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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医家秦昌遇（字景明）在其著作《症因脉治》中（秦昌遇及其著作的介绍见拙文《明末中医名家秦景明的著作“症因脉治”》），专列了一篇《胃脘痛症因脉治》，论述胃脘痛该如何治疗。在这篇文章中，秦昌遇首先将胃脘痛与心包络痛（即现代医学中所说的心绞痛）区分开，因为二者疼痛的部位很相似，所以容易混淆。秦昌遇说：“大抵痛而能饮食者，心包络痛也；痛而不能饮食者，胃脘痛也。”这种区分方法较为科学，心绞痛并不影响食欲，胃脘痛影响食欲。接着秦昌遇又将胃脘痛分为外感胃脘痛（由风寒或暑热引起）与内伤胃脘痛。这种分类法也很科学，外感胃脘痛大都属于急性肠胃病，内伤胃脘痛大多属于慢性胃病。秦昌遇认为，“向无此症，偶值时令暴寒，心下痛，恶寒厥冷，二便清利，口吐冷沫，此寒邪入胃，凝结痰饮食积，卒然暴痛之症也。若时令暴热，心下忽绞痛，手足虽冷，头额多汗，身虽恶寒，口燥舌干，大便虽泻，溺色黄赤，此湿热所伤之症也。”秦昌遇进一步指出外感胃脘痛的病因为：“其人中气向寒，偶触时令之寒，则寒凝胃口而痛。若内有积热，外遇湿热，二热蒸酿则热壅胃口，亦成胃痛之症。”外感胃脘痛的脉“或见浮紧，寒邪在表。或见沉弦，寒邪入里。或见浮数，表有热邪。或见沉数，里有热结。”秦昌遇总结的外感胃脘痛，大抵相当于今天我们所说的病毒或细菌感染引起的急性肠胃炎。天气极寒或极热之时，病毒和细菌猖獗，人的免疫力也低，感染病菌后，容易出现消化道症状，胃痛，有时甚至腹泻，伴发热或不发热等症状。这种胃脘痛属于急性病，应遵循急性病治疗的原则。秦氏将此急性胃脘痛分成寒痛与热痛两种，寒痛用五积散表里同治，既消内痛，亦散风寒。风寒散后，再用温胃汤调理。热痛用神术平胃散以清外热，再用清中汤以清里热。五积散由白茯苓、陈皮、半夏、甘草、川芎、白芷、枳壳、厚朴、苍术、麻黄、干姜、肉桂、桔梗组成。温胃汤由厚朴、砂仁、甘草、陈皮、干姜、白豆蔻、黄芪、人参、姜黄、益智仁组成。神术平胃散由苍术、防风、甘草、石膏、知母、厚朴、陈皮组成。清中汤由黄连、山栀子、草豆蔻、半夏、陈皮、白茯苓、甘草组成。秦氏处方，皆未注明用量，意在由医者根据患者的情况决定用量。根据笔者的经验，五积散和清胃汤较适合用于病毒性感染引起的胃脘痛，神术平胃散和清中汤较适合用于细菌性感染引起的胃脘痛，尤其清中汤是以黄连和栀子为主的方剂，黄连素是治疗细菌性肠胃炎的主要药物。秦昌遇接着又将内伤胃脘痛分门别类。内伤胃脘痛总的特点是患者并非因为外感六淫所致，而是慢性疾病。内伤胃脘痛可又分食积症、痰饮痛、积热作痛、积冷作痛、气滞痛、死血痛、虫积痛等七种。食积痛的特点是偶尔为饮食所伤，引发胸前闷痛，此疼痛甚至会牵连到背痛，食积痛应用三棱丸治疗。三棱丸方：三棱、枳壳、厚朴、陈皮、甘草。痰饮痛的特点是痛且有痰，多因脾胃素弱，日饮水谷，不能消受，停滞于中脘，渐成痰饮。痰饮痛以二陈汤、导痰汤治疗，严重者可用滚痰丸治疗。二陈汤方：半夏、茯苓、橘红、炙甘草、乌梅，中成药二陈丸即是根据二陈汤配方所制。导痰汤方：半夏、橘红、茯苓、枳实、天南星、炙甘草。滚痰丸即中成药礞石滚痰丸，此为处方药，需要医生开出处方才能买到。积热作痛者，多由七情六欲之火过盛，又加上膏粱厚味和烧烤、腌制类食物吃多了，所以才会积热生燥火。积热痛的患者呈阵发性发作的特点，发作时口渴唇燥，痛则多汗。积热作痛用栀连清胃汤治疗，有便秘等现象者，用神芎丸。栀连清胃汤组成为栀子、黄连、黄芩、生地、牡丹皮、当归、升麻；神芎丸组成为：大黄、黄芩、黑牵牛子、滑石、薄荷、川芎。积冷作痛者多因胃阳不足，冷饮内伤，导致阴寒凝结。积冷作痛者大小便清利，手足逆冷，口吐涎沫，遇冷饮加剧。此类胃脘痛用豆蔻丸治疗，豆蔻丸由草豆蔻、吴茱萸、益智仁、青皮、姜黄、麦芽、神曲、半夏、甘草组成。气滞痛多由病人素好生气或忧思较多引起，恚怒与忧思均容易导致气机紊乱，时日一久，便酿成气滞型胃脘痛。气滞痛用苏子降气汤治疗，苏子降气汤由紫苏子、半夏、当归、甘草、前胡、厚朴、肉桂组成。死血痛的特点是遇气即发，攻注作痛，日轻夜重，病人因疼痛而哼哼唧唧，遇寒加重，得热暂缓。此因病人血分素热，又喜辛辣之物，所以阴血有伤，停积于中，日久便成死血之痛。死血之痛，按压胃脘有块，而且疼痛经常发作，无有休止的时候者，多属现代医学中的胃癌，中医称之为癖积痛，秦昌遇推荐的药为其家秘消坚散（由三棱、莪术、槟榔、枳实、香附、海浮石组成）。如果癖积发生在上部，在家秘消坚散的基础上加苍术、厚朴；发生在下部，则加青皮、枳壳。如果疼痛一到夜晚或受寒就严重，按压腹部有抵触感，或饮食入胃仅能从半边而下，这也是瘀血所致的疼痛，这可能是现代医学中的贲门癌。此类患者的治疗，先用三棱丸，而后再用桃仁承气汤或红花桃仁汤。三棱丸方：三棱、枳壳、厚朴、陈皮、甘草。桃仁承气汤：桃仁、甘草、芒硝、大黄。红花桃仁汤：红花、桃仁、归尾、赤芍、泽兰叶、山楂肉、丹皮、栀子。虫积痛多由寄生虫引起，患者常呕吐清水，脸上有白斑，唇红能食，有时甚至会吐出蛔虫。这类疾病现在已经很少见，秦昌遇治疗虫积同用万应丸。万应丸方：麦芽、神曲、雷丸、陈皮、甘草、三棱、莪术、槟榔、芜荑、鹤虱、使君子。此方中许多药有驱虫作用，但也有毒，现多以驱虫药代之。此外，秦氏还有家秘保和散，专治饮食即痛，常常嗳气，此属消化不良引起的胃脘痛。家秘保和散方：苍术、厚朴、半夏、陈皮、枳壳、麦芽、山楂肉、香附、槟榔、干葛、莱菔子，共为细末，多冲萝卜汁，竹沥拌湿，晒干研细末，白开水送服。​

