现代药理学研究并没有认为玄参有抗肿瘤作用，但是肿瘤患者常见的症状中的发热、便秘、口干、红肿疼痛、吐血、衄血、烦躁等症状，却都需要以玄参为主的方剂来解决问题。如晚期癌症患者的便秘，用增液汤加味（玄参、麦冬、生地、白芍、当归、肉苁蓉、火麻仁等）效果就很好；白血病或淋巴瘤患者阴虚内热所致的癌热、口干、盗汗、紫癜等，也需要用到玄参的清营汤（水牛角、生地、金银花、连翘、玄参、黄连、竹叶心、丹参、麦冬等）；消瘰丸（玄参、贝母、牡蛎）加味海藻、昆布、夏枯草、半枝莲、白花蛇舌草、仙鹤草、石见穿等已经成为当代抗癌方剂中的主要用药。 所以玄参是肿瘤科中医师必知的中药之一，我们要熟知其适应症与禁忌症，临证时准确使用它。 玄参有清热凉血和消肿散结之功，现代药理学研究证实玄参能退热和抗菌，增加心脏的冠脉流量，有降血糖和降血压的作用。传统中医多将玄参用于温热病热入营血证，阴虚火旺证和热毒所致的瘰疬痰核与痈肿。 若以玄参治疗热入营血证，则以之配伍生地、牡丹皮、金银花、连翘等；玄参配伍生石膏、知母、生地，又能同时清气分与血分热；如热毒壅塞于血分而致发斑（皮肤上出现紫癜）者，可用玄参配伍升麻、大青叶、槐花、白薇、浮萍等同用。以上这些症状常见于血液系统和淋巴系统的肿瘤患者身上。 中医典籍中记载的瘰疬和痰核，也多与淋巴瘤或淋巴结肿大有关联。消瘰丸的名字就指明了其功效为消除“瘰疬”，瘰疬是一种体表可见的淋巴结肿大性疾病，既有炎症引起的淋巴结肿大，也有癌症引起的淋巴结肿大。消瘰丸重用玄参，并配伍有消痰散结作用的贝母和牡蛎，三者共用，的确有较好的凉血消肿和抗癌的效果。如果再加上夏枯草、海藻、昆布、黄药子、山慈姑、半枝莲、半边莲、白花蛇舌草、石见穿、仙鹤草、蒲公英、地丁、野菊花、三棱、莪术等组成一张大复方，适量配伍党参、黄精、玉竹等扶正药，对热毒壅盛型的良恶性肿瘤患者，就会有很好的疗效。经济条件好的患者，尚可搭配同样有清热解毒和消肿散结作用的西黄丸和六神丸等名贵药。 晚期癌症患者由于癌瘤的消耗导致体液减少，出现口干舌燥和便秘等症状时，用增液汤或增液承气汤有较好的疗效。笔者自己有张经验方：玄参30g，生地24g，麦冬24g，当归12g，白芍12g，木香12g，火麻仁15-30g，肉苁蓉15-30g，大便秘结严重者还可加入芒硝10-30g，生大黄3-30g。此方用于治疗晚期癌症患者各种原因引起的口干、便秘和腹痛有一定的疗效。

中药猪苓是多菌科真菌猪苓的干燥菌核，主产于陕西、山西、河北、云南、河南等。猪苓皮黑内黄，《本草图经》谓猪苓“皮黑作块，似猪粪”，所以得名猪苓或猪茯苓。浙江等地民间称猪苓为野猪粪，四川等地称之为猪屎苓，东北则称之为野猪食。猪苓作药用时需去掉表面上的粗皮，切成薄片，入汤剂或丸散。 猪苓最显著的疗效是利水渗湿，传统中医认为猪苓味甘、淡，性平，归肝、肾、膀胱经。功专渗泄，善利小便，为治小便不利、水肿、泄泻、淋浊和妇女带下常用药。 猪苓在肿瘤科为经常使用的中药之一，因为它是治疗腹水、胸水、心包积液和盆腔积液的必用药之一。而且猪苓多糖既能提高免疫力，保护肝脏，又有抗肿瘤作用，可抑制小鼠肉瘤S180、宫颈癌U14和肝癌的细胞增殖。 但历代中医著作中皆有猪苓“健脾伤肾”的记载，所以不主张无水湿者用猪苓，《本草衍义》认为猪苓“久服必损肾气，昏人目。”《医学启源》说：“比诸淡渗药，大燥亡津液，无湿证勿服。” 当代名医王沛教授则独排众议，认为猪苓没有伤肾的副作用，王老引用《神农本草经》中的话说猪苓“久服轻身耐老”，所以是一种很好的延年益寿佳品。王老经常给恶性肿瘤患者开“二苓薏米大枣粥”作为食疗方，其组成为猪苓30g，茯苓30g，生薏米30g，大枣10枚，加冰糖适量，亦可加山药和银耳各少许。据王老撰文称，许多晚期恶性肿瘤患者在食用此方后，体质增强，体重恢复，延长了生存期。此食疗方是一张很好的治疗积液的食疗方，不过猪苓价格不便宜，用30克猪苓，恐贫困患者不一定能负担得起。 