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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意志被人左右。 ——哲学家叔本华 在我孩子成长的过程中，身为父亲，我经常会思考这样的一个问题：我应该给予他什么样的家庭教育，才能让他这一辈子过得快乐和幸福？在我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是叔本华的这句经典名言，所以我会换位思考，站在孩子的角度上去考虑，他想要的快乐和幸福是什么。 我不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家长，也不是一个内心焦虑的家长，我准备接纳我儿子的一切发自内心的选择。美国前总统卡特的母亲曾经说，当总统的儿子令她自豪，当农民的儿子也令她自豪。在一个正常的文明社会里，人和人之间在人格上是无高低贵贱之分的，孩子将来无论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不危害社会和他人，我都是愿意接纳他的。 而我们华夏民族的祖先，也早已经深悉，人在精神上的自洽，才是人存在于世间的最佳状态。只有我们这些作父母的自己把这样的理念深入到骨髓里，我们才能愉快的接纳孩子的一切，预备好接受孩子成长的一切结果。 自洽是一个哲学上的专业词汇，对很多人来说这个词有点陌生，简单的来说，在这里可以理解为一个人按照自己的逻辑推演的话，自己可以证明自己至少不是矛盾或错误的，是人对自身存在的一种积极的体认。一个在精神上自洽的人，不会出现自我的分裂，也不会丧失自信心。到了我这个年龄，我对个人的所谓的成功和失败已经不再那么敏感了，如果我自己在精神上达到了自洽的状态，且足以在这个社会上安身立命，我认为就足够了。 我几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且持久的丧失过自信心，虽然我每天都在接受着各种各样的否定和打击。作为一个专门研究癌症的医者，我所目睹的死亡事件多得难以胜数，但是正如一个肺癌患者曾经对我说的一句话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困难可以真正的击垮我。 我常常想，这样坚韧的性格和健全的自信心是谁给予我的呢？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是我自己天生如此。但是直到我仔细的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是我的父亲和老师对我的接纳和肯定让我产生了这样的自信。 我的父亲脾气并不好，小时候经常体罚我和我哥哥，但是每当别人否定我们兄弟俩时，他便会表现出强烈的不满，并十分肯定的告诉人家，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他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我几乎从未当面听到我父亲这样肯定我，但是我身边的人总是告诉我，我父亲在别人面前非常肯定自己的孩子，这让我觉得特别的安慰和有安全感，内心中始终有力量在支持我。 父亲从潜意识里对我的接纳的态度令我受益匪浅，有意思的是，我一生中最喜爱的一位老师也是这样含蓄的一个人。他不像我父亲那样从不当面肯定我，他当面给过我少许的赞许之词。更多的时候，他不肯轻易赞许我，或许是因为他怕我骄傲自大。但是与我父亲很相似的是，他在跟我师娘以及其他的老师聊天时，对我的评价很高。也正是因为他以及其他的老师对我的不断的肯定，才让我建立起了非常强大的自信，一次次的挑战和突破自己的极限。 我一直认为，我的这位老师就是塑造我的灵魂的工程师。我很在意他对我的意见，不但以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即便他将来作古了，我做某项重大的决定的时候，也会想一想自己的选择会否贻羞师门。 他同时看到了我的优点和缺点，无论是对我的优点还是缺点，他都是点到为止，但寥寥数语总是能直入我心最深处。 我的老师实行的是润物细无声的不言之教，他高瞻远瞩的为我未来几十年的人生打下了思想基础。我在他的指导下，两年里阅读了许多人一辈子都难以读完的各种名著。这些名著涉猎的范围非常广，我的老师对我的期待是我将来能够学贯中西、博古通今，他家中的藏书很多，他不断的挑选一些精品供我阅读。我那时候只有十六七岁，正处在求知若渴的年龄。 至今我仍然对他给我的这种引导记忆犹新，正是因为他，我才得以在青少年时期阅读蒙田、纪伯伦这些大家的哲理散文；在流沙河和庄子的诙谐而又洒脱的文字中，享受自由思考的乐趣；在费孝通的平实的叙述中，对自己所处的社会背景有深入而通透的认识；在郑愁予和余光中的现代诗中，品尝中国现代文学与古典文学相结合的意境之美。 他为我这样一个理工科生打下了坚实的人文基础，以至于现在很多人的第一直觉是我是个文科生。我的文笔遮掩了我在理科上取得的非常优秀的成绩，我在上学时，理工科的大多数科目，都可以考到满分或接近满分的成绩。我在我的老师的引导下，培养起了每天写作的习惯，这一习惯迄今已经坚持了二十多年。 他实在太渊博了，他在我心田中撒播的种子，在此后的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逐渐长成了一棵棵的大树。直到今天，他对我的影响还远远没有消退。我感觉自己仍然不过是在他为我拓展的方向上不断的完善自我而已，虽然现在我积累的知识比跟他读书时多，但是他为我画下的人生轮廓，至今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我的一个同学有一次和我的另一个同学说，周志远总是如此推崇L老师，我们也跟他读过书，可是我不觉得他像周志远所说的那么出色啊。她自己现在也在教书，我不觉得她说这句话有任何问题，因为我在学生时代，是受过老师的优待的。尽管普天下所有的老师秉承的都是有教无类，平等对待每一个学生的原则去教学的，但是在现实中，师生之间的缘分是有深浅之分的。 师生之间和医患之间一样，也存在缘分。我对恩师的认可，始于我跟他读书之前。我的老师虽然后来被评为特级教师，但是在我跟他读书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次带高中学生，在高中教育方面，只是初出茅庐而已。我在初中时代就知道他，他是我初中时知道的最渊博的一个老师。我一直盼望自己有一天能当他的学生，所以当我真的成为他的学生时，我的内心是无比喜悦的。 而他也是能够感知到我对他的深深的敬意的，所以他确实在我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感情。信任和尊敬一个老师，才能从他那里获得非同寻常的教益，这与信任和尊敬一个医生，才能从他那里获得精心的治疗是同样的道理。在医疗和教育这两种关系到人的生命和灵魂的领域，没有信任和尊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所以我一直在教育我的孩子一定要发自内心的尊师重道。 老师对有的学生尽到了授业的责任，对有的学生既尽到了授业又尽到了传道的责任。韩愈认为那种既能传道又能授业的老师才算得上是“人师”，那种只能授业，不能传道的老师只能算是“经师”。但一个老师能否对学生同时尽到传道和授业的双重责任，既跟老师有关，也跟学生有关。触及人的灵魂深处的“道”的传授是一件极难的事情，学生的信任和尊敬是老师授道的基础。 得益于我的父亲和老师为我所起到的示范作用，我对我的儿子和学生一直也是持接纳和肯定的态度。无论他们在学校里考得多么的灰不溜秋，我从不肯否定他们。和我的父亲和老师不同的是，我总是很直白的向孩子们表达我对他们的爱、肯定和信任。我一直告诉他们，他们落败只是暂时性的，他们终究会在学业竞争中脱颖而出。 所以我的儿子始终是自信的，在一次次失败之后，他总能重振对自己的信心，没有轻易放弃过自己。我虽然在他出现不妥的行为时批评他，但是从不上纲上线到从根本上否定他。我督促他纠正自己的一些不妥当的行为，与此同时，也会告诉他，他能够成长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即便别人不认可他，我也会以他为荣，为他感到自豪。不管他的理想是什么，也不管他最终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我都准备全心全意的接受和欣赏他，但是我要求他努力，不可以荒废青春。如果当下无法克服自己的缺点，那么不要忘记了要努力提高自己的自省和自律的能力，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一个勤奋和优秀的人。 我的成长很慢，我的老师和父亲一定也等待了我很多年，他们希望看到我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的心愿，应该从未冷淡下来过。但是他们是如此的耐心，当我一事无成时，他们从不肯否定我。我从许多人口中听到过我的老师和父亲对我的期盼和赞许之言，这些话虽然他们从不肯对我说，但是别人转述给我听后，一样能令我精神振奋。 有一年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与昔日同窗相比，自己已经是一个十足的loser，学生时代所立下的志向无一实现了。我向我的老师表达了我自己的这种心情，惭愧的告诉他自己辜负了他的栽培。我的老师很平静的对我说：大器晚成，你需要耐心的去厚积薄发。直到今天，我仍然没有达到恩师所期待的大器晚成的状态，我的许多同学在事业上和财富上都超越了我。但是我的老师依然对我不离不弃，一直在肯定我，这使得我很感安慰。 如果说我的父亲和恩师教育我的目的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精神自洽的人，那么他们的教育可以说已经成功了。如果说他们教育我的目的是让我成为一个风光无限的出人头地的人，那他们的心血确实白费了。我的父亲和我的恩师都还在世，我感到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多么期待我“成功”，他们对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对他们而言，我自己感到幸福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当我自己当了父亲和别人的老师的时候，我体会到了这种为人师长的心情。我的儿子在很长一段时间不够出色，孩子的妈妈总是担心他今后碌碌无为。我总是安慰她，到了孩子懂事的那一天，他会给我们带来惊喜的。即便他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我们也应该爱并接纳他，不要在孩子心中撒播负面情绪的种子。如果用锐利的言辞去否定和斥责孩子，只会给他一生留下阴影。也不要急于求成和拔苗助长，要以极大的耐心去等待孩子的成长。 我有充分的理由去爱我的儿子。记得他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在河边走路时，我作出一副快要掉到河里去的样子逗他，孩子拼命的拉住我的手，急得哇哇大哭，要救我。他七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去世，投资的公司破产，内心痛苦的时候，儿子在旁边安慰我说：爸爸，等我长大后，我一定赚很多钱，把你赔的那些钱都赚回来，让你不那么难过，同时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让你为生计的问题操心。孩子十五岁的时候，在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想到，他的爸爸一定理解他。所以从情感上来说，我对这样的儿子是十分满意的，尽管他有时不可避免的会出口伤人的伤及我。 我一直相信，在孩子身上播下的种子终究会发芽，播下的爱的种子会结出爱，播下的正向期待的种子会结出令人惊喜的果实，播下的负面期待的种子也会结出令人痛苦的果实。所以我总是以积极的语言去激励他，孩子妈妈有时甚至觉得我那样做会把孩子教得傲慢自大。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傲慢自大，但是在遭受挫折时，却确实表现出了极为坚韧的一面。…

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因为强大的遗传基因的原因，我的儿子也是其中的一员。最近一两年，孩子开始逐渐的找到自己感兴趣，并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方向，因为这点，他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一次他对他妈妈说，他发现自己和我这个做爸爸的越来越像了，他觉得他自己无论是性格还是三观，都越来越像我了。有时候他在一些问题上无法与他妈妈沟通时，便对妈妈说：我爸爸一定能够理解我。我庆幸孩子能够相信我可以在灵魂的深层次上理解他，这样的信任让我不必担心他在精神上是孤独的。我们属于不太能被其他人理解的人，但是有幸的是这个世界上确实还存在着能够理解我们这样的人的人，那些人和我们是同类人。我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下一步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孩子送到一个他的同类很多的环境中，让他在那里结识到可能会与他相交或相爱一辈子的朋友或人生伴侣。我不能陪伴他一生，他应该有自己的知己和同伴。这样的知己和同伴，不需要太多，有一二个足矣。我们都喜欢离群索居的生活，都喜欢研究一些自己喜欢研究的问题，并沉浸在其中，乐而忘忧，对外在的世界，几乎没有丝毫感觉。用流行的话说，我们属于典型的宅男。这种性格的人非常适合做学术研究。如果我儿子今后有我现在这样的自由，可以完全独立于任何组织与机构，只需要与无穷无尽的专业性问题打交道，我将对他的一生非常放心——因为我知道这样的他会很快乐，而且不必沾染任何人际间的纠纷和倾轧，这样的一生会是纯粹理想主义的。虽然我们无法期望一个理想的社会，但是却可以拥有一个理想的自我。我几乎从不担心他未来的收入和生活，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未来的收入和生活。因为这些像无数其他外界的东西一样，对我们而言，毫不重要。受我这种人生观影响的，不仅仅只有我儿子一个人，我教的另外两个学生，或多或少也受到了我的影响。言传身教多年，他们身上已经有了我的影子。昨天有个学生的家长告诉我们，孩子在学校写作文时，写的就是我这个中医老师。我希望他们三个未来都是幸福的，无论他们今后从事什么职业，遇到什么样的人，我都希望他们能够像我自己一样，心无旁骛，过着在旁人看来沉闷无聊，但是我们自己却乐此不疲的生活。中考时，我儿子以压线的最低分进入了北京市的一所重点高中，我不怎么谦虚的说，以他个人的潜力，他能考进北京任何一所高中，但是他初中实在是太喜欢玩了，所以中考很不理想。我对他的教育近乎放任自流，没给他报培训班，看着他沉迷于玩乐却很少去管他，只是不断的告诉他，他能够成长为一个很优秀的人。因为我知道他需要自己成熟起来，才能不沉迷于玩乐，而要成熟起来，他需要一些挫折，需要中考成绩来扇他一耳光。我自己也曾经有和他同样的经历，我在初中时是如此的沉迷于钓鱼，以至于可以整天不吃饭的在河边垂钓——但是进入高二后，我几乎彻底不钓鱼了，直到现在钓鱼也不再能够勾起我的兴趣。如今我学医，同样是如此的专注，实际上，我仍然是当初的我，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专注的事情由孩童期的玩乐转向了如今的医学研究。我觉得沉迷和专注几乎是同一个意思，这世界上有一些人很痴，当他们喜欢一件事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们能够把自己全部的精力投入进去。佛教徒常常说人贪嗔痴，但是佛教徒也有他们的痴——他们痴迷于佛法。人本来的天性中，就带着点痴。只是我们这个社会在发展的过程中，对人的社会化要求越来越高，才会有那么多的人觉得太过痴迷不是一件好事。但在我个人看来，那些痴迷于一件事情并且乐在其中的人，并无任何不妥。犬子上高一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就从入校的倒数第一的成绩考到了名列前茅的成绩——实际上在他自己选择的高考六科上，他的总分是第一名。他对自己的要求再不像初中时那么松松垮垮，而且开始对相对论这种对他来说还太高深的理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几乎完全重复了我自己中学时代的成长轨迹，我只希望他在学习和成长的过程中能够比我快乐一点，不要像我当年一样承受太多的不必要的心理压力。我自己当年不得不中断自己的兴趣近十年，那不是因为我对自己热爱的事业失去了兴趣，而是因为我家的经济条件太差，父亲无法支持我接受我想要的教育，我不得不自己去谋生和赚取足够的金钱来支持我学医。但是对我儿子来说，这个问题已经不存在了，我可以支持他接受任何他想要的教育。整体来说，我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我认为自己是幸福和快乐的。就如罗素先生说他找到了数学，就找到了自己的天堂，治愈了自己的抑郁一样。我找到了医学，也找到了自己的天堂。我儿子和罗素先生一样，热爱的是数学。我希望他这一辈子都在自己喜欢的数学世界里遨游，不必在乎任何其他的东西。我们这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不需要太多的外在的东西，物质和荣誉对于其他人可能比较重要，但是对我们来说，这些都不重要。而且我一直都坚信不疑，那些沉浸在自己爱好的学问之中的人，他们可以非常轻松的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深入到某个专业领域之中，成为资深的专业人才。即便他们的智商不是最高的，但是只要他们有足够的兴趣和毅力，他们还是可以成为非常好的专家。在一个分工高度发达的社会里，资深的专业人才是不用担心生存问题的。财富的多寡，对人生快乐影响有限。有的人衣食足便已非常快乐，有的人腰缠万贯还是缺乏安全感和幸福感。我的恩师教会我认识到幸福只与幸福感有关，与外在的有形的东西毫不相干。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很有童心，内子说前天晚上我说梦话（在家里我总是睡得最早的那一个，所以经常说梦话被家人听见）时说：“一万以内的运算我完全没有问题，9999除以3333等于3。”我听到自己说出这么幼稚而幽默的梦话，也是开怀大笑。人活得天真点不是坏事。我常常听人说，那些喜欢独来独往的人情商很低。我个人对这样的说法是不认同的，作为一个独来独往惯了的人，我承认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我，甚至有很多人很讨厌我。但是要说情商低，那就要看对情商的定义了。我认为自己情商不低，因为我的感情很丰富，我很能关心自己爱的人，爱我的人也都非常爱我，我一直都很快乐和幸福。在我个人看来，这应该是情商达到了最高级别才会有的人生体验。我们无须靠取悦他人来证实自己，我们在自己的生活中已经非常满足；我们也无须依傍任何外在的物质才能感到安全，仅仅因为对自己很有信心和很满足，我们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恐惧。如果说这不叫情商指数很高，我个人就看不出情商这个东西有任何价值。难道情商的根本作用不是让人快乐的生活吗？内子的一位同事，和我们一家接触已经有近二十年了，最近快退休了，有一次与内子聊天说，你老公实在是一个奇人。我对别人给我下这样的结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在我自己看来，我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但是我一生中遇到的很多人对我说，我是一个奇人。我想他们所谓的奇人，大概就是那种没有被社会同化，个性十足的人吧！任何坚持自我，不肯从众的人，在中国都可能会被视为奇人，这不足为怪。其实我们只是一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不喜欢打扰其他人，也不喜欢被人打扰，仅此而已。