清代名医程国彭（字钟龄）的著作《医学心悟》中有一篇《水肿心悟》，专门论述了水肿病的治疗，颇有参考价值。程国彭将水肿分为几种类型，他说：“水肿病，有表里、寒热、肾胃之分。大抵四肢肿，腹不肿者，表也。四肢肿，腹亦肿者，里也。烦渴口燥，溺赤便闭，饮食喜凉，此属阳明，热也。不烦渴，大便自调，饮食喜热，此属阴水，寒也。先喘而后肿者，肾经聚水也。先肿而后喘，或但肿而不喘者，胃经蓄水也。”也就是说，他认为水肿病有表里、寒热和肾胃之分，他主要将其区分为肾经聚水和胃经聚水两种，程国彭列出了不同类型的水肿各自的临床表现。表证水肿，四肢肿，腹部不肿；里证水肿，四肢肿，腹部也肿了，大抵相当于现在的腹水晚期；烦渴口燥，小便色深，大便秘结，喜欢喝凉水，想吃凉东西的，属于阳明热证引起的水肿；不口干舌燥，大便也正常，喜欢热饮和热食的，属于阴寒证引起的水肿；病人先有喘息的症状，后见水肿，这是肾经聚水；先有水肿现象，后有喘息症状，或只有水肿现象但不喘息的，这是胃经蓄水所致。针对以上不同类型的水肿，程国彭给出了相应的治疗建议。治疗胃经聚水，可用五皮饮：大腹皮（黑豆汁洗）、茯苓皮、陈皮、桑白皮各一钱五分（4.5g），生姜皮八分（2.4g），水煎服。胃经聚水引起的症状又分腰以上水肿和腰以下水肿。腰以上水肿，在用五皮饮的同时，还应发汗，要加紫苏、秦艽、荆芥、防风；腰以下水肿，还应利小便，在五皮饮的基础上，加赤小豆、赤茯苓、泽泻、车前子、萆薢、防己。若有大便不通者，则在用五皮饮的同时，还应配合攻下药，加大黄、葶苈子；若患者腹中胀满，加补骨脂、厚朴、陈皮、麦芽、山楂等理气消导药。气虚的患者，要加补气药和健脾药人参、白术、茯苓；属阴寒证的患者，要加附子、干姜、肉桂；若为热证的水肿，则加连翘、黄柏、黄芩；水肿而兼痰多者，加法半夏、生姜。胃经水肿经治疗，水肿消退后，不应再用五皮饮，而应改为理中汤健脾实胃，或以金匮肾气丸温暖命门，或以六味地黄丸加牛膝、车前子滋肾水，清余热。治疗肾经聚水，小便不利，腹胀肢肿，或痰喘气急，可用金匮肾气丸。程国彭所用的金匮肾气丸并非张仲景《金匮要略》中的金匮肾气丸，而是《济生方》中的金匮肾气丸，又被称为济生肾气丸，日本人称这个方子为牛车肾气丸。此方在张仲景的金匮肾气丸的基础上加了牛膝和车前子，利尿效果更好。程国彭给出的方子是：大熟地八两，山药八两，山萸肉、牡丹皮、泽泻、车前子、牛膝各二两，茯苓六两，肉桂一两，附子一两（虚寒严重者加倍）。以上药共碾碎，再用五加皮八两，煮水一大碗，滤去渣，和药，加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早开水送服四钱（12g）。此方在济生肾气丸的基础上又加了五加皮，五加皮有祛风除湿、补益肝肾、强筋健骨、利水消肿的作用。肾气丸是补益肝肾和利水消肿的代表方，此方在肾气丸的基础上加了利水的车前子、引药下行的牛膝和既能补益肝肾又可利水消肿的五加皮，所以其补益肝肾和利水消肿的力度较金匮肾气丸更大。此方用来治疗肺气肿、癌症引起的胸腔积液和腹腔积液有一定的效果，日本厚生省推荐癌症患者出现胸腹水症状后使用牛车肾气丸。笔者多年来以中成药金匮肾气丸（带有牛膝和车前子成分的）治疗胸腔积液和腹腔积液，证属肝肾不足者，也有一定的疗效。程国彭用金匮肾气丸治疗水肿患者，还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进行加减，他说：“前症（肾经聚水）属阴虚，本方去桂（肉桂）附（附子），加文蛤、牡蛎各二两。湿热甚者，加黄柏五钱，不用五加皮，以萆薢八两熬汁代之。”实际上，程国彭在总结了以上治疗经验外，还给出了另一种水肿的治疗方法，这种水肿是由瘀血所致，所以他在《水肿心悟》的最后，又给出了一张通经丸的方子。通经丸方：当归尾、赤芍药、生地黄、川芎、牛膝、五灵脂各一两，红花、桃仁各五钱，香附二两，琥珀七钱五分。将以上药共碾碎，用苏木屑二两煎酒，和砂糖，熬化，和药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用三钱，常人用酒送服。身体虚弱者，用理中汤送服，血寒者，在理中汤的基础上加肉桂五钱。通经丸所用各药基本都是活血化瘀药，所以其所治疗的水肿病亦应是由瘀血所致，多为今日所说的肝腹水。

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和我堂弟两人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回家过周末。走到半路上时，我们被一只狂吠不已的柴犬拦截住了。这只柴犬在一片油菜花田里，时时想对我们发起进攻，我们兄弟俩当时被吓坏了。这件事情在我脑海中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因为当时我们差点就被这只柴犬咬伤了。在乡下长大的人都知道，春三月的时候，村里的猫狗鸡等动物更有攻击性。不止动物如此，人也这样。俗谚云，菜花黄，病人狂。春暖花开季节，有两种病人最难熬，一种是精神疾病患者（抑郁症、焦虑症、精神分裂症等），另一种是过敏症患者，尤其是对花粉过敏的患者。有些患者既是过敏症患者，又是精神疾病患者，因为过敏症患者通常比普通人更容易罹患精神疾病。过敏症专家Michael Blaiss研究发现，对花粉过敏的青少年，焦虑和抑郁的发生率普遍较高。这些人群会表现出更多的敌意、冲动，并会经常改变主意。这两种类型的患者对气温、气压、气流以及空气中的花粉和粉尘高度敏感。而春季又是气温、气压和气流变化最显著的季节，春季的空气中也弥漫着各种花粉和粉尘，空气中的许多微生物在春季也会比其他季节更活跃。春季也是人体代谢旺盛期，体内内环境和内分泌活动会发生系列变化，一些激素会被激发，人体免疫系统会处于过度亢奋状态。《黄帝内经》中有这样一段话：“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这说明古代医学家就已经注意到，春季人的情绪会比其他季节更高亢。传统中医认为，春季温病多，《黄帝内经》中有另一段话：“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所以中医在春季治病多用清热解毒和滋阴凉血药，如墨旱莲、女贞子、麦冬、牡丹皮、生地黄、玄参、白芍、天冬、丹参、郁金、五味子等。中医认为春在五行中属木，肝胆亦属木，所以春季肝气旺，容易肝阳亢盛。治疗春季疾病应多用疏肝解郁、平肝熄风类药物。现代药理学研究发现这类中药有较强的免疫抑制作用，对过度亢奋的免疫系统有抑制作用，也能抑制许多激素的过度分泌，可以让病人烦躁的情绪平息下来。