有一些文献记载，成年人每天用8克猪苓即已有效，超过8克的疗效和仅用8克的疗效差别不大，所以是否有必要大剂量用猪苓是值得存疑的。但王沛教授所提到的猪苓非但没有伤肾的副作用，反而能提升患者的免疫力和抗肿瘤的说法，却得到了现代药理学研究的证实。笔者常用猪苓，亦未见猪苓有伤肾损目的副作用，所以古文献中的关于猪苓副作用的记载不准确。 猪苓有较强的利尿作用，古人治疗妇女妊娠时期小便不利所致的水肿，便只单用猪苓研末冲服。猪苓常与茯苓配伍使用，如《金匮要略》中的猪苓散，即是以猪苓、茯苓、白术各等份，研末冲服，治疗“呕吐而病在膈上，思水者”，此症状多见于胃潴留或胸腔积液患者。张仲景的经方中还有一张猪苓汤和一张五苓散，也是同时用到猪苓和茯苓的方剂。猪苓汤由猪苓、茯苓、泽泻、滑石和阿胶组成，治疗水热互结证；五苓散是由猪苓、茯苓、白术、泽泻、桂枝组成，用治膀胱气化不利所致的蓄水证。 猪苓与各种药物搭配使用，能治疗各种痰饮水肿病，《药论》谓猪苓：“忝半夏而痰饮消，佐（大）腹皮而水肿退；收泄泻之功，君宜白术；奏淋癃之捷，佐赖车前”，这段话的意思是说猪苓与半夏配伍可以治疗痰饮，与大腹皮配伍可以治疗水肿，与白术配伍可以治疗泄泻，与车前子配伍可以治疗小便不通。《得宜本草》说猪苓“得鸡矢白治小儿尿闭”，鸡矢白是鸡粪中白色部分，有利水、泄热、祛风和解毒的功效，今人多不用。 猪苓的水提物制成针剂可以治疗银屑病——也就是俗称的牛皮癣；猪苓多糖注射液治疗免疫力低下症的疗效也很好；尚有一些研究将猪苓用于慢性病毒性肝炎的治疗，猪苓能够让部分患者HBeAg转阴，对肝组织的损伤有修复作用，长期使用也未见任何毒副作用。

笔者之前曾经介绍过治疗一位天津的乳腺癌肺转移和骨转移患者的经验（详情见《用麻杏石甘汤合五苓散加味治疗一例乳腺癌肺转移和骨转移患者的经验》一文）。笔者在该文中曾经提及，该患者因为骨转移已经瘫痪，浑身麻木，感觉骨头缩到一块了。当时笔者用了许多常规的强健筋骨的中药，效果不明显。恰好此前笔者有位药商好友见笔者腿痛，送给笔者一些他自制的健步虎潜丸，笔者减肥后腰腿痛消失，所以一直没有用上，放在家里闲置着。百般无奈之下，笔者打算将这药送给这位患者试试。 患者在服用笔者开的抗癌药物的同时，服用健步虎潜丸一周余，全身骨骼麻木疼痛紧缩的感觉明显改善，不再像之前一样难以忍受，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显著地改善患者的生存质量。之前笔者未曾用过健步虎潜丸这类名贵药，现在看来名贵药也确实有普通中药所不能及的疗效。 健步虎潜丸出自《伤科补要》卷三，组成为：龟胶（蛤粉炒成珠）、鹿角胶（制同上）、虎胫骨（酥油炙，虎骨已禁售，现多用狗骨或人工虎骨代替）、何首乌（黑豆拌，蒸、晒各九次）、川牛膝（酒洗，晒干）、杜仲（姜汁炒断丝）、锁阳、威灵仙（酒洗）、当归（酒洗，晒干）各二两，黄柏（酒洗，晒干，盐水少许、酒炒）、人参（去芦）、羌活、白芍（微炒）、云白术（土炒）各二两，熟地二两，大川附子（童便、盐水各一碗，生姜一两切片，同煮一日，令极熟，水干再添盐水，煮毕取出剥皮，切片，又换净水，入川黄连五钱，甘草五钱，同煮长香三炷，取出晒干，如琥珀色明亮可用）一两五钱。制法和用量为：上为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钱，空心淡盐汤送下；冬日，淡黄酒送下。笔者的朋友是按照此方做成大蜜丸的，丸重9克，日二次，每次一丸。 这个方子是一张大补的方子，既补阴，又补阳，既健脾，又补肾，整体来说是以温补肾阳为主的，但是也用上了黄柏这样的苦寒药。在大队补阳药中加入黄柏，并用上了滋阴的熟地和龟胶，有抵制扶阳药伤阴的作用。尽管如此，该患者服用此方后，虽然疼痛麻木的症状明显改善了，但是还是略有燥热伤肺的副作用，此前控制住的咳嗽痰多，又因为服用健步虎潜丸后有所反弹，笔者遂嘱其用连花清瘟胶囊来抵消此副作用。 