朱永先老大夫有一张治疗椎动脉硬化和供血不足引起的眩晕证的经验方，药用当归、川芎、桃仁、红花、三七粉、丹参、何首乌、生山药、决明子、泽泻等。对症状严重，有肢体或肩背僵硬的患者，尚加葛根，效果很好。笔者在此方的基础上加味蔓荆子、石菖蒲和白芷后，效果更为迅速。 朱老的方子未标注用量，笔者常用量为当归10g，川芎10g，桃仁6g（碎），红花6g，三七粉6g（分两次）冲服，丹参20g，何首乌15g，生山药30g，决明子10g，泽泻10g，蔓荆子30g，白芷6g。 此方用的是标本兼治的方法，当归、川芎、桃仁、红花、三七、丹参均为活血补血药；泽泻是中药中降血脂效果最好的药之一，决明子和何首乌也有降血脂的作用，中医认为决明子清肝明目，何首乌补肝肾；生山药健脾。 笔者在临床中发现蔓荆子治疗头痛和头晕有非常好的疗效，白芷有疏风治头痛的功效，石菖蒲有开窍豁痰之功。诸药合用，对椎动脉硬化、椎动脉供血不足导致的头晕头痛有不错的疗效。 如果患者肩背紧或手足麻木，可以加葛根10－30g，肩背痛可以加羌活6－10g，恶心呕吐较为严重可以加胆南星6g，竹茹6g，法半夏6g。 此病为近年来多发的常见病，多见于中老年患者，西医没有太好的办法，严重的需要手术处理。但是用中药内服的方法，却可以缓解患者的症状，对病情较轻微的患者，还可以达到治愈的效果。 另有一患者家属给了笔者一张他们用过的经验方：三七100g，天麻50g，丹参50g，西洋参50g，共打成粉末，早晚各冲服3－6克。据说此方效果亦不错，但是笔者未经自己临床证实，仅供读者参考。

有一部分白血病患者的白细胞偏低，化疗后更低。笔者在实践中发现，对这类患者单纯的用健脾益肾和补益气血的思路，非但不能升高患者的白细胞，反而会降低患者的白细胞、红细胞和血小板。 笔者正在治疗的一例白血病患者，在治疗的过程中就出现了这个问题。她的白细胞、红细胞和血小板都低，笔者曾经按照中医补益气血的思路，给予八珍汤、人参养荣汤和圣愈汤等方剂治疗，患者的白细胞、红细胞和血小板均不断下降。但是在仔细查该患者既往经笔者治疗时的处方时发现，用滋阴凉血的思路治疗时，其血象迅速好转。 2020年6月6日，患者脚踝处痒，有小血点，耳鸣耳聋，同时西医认为患者肺部可能存在间质性肺炎。笔者认为这属于中医的“血热妄行”，所以拟以清热凉血和滋阴清热的思路治疗。 处方：生地12g，赤芍12g，牡丹皮12g，紫草12g，蝉衣10g，仙鹤草30g，生槐米15g，生地榆15g，旱莲草15g，女贞子15g，车前草15g，地骨皮15g，石斛15g，玉竹15g，黄精15g，白薇10g，浮萍15g，佩兰10g，石菖蒲10g，竹叶6g，太子参30g，麦冬10g，五味子10g，炒麦芽30g，焦山楂10g 同时用成药杞菊地黄丸以改善耳鸣耳聋，试用一周。外用美宝湿润烧伤膏+氧化锌软膏，涂抹在脚踝瘙痒处。 内服药患者服用后，问题得到解决，于是就没有用外用药。6月14日，患者家属告知，患者脚踝处已经不痒了，小血点没有了，白细胞上涨，红细胞不高，略有口干，身上出汗少了，仅头上出汗仍多。服上方无不适感。 遂调整处方如下：生黄芪30g，当归10g，生地12g，赤芍12g，牡丹皮12g，紫草12g，蝉衣10g，仙鹤草30g，生槐米15g，生地榆15g，旱莲草30g，女贞子30g，车前草15g，地骨皮15g，石斛15g，玉竹15g，黄精15g，白薇10g，侧柏叶30g，枸杞子15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佩兰10g，浮小麦30g，竹叶6g，太子参30g，麦冬10g，五味子10g，炒麦芽30g，焦山楂10g，野菊花10g，生磁石6g（打碎包煎），生姜5片，大枣7个 6月17日红细胞已经上涨到正常值，无明显不适，于是嘱患者在上方中加入15克大青叶（从15克开始，可以逐渐加量用到30克）。患者服用后身体很舒适，血象好。后因化疗，白细胞和红细胞再次下降明显，患者女儿又按照这两次处方给患者用药，血象再次恢复正常。 可见在临床实践中，根据西医的检查报告用药，效果反而不如按照中医的辨证思路用药那么好。中医的各种方剂，都有其适应症，中医师在给患者治疗疾病时，不应因为现代医学仪器检测的各项结果以及现代药理学的知识，而弃中医辨证论治原则于不顾。 如果按照现代药理学的有关观点，生地、赤芍、牡丹皮等均有活血化瘀的作用，在患者严重贫血的情况下是不宜使用的，用了后会有反作用。但是根据中医的辨证论治思想，该患者身上有红点和紫斑，属于血热妄行导致的紫癜，就要用到凉血的生地、赤芍、牡丹皮、紫草等。用后患者的血象不降反升，足见现代药理学对中医药的研究存在不足之处，中医还不能因为要与科学接轨，而放弃千百年来形成的辨证论治思想。

猪肤汤是《伤寒论》中治疗少阴咽痛证的一张方子。《伤寒论》原文：“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猪肤汤方：猪肤一斤，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相得，温分六服。”这里的白粉是用米磨成的粉，将米炒香后磨成粉，即是。 猪肤汤很简单，但是却很少有人用它，可以查到的用猪肤汤治疗腹泻的医案少之又少。但是按照《伤寒论》中的原文，猪肤汤是可以治疗“下利”（即腹泻或大便稀溏）的，猪肤汤所治疗的下利属于少阴阴虚证，同时还应兼有少阴阴虚的脉和证。少阴阴虚脉一般为沉微或沉细，症状则既有咽痛，胸满心烦，也有低热或五心烦热等。 笔者今年治疗一个脂肪肉瘤患者，该患者有手术史，曾长期接受笔者给予的中医治疗。今年春夏之交，一次外感后出现腹泻。此后屡经各种中西医治疗，效果欠佳，一直腹泻。笔者亦先后用过桂枝加葛根汤、四神丸、参苓白术颗粒、黄连素、整肠生等中西药，均无多大的效果。 后忽然想起来，该患者基础体温较之前有所升高，符合少阴阴虚证的一些特征，遂决定让患者试试猪肤汤。嘱患者用猪皮一斤，用一升水熬成半升后，加一斤槐花蜂蜜，再用一斤大米炒香磨成粉，搅拌在一起，分成六顿吃了。 患者按照这个用药方案用药七天后，折磨了他数月之久的腹泻终于停止了，低烧的现象也好转了很多，仅大便尚有少许白色粘液状东西，于是又用了点整肠生和肠炎宁后，竟痊愈了。 这次用药经验让我认识到猪肤汤这个方子，虽然看起来几样都是食品，但是却有很好的止泻效果。很多癌症患者在手术或放化疗，或用化疗和靶向药后，存在久泻不止的问题，也是百般用药均告无效，倒是不妨试试这种食疗的方案。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猪肤是猪皮，就是大家在菜市场买肉时肉贩子给大家去皮时削掉的最外的一层薄皮。这层猪皮上脂肪并不多，大多是一些胶原蛋白，熬一熬能熬成明胶。明胶具有网状空间结构，能结合许多水，可以增强细胞生理代谢。 为什么这个方子可以治疗腹泻？我并不太清楚。但是既然张仲景记载了它可以治疗少阴下利，那说明古人在实践中确实观察到猪肤汤可以治疗腹泻。在搞清它的止泻原理之前，我们记住这一方证，也能指导我们临床治病。

明代中医大家张景岳创制了许多临床疗效很好的名方，“左归丸”和“右归丸”就是其中的两张。左归丸补肾阴，右归丸补肾阳。 张景岳的医学思想中最为著名的是他的命门学说，他认为命门即是生命之源。命门为真阴之脏，命门所藏的元精为“阴中之水”，元精所化的元气为“阴中之火”，命门藏精化气，兼俱水火。而命门水火是脏腑的化源，命门元阴元阳的亏损是脏腑阴阳病变的根本。 所以张景岳善于调整阴阳，他提出的著名的“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的观点，受到了后世医家的广泛认可。他的这一思想也充分的体现在他创制的左归丸和右归丸两方之中。 张景岳的右归丸由熟地、当归、山茱萸、山药、枸杞子、鹿角胶、菟丝子、杜仲、肉桂、制附子等组成，右归饮由熟地、山药、枸杞子、杜仲、山茱萸、肉桂、炙甘草、制附子等组成。这两张方子都是温补命门之火的扶阳的方子，但是其中也加入了滋阴的熟地和山茱萸。张景岳在扶阳的同时不忘滋阴，体现了他提倡的“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的精神。 左归丸由熟地、山药、枸杞子、山茱萸、菟丝子、鹿角胶、龟板胶、川牛膝等组成，左归饮由熟地、山药、枸杞子、山茱萸、鹿角胶、茯苓、炙甘草组成，在大队的滋补肾阴的药中，加入温补肾阳的鹿角胶和菟丝子，有“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的功效。 右归丸和左归丸现在都已经成为经典名方，很多药厂生产这两种丸药的成药，患者可以在药店或网络售药平台买到。 右归丸的功效和主治为温补肾阳，填精补血，用于肾阳不足症。症见手足不温，腹痛腰酸，气怯神疲，以及阳痿遗精，大便溏薄，小便频多，舌淡苔薄，脉虚细。或用于阴盛格阳，真寒假热证。现多以之治疗阳痿、早泄、不育、精子缺乏症、再生障碍性贫血、肾病综合征等证属命门火衰者；也可以用于慢性支气管炎、坐骨神经痛、骨质疏松等证属肾阳不足者。 现代药理提示，右归丸能改善和调节B淋巴细胞功能，促进体液免疫，增强机体免疫力。同时对性激素含量也有调节作用，能够升高男性血清睾丸素，降低男性血清雌二醇含量至正常水平，也能提升女性血清雌二醇。能调整肝脾功能，使阳虚型小鼠重要脏器重量增加。右归丸有抗衰老的功效，对心和肾组织的老化有延缓作用。 老年人的许多常见病可以用右归丸治疗，如夜间尿频、肥大性脊柱炎、乳糜尿、白细胞减少症、慢性肺阻塞等。只要是属于肾阳虚证的，不管西医诊断为何种病名，都可以用右归丸为基础方治疗。 左归丸的功效主治为滋阴补肾，添精益髓。用于真阴不足证。症见腰酸腿软，头目眩晕，耳鸣耳聋，遗精滑泄，自汗盗汗，咽干口燥，舌光少苔，脉细。现代常将之用于阳痿、早泄、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闭经、再生障碍性贫血等证属真阴不足，精髓虚损者。也可以用于老慢支、慢性肾炎、多发性神经炎、腰肌劳损、萎缩性外阴炎等证属真阴不足者。 现代药理提示左归丸有调节内分泌功能等作用，能显著增加雄性小鼠血清睾丸酮的含量，增加睾丸和精囊腺的重量，增加雌性小鼠子宫重量。对免疫力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可以改善MSG大鼠异常的胸腺与淋巴细胞增殖反应，增强机体非特异性免疫能力，能增加小鼠脾脏的总量和巨噬细胞的吞噬能力。 从现代药理来看左归丸和右归丸，它们的功效极为相似，都有抗衰老，提升免疫力和改善机体血象和性激素水平的作用。中医的命门被誉为生命之根源，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很难准确的将中医的命门归为人体的哪种组织。中医的命门和人体的很多功能有关，所以西医的很多疾病，只要表现为上述的肾阴虚或肾阳虚的症状，都可以用左归丸和右归丸来治疗。 这种补肾的药物更适合于身体虚弱的患者和年迈的患者，肿瘤患者屡经各种对身体有伤害作用的治疗后，出现了肾阴虚或肾阳虚的症状，就可以用左归丸或右归丸来治疗。但乳腺癌、卵巢癌、前列腺癌患者应慎用。中医的特征是辨证论治，关键要“证”对上，只要对症用药，就会有一定的效果。

六应丸是中医治疗扁桃体急性发炎和会厌炎等喉科疾病的常用药，但是它也可以用于治疗白血病、淋巴瘤等癌症。六应丸治疗癌症，既可以内服，也可以砸碎并用黄酒浸泡后外敷在体表肿瘤上，外敷时需要注意皮肤无破损才可以敷，如果患者的皮肤有破损，则不宜外敷。 在现代方剂学中，六应丸被归类为清热解毒类方剂，其功效为解毒、消肿、止痛。六应丸是以丁香、蟾酥、雄黄、牛黄、珍珠、冰片各30克，共研成极细末，做成丸剂，再用氧化铁做包衣制作而成的。成人每次用量为10丸，儿童每次5丸，婴儿每次2丸，每日3次。但用于抗癌时，成人每次的用量最大可以用到30丸，每日三次。 《中医外科学》将六应丸的适应症定为火毒内盛证，可以之治疗乳蛾、喉痹、疖痈疮疡、咽喉炎以及蚊虫叮咬等。现代多将本药用于治疗急性咽炎、急性扁桃体炎、急性蜂窝织炎、夏季蚊虫叮咬等证属火毒内盛者。 吴翰香、周子芳等抗癌名家常用六应丸抗癌，他们多将六应丸用于白血病患者证属火毒内热者。六应丸可以明显的降低患者的白细胞，控制患者的发热，适用于白细胞过高并发热的白血病患者，但是不适用于白细胞过低的白血病患者。六应丸的毒性较大，不宜常服久服，患者每个月服用的时间最好不要超过十天，且应在有经验的中医师的指导下，配合有保肝护肾作用的其他药物同用，单独使用对肝肾和心肺功能都有较大的伤害。 将六应丸砸碎，用黄酒浸泡后，调和适量猪油或蜂蜜，再用医用纱布蘸上适量，外敷在表皮未破损的体表肿瘤上，有一定的消肿止痛作用。但无红肿热痛、皮色不变的阴证型体表肿瘤要慎用六应丸。 六应丸中的蟾酥和雄黄有抗癌消肿的作用，也有止痛的作用；冰片和牛黄皆有清热止痛消肿的作用；丁香可以行气止痛，珍珠有镇心安神清火的作用，《本草汇言》认为珍珠有“镇心、定志、安魂，解结毒，化恶疮，收内溃破烂”的作用，所以珍珠也是外科常用的敛疮生肌药之一。 六应丸中的雄黄和蟾酥都有毒，雄黄为砷化物，它的毒性和副作用我此前在《用砷化物抗癌时应注意的一些事项》一文中已有介绍。蟾酥易引起患者出现恶心呕吐的反应，过量服用时会出现呼吸急促、肌肉痉挛、心律不齐等副作用，严重时甚至会导致患者麻痹而死，蟾酥中毒可以用阿托品解毒。 其余几种药物的副作用均较小，只是冰片和牛黄不适合体质虚寒的患者使用，所以临床使用六应丸时还是要小心谨慎。外用时虽然安全很多，但是患者皮肤如有破溃，再用六应丸时，也可能引起中毒。