在春季治病，应尽量避免给病人使用温燥药。春季也是许多与情绪密切相关的癌症快速发展和复发的高危季节，尤其是那些与人体内分泌密切相关的癌症，比如乳腺癌、卵巢癌、前列腺癌和甲状腺癌等。这一现象的背后是进化规律使然，一切生物都生活在自然环境中，自然环境的变化会引起人体的系列反应。但在人类漫长的进化史中，大自然也为我们找到了解决这种因为季节变化而导致人体功能紊乱的问题的最优解，所以大多数正常人虽然在春季也容易情绪激动，却不至于发病。只有少数免疫力过高（人的免疫力要适中，过低和过高都会诱发疾病）或存在内分泌缺陷的人才会在春季处于疾病状态。这正如大多数人不会在冬季发生心脑血管疾病，但那些高血压、肥胖者则更容易在冬季突发心脑血管疾病一样。作为患者家属，我们要理解这一点，当春季来临时，对患者要多一些关怀，尽量不要促进患者处于激越状态。这可以降低患者发病的概率，减轻患者的痛苦，也能增进家庭幸福。​

昨天下午，工作结束后，我去我租赁的小菜园里给地施肥。菜地管理方每年给我们发两次鸡粪，春天一次，秋天一次，每次按照每10平米地一袋100斤的鸡粪的标准发放农家肥。我有约40平米菜地，领了四袋鸡粪。很久没有干这种体力活儿了，一个人把100斤一袋的鸡粪搬到独轮车上，很费力气。用独轮车把鸡粪一袋袋地运到我的那块小菜地上，运完四袋，满头大汗。运完休息一会儿后，我把四袋鸡粪都洒在我的小菜地上，准备先晒一下鸡粪，过几天耕完地，就种上今年要种的蔬菜。我今年四十四，热爱这种耕读生活。每天读书、写作和工作太过枯燥，租块菜地，时不时地抽出一个多小时去菜地上干点活儿再回来，算是脑体结合，心情会愉悦很多。上个周末，我去儿子的学校参加了他的成人礼。儿子已经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帅小伙，他的同学们也都礼貌地招待我们这些叔叔阿姨。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舞台即将属于他们了。我已经有一个多月不看新闻了，也几乎处于不消费状态。除了基本的吃喝，不再花钱。穿着一如既往的朴素，一双布鞋，一身便宜的运动装，舒适第一，风度可以没有。每天读书的时间比过去多了许多，医术进步有赖于阅读更多的文献和积累更多的临床经验。我喜欢医学，最遗憾的事情是我常常无法减轻病人的痛苦，唯有不断学习可以弥补我心中的这些遗憾。如果没有老家的一位亲戚在北京发生的一点意外，我的生活就如古井之水，平静得泛不起丝毫波澜。过着这样低消费、低欲望的生活，时间久了，便不乐于追逐任何功名利禄。以前我有些在乎他人对我的看法，总想摆脱自己民间中医这个尴尬的身份，也有些在乎身后名，想留下几本足以传世的医学著作。如今对这些也看开了，一切顺其自然吧！该有时自会有，不该有时莫强求。患者认可时就随缘接诊，不认可时互不强求；​文章和著作如果有价值，自会不胫而走，如无价值，留下又有何益？不登大雅之堂就不会那么累，可以轻松愉快地享受眼前的耕读之乐。十五年前，如果有某个达官贵人找我看病，我可能会感到荣耀。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我巴不得一辈子只为和我一样的平民百姓服务，因为这样会让我活得更轻松自在些。人间的痛苦，一多半是由疾病造成的，为人减轻痛苦，能给自己带来喜乐。如果这个过程中没有压力，那就更美好了。人一生的精力和体力是有限的，能服务的对象也很有限，吃穿所需更有限。多求苦，知足乐。阳台上的栀子花长出了许多花苞，家中的蝴蝶兰和长寿花正盛开，一棵烂白菜上长出了漂亮的菜花，变成了一盆难得的盆景，这一切都令人心情愉悦。因为学医，我深知各种疾病的诱因，在生活中尽量避开，亦能处理一家老小的常见病，所以一年到头，家中基本无事，无烦恼。我对这样的生活很知足。买书的钱是足够的，况且我现在也不怎么买书了。前些年买了十几柜的医书，现在可以慢慢地消化。国家图书馆离我家也很近，我可以随时去里面泡一泡，微信读书上的免费书也多得读不完。这个时代，买书已没什么门槛，绝大多数人都不缺书，缺的是读书的时间和耐得住寂寞的性子。我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柜前与佛陀和庄子默默对话，反复阅读《佛说四十二章经》和《庄子》。佛陀被中国古人称为“空王”，庄子游戏人间，旷达自在，与他们隔着时空交谈，亦颇愉悦。人生在世，沉默一些，离世俗社会远一些，寡欲少求，少惹是非，不制造麻烦，助人之时，愉悦自己，图个身心自在，亦足以慰平生。

今天中午，我领着一个从西安来的大姐和她的妈妈到我家里，帮她妈妈看病，并拉拉家常。这是我第一次领患者到我自己家里，这个大姐的父亲患肺癌，曾求助于我，后来母亲又患白血病，又求助于我。我前后给她父母看病已有四年，打了四年的交道，也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了。自新冠疫情发生后，我的工作室退租了，到现在都还没再租。像这样的老朋友来看我，也只能往家里领。大姐的妈妈罹患白血病，我给她看了三年多。这三年，他们一家心有不甘，也经常求助于西医，进行各种治疗：化疗、靶向药治疗、抗体疗法。每次治疗过后，老人总是处于极为凶险的状态。西医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一次次地给家属下病危通知书。每一次患者处于病危状态，他的儿女都会向我求助，我给老人开点中药，老人总能转危为安。这次他们来到北京，找某位在白血病领域很权威的教授的团队进行了一种全新的抗体疗法。这种治疗方法在理论上极有诱惑力，不过老人治疗后，病情迅速恶化，血象很差。先是高烧不退，医院里用了很多抗生素无效。我给老人开了张汤方：板蓝根30g，大青叶30g，贯众15g，白头翁15g，赤芍12g，生地12g，牡丹皮12g，紫草12g，蝉衣10g，生槐米30g，生地榆30g，血余炭10g，墨旱莲30g，女贞子15g，车前草15g，地骨皮15g，西洋参10g，麦冬10g，小蓟15g，杜仲10g，金银花30g，紫花地丁10g，野菊花6g，蒲公英30g，黄柏10g，地龙10g，炒麦芽30g，升麻6g。