此患者的骨转移已经非常严重，患者瘫痪在床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此前服用过的中西药对她的骨转移造成的临床症状基本无效，病情在进行性加重，服用健步虎潜丸后有效了，患者因此而看到了希望。 此方对此患者或许是对症的，但是并不代表对所有的骨转移患者都有较好的效果。此方偏于补益，适合身体虚弱型的骨转移患者，或在化疗和内分泌治疗后，骨质疏松的患者，体质偏热的骨转移患者用此方就有害无益。

端午节，我种植的风雨兰盛开。早起推开窗户就看到了阳台上盛开的花朵，心中甚为喜悦。 我不知道该用素雅还是该用娇艳来形容它，也许它是既素雅又娇艳的，我懒得像贾岛那样辛苦地为它“推敲”出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词。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一点点美好即足以让人心情舒畅很久。同样令人舒畅的是端午节收到了一些长期治疗的患者的小礼物，一个患儿的妈妈给我寄来了一些她自己包的粽子，另一个患者给我寄来了一点家乡特产杨梅。他们的病情已经被我控制得很好，相交多年，我在经济上也照顾过他们。 我很少收礼物，尤其是刚刚认识的患者的礼物是一概不收的。但是像这样的老患者的不怎么破费的礼物，偶尔还是收一收的。一般来说，我收的都是多年来在经济上受我照顾的患者的小礼物——礼尚往来，收他们的礼物不会让我问心有愧。人有时要给他人感激我们自己的机会，否则的话，别人以后就不好意思再找我们帮忙了，毕竟谁都不好意思欠人家太多的人情。 逢年过节的时候，有一些这样长期的患者记挂着我，让我觉得自己的工作还是有价值的——起码还是有少数患者的生命被我挽救过来了的，他们家庭的幸福因此而得到了保障。他们和我一样，也是普通人，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家人能团聚在一起，没有阴阳两隔，就是最大的幸福。 与垂死之人打交道多了后，我比以前更容易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满足。每天张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不用为当日的食物发愁，就会有一种幸福感在内心深处流淌。偶尔，种的花儿开了，或种的蔬菜可以摘回家吃了，心情就会更加的欢快。 我已经过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龄，不再老想着干一番改天换地的大事业——凭我这点能力也干不出什么大事业来。相比起远大的理想，我更喜欢眼前真实的生活。在书房里看看书，写写文章，养养花；到菜地去锄锄草，摘摘菜。这些简单的可触及的快乐，已经让我感到很满足了。 偶尔碰到一二意外遇到的朋友，那就更加的“不亦快哉”了。今天我在菜地干活儿时，邻近的一块菜地的主人突然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周志远大夫，我很意外，问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说他已经关注我的公众号好几年了，长期看我的文章，每篇必读。去年就知道我在香山脚下种地，恰好他也在这附近种菜，所以一直希望能在这里碰到我，那时他还给我的公众号发过信息。 他还说有好几次他在这附近大声喊我的名字，希望我能听到，就此结交，不过遗憾的是此前我们一直没有缘分见到彼此。他说他虽然没有见过我，但在心中已经想过我长的应该就是他现在看到的样子。今年我换了菜地后，我们两人竟意外的成了种菜邻居。 我问了问他在哪里工作，他告诉我他是人大附中的老师，刚好我们在教育理念上还很吻合。于是这一上午我们一边干活，一边相谈甚欢，颇似我小时候在老家干活儿时的情景。小时候，村里的乡亲们在田地里也是喜欢一边干活儿，一边聊天。最后我们还互通有无，我收到了他送的一根西葫芦，想回赠给他一些菜花，但是他家菜园里的菜花数量亦不少。既然是邻居了，以后肯定少不了互相赠送充满了虫屎和虫眼的自家蔬菜的机会，以及互相打趣打趣，排遣一下独自种菜时的寂寞的机会。…