我常常会被问到，情绪不好，易生气或发怒，人际关系紧张会不会导致乳腺癌？这也是很多女性朋友关心的问题，大量的中医书籍中也提到情绪不好是导致乳腺癌的罪魁祸首。古代中医多认为女子“不得于姑舅”（与公婆关系不睦）会导致“乳岩”，一些中医学者的著作中也不断提及寡妇与尼姑等没有男性伴侣的女性更易患乳腺癌，那么这些说法是对的吗？ 答案是否定的。迄今为止，科学家们已经做了多项大型调查来研究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一项调查给出了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些观点。所以一些情绪较差和压力较大的女性朋友大可不必担心自己会因此而罹患乳腺癌。 女性在处理很多问题上，的确比男性更容易情绪化，而女性患乳腺癌的比例又比男性高出上百倍（这里要指出的是，男性也会罹患乳腺癌），所以很多人错误的认为，女性的情绪化是乳腺癌的罪魁祸首之一。实际上女性之所以比男性更易罹患乳腺癌，是因为其乳腺比男性更发达，女性乳腺一生中长期受雌激素的影响，所以更易患乳腺癌。 不过情绪化会影响一个女人与其周边人群的人际关系，在罹患乳腺癌后，人际关系较差的患者所能获得的帮助较之于人际关系良好的患者要少，这的确会影响到患者的生活质量和生存期。所以女性朋友还是应该尽量克服自己性格上的不足，调整好自己的人际关系。 那么女性的乳腺癌究竟与哪些因素有关呢？ 首当其冲的是年龄，年龄越大，越容易罹患乳腺癌。现代社会的乳腺癌患者之所以越来越多，与人均寿命的不断提升有很大的关系。年轻的女性很少罹患乳腺癌，50岁以上的女性则更容易患乳腺癌。 其次是雌激素和孕激素，女性一生受雌激素和孕激素的影响。内分泌水平失衡会给女性带来很多困扰，雌激素和孕激素表达过高的女性更易患乳腺癌。月经初潮（女性第一次来月经）时间较早的女性，绝经期（女性最后一次来月经）较晚的女性，比那些月经初潮较晚，绝经期较早的女性罹患乳腺癌的风险更高。 一般认为13-14岁为女性正常的月经初潮年龄，50-51岁为女性正常的绝经年龄。如果月经初潮时间提前，绝经期延迟，则女性乳腺在一生中受雌激素刺激的时间会延长，这会导致其罹患乳腺癌的风险上升。 肥胖也是女性罹患乳腺癌的高危因素之一，过多的脂肪会促进雌激素分泌，并对乳腺产生刺激作用，这种刺激会导致乳腺癌发生的风险增高。所以女性朋友不仅要为了美丽，更要为了健康而控制自己的体重。 近年来我国的都市妇女中，越来越多的人罹患乳腺癌，乳腺癌患者的年龄也越来越低，跟我国都市妇女营养太好，体内脂肪太高有很大的关系。笔者接触到的年轻乳腺癌患者大多体重超标。 有乳腺癌或卵巢癌家族史的女性也比其他女性更易罹患乳腺癌，父系和母系的亲属中有乳腺癌或卵巢癌患者的女性朋友要警惕。一些遗传基因（如BRCA1和BRCA2）突变会导致乳腺癌和卵巢癌的发生。 有家族史的女性朋友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做一下基因检测，以确定自己的BRCA1和BRCA2是否发生突变。如果发生突变了，应该预防乳腺癌和卵巢癌。当然，BRCA1和BRCA2突变并不是影响乳腺癌发生的全部遗传基因因素，另有一半的有家族遗传史的乳腺癌患者，至今仍然找不到原因。可能尚有一些影响乳腺癌的遗传基因还没有被科学家发现。 吸烟和饮酒都会导致罹患乳腺癌的风险升高，所以戒烟限酒，是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责任的一种做法。另外，久坐的生活方式也容易导致罹患乳腺癌的风险升高，增加体育锻炼不但可以降低罹患乳腺癌的几率，而且还能提升人体免疫力。 乳腺癌患者第二次罹患乳腺癌（不是既往乳腺癌的复发）的风险也比健康妇女高，这可能与这些患者的基因和长期的生活方式有关。 有乳腺良性结节的女性罹患乳腺癌的风险也会比其他妇女要高，一些囊性的乳腺结节，有恶变为乳腺癌的可能。乳房内结缔组织丰富，脂肪相对较少的女性更易罹患乳腺癌。所以乳房有良性结节的妇女，要及时的治疗，并调整好自己的生活方式，戒烟限酒，控制好体重，定期复查，降低罹患乳腺癌的风险。

我们一生要遇到很多人，要经历很多事，正如古人所言，不如意者常十之八九，我们遇到的人和事，不如我们的意愿的多，如愿的少。很多人在不如意时心情失落，这是人之常情。但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们要学会不产生情绪上的波动，默默无言的放过那些令我们不悦的人和事，不强颜欢笑的去取悦他人，也不去激怒他人。 我以前不懂得沉默，总希望辨明是非。但是岁月告诉我，沉默也是一种有效的表达方式。在《战国策》里，乐毅说：“君子绝交，不出恶声”。有些人我们希望和他们绝交，也有些人达不到想与之绝交的程度，但是却需要我们作出否定的表态，在这种时候，沉默是一种理性而又不失体面的选择。 沉默可以避免“出恶声”，一旦出恶声，就难免结怨。《菜根谭》里有句名言：“邀千人之欢，不如释一人之怨”，我听说李嘉诚把这句话当作自己的座右铭。释怨固然好，但是更好的是不结怨，不结怨就无须释怨了。正如佛教徒常说的“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怨也应在源头上断绝了才好。 听说太平洋南岛萨摩亚国的国民，从小就喜欢把孩子们逗得很兴奋，然后又让他们体会到很失落的心情。这种不知因何而产生的教育传统，让这个岛国的国民们过得很幸福。因为他们从小就明白了，人生的很多期望终究要落空，所以他们习惯了不抱太高的期望去生活。这种人生态度让他们情绪稳定，反而很容易满足和快乐。 萨摩亚的这一优良传统，与佛教修行有异曲同工之妙。佛教修行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人熄灭心中的贪嗔痴慢疑，平息心中太过强烈的欲望和执着的情感。 人生如白驹过隙，去得很快，最不值得珍惜的就是不良情绪。任何事情，放置十年，再去回首时，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尽管当其发生时，我们或许会为其或兴奋或失落，但是在岁月的淘洗下，这些事情终究都会了无痕迹。 年龄和阅历能够给我们带来的最大的收获，就是处变不惊的能力。处变不惊是一种宝贵的人生经验，是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落后凝练而成的处世智慧。中年以后，很多人会比年轻时更能处变不惊。这是因为一个人的心智成熟了，变得比年轻时有更好的忍耐力或曰定力。 大多数中年人会比年轻人更沉默，他们的情绪不会那么容易失控，生活已经教会了他们用更好的办法去避免自我情绪的爆发。假如一个人到了中年，还不具备这项能力的话，说明他还没有正常的成长起来。 青年如火，中年似水。火是炙热的，水是宁静的。所以青年人所好的那些争斗，中年人并不太热衷。 同一个人在青年时期热衷于出人头地，到了中年就可能很会收敛自我；在青年时期热衷于争辩对错者，到了中年也许会变得沉默寡言。从青年到中年，我们在某些方面会走向自己的反面。生活是最好的教材，我们从生活中汲取的营养，足以让我们生活得更美好。

中医的历史非常的悠久，至今仍然在昔日的儒家文化圈里长盛不衰，甚至走向了全世界，受到了很多患者的欢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有肯定的临床疗效。作为一个学中医的人，首先要在实践中见证并相信中医的临床疗效，坚定自己的信心。只有对中医有信心，我们才能有热情和毅力去学习中医。 我非常感谢一些老前辈，因为在与他们接触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令我感到很振奋的临床疗效。我曾经先后关注并学习过三十多位中医界前辈的临床治病经验，有一些是声名赫赫的名医，有一些是有亲身体验的患者向我介绍的籍籍无名的普通中医，还有一些是行走在法律边缘的赤脚郎中。 令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他们的疗效。我们老家有位老大夫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我的师娘患有哮喘，曾经找他治疗过，效果不怎么样；我的父亲患有便秘，也曾经找他治疗过，效果也不怎么样。后来我的师娘和我的父亲都是我自己慢慢调理，有时还需要结合西医的治疗，病情才稳固住的。 但是这位老大夫和我师父是几十年的同事关系，我知道他的医术其实很有特色，他治愈了不少重症肌无力患者，这种被中医称为“痿症”的患者很难治疗，其中有部分还会伴随出现胸腺瘤。仅这一点就令人肃然起敬，我就很愿意学习他的医术。 我在北京遇到的几位中医界老前辈的疗效也令我刮目相看。曾经有个很年轻的患者在他的母亲的带领下，找我治疗他的长在颌窦腺泡软组织肉瘤。这个患者的问题在北京的各大肿瘤医院里都是解决不了的。我治疗了一段时间后无效，于是向他介绍了北京中医药大学的裴永清教授，经裴老治疗后，这个患者的病情迅速好转，前后治疗了几个月，患者的肿瘤基本消失了。 我经常遇到一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患者，他们拿着检查单给我看他们找他们本地的某个中医大夫治疗后，他们的肿瘤缩小的报告。这些患者之所以找我，只是希望能够换个医生治疗，以求更快速的疗效。我通常都会劝说他们在有疗效的情况下，不要更换医生。同时也深深的为那些给他们治病的中医大夫的临床疗效折服，因为这些患者所患的肿瘤，大多数属于现代医学已经没有太好的治疗方法的。 这些同仁坚定了我学习中医的信心，我自己的临床实践也出过一些成绩，有不少的肿瘤患者在我的治疗下病情完全或部分缓解，这些都让我对中医药治病的信心越来越强。信心不是无根之水，信心是来自于实践的，只有从实践中获得的信心才最坚固。中医人一定要尽早走向临床实践，熟读王叔和，不如临证多，实践多了，我们会对中医产生信心和热情的。 每见识到一个真正有疗效的中医师，我都不会放过跟随他们学习的机会。当然学习的方法因人而异，我一般会默默的观察他们是如何治病。有一些性格较开明，不保守的大夫，我会执弟子礼去向他们请教。另一些较保守的中医大夫，我会与那些经他们治疗的患者联系，从那些患者处了解他们的用药特征。我自己属于开放型的中医，我的治病经验都会写成详细的文章，对外公布。但是很多中医师对自己的治病经验秘而不宣，这也是一些特别有效的中医治病经验很难得到普及的重要原因。 学习中医存在一个门槛问题，这个门槛就是中医药基础。只有牢固的掌握了中医药的基础知识，我们在向其他中医师学习的时候才能够很快的学习到他们的经验。比如裴永清教授治肿瘤，喜欢用三仁汤与升降散合方治疗，有时也会合并下淤血汤一起用，这是温病学派的常用思路。如果一点中医基础都没有，那么我们就只能看到裴老方子中的一些药名而无法理解裴老治病的思路。我通过认真学习裴老治疗的多例癌症患者的处方——大多是我自己介绍到裴老那里去治疗的，学习到了裴老治疗癌症的常用思路。 之前我也曾用同样的方法学习过孔伯华的儿子孔嗣伯老大夫，山西的李可老大夫以及贵州的王泰源老大夫的治病经验。我用类似的方法长期的跟随了解了二三十位性格不保守的中医师治疗癌症的思路（有些老大夫已经作古了），至今只要有我接触到的临床疗效很好的中医师，我仍然会迅速的与他们建立起这种联系。这是我个人的一种独特的学习方法，很有效率。我可以同时跟随很多位中医师做临床，而不必一定得每天在他们身边侍诊抄方。 学医人要有一种谦虚好学的精神，不要自高自大，要对那些有真实疗效的同仁抱持敬意，不能因为他们在某些方面不如我们自己而轻视他们。人人皆有其自己的长处，我们要学习他人的长处，弥补自己的短处。 我至今每天仍然在温习中医的基础知识，很多老大夫也撰文谈过学习中医，要一辈子不断的重复学习中医基础的经验。我有个学生的家长跟我说，有一次他去同仁堂看病，有个老大夫还在看汤头歌和药性赋这种中医入门书。我听完他的话后对这个老大夫肃然起敬，他也是我学习的榜样。 中医要记忆的东西太多，很多基础知识如果不常常温习，很容易忘记。我每天都给自己安排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专门用来温习中医药基础知识。只有对中医药基础滚瓜烂熟，我们才能够根基牢固，也才能够对其他中医师治病的思路一目了然。 清代名医徐灵胎说他自己在床上睡觉时，偶尔想起一个问题，深夜都会披衣挑灯夜读，这种孜孜不倦的精神，正是一个中医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养。那种几乎从不看书的中医大夫，医术所能达到的境界是有限的。如果按照孙思邈《大医习业》中的要求，一个中医师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广博了，要想达到理想的水平，舍每日勤学苦练，别无他途。 很多中医理论争议很大，但是临床疗效是熄灭争议最好的证据。医生的天职是解决患者的身心疾患的，如果能安全有效的实现这一目标，就值得效法。理论说得再好听，如果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也不值得相信。所以学习中医，我们要少争论，多见证，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部分癌症患者在经过放化疗或中医的以毒攻毒治疗后，会出现再生障碍性贫血问题，临床表现为骨髓造血功能衰退，容易贫血、出血或感染。常出现鼻衄、牙龈出血，甚至脑出血。易感染，午后低热。再障患者还多见虚弱、汗出、心悸、气短、头晕、耳鸣、眼花、昏厥、口干舌燥，腰膝酸软，性欲冷淡、形寒怕冷，月经不调等症状。再生障碍性贫血多见于青壮年或60岁以上的老年患者，癌症患者经化疗、放疗或以毒攻毒药物治疗后出现再生障碍性贫血则多见于儿童、老人或长期体质偏弱的患者。1987年第四届全国再障学术会议修订的再障诊断标准如下：①全血细胞减少，网织红细胞绝对值减少。②一般无脾肿大。③骨髓检查显示至少一部位增生减低或重度减低（如增生活跃，巨核细胞应明显减少，骨髓小粒成分中应见非造血细胞增多。有条件者应作骨髓活检等检查）。④能除外其他引起全血细胞减少的疾病，如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中的难治性贫血、急性造血功能停滞、骨髓纤维化、急性白血病、恶性组织细胞病等。⑤一般抗贫血药物治疗无效。再生障碍性贫血虽然顽固难愈，但不易致命。严重的再生障碍性贫血可以靠输全血来维持生命，但轻度和中度的再生障碍性贫血可以通过中医来治疗，甚至有部分重度的再生障碍性贫血也可以通过中医得到很好的缓解。根据再生障碍性贫血的临床症状，中医对症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时，需要从三个方面着手：一是生血，二是止血，三是退热。另外，再生障碍性贫血患者在出现外感发热问题时，不能以治疗普通患者的方法来治疗，因为这类患者属于中医所说的血虚型患者，在用普通的发汗解表药时，易犯虚虚之祸。对再障患者进行补血，需要辨证施治。如果患者头晕眼花，稍微劳累即疲乏不堪，手指脚趾麻木，筋惕肉瞤，面色不华，指甲少泽，脉象细弱、细数或细弦，当用滋肝补血法，药用生地、当归、白芍、阿胶、麦冬、菟丝子、红枣等；如果患者血虚兼气虚，脉象虚软无力，气怯，声低，多汗，行动喘促，当用益气补血法治疗，药用生黄芪、党参、白术、炙甘草、熟地、当归、白芍、阿胶、红枣等；如果患者有明显的眩晕，耳鸣，腰酸、腰痛、足膝无力、潮热、手足心热、舌红，脉象细数或濡数，出现一派肝肾阴虚的症状，则当用补肾养肝法治疗，药用生地、熟地、黄精、制首乌、当归、白芍、女贞子、败龟板、炙鳖甲等；如果患者有面色苍白、形寒肢冷，精神萎靡不振，夜尿频多，舌淡，脉微细或浮大无力的症状，又属阴阳两虚，当考虑用峻补真阴真阳的方法来治疗，药用熟地、附子、枸杞、鹿角胶、补骨脂、狗脊、紫河车、当归、肉桂、山萸肉等。止血也需要辩证施治，一般来说中医认为再障患者的出血或属于阴虚内热出血，或属于脾虚气不摄血。鼻衄、齿衄、皮肤有出血点或紫斑，舌红或舌上起刺，多属于阴虚内热。对这类患者止血要用凉血止血药，可以用地黄饮子或凉血地黄汤等治疗，常用药有生地炭、阿胶、仙鹤草、侧柏炭、血余炭等。吐血、便血和妇女的崩漏则多属于脾虚，气不摄血，可以用归脾汤、黄土汤和固本止崩汤等治疗，应重用人参、黄芪、阿胶、红枣等。另外也有少数患者见肝经火旺造成的出血证，这一般是眼底出血，治疗应用丹栀逍遥散和牛膝散为主。再障患者出现脑出血时，多兼见神昏高热以及身体其他部位出血，这样的患者要用到至宝丹或安宫牛黄丸之类的名贵药治疗。退热亦应根据患者具体的情况来对待。多数再障患者属于血虚发热或阴虚发热，血虚发热就要一边养血一边清热，可以用白芍、生地、阿胶、牡丹皮、青蒿、白薇、银柴胡、胡黄连等既养血又清热。阴虚发热的患者就要用滋阴退热的方法，常用生地、炙鳖甲、制首乌、白芍、知母、地骨皮等。也有气血两虚的患者发热，这种发热需要用补中益气汤或归脾汤治疗。