这个方子很大，老人喝了后烧退下来了。在医院里接着进行系列治疗后，渐渐地眼睛看不见东西，耳朵听不见声音，血象很差，整个人极度虚弱，神志不清。医生只能找家属谈话，告诉家属老人很危险了，他们没有什么好办法，让家属做好最坏打算。家属们只好商量找个救护车把老人从北京送回西安。听完医院里医生的话，这个大姐精神崩溃了，找我语音通话，痛哭了一场。我安抚她，让她不要慌张。凭我三年来治疗她妈妈的直觉，我知道这不是老人最后的时刻。用一些中药后，老人有希望好转，可能三个月内都不会有生命危险。运气好的话，今年还能熬过去。于是我又给她开了一张大处方：板蓝根30g，大青叶30g，贯众30g，白头翁30g，紫草30g，茜草30g，蝉衣10g，生槐米30g，生地榆30g，血余炭15g，墨旱莲30g，女贞子15g，车前草15g，地骨皮15g，西洋参10g，麦冬10g，五味子10g，小蓟30g，杜仲10g，金银花30g，紫花地丁10g，野菊花6g，蒲公英30g，黄柏10g，炒麦芽30g，升麻6g，生黄芪90g，党参30g，黄精30g，熟地30g，制首乌30g，凤尾草50g，仙鹤草100g，木贼15g，谷精草10g，当归16g，沙苑子10g，菟丝子10g，巴戟天10g，仙茅10g，车前子15g，怀牛膝15g。每日一剂，水煎服，饭后服。这个方子药味多，药量大，北京的药店都不敢给患者配药。但重剂起沉疴，当此之时，除了开这么大的方子，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老人起死回生。大姐只好苦苦哀求药店，最后药店也硬着头皮，冒着风险给配了药。老人吃了三副中药后，可以起床下地走路了，耳朵能听见声音，眼睛能看见东西，思维清晰，语言表达能力恢复，精神明显好转，脱离了病危状态。家人经此一场惊吓后，决定不再尝试各种新的治疗方法，尽快把老人带回家。在他们准备回家前，大姐提出要和我见一面，我没有拒绝。疫情三年，我一直是通过视频帮助老人解决各种问题。这样的彼此信任度很高的患者和患者家属（甚至已经不只是患者和患者家属，而是朋友），恰好在北京，我是愿意破例带她到我家里来像拉家常一样的聊一聊今后的治疗思路的。我劝说他们从此不要关注任何血液指标，连去医院做检查都没有必要。从此以后只采取纯中医的对症治疗。只要老人生活状态好，没有太大痛苦就可以。不必关注生存期，只需在意生活质量。因为这三年他们没少折腾，钱花了不少（西医治疗比中医贵多了，尤其比我开的药贵多了，因为我很少给病人开昂贵的药），每次治疗还让老人特别受罪，家属也跟着受罪。大姐和她妈妈都同意了。经历了三年的折腾，尤其是这一次差点客死他乡，他们终于明白了晚期的白血病是不可能治愈的，过度关注血液指标除了让自己心惊肉跳之外，别无好处，现在他们能够接受老人带着白血病生存。许多晚期癌症患者和患者家属心存治愈的幻想，最后折腾得人财两空，身心都疲惫不堪，有些癌症家庭甚至因此而从小康之家变成了贫困户，真正的因病致贫。对终末期患者来说，我的建议其实基本都是一致的，就是让家属和患者不要再折腾，放弃所有的检查和创伤性治疗。接受现实，采用中医对症治疗，缓解痛苦，提升体力，把最后这段日子过得相对舒服一点，也尽量把治疗费用降低。要转变观念，不求治愈，只求减轻痛苦，减轻痛苦也是尽孝。我们总是不能接纳死亡这一现实，这让我们滋生了许多痛苦，无法在最后时刻做出理性的选择。我有时需要做很多的思想工作才能让患者家属接纳现实，不再折腾。相当多的患者是到了人生的最后时刻才找到我的，我接下的是最后一棒，实际上相当于是在给患者做临终关怀治疗。在这个过程中，我必须首先疗愈悲伤的患者家属，倾听他们的倾诉（有时也要倾听他们的哭声），安慰他们。同时劝说他们接受现实，减少患者的痛苦，也减少整个家庭的经济损失——这其实很重要，在绝症的最后时刻，没有必要因为心中的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把整个家庭拖进财务深坑之中。我之前见过一个家庭条件不够富裕的患者，花费五百多万治疗自己（约等于我治疗100-200个癌症患者一年的费用），把家人都拖进财务泥潭中后，又开始在网上募捐。我没有给他捐款，这种不够理智的行为并不能救他的命，恰恰相反的是，如果他不那么积极的治疗，他可以活得更长，所受的痛苦更少。我常常很惶恐地告诉患者和患者家属，我只有一些对症治疗的本事，而且还不是对每个患者都有效。我治疗某些癌症患者很成功，那都纯属运气好。而终末期的癌症患者最需要的，其实正是对症支持治疗。如果患者的痛苦一点点的在减轻，有腹水的腹水在逐渐消退，没胃口的胃口在逐渐恢复，没有体力的在恢复体力，那就已经不错了。这些就足以让患者少受罪和适度延长寿命，运气好的患者，甚至还能带病生存很多年。许多终末期患者已无复查之必要，除了白花钱，再复查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家属痛苦。我治疗的一例卵巢癌患者就是采取了我的这种策略，到现在差不多五年了，依然生存状况良好。过去五年，她一直采用纯中医治疗，她的CA125指标每个月都会涨一点，但是涨得不多。我让他们逐渐减少对CA125的关注，他们复查的频率越来越低，现在基本上是半年复查一次。每次复查，这项肿瘤标志物仍然在上升。但是病人自己没有多大不适，继续在乡下和正常人一样吃喝玩乐，和她同期的大多数积极治疗的病人现在已经成了一抔黄土，坟头草很高了。癌后能生存多久，生活质量好不好，取决于患者和家属的心态。越是急于求成，越容易适得其反，因为心理预期太高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往往都采用过度治疗的方案，这会促进患者快速死亡。或许，只有当我们接受了减轻痛苦即是尽孝的理念，我们才能做出更理性的选择吧！