中药中有一味药叫木瓜，它的名字和我们常吃的食用木瓜一样，但实际上二者是不同的。 中药材中的木瓜是蔷薇科植物贴梗海棠的干燥近成熟果实，主产于安徽、湖南、湖北、浙江、四川等地，以安徽宣城所产的木瓜为最地道，故又名“宣木瓜”。 另外湖北资丘和浙江淳安所产的木瓜的质量也较好，药用价值较高，淳安所产的木瓜又称淳木瓜。但这些地方的木瓜产量都不高，因临床需求较大，现在药材市场上卖的木瓜并不完全是上述几地所产木瓜，重庆綦江是我国木瓜产量最高的地方，綦江以前属四川，所以綦江所产木瓜习称“川木瓜”。而我们日常食用的木瓜又名番木瓜，是番木瓜科番木瓜属植物番木瓜的果实，原产地是南美洲，17世纪才传入我国。 我们老家乡下有一句俗话说“腰腿痛，木瓜行”，中药木瓜主要的功效为舒筋活络，宣痹止痛，其治疗腰膝关节酸胀疼痛的功效已经深入人心。所以在农村地区，许多老年人都知道风湿所致的拘挛痹痛要用木瓜治疗。 《伤寒论》中有一张方子叫“芍药甘草汤”，由白芍和甘草两味药组成，这张方子又被人称为“弃杖汤”，这个名字是形容它有治疗腿痛的疗效。民间也有一张“芍药木瓜汤”，其组成大致为：白芍30g，木瓜15g，鸡血藤15g，葛根10g，甘草10g，这张方子是在芍药甘草汤的基础上加味了木瓜、鸡血藤和葛根等有舒筋活络止痛的中药组合而成，治疗痹痛的效果也很好。这张方子并不局限于腿痛，其余部位疼痛也可以用它来治疗。在此方基础上加味鸡屎藤、丝瓜络、乳香、没药、全蝎、蜈蚣和一些有抗癌作用的药如重楼、白花蛇舌草、半枝莲等，也可以用来治疗癌症患者骨转移引起的疼痛。 木瓜是一种可以药食两用的植物，它的果实里主要含有苹果酸、酒石酸、柠檬酸、齐墩果酸和皂甙。动物实验证实木瓜非但没有毒性，还有很好的保肝作用。木瓜可以防止四氯化碳对实验动物造成肝损害，可以防止肝细胞肿胀，发生气球样变，并能促进肝细胞恢复，显著降低血清谷丙转氨酶水平。所以木瓜可以作为中药方剂中的一种护肝药使用，若能与玉米须、灵芝、茯苓等有护肝作用的中药同用，其护肝效果更好。 现代药理实验证实木瓜有强抗菌作用，木瓜对志贺痢疾杆菌、福氏痢疾杆菌、宋氏痢疾杆菌及其变种、致病性大肠杆菌、普通大肠杆菌、变形杆菌、肠炎杆菌、白色葡萄球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绿脓杆菌、甲型溶血性链球杆菌等较为敏感。 这一结果也证实了中医古籍中记载的木瓜有治疗暑湿吐泻的作用的说法，中医认为木瓜温香入脾经，擅和胃化湿，舒筋止痛，所以对湿阻中焦所导致的腹痛吐泻转筋，常用木瓜治疗。如患者偏于寒湿，则常以木瓜配伍吴茱萸、小茴香和紫苏等；偏于暑湿者，常以木瓜配伍晚蚕沙、薏苡仁、黄连等，《霍乱论》中有张名方“蚕矢汤”就是治疗暑湿的代表方——中医所说的暑湿，多是暑季感染肠道病原微生物所致的。 木瓜还能治疗脚气浮肿，中医认为木瓜有温通经络的作用，能去湿舒筋，所以可以治疗脚气浮肿。《朱氏集验方》中有一张“鸡鸣散”，是以“槟榔七枚，陈皮、木瓜各一两，吴茱萸二钱，桔梗半两，生姜（和皮）半两，紫苏茎叶三钱”组成，“上为粗末，分作八服。隔宿用水三大碗，慢火煎，留一碗半，去滓；用水二碗，煎滓取一小碗，两次以煎相和，安顿床头，次日五更分二三服，只是冷服，冬月、略温亦得，服了用饼饵压下。如服不尽，留次日渐渐吃亦可。服此药至天明，大便当下一碗许黑粪水，即是肾家感寒湿毒气下来也。至早饭前后，痛住肿消，但只是放迟迟吃物，候药力过。”这张方子用来治疗“人感风湿，流注脚足，痛不可忍，用索悬吊，叫声不绝，筋脉肿大”。 木瓜有利尿作用，现代药理学研究发现木瓜对艾氏腹水癌也有抑制作用。不过中医主要用的还是木瓜的宣通痹痛的作用，凡各种风湿痹痛和麻木等，几乎都可以用木瓜来治疗。木瓜丸、木瓜片、木瓜酒等均是常见的治疗风湿痹痛的药。…