恶性淋巴瘤患者常常出现盗汗现象，症见入睡则大汗淋漓，无论是白日还是夜里，只要入睡便会出汗，醒时则不出汗。盗汗很影响睡眠，很多淋巴瘤患者反复盗汗，每次持续数月之久，严重影响生活质量。 胡安邦大夫根据中医的辨证论治原则，将恶性淋巴瘤患者的盗汗分成了四种类型：1. 阴虚火盛型；2. 阳明里热型；3.营卫不和型；4. 阳虚自汗型。 阴虚火旺型患者症见心烦，口干，入寐则盗汗一身，或蒸发在当心一片，尿黄，舌红，脉细。这种类型的患者可用黄连阿胶汤治疗，心阴虚衰者可用天王补心丹以养心安神。 阳明里热型盗汗的患者，出汗常是蒸蒸而汗出，甚至白天进食的时候也会满头大汗，口干，烦躁，脉滑。这样的患者可以用白虎汤或白虎加人参汤治疗，胡安邦大夫常常用淮小麦代替白虎汤中的粳米，以生津除热止汗。 营卫不和型盗汗的患者常有汗出后恶风，脉软无力的症状，这类患者宜用桂枝汤治疗。根据胡氏的经验，如汗量多，脉软弱较甚者，可在桂枝汤中加龙骨和牡蛎固涩防脱。 阳虚自汗型患者症见心烦惊悸，盗汗恶寒，胡安邦大夫认为这是患者心火虚损，卫阳不固所致，宜用牡蛎散以益气固表，敛汗潜阳。 胡安邦大夫对其治疗的16例盗汗的淋巴瘤患者的分析发现，阴虚火盛型占比最大，达到54%，阳明里热型占37%，营卫不和型及阳虚自汗型各占4.5%。这些患者平均服用中药3-4剂盗汗可减大半，服药10-20剂左右可治愈。 化疗是恶性淋巴瘤患者常用的治疗方案，淋巴瘤患者化疗后易出现盗汗，所以恶性淋巴瘤患者的盗汗是反复发作的。按照中医辨证论治的原则，根据患者出现的具体的临床症状，多能解决淋巴瘤患者的这类并发症。 但胡安邦大夫所总结的四种类型也只是一个大概，笔者在临床中亦见过不少患者不属于以上四种类型中的任何一种。 如笔者今日即接触的一例患者不但盗汗，而且浑身酸楚疼痛，如被物裹，乏力，口苦，大便干燥，目眶疼痛，并有结膜炎的症状，这就很难按照胡安邦大夫所总结的四种类型中的任何一种来治疗。只能医者根据自己的临床经验来判断这是属于什么证型了。

历代中医名著中均不乏用砷化物抗癌的方剂，临床上砷化物也的确有较好的抗癌作用。雄黄和砒霜是最常用的砷化物，毒性都很大。雄黄相对安全，砒霜的毒性比雄黄的更大。目前，我国政府部门已将砒霜列为管制药品，普通医生和患者基本上不可能接触到砒霜，但是雄黄还在广泛的使用。 中成药六神丸、牛黄醒消丸、梅花点舌丹、六应丸等均含有雄黄，这些基本上都是从古方麝香雄黄散演变过来的方剂。麝香雄黄散最早记载于唐代孙思邈的《千金方》，常用于治疗痈疽疮毒，主要成分为麝香、雄黄和蟾酥等。这类方剂都是秉承以毒攻毒和清热解毒的思路组方的。 笔者也经常用六神丸和梅花点舌丹等作为抗癌，尤其是对白血病和淋巴瘤或淋巴转移瘤，更是经常用到这些药。含有砷化物的中成药能很快的降低患者的白细胞，对急慢性白血病表现为白细胞过高者，有很好的治疗作用。六神丸等含有砷化物的中成药也能很迅速的缩小淋巴瘤或淋巴转移瘤，但副作用也较一般的中药或中成药为大，所以使用时要特别小心。 雄黄等砷化物只可以短暂的用于病势发展迅速的患者，雄黄具有迅速降低白血病患者周围血中白细胞的作用。有学者研究发现，日服雄黄粉5-10g（水飞后装入胶囊），急性白血病在用药2-10天，慢粒性白血病在服药3-7天，平均在6.2天时，白细胞计数开始下降。雄黄适用于白细胞增高性白血病，对白细胞减少性白血病是禁用雄黄的。对治疗后白细胞偏低的各种癌症患者，均应慎用雄黄。 雄黄的抗癌效果明显，但是骨髓抑制的副作用也很明显。因此在服用含有雄黄的中成药时，一定要密切关注患者白细胞的变化，同时要配合以中医扶正类方剂，如十全大补汤、八珍汤、黄芪补血汤、归脾汤等同用，避免患者白细胞下降得太低。 砷化物会造成一部分患者腹泻，又会造成另一部分患者便秘。所以在服用含有砷化物的抗癌药时，要根据患者的消化道反应搭配一定的药物以减轻副作用。有一些民间单方，用雄黄或砒霜搭配巴豆同用，如果不明医理，直接套用，极为危险。尤其是素来脾胃虚弱的患者，在单独服用砷化物时，即能引起严重腹泻，如果再加上巴豆，那就可能会腹泻到休克，出现严重的医疗事故。仅对服用砷化物后出现便秘现象的患者可以搭配巴豆同用，但同时亦必用参、芪、枣等扶正。对那些服用砷化物后出现腹泻的患者，要密切关注，必要时使用止泻药。 低剂量的使用砷化物抗癌，用1-4周即应暂时停止一段时间。大剂量的使用砷化物抗癌，用一周即得停止使用2-3周，待患者身体正气恢复后方可再用。用毒药抗癌，须遵循古人“衰其大半则止”的用毒原则，在患者的病情得到控制后，即应转成副作用相对较小的方剂，缓缓治疗。 砷化物对人体的肝、肾、心脏、肺等多个器官均有较大的毒副作用，医生应该对患者的肝肾功能和心肺功能有所了解的情况下，再决定是否给患者使用砷化物，在使用过程中也应叮嘱患者定期检查肝肾和心肺功能，不宜鲁莽。 一旦用上砷化物，医生即应密切关注患者病情和身体状况的变化。如果病情无缓解，要尽快停止砷化物的使用。即便病情有缓解，也一定要叮嘱患者不可以长期持续使用砷化物，要科学合理的定期停药，以保证安全用药。 患者家属不要在没有医生的指导下，轻易尝试使用砷化物。砷化物使用时多需要水飞处理。水飞主要是为了去除砷化物中有毒的杂质，但是中药水飞工艺不好操作，没有经验的普通人不宜滥用。 含有砷化物的药物在储存时也要避免放置于高温或阳光暴晒的环境下。古人云，雄黄过火毒如砒，雄黄在高温或阳光暴晒的环境下会有部分被氧化成砒霜，砒霜的毒性很大。所以含有雄黄的药物保存和使用不慎，均能造成人员伤亡。

苓桂术甘汤是《伤寒论》中治疗痰饮病的主方，《伤寒论》中的原文为：“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苓桂术甘汤方药组成和煎服法：茯苓四两，桂枝三两，白术、甘草（炙）各二两。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现代多将本方的剂量换算成茯苓12g，桂枝9g，白术6g，炙甘草6g。但笔者在治疗胸水等大症时，用的剂量较大，一般按照一汉两折合15g来用药。即用：茯苓60g，桂枝45g，白术30g，炙甘草30g。而且最好加上一些利肺气的药如葶苈子、枇杷叶、杏仁以及利尿的牛膝和车前子等。​水煎二次，分成三等分，早中晚饭后各用一次。 本方以健脾利水的茯苓为君，合白术健脾补气，以绝痰饮的来源；桂枝兼有温化阳气和利水的作用，五苓散中也以桂枝温阳利水，炙甘草既有调和诸药的作用，又能监制桂枝的温燥的作用。所以本方虽然只有四味药，但是历来的中医都将之推崇为治疗痰饮病的主方。 痰饮的主要症状是“心下逆满”，所谓心下逆满，主要是指胸腹间闷胀不适，气上冲胸是指患者能感到有股逆气自下而上的冲向患者的胸口。痰饮病的患者还会有眩晕，身体颤抖不稳等症状，脉象多为沉紧或弦脉。以上症状，多类似于今日医学所说的胸闷、气短、颤抖等症状。 痰饮病患者之所以有这些症状是因为呼吸道或上消化道有大量的痰液或积水，中医对这种停水症多秉承在上则发汗，在下则利尿的原则治疗。但是这种在中焦的水，既不在上，亦不在下，靠发汗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靠单纯的利尿也解决不了问题，故用苓桂术甘汤健脾温阳利水并用的方法来解决。 本方可以用于冠心病、哮喘、鼻炎、神经官能症、肺气肿、顽固咳喘、幽门梗阻、妇女白带过多、类风湿性关节炎、风湿性心脏病、胸腔积液、胃液潴留等多种疾病的治疗。 只要临床见证有胸闷、气短、颤抖等症状的，脉象沉紧或弦的，基本都属于中医的痰饮病，可以投以苓桂术甘汤。

​在印会河教授的《印会河中医内科新论》中​，印老专门论述了积聚与臌胀病的治疗。中医所说的积聚病，包含了现代医学中的消化道与妇女生殖器官肿瘤，而臌胀病则多属于肝硬化与癌症晚期引起的腹水。 在“积聚”病条下，印老的论述是这样的​：“胁下积块，主要由于气滞血瘀而成，其病属肝​（注：中医所说的肝与现代医学中的肝是两个概念）​，为肝之经络所过之地。有因黄疸久病不愈​而引起，亦有蛊毒、纵酒或胁​痛病久入络而生者。​其病多始于血瘀而见积块，甚者可定痛不移，继即在胃脘胸胁之部经常出现闷胀之感​。” 以上症状的描述，颇似中晚期消化道肿瘤或妇科肿瘤的临床症状​。印老对这类患者的治疗，主张理血行瘀和软坚消​积相结合。常用丹参、赤芍、牡丹皮、当归、郁金、姜黄、桃仁、红花、延胡索、三棱、莪术、五灵脂等活血化瘀​；用柴胡、青皮、枳壳、香附、川楝子、乌药、厚朴、木香、陈皮、砂仁等疏肝理气​；用鳖甲、牡蛎、瓦楞子、土鳖虫、水蛭、虻虫、海浮石、干漆、蛴螬、蜣螂等化瘀软坚​。并建议在这些药里面，适当的参合一些治痰湿和补正气的药一起用。 在“臌胀”条下，印老认为“臌胀的产生，总不离血瘀、气滞与水停​这三方面的因素。从表面上来看是‘无水不成臌’，应该以水为主，但实际上水之所以能停在腹腔，又由血瘀、气滞​而引起。” 所以对臌胀的治疗，印老主张既要用到治疗积聚的相关用药，也要用治水​治湿的药。要加重利气行水，特别是开肺气、利三焦的药，如桔梗、紫菀、枇杷叶、椒目、葶苈子、大腹皮、槟榔、茯苓、泽泻、车前子、防己、陈葫芦、土狗、蟋蟀​等。印老不主张轻用牵牛子、大戟、芫花、甘遂等剧毒药物，如果不得以要用到这些，应配合参、芪、术、枣等，需​扶正与祛邪相结合。 积聚与臌胀，在中医都属于内科难治甚至不治的重症大病。在临床实践中，肝硬化和肿瘤等大病发展到胸水和腹水的阶段，​也确实非常棘手，​但是也并非没有一线生机。印老对积聚与臌胀的论述，笔者认为是精当的，​用药指导也是很到位的。 无论有没有发展到腹水的阶段，恶性肿瘤中晚期​随时都有出现腹水的可能。​治疗腹水，单纯的靠利尿是行不通的。必须得结合活血化瘀、理气导滞、软坚散结的药一起用，才能​兼顾标本，或有一线生机。 但以笔者的经验，利水药用的时间太长的患者，对中西医的​有利尿作用的药物都会产生耐药性。​有些患者在某一段时间用利水药有效，但是用过一段时间后，同样的药再服用都没有效。 积聚与臌胀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患者腹胀较为严重，吃饭和喝水都不太容易。所以给这类患者用药时，也应该尽量本着力大效专的原则，用药精简一些，单味药的用量适度大一点，先解决好患者的腹胀问题，然后再兼顾各个方面​，处方开全面一点。 亦有一些医生采取肚脐透皮给药的方式治疗积聚与臌胀，这也是很好的临床经验。对那些水米难进的患者来说，能够通过肚脐透皮给药，或可为他们​寻找到一线生机。  

乳腺增生是指妇女乳间质的良性增生，是常见的妇科病之一。乳腺增生多发生于25-40岁之间，绝经后亦有见者。乳腺增生的病因多与卵巢的功能失调有关。此病主要表现为单侧或双侧乳房有多个大小不等的结节，结节质韧厚实或有囊性感，界线清晰或不清晰，活动度好。常于经前增大，经后缩小。患者自觉乳房胀痛，尤以经期明显，经后消失或减轻。 单纯性的乳腺增生多见于中青年妇女，多在30岁前后发生。囊性增生多发于四十岁前后，但青年妇女偶尔也有发生，中年以上的男性亦偶见囊性乳腺增生。囊性乳腺增生与乳腺纤维瘤、大导管内乳头瘤以及乳腺癌有时极其相似，而且囊性增生病容易发生癌变。所以囊性乳腺增生需要定期复查，必要时尚须作病理检查以明确诊断，以免误诊漏诊，延误最佳治疗时机。 家族中有妇科肿瘤病史的妇女，在出现乳腺增生时应该注意定期复查，且有必要定期复查与乳腺癌有关的癌指标，如ca125和ca153等。体型肥胖的妇女出现乳腺增生要引起注意，有转化为乳腺癌的风险。目前我国很多地方已经开始了乳腺癌的早期筛查项目，30岁以上的有乳腺增生病史的妇女有必要将该筛查纳入到自己的体检项目之中。 中医诊治乳腺增生疾病有一定的优势，乳腺增生类疾病在中医属外科疾病。中医多认为乳腺增生与患者的情绪和家庭环境有关，情绪急躁易怒或易抑郁，家庭人际关系紧张的妇女，常患此病。 乳房触诊可以检查到乳腺上的结节，在问诊中如果患者反应该结节的大小消长和疼痛与月经有关，一般即可诊断为乳腺增生病。乳腺增生病往往还伴随月经不调或痛经等症状。部分患者有口苦咽干，胸闷多痰，或咽中有异物感，脉象以弦脉或弦滑脉为多见。一般这类患者多属肝郁气滞型患者，多以逍遥丸合二陈汤和小金丸治疗。 亦有部分患者典型的症状为畏寒肢冷，小便清长，大便或成型或不成型，性欲低，长期有背心冷的症状，脉沉迟或沉缓。这类患者多属于阳虚型患者，其乳腺增生为中医的阴疽，治疗以阳和汤和西黄丸为主。 更年期妇女的乳腺增生多体现为肝郁化火症。此类患者多见形体消瘦，午后潮热盗汗，精神不振，虚烦不眠，多梦头晕，情绪易激惹，口苦咽干，月经周期紊乱，乳房结块胀痛而感灼热，舌边质红，苔少或薄黄，脉细弦数。宜以丹栀逍遥散加减治疗。 热毒所致的乳腺增生多有急性乳腺炎病史，此类患者的临床症状以乳房搏痛为主，其痛难忍，稍稍触及，即痛不可忍。此类患者应以清热解毒的方剂，如五味消毒饮、仙方活命饮等治疗。笔者常用蒲公英和忍冬藤各一两治疗此类乳腺增生，效果较好。但是疗程较长，多需要数月乃至半年以上才能收功。如果能用黄酒和水各半煎药治疗，效果更为迅速。 妇科病多与情绪有关，所以中成药逍遥丸和加味逍遥丸在乳腺增生患者中较为常用。有些患者在服用一些常见的治疗乳腺增生的中成药乳癖消或消乳散结片等无效的情况下，加用逍遥丸或加味逍遥丸后效果明显。