一场大病过后，很多人留下呃逆（打嗝）的后遗症。比如新冠过后，就有一些患者出现了顽固的呃逆症状，此症状在现代医学中没有对应的处理方法。但人体的这一反应自古有之，明代医家吴昆所撰的《医方考》中就记载了一张专门治疗大病后，中焦气塞，下焦呃逆的方子，此方名为丁香柿蒂竹茹汤。丁香柿蒂竹茹汤由丁香三粒，柿蒂、竹茹各三钱（9g），陈皮一钱（3g）组成。服用方法为：水煎，去滓，趁热服用，每日2次。中医汤头歌决中有这张方子的歌诀：“丁香柿蒂人参姜，呃逆因寒中气戕。济生香蒂仅二味，或加竹橘用皆良”，这个歌诀中把丁香柿蒂竹茹汤的适应症和变方都概括出来了。方可由丁香、柿蒂、人参和生姜组成，治疗胃寒所引起的呃逆。《济生方》中的丁香柿蒂散只用丁香和柿蒂两味治疗呃逆，在此基础上加竹（竹茹）橘（橘皮，亦即陈皮）就成了丁香柿蒂竹茹汤，丁香柿蒂竹茹汤治疗呃逆的效果比单纯的丁香柿蒂散更好。此方中的丁香有温中降逆，补肾助阳的功效，可用于治疗脾胃虚寒，呃逆呕吐，食少吐泻，心腹冷痛，肾虚阳痿；柿蒂即柿子之蒂，是降逆止呃的一种专用药；竹茹有清热化痰，除烦止呕的功效，是治疗呃逆和呕吐的常用药；陈皮即陈年橘皮，有理气健脾，燥湿化痰的功效。四种药合用，其降逆止呕的功效就更强。脾胃虚弱者，还可以加人参补益脾胃，加生姜温化寒痰。呃逆这种症状，我们可能很难找清楚它的具体病因，但重视对症治疗的传统医学中有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案。我们照此方案解除患者的痛苦，患者的“疾病”也就不复存在了。

一棵大白菜没有吃完就烂了，孩妈没舍得扔掉它，把它放在窗台上，没过几天，大白菜上生出了金黄色的菜花。这菜花很像老家的油菜花，只是没有老家的油菜花田那样成片成片出现。此时此刻，我的老家湖北，漫山遍野，最多的当是油菜花和映山红。小时候，春暖花开，绿草如茵时，我们经常牵着牛到小山冲放牛。山间灌木丛中，就有红彤彤的映山红。我们摘下映山红的花瓣塞入嘴里吃起来，酸甜可口。儿时的记忆总是美好的。在我看来，我儿时所生活的农村是人间最理想的社会。我喜欢那样的社会模式，邻里相助，全村人宛如一家人。即便有矛盾，也都可以非常友善地化解。我父亲就像村里的免费法官，我小时候，我们家是我们村“说理”的地方。村里有人闹矛盾了，就会跑到我家里，找我父亲评理。父亲把双方都喊来，再喊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起，听双方争辩，帮他们理清是非曲直，最后努力劝说双方各让一步，重归于好。因为有这样的经历，所以我读到孔子说：“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时，感触特别深。我父亲处理村民之间的纷争，最终总是能“必也使无讼”。他在村民心中的威望，和他帮人理清是非曲直的能力，让他成为村里当之无愧的调解者，村民们认可他​的正直和能干。​和现代法院不一样的是，农村这种“说理”的地方是不收费的，也没有律师这一说。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坐在那里，对没理的申斥几句，然后再安慰一下，对有理的声援一下，然后再劝说他们让一步，矛盾就这样解决了。毕竟大家都是同一个祖宗繁衍的子孙，同姓同宗，没有生死不解的矛盾，大家也都知道在村里生活，要以和为贵，所以矛盾不难化解。村里也有医生，农村最多的疾病是伤风感冒和跌打损伤，这些都有村里的医生会治。跌打医生甚至有三个，他们家里一到晚上就很热闹，村民们白天下田种地，晚上到跌打医生家里推拿接斗，其他人在旁边排队等候，拉拉家常。摔伤了不需要手术，到村里的跌打医生家里求助就可以，治疗也是免费的。只是我们村那几个跌打医生没有一个长寿的，他们需要白天种地，晚上给人疗伤，最后都因为过度劳累而过早死亡。跌打医生的医术并非父传子的模式往下传，而是找全村最有悟性的孩子，以师带徒的方式传授。因为跌打医生疗伤时需要帮手，所以一些跌打医生就会找自己喜欢的小伙子做他的帮手，带着带着就把手艺传给他了。我父亲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晚上一有空便去给跌打医生做帮手，所以他也学了点。但我父亲是个才华很出众的人，村里人对他有很多的期望，后来大家还共同推举他做村干部。我父亲总是说，那时候我们家成分不好，本来他是不可能有机会当干部的，自己也不敢当干部，但众望所归，难以推却。最后他提出，如果大家真的要他当干部也可以，必须全村所有村民签字同意他才当，否则他不当，他怕以后被整。结果全村村民真的都签字了，这可能是我父亲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不过没当几年干部他就不肯再当，辞职了。我总难以从我小时候生活过的那种社会中走出来，我的梦想就是重新回到那个乡土世界中，当一个乡村赤脚郎中，过着耕读为生，业余时间悬壶济世的生活。劳累点也无所谓，长寿不长寿，我并不是很在乎。当然，如果村民们能够改变观念，让我这样的乡村赤脚郎中从看病中获得一点养家糊口的收入，不必把太多精力花在种地上，有更多时间来研究疾病，可能会更好一些。不过中国的乡村消失了，过去的那个社会已经一去不复返，我现在回到农村所闻所见，与小时候也完全不一样了。年轻村民们都外出务工，除了过年过节稍微热闹一下，平日村里就剩下一些老人。小孩都很少，因为都到城里去上学了，村小和村里的中学都消亡了。我小时候的那种邻里互相守望的农村社会实际上已经消失了。如今我常住北京城，离国家图书馆不远，可以说是住在中国的文化心脏处。我住的这片区域分布着许多部委的家属楼，治安条件差不多算全国最好。在这样的区域生活，确实可以说生活条件很优渥。但我却很难体验到小时候体验过的那种快乐和幸福感，我更希望回到那个充满人情味的乡土社会，也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回到那个社会中去，只是那个社会已经荡然无存了。大量村落已经空无一人，村民们纷纷在城里买楼安家，真正愿意生活在村里的人不多，大多数人更愿意生活在经济发达的地方。