患者刘某，女，1980年生，原籍山东，现住南京，因鼻炎经笔者治疗过的另一位患者介绍，向笔者求诊。自诉十几年前上高中即有鼻炎，通过各种方式看过，那时认为是鼻窦炎，头疼和流鼻涕，后来感觉没症状了。高中后到外地读书，开始流清鼻涕，被诊断为过敏性鼻炎，从此再未好过。稍有凉风就流清鼻涕和打喷嚏，很是烦恼，每天需要用很多纸巾。 2021年5月21日，患者初次通过微信视频向笔者求助。问诊时患者表示鼻炎以早起为最严重，流清涕，鼻塞，如果感觉暖和一些就会特别舒服。患者母亲为过敏性体质。患者长期以来只要一受凉，鼻涕就会不停的流，严重时晚上经常因鼻涕堵塞呼吸道而被憋醒。冬天时手脚凉，夏天时也畏寒。不容易出汗，夏季也不出汗。自己感觉脚始终暖不过来。不痛经，胳膊麻木。大便基本正常，以前有便秘现象。喜热饮，完全无法喝凉水。肩颈脖子僵硬，后脑勺长期不适。问诊时，虽是盛夏，患者还是穿着毛背心。 根据患者的症状，笔者认为患者属于《伤寒论》中的葛根汤证，虽然没有“下利”的症状，但是“畏寒，项背强几几”等症状明显，而且常年无法出汗。所以虽然是在盛夏季节，笔者认为还是应该用辛温解表的葛根汤，而不必拘泥于夏不用麻黄之类的教条。 处方：桂枝15g，白芍15g，葛根30g，生麻黄6g，炙甘草10g，生姜7片，大枣7个。3付，水煎服，日1剂，服2-3次。 2021年5月24日，患者反馈服用上方后，症状明显减轻。考虑麻黄不宜久用，笔者遂嘱其减去麻黄后继续服用三付药。5月27日患者反馈，服用减去麻黄后的汤方后，症状继续改善，之前的痛苦已基本解除，偶有心悸的反应，但不严重。 笔者考虑以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善后，处方：桂枝30g，茯苓30g，白术15g，炙甘草10g。嘱患者观察是用此方效果好还是前方效果好。 患者服药后，胃略有不适。患者反馈严重的鼻炎症状已经基本消除，仅早起后尚有一阵喷嚏和鼻涕，白天基本上已经没有症状了。遂嘱患者按照二诊的汤方继续服用一周以善后。 笔者在临床中发现，西医所说的鼻窦炎、鼻炎、过敏性鼻炎等，大多数是感冒的后遗症，是按照现代医学治疗感冒后留下来的一些顽固的症状。对这类患者采用中医《伤寒论》和《温病条辨》等著作中的原方治疗，只要方证对得上，效果常常是立竿见影。 有些中医学者不按照中医的辨证论治思路治疗，一味的用现代生物化学方面的知识来理解中医药，探索所谓治疗鼻炎的专病专方，反而效果欠佳。 这个病例实在是微不足道，治疗的过程也没有任何创新之处，只不过是遵循了《伤寒论》中的辨证论治精神，采用了《伤寒论》中的原方。我相信任何一个认真读过《伤寒论》的中医师，都能够治疗出这种效果来，甚至比性格谨慎的我治疗得更好，因为他们可能用药更大胆。…

有一次我的一个师弟联系我，他说他因为工作压力大而失眠。我问他怎么失眠了，他说他早上五点钟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以前是睡到七点钟的。我听后真是好生羡慕他，因为我自己基本上每天早上都是三四点钟起床，大多数时候，到早上五点钟的时候，我已经看了两个小时的书，然后为一家人准备早餐。七点钟的时候，我的所有的家务都已完成，背着笔记本电脑包到我的书房里研究患者的病案，开启一天的工作。 他为早上五点钟就醒了焦虑得不行，请我帮他治疗，我告诉他不用治疗。我自己从高中时代每天早上就是五点钟起床，那时候我每天学习时间14-16个小时。我这个人不聪明，但是论勤奋和毅力，我所遇到的人中还没有几个比得上我。