膈下逐瘀汤出自清代王清任的《医林改错》。 在《医林改错》中，王清任把膈下逐瘀汤的适应症定为积块、小儿痞块、痛不移处、卧则腹坠、肾泻、久泻等病。积块与小儿痞块，多有属于肿瘤者。痛不移处，也有因肿瘤所导致者。 膈下逐瘀汤的方药组成为：五灵脂二钱（炒），当归三钱，川芎三钱，桃仁三钱（研泥），牡丹皮二钱，赤芍二钱，乌药二钱，甘草三钱，香附一钱半，红花三钱，枳壳一钱半。 此方用大量的活血化淤药和理气药组成，所以它的功效是化瘀理气。现代药理学证实，膈下逐瘀汤能够抑制肿瘤血管生成，也能摧毁肿瘤已经生成的血管，所以它有阻断肿瘤自供血的功效，可用于治疗肿瘤。 王清任的《医林改错》中特别推荐用膈下逐瘀汤治疗积聚（中医的积聚很多是西医的消化道和妇科肿瘤）。 王清任说：“积聚一症，不必论古人立五积、六聚、七癥、八瘕之名，亦不必议驳其错，驳之未免过烦。今请问在肚腹能结块者是何物？若在胃结者必食也，在肠结合者燥粪也。积块日久，饮食仍然如故，自然不在肠胃之内，必在肠胃之外。肠胃之外，无论何处，皆有气血。气有气管，血有血管，气无形不能结块，结块者必有形之血也。血受寒则凝结成块，血受热则煎熬成块。竖血管凝结则成竖条，横血管凝结则成横条，横竖血管皆凝结，必连接成片，片凝日久，厚而成块。既是血块当发烧。要知血府血瘀必发烧。血府，血之根本，瘀则殒命。肚腹血瘀不发烧。肚腹，血之末梢，虽瘀不致伤生。无论积聚成块在左肋、右肋、脐左、脐右、脐上、脐下，或按之跳动，皆以此方（膈下逐瘀汤）治之，无不应手取效。病轻者少服，病重者多服。总是病去药止，不可多服。倘病人气弱，不任克消，原方加党参三五钱皆可，不必拘泥。“ 王清任的这段话对肿瘤的特点有较为全面的描述，虽然由于时代的局限，他无法认识到肿瘤这种病的真正病因，但是对肿瘤的临床特点认识得却非常到位。肿瘤大到了一定的程度，肿瘤内部血管交错，这在中医认为是血瘀的产物。而且王清任还提到了肿瘤热的问题，这在之前的中医著作中很少有如此到位的总结。 所以治疗这类疾病，王清任的态度就是大用理气药和活血化淤药。王清任也提到了一些患者服用这类药物时，身体可能不耐受，所以他特别提及，气弱的患者应该加用党参。 在“痛不移处”条中，王清任指出：“凡肚腹疼痛，总不移动，是血瘀。用此方治之极效。”这种肚腹固定部位的疼痛，颇似现代的消化道肿瘤引起的癌痛。 而在“小儿痞块”条中，王清任说：“小儿痞块，肚大青筋，始终总是血瘀为患。此方与前方通窍活血汤、血府逐瘀汤三方转服之，月余，未有不成功者。”王清任所描述的小儿痞块的症状，与一些儿科肿瘤患者的临床症状也颇为相似。王清任对这类疾病的治疗，统一采用活血化瘀法，用的是他自己创建的三张活血化瘀名方，轮换着使用。 当然，用膈下逐瘀汤来治疗癌症，疗效不会像王清任描述的那样好，治疗一般的血瘀证而非癌症，则很有可能有如此良好的疗效。用膈下逐瘀汤治疗癌症也有见效的，只是有效率相对较低。 印会河教授在治疗食道癌时，就曾以膈下逐瘀汤加味治疗。印老的经验方为：桃仁9g，丹参30g，牡丹皮9g，赤芍9g，延胡索9g，当归9g，五灵脂9g，红花6g，枳壳9g，乌梅15g，硇砂0.3g（冲）。（方见印会河《中医内科新论》） 印老的方子重用活血化瘀药，其活血化瘀的力度较王清任有过之而无不及。王清任用乌药和香附理气止痛，印老将乌药和香附改为延胡索，功效也是理气止痛，只是延胡索止痛的效果可能更理想。硇砂是一种矿石药，治疗食管癌引起的吞咽困难有特效。但是硇砂不宜入汤剂煎服，宜做成散剂冲服，所以印老就将硇砂改为冲服。 笔者亦曾用此方与启膈散轮番使用治疗过消化道肿瘤和妇科肿瘤，有一定的疗效。本方加入姜黄、三棱、莪术，并加用一定的化痰药（如半夏、贝母、天南星、竹茹等），和清热解毒药（如蒲公英、紫花地丁、半枝莲、白花蛇舌草等），效果似乎更理想。 用本方治疗癌症时，需要患者体力尚好，而且特别要注意患者不能有容易出血倾向。如果患者有易出血倾向，用此方治疗甚为危险。

“诸方无云翳，四面皆清明。微风吹香气，众山静无声。今日大欢喜，舍却危脆身。无嗔亦无忧，宁不当欣庆？” 这是一首出自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中的禅诗，是少林寺无色禅师在觉远大师圆寂时念诵的一首偈子。 金庸先生有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功底，他写的这首偈子很有水平。要读懂这首偈子，需要一定的佛学功底。 佛教认为这个婆娑世界里的一切都是危脆的，很不可靠。所以得道的佛教高僧舍却自己的色身时，内心无嗔也无忧，直入涅槃，很值得欣喜。 觉远大师在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圆寂于一处荒山野岭中，无色禅师为他诵出了这首偈子。前四句写的是当时的自然环境，这样的自然环境是清净的；后四句写的是觉远大师圆寂时的内心感受，这内心感受也很清净。 清净是佛教徒追求的最高境界，色身所在的世界和内心世界都很清净，在佛教徒看来，这就是一种很圆满的幸福了。这种幸福超越了凡世的一切，当一个人体会到这种幸福时，生和死的分野并不大。 相对于中国的儒家和道家来说，佛教对生死问题的思考更有深度，所以虽然它是一种从印度流入中国的外来宗教，但却在中国受到了很大的欢迎。 儒家更关注现世的生活，很少关注来世，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道家在来世问题上的阐述也是不多的，老子很少谈死，庄子汪洋恣肆，对死亡的态度是顺其自然。儒道两家对死亡的态度不能满足人们在面临死亡时的精神需求，所以佛教进入中土后，受到了很大的欢迎。 几乎每个中国人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佛教生死观的影响，比如人死后投胎，轮回转世观念就是从佛教中来的。 人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那就是死亡。人都难免一死，每个人都会在死亡这个问题上有自己的思考。尤其是受到死亡威胁或当死亡临近时，人们更是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绝大多数人是恐惧死亡的，对他们来说，死亡意味着生命的毁灭，人死后，自己生前所爱的人和所创造的一切财富，都不再属于自己，这令人莫名的伤痛。 《妙色王求法偈》说：“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朝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恐。若离于爱欲，无忧亦无怖”。 佛教洞察到了人在临终前遇到的这些问题，所以佛教提倡教徒在平时就要学会看破放下。佛教把超脱生死和爱欲的精神修炼，比喻成像头着火了，要立即救头上的火那么紧急的事务。 《心地观经》中说：“精勤修习，未当暂舍，如救头燃”。《法句经》中也说：“如河驶流，往而不返；人命如是，逝者不还。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由何乐。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人的欲望和情感像无底洞一样，很难被满足。这些欲望和情感不但在平时给人带来喜怒哀乐的困扰，还会在人临终前给人带来巨大的悲痛和恐惧，所以很多人临终前是很不平静的。 佛教的修习，最大的功能就是让人平静的面对生和死，能够达到无色禅师为觉远大师写的那首偈子所描述的境界。而一个人要想达到这样的境界，舍却平时的思考和修炼，别无他法。 我自己深受佛教的影响，对这样的生死观有切身的体会。很多人认为佛教是消极的，这恰恰是对佛教最大的误解。佛教对人生的洞彻是深刻的，对人在生活中遭遇的精神困扰的认识超越了儒家和道家。 佛教关心的是人的精神世界，并不关心外在世界，这也是整个印度文化的最显著的特点。精神世界在人的生命中所占的比重是远远大于物质世界的，只是绝大多数人意识不到这个问题而已。正如中国古人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每天的喜怒哀乐，我们在临终前的恋恋不舍，都是我们精神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我们忽视了它们。 苏格拉底说未经审视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佛教恰恰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断的审视人生——佛教认为解脱的智慧生于琐碎的生活中的各种烦恼，文雅的说法是“烦恼即菩提”。这种审视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时，我们便对生命中的那些原本属于微不足道的，但是却被人们苦苦追逐的东西有了深刻的认识，亦能轻易的舍弃它们。最后，只有那些重要的东西才会留下来。 乔布斯深受禅宗的影响，所以他养成了他自己的风格，他专注于自己的内在世界，他的这种专注使得他在产品设计上充满了人性的魅力。禅宗“直指人心，明心见性”的精神，即是摆脱了一切精神羁绊后的一种干脆利索的精神，这种精神也贯穿在以简约风格著称的乔布斯的产品设计中。 乔布斯的很多设计，特别像中国宋代的大幅留白的画风和日本的Ohgushi Ohgushi艺术风格，我们可以想象在一张巨幅的白纸上，就仅仅纸面上的一个不起夜的小角落里，有一叶扁舟，一个人的情景。这样的艺术风格深受禅宗的影响，它将一切不重要的东西从画布中抹除，只让那最重要的元素孤寂的存在着。 佛教徒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时，内心中会充斥着法喜和禅悦。这是一种扫荡了各种烦恼，也扫荡了各种社会规则羁绊后的精神状态。人在这种精神状态下，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亦会彻底战胜对死亡的恐惧。因为这样的人是不会再有任何执着的，他的内心是清净无欲的。他的心中就像那幅巨幅留白的画布，不再有任何赘物存在。 我个人认为这样的精神境界是值得追求和探索的。

美国梅奥医学中心（Mayo Clinic）是当今世界上顶级的医疗中心，可以说梅奥的医学教育和研究水平代表了现代医学的巅峰。近年来，我国富裕阶层的患者也多有去梅奥医学中心就诊的。 由梅奥医学中心的医学专家倾心编写的《梅奥拯救乳房全书：乳腺癌抗癌权威指南》（The Mayo Clinic Breast Cancer Book），既系统，又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乳腺癌的全面知识。 我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徐冰河教授为这本书作序，推荐了这本书。通读《梅奥拯救乳房全书》后，读者能够认识到乳腺肿瘤是如何产生和发展的。也能认识到在当前的医学条件下，乳腺癌患者能采取什么样的治疗方案和各种治疗方案的优缺点。 乳腺癌患者通常还容易并发卵巢癌和子宫癌，《梅奥拯救乳房全书》也介绍了卵巢癌和子宫癌的相关知识，为患者预防和提前发现第二种癌症提供了专业指导。本书还介绍了乳腺癌患者在治疗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并发症和各种治疗方案的副作用的应对策略，这些对乳腺癌患者来说非常实用。 这本书中有很多乳腺癌患者现身说法，介绍了自己罹患乳腺癌后遭遇的种种问题，以及他们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患癌是不幸的，但是国际医学界对乳腺癌的研究一直在进展，美国乳腺癌的五年生存率已经由过去的不足70%提升到现在的超过90%，美国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梅奥拯救乳房全书》对此有详细的介绍。 癌症对整个家庭的影响都是深远的，梅奥医学中心编写的这本《梅奥拯救乳房全书》的相关章节还特别提到了患者的癌后生存问题，以及患者的伴侣们应该如何帮助患者。书中的有关章节也讨论了标准治疗方案之外的替代疗法的作用，和如何选择替代疗法的问题，这些也很有实用价值。 总之，这是一本视角全面的乳腺癌抗癌指南，非常值得向广大乳腺癌患者以及研究乳腺癌治疗的医务工作者推荐。尤其是那些刚刚罹患乳腺癌不久的患者，更有必要读一读这本指南，以免病急乱投医。

我曾很希望我的儿子跟我学医，但是他志不在此。虽然也肯跟随我学医以强身健体，可是他真正的理想是一辈子研究数学。 2020年，我的儿子15岁，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有自己的规划。言及未来，他意志坚定的表示，他这一生将沉浸在数学研究中，数学之外的世界与他无关，他也不会在乎贫富。他的高考目标是北大数学系，虽然以他现在的成绩，要想实现这个目标，颇不容易。 孔夫子言其自己十五而有志于学，我自己十五岁时，矢志学医，高考时未遂我愿，与理想中的医科大学失之交臂，服从分配进了一所工科大学。但我终究还是从大学退学，改学医了。到四十二岁，我依然在学医，医学之外的世界，也与我无关。 我中途更改人生方向，为了考执业医师资格证，费尽了周折。我的父亲深悔当年因为一念之差，未能支持我完成心愿。想来我儿子这一生，确实是会专攻数学，沉浸在学术之中的。家族基因的作用是非常强大的——假如我没有学医的话，我想我也是去学数学或物理了，因为我在中学时代学得最好的就是这两门课，我哥哥学得最好的也是数学。 孺子有志，我深感欣慰，我将助其完成自己的心愿，向他承诺我会一直供他读完数学博士。甚至如果他以后有意愿做博士后研究，需要支持的话，我也会支持他。 只是今天我与儿子谈话，也告诉他不必死磕北大数学系。尽力而为，自己能上哪所学校就上哪所学校，不必为虚名而给自己太大压力。只要不忘初心，终生研究数学，自己感到快乐，足矣！ 儿子回答我，他可以忍受复读三年，也要考北大数学系。即便这还考不上，他也要在上完本科后，尽力考北大数学系的研究生。 我倒不这样想，我支持他本科读完后，出国留学。众所周知，我国的教育水平还不够高，高校教育也不够纯粹——科研人员需要服从太多的荒唐规则。如果我儿子想学数学，我希望他有机会去其他国家接受一下更好的数学教育。 今年我儿子上高中，孩子第一次和他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聊天，就直截了当的对他的老师说：“老师，我的目标是北大数学系，我将来要一辈子学数学。”他的老师多少有点意外，这样的学生她很少见，所以勉励他说，她还没有培养出北大数学系的学生过，她愿意和他一起努力，帮助他得偿所愿。 我对我儿子的这种看起来有点出格的行为不感到奇怪，因为这正是我们家族的传统作风。 我自己上初一时，看到班里的班长胡作非为，就在一个晚自习后，大着胆子进了班主任的宿舍，跟他说我们的班长实在是不够格，把班里搞得一塌糊涂。我让我的班主任把班长撤了，我毛遂自荐，请求老师让我当班长，我承诺一定好好的把班里的学风搞好。我的班主任当时也是大吃一惊，说他教了一辈子书，头发都白了，我这样的学生他只遇到了一个。他如我所请的让我当了班长，并且给了我很多勉励。 我的哥哥中学时代，在学校也是如此的出格。学校里有个老师性骚扰女学生，其他学生敢怒不敢言，唯家兄愤而扇了该老师一个耳光。 所以我儿子的举动在一般人看起来有点过于张扬，但是在我这个家族中，是不足为怪的。我们的行为或许并不能为所有人接受，但是这是从基因中带来的特质，属于自己无法控制也无法改变的禀赋。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当一个孩子有如此坚定的志向时，我相信他会管理好自己，我和我哥哥都属于极有自律精神的人。所以我不太在乎他考试成绩如何，如果成绩与他自己的理想有距离，我相信他会努力去调整并超越自己。 我担心他给自己施加的压力太大，所以总是不失时机地给他减压，帮助他正确认识人生理想与高考的关系——我不希望他为了考名校而考名校，告诉他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比考名校重要多了。只要坚持终生学习，考不考名校没有关系。袁隆平院士并非出身名校，但是却能取得绝大多数名校毕业生无法企及的成就。对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一辈子的坚持而非光鲜的学历。 我秉承着中医的扶正祛邪的原则教育自己的孩子，对他的志向，给予赞誉和支持，对他理想中的一些受外界影响而产生的虚荣性的东西，予以警示。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一个不受社会潮流影响的人。外在的世界总是不可避免的风波不息，只有当自己有了磐石般的定力，我们才能坚持自我，不为所动。只有这样的人，才真正的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辈子都很幸福。