尽管这样的地方有太多不如人意的地方，比如缺乏人情味，缺乏温情的社交圈，很多人穷凶极恶等。美籍华人许倬云先生写了许多关于中国和美国社会的著作，从许先生的著作中，我们可以看出，乡村和亲情社会的消失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美国也存在类似现象。亲情疏淡，过去那种和谐而牢固的人际关系网不复存在，人类的生存模式被工业革命彻底改变，传统的情感支持体系已经崩溃了。人是一种群居动物，当人失去在群体生活中建立起来的情感支持体系，身心不可避免地要受到损伤。这些年，全球抑郁症、焦虑症发病率都急剧飙升。我仍然希望能够回到从前，但从前却不可能再回到我身边，真正意义上的故乡现在只在梦中存在。那一望无际的田野、山川、河流和浓郁的亲情，正是哺育我心灵的乳汁，如今我们失去了这些。有时我很想自己找三五亲朋好友，再创造一个类似的社会环境，但也知道这是幻想。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没有多少人真的可以脱离现代化生活，回到从前的那个乡土世界。我们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分，偶尔梦回故里，重温一下儿时的生活，醒来还是要继续在新的社会环境中生活。

昨天跟父亲视频时，父亲跟我说，村里有些年轻人春节后出去务工，现在又回村了。因为今年外面的活儿不好找，能找到的活儿工资低，四五十块钱一天的工资，在外连基本生活都难维持。父亲又说，最近，我们那里出现了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乌鸦铺天盖地地飞来，遮云蔽日。鄂东地区以往很少有这么多的乌鸦，这是气候反常的迹象。人类活动给地球造成的气候危机，让敏感的鸟类不同寻常地迁徙。湖北等地去年遭遇特大干旱，长江都干涸了，村民吃水很困难，庄稼收成很差。春节我们回家过年，家里的水井打不出水。这都是很少见的极端气候事件。很少见的鸟类突然多起来了，可能是去年干旱的结果，也可能预示着今年的酷暑季节气温会更高，天气会更干旱。父亲对我说，儿子，你今后不要只研究癌症，也顺便帮帮人家解决一下其他问题。好多病人很可怜，能帮帮他们时就帮帮他们，很多家庭现在承担不起治疗费用，尽量帮人家节约治疗费，就当积德吧。吾父年近八旬，在这灾害频频的年代，生此悲悯之心，耳提面命，教诲我怜悯苍生之苦，这令我很感动。他终于能理解我为何如此酷爱医学。父亲年轻时有机会从家族中的长辈那里继承医术，我村最好的一个骨伤科老大夫喜爱父亲的聪慧，认为他是本村最能继承其医术者。只是我父亲要养家糊口，不肯从其学医，而是去学了其他手艺——当时的乡村医生看病都是分文不收的。学医之人最大的任务就是修补他人破碎的人生。灾难、疾病和社会上的种种不公，导致许多人的人生破碎，身心受损，唯医者能减轻他们的痛苦。许多人学医，首先是因为自己和自己挚爱之人遭受身心之苦，才萌生了学医自救和救人的念头的，然后才将这救死扶伤的心愿拓展至其他人身上。我的前半生嫉恶如仇，矢志维护人间正义，对那些滥用暴力和职权给他人制造痛苦者，恨不得手刃之。这多少与我母亲有关，我父母早年为了供我兄弟俩读书，在外经商，被一些贪官污吏盘剥，母亲还遭到殴打。这让我特别希望长大后为他们这样的人伸张正义，至今我仍然痛恨滥用暴力和职权者。我一生不畏强横，遇到暴力分子和腐败分子，总以不惜与之同归于尽的勇气，与他们周旋到底，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所幸的是屡屡得胜。实践证明无论何人都怕亡命之徒，当一个人无惧一切又不顾一切时，其他人就不得不屈服。三十岁前后，我毅然放弃一切，改而学医，也与我母亲有关。母亲遭疾病折磨数十年，苦无良医可救其苦厄，终至于抱病撒手人寰。父亲在母亲亡故后，每次提起自己当年未能学医之事，都很感遗憾。除暴安良和悬壶济世是父亲的两大夙愿，也是我的两大夙愿。我现在从医，得到了不少患者的认可，这让父亲多少感到安慰些。人毕竟只有一条命，以一己之力除暴安良，所能帮助的人是有限的。但学医之人却可以救许多人，尤其在灾年，学医之人能发挥的作用更大。疾病是永恒存在的，人这种多细胞生物，身上有数十万亿细胞，每个人身上的细胞数约为地球总人口数的万倍，总会有一些细胞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问题。一有难以治愈的疾病，很多人的人生就彻底毁了。痼疾对人的伤害比暴徒更厉害，暴徒的伤害可能只是一次性的，痼疾则时刻伤害着人体。学医救人，也是与暴徒作斗，只是这暴徒是疾病。父亲的教诲我自当遵循，一个时刻不忘教育自己的孩子与人为善的父亲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我遇到的很多父母是教育自己的孩子不择手段，罔顾他人死活，捞取个人利益的。这样的父母最终害得子孙遭祸，因为父母为子女铸造的性格最终会决定他们的未来。这世间的争斗无不是因为利己和利他行为引起的，利他以利己者，少祸多福；仅利己而不利他甚至害人者，少福多祸。虽然我有心听从父亲的教诲，但也自知能力不足。只能一边从医，一边继续学习，不断提升自己的水平，尝试着按照父亲的教诲，帮助更多人解决他们的痛苦，修补他们破碎的人生。我们自己的人生破碎过，尝过这种滋味，便不会忍心看到别人人生破碎而坐视不管。我历年来其实也并不是只收治过癌症患者，对熟悉的人所患的其他疾病，我也是治疗过的。只是我知道自己并非万能的，所以对自己研究不多的疾病，不敢多碰。担心浪费了患家的钱财，耽误了他们，自己也落下埋怨。只是在患者屡经其他医生治疗无效时，才硬着头皮给人试一试。我父亲这种叮嘱也是有道理的，一个人学医，不应该学得太片面。尤其在这种气候危机和传染病多发的年代，许多疾病不但让我感到棘手，也让其他医生感到棘手。每个医者都往后退缩，就没有人照料患者了。就像新冠后遗症，现在很多医生都怕接手，我也怕。因为这个疾病是新出现的，没有现成的可以参照的治疗方案，容易给医生造成压力。