如今我四十二岁，人到中年，家业已成，实际上可以享点福赖赖床，但是我没有这么做，依然保持过去早起读书的习惯。 自从我妈患病后，我每天晚上九十点钟入睡，早上三四点钟醒来，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睡不着我就起床看书。中午我会午休一两个小时，偶尔上午或下午犯困时，也会随时打个几分钟到十几分钟的盹，只要闭目养神几分钟，精力就能恢复过来。我的这一习惯已经保持了快二十年了。 我从未为如此早起而忧愁过，我觉得这种忧愁纯属浪费时间。很多人随着年龄和工作习惯的改变，生物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睡眠时间也跟着发生了改变。有些人很自然地适应了这种变化，不为此忧愁；也有些人因此而忧心忡忡，用尽各种方法强迫自己多睡，结果睡眠状况越来越糟糕。 我虽然夜里睡眠时间少，但白天照样精力充沛。早起的人比别人多出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用于学习和工作。为什么要为早醒而烦恼呢？我的经验是醒了就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学习和工作，不浪费光阴，别强迫自己继续睡眠，也别忐忑不安的胡思乱想。 我不觉得自己失眠，从未给自己贴上失眠的标签，也不吃安眠药。人要学会顺应自然，也要学会顺应自己生物钟的变化。我在高中时看过一本成功学方面的书（这种书也只适合那个年龄段的我看了，现在我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的），那本书中提到失眠的问题，说是某个人每天的睡眠时间很少，开始时他很忧虑，后来想开了，干脆把睡不着的时间都用于学习，结果在事业上大获成功。 这个故事不知道是编的还是真实的——众所周知，成功学著作中太多的故事是编的，当时这个故事确实让我觉得耳目一新。我现在在事业上算不上大获成功，但是因为早起看书的时间比一般人多，确实多学了点知识，这些知识帮了我不少忙。 佛教徒睡得都不多，佛陀在《佛遗教经》中说：“汝等比丘，昼则勤心修习善法，无令失时。初夜后夜，亦勿有废。中夜诵经，以自消息，无以睡眠因缘，令一生空过，无所得也。当念无常之火，烧诸世间，早求自度，勿睡眠也。诸烦恼贼，常伺杀人，甚于怨家。安可睡眠，不自警悟？烦恼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蚖，在汝室睡。当以持戒之钩，早摒除之。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佛陀认为人贪图睡眠，不认真修道是错误的，所以佛教寺院里的早课时间是很早的，天还没亮，僧人们就开始了一天的修行。但是因为佛教徒把这当作必须的修炼，所以不会因为少睡而烦恼。早起对僧人们的健康也没有影响，反倒是修行到位的僧人们因为没有焦虑和烦恼，身心更健康些。 所以如果我们醒得很早，但是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就完全没有必要为睡眠的问题烦恼。每天睡多长时间是一个很个性化的问题，每个人需要的睡眠时间是不一样的。如果睡了之后不解乏，总是感觉头脑不清醒，这就是不健康的状态，需要借助医药的帮助。但是也要排除一下这些是不是因为自己为醒得早而过度焦虑导致的，我看很多人半夜醒后发愁，最后导致自己身心俱疲。如果他们能够调整心态，顺应自己生物钟的变化，而不是强迫自己去数羊催眠，相信他们也会精力充沛。