今天中午，我工作结束后去我的小菜园里浇菜，顺便摘了点菜回来。在回来的路上，我骑在自行车上，突然莫名其妙的处于十分消极的状态。觉得人生毫无意义，也觉得自己的工作和写作毫无价值。甚至想到孩子即便考入他理想的大学，学成出来后所做的任何工作，也是毫无意义。这样一代代的繁殖下去，只不过是在重复这毫无意义的人生罢了。 这种消极情绪跟随了我一路，回家后也未曾缓解，吃过饭后，我还是闷闷不乐。我自己在想，这或许就是人到中年的现实状况吧，青少年时代对人生所有的美好的憧憬，到了中年都变成了干巴巴的现实，没有一点鲜活的色彩。 吃完饭后把所有的事情抛开不管，痛睡了一觉，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来。醒来后继续赖在床上不起来，工作也不处理，半睡半醒的拖到快四点钟，终于算是完全醒过来了。醒来后洗漱一番后，浑身的能量又都回来了，上午的那种消沉情绪一扫而光。 我这几天接触了几个令我束手无策的癌症患者，也接触了两个抑郁症患者。今年的情况很特殊，全国各地的医保资金都很紧张，能从医保里开出来的药是不多的。有些患者的经济条件又非常不好，我想帮助他们，但是却苦无能力——每个癌症患者的治疗费用都是个无底洞，在这无数个无底洞跟前我也只能有心无力。 还有几个癌症患者遭遇了家庭问题，给家人治病的压力，加上今年特殊的年景，导致他们的配偶支撑不住，要和他们离婚。这也令我颇为难过，因为这种心理打击往往会导致患者的生存期缩短。我的儿子在学校里也和同学发生了点小矛盾，这些因素加起来压得我有点难受。所以几乎很少有消极情绪的我，也消极了。 也许我在这之前就痛睡一觉，就不会有这种消极的情绪。人不能让自己的精神和体力透支，透支了就有点麻烦了，长期透支就有大麻烦。 我认识的一个癌症患者的儿子，顶着压力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最近一次，突然因为心律不齐被120急救车送到急救中心去了。从急救中心出来后，他对我说他上120急救车的时候，都用眼色向他老婆交代后事了，他现在对健康的感受很深刻。他比我还年轻，所以他从急救中心出来后，就再也不熬夜工作了。 我也不想再不受控制的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尤其是太劳心的脑力工作。人确实不能把自己搞得太疲倦了，一旦疲倦超过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影响到自己对生活的热情。没有了这个热情，就会像没有了阳光，生活会变得很灰暗。我想很多人走进抑郁状态，或许与他们长期的超负荷的学习和工作有关吧！所以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学会在疲劳之前休息。

癌症患者在化疗和服用抗癌的中药或中成药期间，经常会出现肝功能损害的现象。刘亚娴老大夫在临床实践中，摸索出了一张修复肝功能的经验方，刘老大夫将之命名为“甲乙煎”。 ​甲乙煎的组成和用量是：茵陈10g，茯苓15g，薏苡仁15g，佩兰10g，泽泻10g，郁金10g，柴胡10g，连翘10g，生甘草10g。以上用量为成人用量，如果是儿科患者，应请医生根据患儿的年龄和体重等具体情况，调整用量。 本方有健脾化湿，疏肝和胃的功效。不但可以治疗癌症患者化疗造成的肝损害，也能治疗癌症患者服用其他抗癌药造成的肝损害，还能治疗甲型肝炎和乙型肝炎造成的肝损害。凡以上类型的患者，症见乏力，纳呆，或有肋痛，腹胀，恶心，或伴腰酸，心悸气短等，舌质红，苔薄白或薄腻，脉弦、细或滑者，皆可用之。 此方中的茵陈是治疗肝功能异常的重要用药，笔者常常单用一味茵陈来治疗肝功能异常和胆红素偏高的患者。茵陈有利湿退黄之功，是中医治疗黄疸的特效药。茯苓、薏苡仁、泽泻等均属于健脾化湿利水作用很强的中药，用茵陈搭配茯苓、薏苡仁和泽泻，有仿效茵陈五苓散之意。佩兰是芳香化湿药，有醒脾之功。郁金和柴胡则有疏肝理气的功效，也是中医治疗肝病的重要用药。连翘有清热解毒之功，生甘草有解毒和修复肝损伤之效。所以这些药合用起来，对肝功能异常的癌症患者有较好的疗效。 但是这一张方子也并不是可以通用于一切肝功能不正常的癌症患者，患者在临床使用本方时，还是应该咨询有经验的临床中医师，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应该采用或如何加减变化。 刘老大夫给出了该方的加减方法：腹胀者，加厚朴10g；纳差严重者，加焦三仙各10g；口苦舌苔厚腻者，加白茅根10g，滑石10g；肋痛者，加延胡索10g，川楝子10g；恶心者，加竹茹10g。 笔者认为，如果要兼顾恢复肝功能和抗肿瘤的目的，还可以在此方的基础上加味三棱、莪术、姜黄、乳香、没药、炙鳖甲、生牡蛎、贝母等有抗癌作用的药物，但是要慎用对肝脏有副作用的半枝莲和半夏等毒性药。 如果患者的肝功能损伤很严重，为了避免在治疗期间出现意外，应该先重点考虑恢复患者的肝功能。除了在服用上述中药的同时，也可以同时服用护肝的西药。还应叮嘱患者戒烟戒酒，严重者尚应尽可能禁食或减少用餐，以加快肝功能恢复的速度。

于某，大连市某医院护士，女，1967年生，2018年4月27日找笔者初诊，胆囊癌T3N0MO两次手术化疗后，乙肝。脉细弦数，舌苔黄腻，口苦，口干，肋不适，背部不适。体虚弱，自汗，气短。偶尔有一过性的头晕。 汤方：柴胡10g，黄芩10g，五味子10g，桂枝10g，白芍10g，炙甘草6g，生黄芪30g，当归10g，白术20g，防风10g，法半夏10g，片姜黄6g，僵蚕10g，蝉衣6g，茵陈15g，栀子15g，党参15g，苦参10g，半枝莲20g，白花蛇舌草20g，仙鹤草30g，三棱10g，莪术10g，焦三仙各10g，炒鸡内金30g 另配合中成药西黄丸、去甲斑蝥素片、舒肝和胃丸同用，并将蟾酥、山蛩虫、蜈蚣、全蝎等虫类药制成丸剂服用。 2018年7月27日复诊（正在例假期间） 近半个月感觉手术切口周围不舒服，胃脘下偶尔会绞痛。胃纳可，睡眠质量不佳，易醒。左手手臂起皮疹，晒太阳时瘙痒，无脱发现象。 大便成型，无黏液便，无黑便，小便正常。舌苔黄腻。睡不好觉时舌干口苦。眼屎多。例假前乳房胀痛。近期复查，CA125和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偏高。血脂高，偏肥胖 脉象平缓，舌苔略呈黄腻 汤方：柴胡10g，当归10g，白芍10g，白术10g，茯苓10g，瓜蒌18g，贝母10g，法半夏10g，胆南星6g，生牡蛎15g（先煎），山慈姑10g，蒲公英20g，半枝莲15g，白花蛇舌草15g，苦参10g，莪术10g，仙鹤草50g，墨旱莲15g，女贞子15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牡丹皮10g，豆蔻仁10g，薏苡仁30g，炒麦芽30g，炒谷芽30g，淮山药30g，炙甘草6g，焦三仙各10g，炒鸡内金30g 中成药：加味逍遥丸（不再舌干口苦后停药）和去甲斑蝥素片，并将蟾酥、山蛩虫、蜈蚣、全蝎、壁虎等虫类药制成丸剂服用。 2018年10月13日复诊 脉弦缓，血压138/80，口略苦，半夜两三点钟和早起时口苦明显一点。胃脘隐隐不适。右侧肋下略不适。舌苔白腻，舌略有青紫现象。畏风，畏寒，肩胛骨不适。能出点汗，出汗不多。半夜偶尔出汗。大便正常，日一次，偶尔两次，基本成型，偶尔软便。小便正常。因为子宫内膜异位症，子宫腺肌症而出现出血过多现象，痛经，无白带异常，西医建议注射醋酸亮贝瑞林微球。 汤方一：桂枝加葛根汤（可以用日本汉方药葛根汤颗粒代） 桂枝10g，白芍10g，炙甘草6g，生姜3片，大枣5个，葛根20g 汤方二：黄土汤 灶心土30g，炒白术10g，炮附子10g，阿胶10g，黄芩10g，炙甘草10g 汤方三：归脾汤加减 生黄芪30g，炒白术10g，茯苓10g，党参15g，木香10g，龙眼肉6g，当归6g，远志10g，淮山药20g，黄精10g，墨旱莲10g，女贞子10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藤梨根20g，石韦20g，白花蛇舌草15g，半枝莲15g 中成药：舒肝和胃丸，并将蟾酥、山蛩虫、蜈蚣、全蝎、壁虎等虫类药制成丸剂服用。 2019年3月22日复诊。 从春节前后停止汤药，右脉弦缓硬，左脉细而和缓，舌苔略紫，其余都正常。偶尔休息不好时口苦，大便正常，喝水多时小便不黄。上次例假结束后去检查，ca125等已恢复均正常。 恐患者服用汤药时间过长伤胃，改为丸剂。按照笔者的中药复方多靶点抗癌（治疗思路和用药详见链接中的文章）的思路治疗。嘱患者继续监测Ca125，ca199，ca153，cea，AFP等指标。   2019年8月28日复诊 右脉缓滑略有弦象，左脉缓略弦，舌略有青紫色，服用了颜色较红的药，舌底有瘀紫。经过一年多的治疗，患者乙肝病毒载量已经降为正常值。 遂继续按照上次的处方思路治疗。 2019年11月25日复诊 10月23日在本地医院输完15天榄香烯，出院四天得痔疮，同时胯骨痛晚上睡觉能痛醒。一周后痔疮好了，阴道又流血了，腿疼，浑身不舒服，感觉胸闷，恶心不呕吐。左脉细缓弦，右脉细弦缓。指甲月牙不显，眼睑尚可，ca125近几个月又有升高，ca125值达到45.722（参考值0-32.68），但较八月份下降。子宫肌腺症已经好转很多。舌苔黄腻，大便成型，规律。 遵循效不更方的原则，继续按照上次的思路治疗。另嘱患者用艾叶煎水泡脚或坐浴。忌口：海鲜，河蟹，河虾，柑橘，腌制食品，油炸食品，辛辣油腻食物，火锅，烧烤，公鸡，鲤鱼，各种胀气类食物如豆类和薯类等。…

逍遥瓜贝散是当代中医外科的一张经验方，出自于《中医外科学。本方药物组成和剂量为：柴胡10g，当归10g，白芍10g，茯苓10g，浙贝母10g，法半夏10g，胆南星10g，生牡蛎30g，白术12g，瓜蒌15g，山慈姑15g。 本方有疏肝健脾和化痰散结的功效，常用于治疗乳癖和乳癌初起，症见乳中结块，肿痛，质地或软或韧，边界不清，可以推动。而且肿块和疼痛随着病人的心情的变化而变化——心情抑郁不快时，肿块会大一些，疼痛感更强；心情舒畅时，肿块会变小一些，疼痛感减轻。 本方现在多用于治疗乳腺小叶增生、乳腺纤维瘤、月经病、乳腺癌早期等疾病属肝淤痰凝者。 本方用柴胡疏肝，白芍柔肝止痛，当归养血，茯苓安神健脾，白术健脾利水，其余贝母、法半夏、胆南星、生牡蛎、瓜蒌和山慈姑等均属消痰散结之药。所以本方重在疏肝健脾和软坚散结。 如果患者的肿块的大小、疼痛的程度与月经关系密切且属冲任失调者，可以在本方的基础上加鹿角霜和仙灵脾等以温阳散寒，消肿散结；如果患者属血瘀气滞，乳房肿块疼痛难忍，可以在本方基础上加乳香、没药、川楝子、延胡索以活血化淤和理气止痛；阴血亏虚，症见经后酸痛明显者，可以嘱患者在服用本方的同时，另外加服二至丸；两肋胀痛甚者，可以在本方的基础上加味香附和薄荷以疏肝止痛；热毒盛者，可以在本方基础上加味蒲公英、夏枯草、半枝莲、白花蛇舌草等清热解毒。 也可以在服用本方的同时，内服西黄丸和小金丸等有消肿散结之功的中成药。但是本方药力较猛，不宜久服，阴虚或气血两虚者应慎用。如果患者的病情需要长期服药，可以在服用一段时间的汤药后，嘱患者将本方制成丸剂服用，减轻副作用。