但有些患者的后遗症非常严重，以至于患者无法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不治疗也不行。过完年后，陆续有一些感染时间超过半年以上，仍然很痛苦的早期新冠患者找我治疗他们的后遗症。这个群体不被社会所重视，实际上受新冠后遗症折磨，以至于丧失劳动能力，人生破碎，活得很痛苦的人不在少数。总得有学医之人与这些患者站在一起，帮助他们，和他们一起与病魔搏斗的。我父亲的期望也是无数被疾病折磨得无处求助的患者的期望，医者有职责回应这种期望。医术的内涵很广，一切能缓解患者身心之苦的办法皆可称之为医术，从医者不应将自己的工作局限为单纯的技术性工作，更不能局限为只能缓解某种疾病部分痛苦的技术性工作。如果那样做，就背离了医生的社会职责。现代医学院所教育出来的大多数医者，可能都背离了这样的社会职责，只有一技之长，难以全面解决患者的问题。今天我们从医，未来我们的子孙不一定会从医，但他们肯定会有得病求医的时候。医生们代代相传的，或许更应该是我父亲所提的这种精神。以这种精神来从事医生这份职业，才能在医术上追求止于至善的境界，博采众长，精益求精，真正达到救死扶伤的目的。​

倏忽之间，迎来了儿子的成人礼。孩妈催促我完成学校交给家长的任务，写一段话给孩子。我思前想后，不知如何下笔。我都觉得自己仿佛还在他这样的年龄，全未察觉到自己已经是个中年人。转眼间，我的儿子都成人了。我是个不那么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有点理想，但也并未像那些极端理想主义者一样，只有理想。我一辈子都活得像个高中生，每天都在读书、写作和工作中度过，遇到不平之事，还是那么喜欢拍案而起，振臂一呼。在家也像个孩子，望之不似人父，连儿子都笑话我幼稚。孩子长这么大，我应该是没有辅导他做过一次家庭作业的。我这个爸爸谈不上称职，也谈不上失职。因为在他还小的时候，我每天在睡前都会给他讲自己编的各种故事。在讲这些故事时，引导他进行逻辑思考。每日如此，坚持了一千多个日子，如今他的逻辑思维能力非常发达。现在孩子大了，学校要办成人礼。需要我们送给孩子几句话，我才意识到岁月匆匆，尽管自己埋首书斋，每每“寒尽不知年”，吾儿却已初长成。做爸爸的是应该跟他说几句话，让他有点仪式感。下面的话就是我送给孩子的。儿子，今天是你的成人礼。爸爸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如何说起。从你很小开始，爸爸就坚持让你为自己所有的事情做主，从来都不愿意去干涉你的自由。所以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你的自由意志几乎没有被干涉过。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冬天，我们小区后门小河里的水结冰了。你问我，爸爸，我可以到那冰上玩吗？我说你可以自己去试试，如果冰太薄，上去了就有危险，但是你不试试，我们也不知道这冰是否能够承受住你的体重。不过这事儿你自己要考虑好了，掉进去了，不要哭闹，要自己处理。你上去了，结果掉进冰窟窿了。然后依照诺言，自己起来回家换衣服。还有一次在紫竹院公园，你看到竹柱子，想往上爬着玩玩。这有一定的风险，爸爸也没有拦阻你，只是告诉你，如果待会儿受伤了，不许哭，伤口要自己包扎，爸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包扎伤口的纸。结果你受伤了，确实也没有哭，自己处理了血淋淋的伤口。爸爸在旁边看着，为此还被旁边一个奶奶指责。爸爸和妈妈一直都是把你当做一个独立自主的人来看待，如今你也确实成长为一个很有主见的孩子。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理想，对自己所选择的一切负责。我对你能如此独立自主，既感到欣慰，又感到自豪。今天爸爸想跟你说的是，你即将以成人的身份走进大学，走入社会，成为一个对社会负有一定责任的公民。你今后要一如既往地坚持自己的选择，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可能你会觉得这世界还有许多地方不够好，但是爸爸希望你记住，当你看到不美好的地方的时候，不要抱怨。如果你希望这世界更美好，记得用你自己的勇气、智慧和双手去改造它。不要放弃努力，不要期待其他人来为我们解决问题，不要坐享其成。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坐享其成的好事，你想要的一切美好生活，都要由你自己去创造。你做的一切选择和决定，同样需要你自己负责。不过爸爸并不希望你急于求成。因为社会上有许多地方是很薄的冰块，你踩上去就会掉进去；也有很多地方是有危险的竹柱子，你爬上去就会把自己伤得鲜血淋漓。爸爸很高兴看到你现在变成了一个谨慎的人，正是因为从小你就习惯了独自去面对风险，习惯了自己对一切后果负责任，所以你在经历了许多次错误的尝试后，变成了一个谨慎的人。这大千世界的事情比你小时候经历的要复杂多了，无论你想如何改造这个世界，爸爸内心深处都希望你是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改造它。所以你要学会评估风险，每往前走一步的风险有哪些，要提前想好，要学会规避那些致命的风险。但不要因为害怕风险而不去干，要像小时候一样有勇气，只是也要多动脑。勇气和智慧都很重要，光有勇气，没有智慧，我们很容易失败。你有远大的理想，爸爸也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但也不要把理想当做一切，不要被理想绑架住。要多方面发展自己的爱好，把这人生过得有趣味一些。生命只有一次，非常珍贵，不要浪费它。要学会匀速前行，久久为功，兼顾好事业和生活，不要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我们要有耐心，长命事业长命做。