种菜一年，生疏的农艺逐渐恢复了些。因为经验不足，每次我都是撒播种子后，任由菜园里的蔬菜自己生长，很少去定植和间苗。所以我的很多菜长得不好，用一句俗话说是没长开，原因无他，种得太密，空间不够也。 今年换菜园，旧菜园种的生菜苗要移栽到新菜园去，移栽的时候，菜与菜之间的间距比以前大了不少。结果这一畦生菜就长得特别好，居然能长出圆白菜那么大个儿，看来以前我们只是在吃一些生菜秧子而已。 生菜很小就摘了吃了，一是浪费菜，二是洗菜很费时间，而且菜的味道也不理想。这一畦移栽的生菜长得个大叶嫩，洗菜很省时，味道也很足。这么一看，过去一年我种的生菜很多是浪费了。以前我买的种子多，总担心种子不够用，实际上如果自己精通种菜的话，我买的那点种子是绰绰有余的。 和生菜的命运一样，去年我种的油麦菜、蒿子杆和小油菜也太密了，所以也都长不好。今年比去年经验丰富了些，时间上也从容些，我就打算后面再种菜的时候，不种那么密，给蔬菜们足够的空间生长。 人和蔬菜一样，也要有足够的空间才能够成长。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我们的孩子，如果成长空间不够，和大家密集地挤在一起，最后长得都不好，身心健全的不多。 我看《流行病学》，大致的知道这些年精神疾患在以爆炸性的速度增长，抑郁症会在2030年成为人类疾病开销排行榜上的冠军。对这种现象虽然有很多的解释，但在我看来，人口密度太大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人类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七八十亿，这在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这么多人生活在地球上，参与到各种竞争中去，生存环境想不恶劣都难。 生物的本能决定了人的数量一多，在生存竞争中采用的不光彩手段就少不了。人和人之间，互相排挤和攻讦的事件会时有发生，很多人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不堪重负，精神上出点岔子是可以理解的。 最近，复旦大学的一位老师把学院党委书记杀了，这是一场悲剧事件，这悲剧所折射的正是现代人的生存困境。很多人在抢体面的工作，大家都希望衣着光鲜亮丽的活着，这就注定了不可避免的要互相挤占有限的生存资源，大多数人在这种挤破头的竞争中受到或多或少的伤害。因为空间有限，抢的人太多，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得不到足够的空间，无法实现充分的成长。就像我种下的那些密集的菜苗，未老先衰，个头儿小还味道不好。 我一直很感谢我高中时代的几个老师。我在高中时代，用现在的话说是要进清华北大的好苗子，但是我的语文老师没有用应试教育的那一套来教育我，而是尽可能地开拓我的视野，带我读了许多哲学、社会学、心理学、历史等方面的人文著作，为我这样一个理工科生打下了深厚的人文基础。我的班主任则给我开了绿灯，有一次他找我谈话，他对我说：“你只要参加考试和不影响其他同学，你的时间可以由你自己来安排，你不必和大家一样按部就班地上课，你可以靠自学来完成学业，我们相信你自学也能考好。” 所以我从高中时代开始，就获得了充分的自由，成长空间比一般人大很多，这让我一辈子受益匪浅。因为后期兴趣点发生了转移，我没有再当小镇做题王，没能考上北大清华。但是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前期的考试成绩已经帮我建立起强大的自信和自学能力，拥有这样的自信和自学能力，上任何一所大学区别都不大，实际上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学而非按部就班地接受高等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