脂肪肝是现代人的多发病，轻度脂肪肝一般可以通过控制饮食和加强运动逆转，但是中度或重度脂肪肝就需要服药治疗。裴永清教授临床治疗脂肪肝的时候，创建了一张经验方“柴胡胃苓汤”：柴胡12g，黄芩10g，法半夏12g，苍术15g，厚朴15g，陈皮10g，茯苓30g，猪苓15g，泽泻25g，白术12g，郁金15g，川楝子12g，生栀子6g。裴老的这张方子是将小柴胡汤、平胃散、四苓散三方相合而成，主要用于治疗肝胆郁热、脾胃湿盛的脂肪肝患者。按照裴老的经验，中度脂肪肝需要治疗4-6个月左右才能消失，重度脂肪肝则需要治疗九个月左右方能治愈。而且在治疗期间，患者还应严格忌口，以素食为主，加强运动。脂肪肝是一种和生活方式密切相关的常见病，四十岁以上的成年人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有脂肪肝。我国居民脂肪肝总患病率可以25%，这是一个相当高的比例。脂肪肝已经成为仅次于病毒性肝炎的第二大肝病，重度脂肪肝可以进展为肝硬化，给患者和患者家庭带来沉重的负担。所以预防和治疗脂肪肝，对保护肝脏健康很重要。多数脂肪肝与肥胖有关，30-50%的肥胖症合并脂肪肝，重度肥胖者脂肪肝病变率更是高达61%-94%。但是也并非所有的脂肪肝患者都是胖子，长期嗜酒者的肝脏也有约75%-95%的有脂肪浸润。一些快速减肥的人，也会因为脂肪分解短期内大量增加，消耗肝内谷胱甘肽（GSH），使肝内丙二醛和脂质过氧化物大量增加，损伤肝细胞，导致脂肪肝。所以减肥也要科学减肥，循序渐进。另外，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糖尿病等慢性病的影响也会导致脂肪肝，所以饮食要均衡，不能一味清淡。有些患者长期吃素也患脂肪肝，这往往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妇女妊娠也会诱发脂肪肝，尤其是妇女第一胎妊娠34-40周时发作的脂肪肝，预后多不佳，母婴死亡率可以高达80%与70%。一些药物或化学毒物也会通过抑制蛋白质的合成而导致脂肪肝，如四环素、肾上腺皮质激素、嘌呤霉素、环已胺、吐根碱以及砷、铅、银、汞等。一些用作减肥用的降脂药也可通过干扰脂蛋白的代谢而形成脂肪肝。另外一些疾病（如结核病和病毒性肝炎等）以及在治疗疾病过程中的用药（如激素等），也会导致脂肪肝。有脂肪肝病史的癌症患者在接受中西医抗癌治疗的过程中，很容易出现肝功能异常。癌症患者中无论是胖子还是瘦子，都有不少的脂肪肝患者，他们的甘油三酯和胆固醇等指标偏高。单纯靠控制饮食和减肥已经不能改善他们的肝功能，裴老的这种治疗脂肪肝的思路值得这类患者借鉴。如果患者不改变生活方式的话，脂肪肝在治愈后也极容易反弹。诱发脂肪肝的原因多种多样，不同病因导致的脂肪肝患者应在积极治疗的同时，有针对性的调整自己的生活方式，避免愈后复发。

​咽痛是很常见的一种临床症状，《伤寒论》的“辨少阴病脉证并治法”中有几条提到了咽痛证的治疗，后世治疗喉科疾病者多习用其方。 《伤寒论》中的原文如下： “少阴病，下痢，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猪肤汤方：猪肤一斤，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相得，温分六服。” “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差者，与桔梗汤。甘草汤方：甘草二两。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温服七合，日二服。桔梗汤方：桔梗一两，甘草二两，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温再服。” “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言语，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苦酒汤方：半夏（洗，破，如枣核大，十四枚），鸡子（一枚，去黄，内上苦酒著鸡子壳中）。上二味，内半夏，著苦酒中，以鸡子壳，置刀环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差，更作三剂。” “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半夏散及汤方：半夏（洗），桂枝（去皮），甘草（炙），以上各等分。已上三味，各别捣筛已，合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内散两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 这几条条文，一直以来，很少有学者详细剖析，这几张方子大家用得也较少，可供借鉴的医案也很少，对其中涉及到的药物的解释也颇为牵强。 刘渡舟教授认为猪肤汤是治疗少阴阴虚咽痛证，甘草汤和桔梗汤是治疗少阴虚火上炎所致咽痛证，苦酒汤是治疗少阴病咽中伤生疮证，半夏散及汤方是治疗少阴客寒咽痛证。 胡希恕教授认为仲景所提及的少阴咽痛诸证属于少阴病转入少阳，出现了少阳热亢盛等证，所以这些方子是治疗少阳证的。 从张仲景的这几段原文来看，少阴的咽痛也是需要据证分类施治的，只是张仲景的原文也很简略。张仲景分别给出了少阴病导致的各种咽痛和失音的治疗方法，但是并没有说明这些病的病因。 我个人姑且从仲景在少阴咽痛证中所用各药的功效来解析少阴证。 猪肤是猪皮，是猪肉最外一层的薄皮，现在菜市场买肉的时候多将之剔下来，因为它不好切。这层皮的脂肪并不多，它的主要成分是胶原蛋白。猪皮中的胶原蛋白质经处理可以转化为明胶，明胶具有网状空间结构，它能结合许多水，增强细胞生理代谢功能。人体内如果缺少这种属于生物大分子胶类物质的胶原蛋白，会使体内细胞贮存水的机制发生障碍。细胞结合水量明显减少，人体就会发生“脱水”现象，轻则使皮肤干燥、脱屑，失去弹性，皱纹横生，重则影响生命。 传统中医认为猪皮有滋阴补虚和清热利咽的作用，这种看法与现代药理学对猪皮的认识是不谋而合的。中医所说的阴虚，常常会导致干燥和低热等证，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中医的阴虚干燥证，是细胞缺水的症状。 那么我们就不难理解张仲景猪肤汤这条条文为什么要用猪肤汤治疗。猪肤汤是少阴病症见下痢，咽痛，胸闷心烦的。下痢就是拉肚子，拉多了就拉脱水了，这样的患者很容易出现脱水的状况，身体又虚弱，张仲景选择了用猪肤汤来治疗，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常常用猪肤汤来治疗癌症患者化疗或靶向治疗后出现腹泻和咽痛的症状，化疗药物和靶向药物对肠胃道的刺激很大，所以有部分患者会出现非常严重的腹泻，而且这些患者还多会出现咽痛和浑身酸楚疼痛的症状，用猪肤汤的效果很好。 猪肤汤中除了猪皮，还用到蜂蜜。这里猪皮用半斤，汉代的半斤约合现在的120克左右，蜂蜜用一升，汉代的约合现在的200毫升左右，白粉五合，也就是用米粉100毫升左右。猪肤汤中的白粉是把米炒一炒后，磨成的米粉。所以这张方子里全部是食物。蜂蜜有缓泻和修复溃疡的作用，米粉有涩肠止泻和健脾的作用。 这三味药合起来，我们就大致的能够理解猪肤汤的适应症是什么了。猪肤汤是用来治疗机体因为各种原因出现的脱水导致的咽痛诸证。猪皮中所含的胶原蛋白做成明胶后，还有延缓衰老和抗癌的作用。 猪肤汤也不仅仅只能解决张仲景所提及的这些问题，对那些毛发枯稿，皮肤干燥，爱流鼻血的患者，也可以用猪肤汤治疗。因为这些都是细胞缺水引起的。 张仲景用的另一种食物药是鸡子，鸡子即鸡蛋，张仲景用的是鸡子清，也就是蛋清，用时去掉了蛋黄。鸡蛋清不但可以治疗咽痛，还可以清嗓子。我国古代的戏剧演员对此是非常熟悉的。古代唱戏的每天都会喝点生鸡蛋清保护他们的嗓子，现在有些教师有职业病，嗓子经常痛，我也是用鸡蛋清给他们治疗。 鸡蛋清的主要成分是什么呢？是水和蛋白，鸡蛋清中87%的是水，只有13%是固形物。固形物中卵白蛋白占75%，卵类粘蛋白占15%，卵粘蛋白占7%，伴白蛋白占3%。蛋清起初是单细胞卵子细胞质，能给发育中的胚胎提供营养，所以鸡蛋清有很好的修复细胞的作用。 传统中医认为鸡蛋清有清热解毒和润肺利咽的作用，张仲景常用鸡蛋清来治疗咽痛，这说明我国古代的劳动人民已经在实践中发现了鸡蛋清的这一功效。实际上很多医生在用猪肤汤的同时，也给患者用鸡蛋清，两相结合，加强治疗咽痛的效果。 同时鸡蛋清还有解毒的作用，很多药物或食物引起的中毒，都可以用鸡蛋清去解毒。中医内科学中有专门的解毒的章节，大家可以去看看，里面用鸡蛋清的机会很多。张仲景在治疗少阴咽痛，用到半夏这味剧毒药时，就与鸡蛋清同用。一方面，鸡蛋清有治疗咽痛的作用，另一方面，鸡蛋清也可以解半夏毒，防止使用半夏中毒。 甘草的功效非常广泛，在中医的处方中，开得最多的一味药是甘草。甘草号称中药中的国老，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缓急止痛，调和诸药的作用。用甘草治疗咽痛，是取甘草祛痰和止痛之功劳，一般多用于咽喉部位的炎症引起的咽痛。 桔梗是治疗喉科疾病的专用药之一，桔梗有宣肺，利咽，祛痰，排脓之功。中医将之用于咳嗽痰多，胸闷不畅，咽痛，音哑，肺痈吐脓，疮疡脓成不溃等证。 所以甘草汤和桔梗汤一般是用于咽喉部位发炎并出现了红肿症状的疼痛，但是病情并不严重。按照中医的说法，用甘草汤和桔梗汤，是用来清热解毒的，也就是刘渡舟教授所说的治疗虚火上炎。这里要说明的是，咽痛不一定是虚火上炎引起的，急性扁桃体发炎和会厌炎这些急症，很多与虚火上炎无关，而是外感引起的，这些都可以用生甘草和桔梗治疗。 半夏有很强的祛痰的功效，苦酒汤中用半夏和鸡子清，主要取半夏的祛痰之功。咽喉部位生疮了，必然会分泌大量的分泌物，中医所说的祛痰，在西医看来，是排除炎症引起的分泌物的功效。半夏有这个功效，苦酒汤用的苦酒是我们今天所说的醋，醋也有消炎抗菌的作用，所以苦酒汤不是用水来煎药，而是用醋，这是用到了醋的药用价值。 一般来说，严重的咽喉炎症，会引起水肿和溃疡，一般民间把这种病叫“乳蛾”，用手电筒往咽喉一照，会发现咽喉水肿得很厉害。患者不但说不出话来，有的连水都喝不进去。这种情况就用苦酒汤，苦酒汤要少少下咽的方法来服用，实在也是因为咽喉痛得厉害，不容易大量的喝进去药。 不过苦酒汤在我看来还是有点危险，半夏的毒性很大，能致人死亡。按我家传的方法，是把一种草药榨汁从鼻子里滴入，效果很好。可惜这草药我一直不知道它的学名，问了很多专家，也没人认识，推广不了。…

几年前我曾加盟一家医院，从事临床实践和行政管理工作。我有幸受到信赖，进入最高管理层和决策层，参与制定医院发展方向的规划。当时我提出了一种理念——做有温度的医疗，重视对患者和患者家属的人文关怀。不过遗憾的是，这种愿望不太容易实现，因为医院的开销很大，在现实操作中有太多的地方不得不违背这样的意愿，最终使得我的这种理想打了水漂。 但这并未削弱我对这样的医疗模式的渴望和追求。作为一个癌症患者的儿子，我在带着我母亲求医的过程中，遭遇了很多令人遗憾的事情，所以我很希望自己能够为癌症患者提供一种较为理想的医疗模式。 我一直在学习与癌症相关的专业知识，不断的阅读医学和人类学方面的著作，提升自己的认识水平。经过这么多年的临床实践和学习，我现在逐渐的对自己想要的医疗模式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我将之形容为“立足于现实的有温度的医疗”，如果时机合适，或许我会考虑自己创建医疗机构，在更大范围内实现我的这种理念。 我想先以一则医患沟通的案例来形象的描述一下我期望的医疗模式。 上面的这种医患沟通是我认为的最理想的医患沟通模式，双方都客观理性，且互相信任。 这个咨询者的父亲是我治疗过的淋巴瘤患者，我给他父亲治疗的疗效得到了他全家的认可。现在他的岳父又确诊为肺癌和前列腺癌双癌，并有骨转移。他希望我能对他岳父有所帮助，心理预期也切合实际，而非高到不现实的程度。 这让我很放心的去为他们寻找最有效的医疗方案，并且尽可能在治疗病人的过程中，做好人文关怀工作，减轻患者和家属的身心压力。这是一种立足于现实的医疗模式，也是我所喜欢的，既友善理性，又有温度的医疗模式。我不得不承认，我更愿意为这样的家庭服务，尽管我也想努力的做到帮助所有人，但在现实中，其实是很难办到的。我们最终是会把主要的精力投入到为这样的患者服务的。 作为医者，我们需要有过硬的专业水平——这需要日复一日的学习和积累，能够判断出患者的病情到了什么程度，要能为患者提出基本的综合治疗的思路，为患者和患者家属提供专业的指导。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始终坚守医者应该坚守的底线——客观主义精神。如果我们为了取悦患者或患者家属，或为了获得病人的信任而不惜违背客观主义精神，夸大失实，那么不但患者和他们的家庭要为我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医生自己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因为背离了客观主义精神，会种下医患纠纷的祸根。 现在有很多医生喜欢夸大其词，争抢病人，有些病人也有不切实际的期望。所以我总是能听到一些人告诉我，某某医生向他们承诺他们的疗效有多高，有多好。有些江湖郎中所承诺的疗效，完全达到了可以稳拿诺贝尔医学奖的程度，稍微理性一点的人就会知道这是骗子，但是也有很多病人相信这样的明显的带有欺骗性的宣传。 我在为患者提供咨询时，也经常被患者问到是不是对他们的病情有把握之类的问题——通常我会告诉患者医疗存在不确定性，我无法为疗效打包票，多数心理预期过高的患者在听到这样的话后另寻高明去了。 一些不懂医疗的朋友在看到我和患者的沟通后，总觉得我不太会沟通。这是因为他们把医疗当作“生意”来对待，觉得医生应该像业务员说服客户一样的说服患者。实际上医生的工作远比推销员复杂，如果我们的言辞不够严谨，存在夸大失实的成分，会有很大的隐患，甚至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如果实事求是会让患者流失，那就应该接受患者流失的事实，不要强求。 医生又要在坚持客观主义精神的前提下，尽可能的为患者和患者家属提供精神上的抚慰。如果可能的话，应该尽力去缓解患者和患者家属紧张的情绪，尽可能为患者和患者家庭做些改善他们的综合状况的工作。因为医生对患者和他们的家庭的同情和理解，可以大大的缓解患者和患属的身心之苦。这会影响患者的生存期和生存质量，也能改善患者家庭的生活质量。 医生既要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也要提高自己的接诊艺术。患者在求医的过程中，也需要保持理性和冷静。如果碰上不够理智的患者，医生应该尽量多沟通，告知患者实情，如果患者因此而对医生失去信心，另寻高明去了，医生要顺其自然，不能为了留住病人而说假话。 这对病人较少的低年资的医生来说，可能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但我认为一个医生从行医的第一天开始，便要有这种意识，养成这样的工作习惯。只有这样，我们的职业之路才能越走越宽，越走越稳，越走越好，我们才能为患者提供真正的高品质的诊疗服务。

李济仁教授是当代新安医学门派的泰斗，治疗过不少癌症患者，也出版和发布了很多医案，今摘录其中的一例乳腺癌治疗医案，并略作点评。 患者张某，女，45岁，工人，1995年11月20日初诊。该患者曾经于1993年10月发现左乳房上方肿块，病理活检后确诊为乳腺癌，同年11月行左乳腺癌根治术，术后放疗2年余。近期又感到旧病复发，手术部位疼痛，并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精神疲倦，乏力，大便干燥不畅等症状。触诊时，可在胸部按及肿块，坚硬，拒按。舌质暗，舌苔黄腻，脉弦滑。李老辩证属于气郁痰凝，脉络瘀阻。拟理气降逆，化痰软坚，解毒抗癌的治则。 方用：旋覆梗、陈皮、桔梗、竹茹、法半夏、赤芍、川楝子、延胡索各10g，赭石（打碎先煎）20g，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各15g，白花蛇舌草30g，龙葵20g。水煎服，每日1剂。 李老的这张方子是将旋复花代赭石汤、橘皮竹茹汤、二陈汤、金铃子散等几张名方合用并进行适当加减组成的。旋复花代赭石汤、橘皮竹茹汤和二陈汤都有消痰降逆的作用，金铃子散是中医止痛的一张名方。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有软坚散结的作用，白花蛇舌草和龙葵有清热解毒抗癌的功效，所以李老这张方子是按照辨证论治与辨病论治相结合的组方思路组合成的一张处方。 患者服药7剂后，各种症状均有减轻，恶心呕吐止，食欲好转，手术部位仍然时时有隐痛。恶心呕吐的症状减轻后，旋复花代赭石汤、橘皮竹茹汤和二陈汤等降逆止呕的药就应减掉，胃口和正气有所恢复，就有攻伐的机会，所以二诊时，李老调整处方如下： 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当归、丹参、山慈姑各15g，陈皮、桔梗、法半夏、赤芍、延胡素、川楝子、贝母、三棱、莪术各9g，白花蛇舌草30g，龙葵、全瓜蒌、王不留行各15g。水煎服，每日1剂。 此方中加大了软坚散结和活血消肿的力度。夏枯草、蒲公英、海藻、牡蛎、山慈姑、贝母等均有消痰散结的作用，古人常用全瓜蒌一味药来治疗乳腺肿块，所以李老的第二方中也加入了全瓜蒌。再加三棱和莪术等抗癌消肿之药，赤芍、当归和丹参等活血补血之品。王不留行也属于中医治疗妇科病的常用药。本方就专注于抗癌消肿。 值得一提的是，李老两次处方时，都用到蒲公英和夏枯草这两种既廉价又对乳腺肿瘤颇有疗效的中药。尤其是蒲公英，笔者也常常用它来治疗乳腺肿块。治疗良性的乳腺肿块时，笔者甚至常常只用一味蒲公英，让患者用其根炒黄后泡茶喝，坚持数月，多有良效。 患者服用第二方后半个多月，各种症状明显减轻，疼痛已止，肿块也已经变软，舌上腻苔消退。李老遂遵循效不更方的原则，继续二诊的处方治疗，此后一直没有再改处方。前后治疗数月，患者乳房上的肿块全部消除。后随访七年，未见复发，患者正常工作生活，未受疾病的影响。 第一诊因为患者有恶心呕吐等症状，所以李老用了对症治疗的药。第二诊患者的相关症状已经消除，仅剩下乳腺肿块带来的疼痛等症状，李老就专注于解决患者的肿瘤问题。二诊处方有效后，李老见已收效，便不再更改处方，遵循效不更方的原则，用一张处方治疗到底。 这里特别需要提及的是李老遵循的这种效不更方的原则，在当下的医疗环境下是非常难得的。现在很多中医师经常调方，有些中医师一周调方一次，既给患者增加了不必要的负担，也让看病成了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对慢性病患者来说，构成了经济上与精神上的双重压力。很多患者也习惯了每隔一两周找医生调整一次处方，结果调整来调整去，反而没有效果了。这种欲速则不达的做法得不偿失。 笔者在临床实践中也见多了心情焦虑的患者，屡次要求医生调整处方，加快治疗进度。有些患者隔三差五的就会找医生，要求重新诊断和处方，这样的患者也很难治疗有效。慢性病的治疗不能求快，只要有效，就要守方不变，坚持一段时间。 通观李老治疗的这例病例，用药可以说平平无奇，治疗过程也是十分稳妥，但疗效显著。这反映的正是一个老大夫的深厚功夫。​治疗癌症这类慢性病时，医生要沉得住气，无须故作惊人之语，标新立异。患者也要沉得住气，在治疗的过程中，接受慢性病需要慢治的现实，配合医生的治疗。唯有如此，才有希望对这种棘手的疾病取得良好的疗效。 注：本例医案仅为点评和讲解中医治疗乳腺癌的原理，医案中的方剂都是临床医生根据每个患者的具体情况所开，并不适合所有患者。请患者们在医师指导下用药，勿套用他人处方治病，以免发生不测。

复旦-哈佛医学人类学研究中心曾经开展了一系列医学人类学方面的研究，出版了一些很有价值的著作。阿瑟 · 克莱曼医学博士撰写的《疾痛的故事：苦难、治愈与人的境况》就是其中的一本，我读后反思了自己在工作中经历的许多事情，获益良多。 如何在医疗事业中体现出人文关怀精神，相信是每个医生都会思考的问题。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可能做得很好，但是实际上也许我们做得很不到位。因为我们没有能够在这个问题上真正的思考过，欠缺一些临床技术和艺术性的知识和技巧，导致我们对患者和患者家属的关怀看起来很拙劣，有时甚至会引起他们的反感而非给他们带来安慰。 阿瑟 · 克莱曼博士提到他自己刚做实习医生时的一件事情，他遇到了一个年仅七岁的全身大面积严重烫伤的女患者，这个小女孩天天必须经历痛苦的漩流澡治疗，需要把烧坏的肉从绽开的伤口处去除。这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她发出尖锐的哀嚎声，抵抗医护人员的操作。 阿瑟 · 克莱曼博士希望自己能帮助她，安抚她的情绪，使她平静下来，他想尽了各种办法转移这个小患者的注意力，谈论她的家人和学校，以希望使她安静下来，但是奏效甚微，患儿根本无法平静。 阿瑟 · 克莱曼博士感觉自己笨拙无能，正在这时候，他发现这个小女孩自己在要求他听她的倾诉，让她告诉他是怎么忍受这种痛苦的，让他知道她在这种可怕的治疗的过程中的感受。于是阿瑟 · 克莱曼博士倾听了小女孩的诉说，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安静下来了，渐渐的能够忍受清创手术带来的痛苦。 这件事情让阿瑟 · 克莱曼博士意识到，与患者交谈现实的疾痛经验是可能的，见证并协助管理这种经验会有实用的价值。 这也使我想到了我自己遇到的那些患者们，他们沉浸在痛苦和绝望中难以自拔，我总是希望以积极乐观的语言去鼓舞他们，甚至也写了大量的文章去影响他们，但是往往事与愿违，对患者所起的作用微不足道。 因为我所选择的方式和方法，从根本上来说，只是站在我的立场上，而非站在患者的立场上去谈论这一切。我更应该倾听患者诉说他们是如何艰难的摆脱这些身心上的折磨，协助他们管理自己战胜身心之苦的经验。 阿瑟 · 克莱曼博士在《疾痛的故事：苦难、治愈与人的境况》这本书中，还谈到了疾病与文化的关系。比如说很多精神科的疾病，在某些民族有根深蒂固的病耻感。 如我们中国人习惯性的把精神疾病患者称为“疯子”，一个人一旦被称为“疯子”，则不但影响到他本人，更会连累整个家族。 中国人在缔结婚姻时，会去了解未来的配偶家族成员的基本情况，当得悉某个家族中有“疯子”时，往往本来很被看好的婚姻就会泡汤。所以很多家族有精神疾病患者都会刻意隐瞒，也不愿意去医院就诊。甚至当患者死亡，家庭也会编织一个与他们的精神疾患无关的理由，掩饰患者的死因。 这本书以独特的人类学和医学相结合的视角，使我了解到一个医者在临床治病时，不能只是一个机械的医疗流水线上的工人。我们需要有灵巧的接诊艺术，才能够最大程度的帮助到患者。这种接诊艺术是需要建立在对人类社会的各种文化背景有深刻的认识的基础上的，不是空谈几句关爱患者就可以的。 我们有很多时候建议病人选择某种医疗方案，只是站在医者的立场上，自认为这些适合患者，没有考虑到患者要面对的经济、社会和心理因素。 我经常需要与患者进行交谈，指导他们认识疾病和选择治疗方案，有时会不可避免的建议患者怎么做，但这种建议有时候违背了患者自己的意愿。每当这种时候，我希望患者和患者家属从服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作出我所期望的选择，但实际上我更应该考虑的是患者自己的意见。 最近我的一个淋巴瘤患者被我动员去采用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案去治疗她的淋巴瘤。患者从心底里其实只愿意接受中医治疗，因为之前她接受过我的三年纯中医治疗，患者自认为效果还算可以，她的生活质量也有保证，而且她还能照顾到她的女儿。 但是我从我的立场出发，建议她中西医结合。结果患者采用了西医治疗后，副作用巨大，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质量，这种痛苦令患者强烈的希望中止西医治疗。这就使我反思自己的建议过度的考虑所谓的科学性，忽视了患者自己的选择有其自身的合理性。 医生如果能够站在患者的立场上去理解患者，同时对疾病背后的社会因素有深刻的洞察，那么医生在接诊患者的过程中，就能与患者产生更多的共鸣。这样的医生，患者对他们的依从度也会高很多，治疗或曰安抚患者的效果也会好很多。 大多数医生把疾病只是当作一种病，没能考虑到患者患病后遭受的各种其他的痛苦。比如我们很难想象一个梅毒患者或艾滋病患者经历的艰难的被歧视的心路历程，也很难想象一个乳腺癌患者在切除了乳房后承受的巨大的精神压力。 我们给出的治疗方案冷冰冰的，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我们强力的推荐某种治疗方案并且试图让患者改变其想法。这样的接诊当然算不上是一种艺术，它只能把患者引入更绝望的境地。我们应该学会倾听患者的诉说，学会站在患者的视角上去看待他们的治疗。 这本书使我认识到医生不是那么好当的。经常有女性乳腺癌患者希望我能为她们找到保住她们的乳房的治疗方法，她们对走进手术室充满了恐惧，对失去乳房后的人生也充满了恐惧。 有一个乳腺癌患者，我整整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说服她接受乳腺手术——在那之前她甚至愿意尝试用刮痧的方法治疗乳腺癌也不愿意做手术，在刮痧疗法让她的乳腺肿瘤迅速增大并变多后，她才意识到这条路行不通。最终走进了手术室，术后接受了综合康复治疗。 我在读《疾痛的故事：苦难、治愈与人的境况》这本书时，就在想也许我可以有更好的沟通艺术，更有效的消除她对治疗的恐惧心理。我过去所采取的宣讲式的沟通显然是一种失败的沟通，未能有效的帮助她建立起一套抵抗恐惧的方法来。很多医生在这个问题上的能力甚至不如我，所以有很多患者因为在医生那里得不到合适的帮助而做出了令人遗憾的决定。 阿瑟 · 克莱曼博士将他的这本书的主要读者定位为那些为慢性病人提供治疗的医护人员，我相信多数治疗癌症、糖尿病、抑郁症、慢阻肺等慢性病患者能在这本书中学到一些东西。

最近有个患者找我咨询，她的名字和我之前的一个老患者的名字一样，因为她我突然想起，今年受疫情冲击，我有八九个月时间没有和我的那个老患者联系过了。于是昨晚把她的微信搜出来，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摆在最上面的是她的家属在今年6月份发布的三条讣告，她在6月25日与世长辞了。 看到这几条讣告后我很难过，因为这个患者和我结缘十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医患关系，彼此早已像亲友一样。 曾经，我的母亲因为癌症与世长辞，对我的打击很大，母亲的去世让我一度怀疑医学有没有存在的价值，怀疑自己学医是不是走错了一条路。那时，这位罹患晚期乳腺癌的大姐和我早期的一些忠实的读者和患者一起，在精神上支撑着我。他们丝毫不怀疑我能帮助他们延长他们的生存期。 我母亲去世后，我有三年时间沉浸在悲痛中，很难走出来。这位网名叫榆树钱儿的大姐经常安慰我，每次她来北京找我时，看完病后，我们都会聊会儿天。 后来有一次我应一个晚期肝硬化患者的妹妹的邀请，去沈阳为她姐姐看病，到了榆树钱儿姐姐的家乡。她高兴坏了，一定要请我吃饭。 我们在一起吃了一顿东北特色的大馅饺子，那段日子我经常跑外地，旅途劳顿。吃饭时她看我一脸疲惫的样子，还特地叫她的爱人给我做了一次按摩。大姐的爱人手法很好，按摩了一会儿，我的疲劳便缓解了很多。 我们的相处时间可能比她与她大多数的亲人相处的时间还多，她一直在说，有我给她保驾护航，她希望自己能活过六十岁。她是1972年生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已经是乳腺癌晚期，出现了肺转移和骨转移。从她确诊为乳腺癌到今年去世，她和癌症抗争了将近二十年。 癌症改变了她一生，她是注册会计师，患癌后仍然在工作，只在病情加重的时候处于半工作半休息的状态。她的丈夫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虽然他们没有生孩子，但是从她确诊为乳腺癌后，一直在努力赚钱支撑这个家往前走。大姐其实很爱孩子，经常为自己的外甥和侄子们的学习操心。前几年，大姐的父亲也罹患了肠癌，她又为她父亲的病向我求助。 她的喜怒哀乐我都知晓，正如她知晓我的喜怒哀乐一样。我们有时会严肃认真的聊病情，有时也会在一起开各种玩笑。十年时间，倏忽而过，真是料不到我们能相伴这么长时间。 昨天我看了她的朋友圈，看到6月3日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说：“不是姑息了就完事了，各种副作用：咳嗽、呕吐、便秘，姑息的医院在哪，姑息的费用不比治疗少 。来人间一程，不都是风花雪月。最后的路最难，终于理解佛教徒为啥求解脱而不再求轮回 ，但愿善良能给她们想要的回报。”这是大姐在最后的日子里写的一段心声，她的另一段心声是：“若有来世，一定要成为他们（医生）中的一员，即便是个赤脚医生。” 我真的很惭愧，因为疫情的原因，导致整个朋友圈里充满了乌烟瘴气的令人恶心的虚假信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往朋友圈发发我自己写的文章的链接，都不去看别人的朋友圈了，以至于我对大姐最后这段日子的情况无法及时了解到。 我的微信好友接近五千人——这也是我经常不得不清理微信好友的原因，各种信息根本来不及看。如果是在往年，大姐早已经到北京来找我了。今年因为疫情，很多以前最少每三个月会来找我一次的患者们，都有十个月没再来找过我。所以我对他们的情况，不再像往年那样能够及时掌握。有很多的患者在这个特殊的年份里，就这样因为疫情而导致病情被耽误，成了新冠肺炎次生灾难的牺牲品。 相处时间超过三年的医生和患者之间，早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医患关系。我不喜欢也不擅长社交，所以没有多少朋友。但是这些长期的患者却是我名副其实的好友，这些患者和他们的家属对医生的感情也很深。在医疗费用上我也是尽可能的照顾这些患者，我自己心中有条规则，凡是患病超过五年的癌症患者，我对他们的收费都是能免则免，能减则减，因为我们太了解因病致穷的滋味了。医患纠纷绝对不会发生在这样的患者与医生之间，因为我们彼此都是互相体谅的。 我常常因为这些长期患者的存在而倍感欣慰，因为他们的生命得到延长，正可以证明我们这个职业存在的价值。患者活得越长，越会让我觉得自己坚守这份工作是件既平凡又伟大的事情，毕竟，我们是在与号称绝症的癌症作战，也是在为一个个的家庭挽留住他们的亲情和幸福。 大姐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临走前都未能和我告别一声，固然与今年的疫情有关，也跟大姐善良的天性有关。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那是另一个晚期乳腺癌患者，她也在我的治疗下，维持了十多年的生命，最后一年，因为入组肿瘤医院的一项新的临床试验——每周一次小剂量化疗，肿瘤医院为了得到不受干扰的临床数据，禁止入组的患者们采取中医辅助治疗。结果这位大姐一年内体重下降60多斤，病情急剧恶化而去世。 她的去世令我伤心了好一阵，榆树钱儿大姐当时对我说：“如果我有一天要走了，我不会让你知道，因为我担心你也会因为我而难过。我们得了这个病，总有一天会因为它而离开人世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太伤怀，也不要因为我们的离去而沮丧，你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很多人需要你的帮助。” 想不到她真的这样做了。 她刚确诊为乳腺癌时，很多人劝说她去找名医治疗，结果她找了本地肿瘤医院的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医生做的西医治疗，治疗着治疗着，最初给她做手术的小医生到今天也已经成了名医。她找我做中医治疗时，我也籍籍无名，我们在一起往前走着走着，我的知名度也与日俱增了。 她对我说，她愿意给我们这些临床经验不足但是责任心很强的新手们当小白鼠，事实上，她的选择也是对的。她的生存期在晚期乳腺癌患者中属超长的了。她是如此的理性和温和，我把她当作一个姐姐和知音一样对待。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因为癌症去世，一直觉得通过中西医结合，她也许能够活到自然死亡。 一路走好，姐姐！这迟来半年的悼念，已经不能为九泉之下的你所知晓，但却是我无法省略的。无论你主观上多么希望你的离去不会对我产生影响，但十年的交情又岂能一笔抹掉？ 只是我也会像你所期望的那样，不因为你的离去而心情沮丧到再度怀疑医学的价值，我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为其他的患者探索延长生命之道。以此来纪念你，完成你，也完成我母亲临终前的愿望——余生好好的当一个救死扶伤的医者，尽管在实践中我们不得不经常面临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