当年你师公送给爸爸八个字“厚积薄发，大器晚成”，爸爸希望把这八个字转赠给你。不要为一时的成败得失或喜或悲，人的一生很长，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业。做不完的不要着急，自有后来者继续做。保持这样的心态，你这辈子就能很平和。平和这两个字，现在对你来说也许言之尚早，因为你还年轻，锐不可当。爸爸也曾年轻过，也曾充满了锐气，所以能够理解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进入平和状态的。但爸爸还是希望你记住这两个字，并且不断提醒自己努力做到平和。我活到这个年龄，最大的体会就是人这辈子终究是要回归到内心世界，回归到平和状态中的。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精彩，不如我们自己的精神世界那么吸引人。我们如何做才能平和？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心态平和就像其他能力一样，也是需要反复训练才能达到的。很多人不重视这项能力的锻炼，到了生死关头或其他重要时刻，就很难平和下来。好的心理素质不是天生就具备的，是平常日积月累地训练出来的。爸爸的话啰里啰嗦，不好记住。最后我来提炼几个关键句子，凝练成一段话送给你：爸爸希望你一如既往地独立自主，有勇气，有智慧，做事谨慎。为自己的理想奋斗，但不必急功近利。把生活过得有趣点，心态平和点。要学会匀速前行，久久为功，不要希望一下子就能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你的爷爷当年希望爸爸志存高远，爸爸则希望你目光长远一些。未来在你自己的手中，去为你的未来奋斗吧，我的孩子。

斗壳科植物槲树是一种落叶乔木，高可达25m，多生长在海拔2700m以下的山地阳坡，我国大部分地区都有分布。槲树的皮呈锯齿状，果实呈卵形或宽卵形，直径约1.2-1.5cm。槲树的皮、果实仁和槲树的叶子都可入药。槲树皮又称槲皮、槲木皮、赤龙皮、槲白皮，有解毒消肿、涩肠、止血的功效，主治疮痈肿痛、溃破不敛、瘰疬、痔疮、痢疾、肠风下血等。古代医生多以槲皮治疗各种烂疮，如药王孙思邈《千金要方》中记载，治附骨疽（化脓性骨髓炎），以槲皮烧末，饮服方寸匕（约一茶匙）。附骨疽是一种严重的化脓性疾病，多由金黄色葡萄球菌、乙型链球菌感染引起，未及时治疗，会导致皮肤溃烂，形成窦道，侵入骨髓，故名附骨疽。槲皮可治疗此病，说明它有很好的抗菌消炎和止血敛疮作用。晋代葛洪《肘后方》中有一方剂名赤龙皮汤，即是以槲皮（切）三升，水一斗，煮成五升。此方用于清洗疮口，清洗后再外敷各种膏药，治疗诸败烂疮、乳疮，此处乳疮应是指乳腺炎或乳腺肿瘤引起的乳房溃烂。这很像现代医院里给患者上药前，先用碘伏清洗一下疮口。说明古代医生已经发现槲树的皮无论是内服还是外用，都有很好的抗菌消炎和敛疮收口作用。《圣惠方》中也记载了治疗产后乳头生小热疮（急性乳腺炎），搔之黄水出的方子：以槲树皮三升，水一斗，煮取五升，每日二次，以洗乳房和疮口。这也是用槲树皮煎水做外科消毒的办法。《普济方》中也记载了槲树皮涂抹在患处，治疗干癣积年生痂，搔之黄水出，每逢阴雨即痒的方法。此病可能是顽固性湿疹，很难治疗。《医心方》中记载的治妇人阴臭（阴道炎），以槲皮一升，甘草二两，当归三两，水一斗煎取三升，去滓，洗阴道口。《肘后方》中还记载了下部生疮的治疗方法，以槲皮和榉皮（榉树的皮）煮，汁如饴糖（粘稠状的麦芽糖）以导之。此处的“导之”究竟是怎样一种治疗方法，现在很难考证，可能是像现在的一些从肛门中塞入的药栓一样塞入肛门，当然，笔者的理解也可能有误。这些说明此药在过去经常被人用来皮肤外科的各种疾病。槲皮还可内服治疗淋巴结肿大，《圣惠方》记载，用槲白皮（切）三合，每次用一合，以水一大盏，煎至五分，去渣温服。服完后人当吐恶物，如行走十里地还没吐，就接着再煎一合服用。宋代的一合，约合现在的100ml。这里的淋巴结肿大，应该是由感染引起的。此外，槲皮煎汤内服也能治疗腹泻菌痢。现代用槲树皮煎汤内服时，用量多为5-10g。槲树的果仁也能入药，其功效主要为涩肠止泻，主治腹泻和痢疾等。《本草纲目》记载槲树的果仁可以“蒸煮作粉，涩肠止痢”，《现代实用中药》还记载槲树的果仁可以治疗小儿佝偻病。某些地方则以之治疗漆疮——一种由于油漆过敏引起的皮炎。槲树的叶子有止血和通淋的作用，主治吐血、衄血、便血、痔血、血痢、小便淋痛等。《圣惠方》记载：“治大衄，口耳皆出血不止，用槲叶捣绞取汁，每服一小盏。”古人如此用，说明槲树的叶子止血效果非常好。《圣济总录》记载槲树叶干品捣罗为散，每次服用二钱币，以水一盏，煎五七沸，和渣温服，可以治疗吐血。《本草衍义》记载槲叶（微炙）与炒槐花按照2:1的比例，做成散剂，可以治疗肠风（便血）及血痔。槲树叶也有较好的通小便作用，《普济方》和《圣惠方》中均记载了单味槲树叶治疗淋疾所致的小便不利和尿痛的方剂，此处的小便不利和尿痛当是由尿道炎所引起。综合来看，槲树的皮、叶和果仁均有较好的广谱抗菌消炎作用，而且有一定的止血作用，是一种理想的外科疾病用药。

张某，女，65岁。2021年患者自己发现右脚大拇指甲黑线，同时甲面增高，就用锉刀去锉，结果血流不止。2021年8月28日在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皮肤组织病理检查结果显示为恶性黑色素瘤（病理号：2106723）。当即做了大拇指的切除术，同时检测到腹股沟并未转移，西安本地医生建议用半年的干扰素，治疗半年后复查。七个月后复查，将干扰素的量减半。八个月时去医院复查，B超发现黑色素瘤已经转移到腹股沟。患者2022年4月6日在西京医院行B超检查，发现腹股沟右侧和左侧各有一肿大淋巴结，右侧大小约1.8x0.8cm（血流信号丰富），左侧大小约2.7x0.6cm，高度怀疑为腹股沟淋巴转移病灶。2022年4月20日，西医给用了第一个周期的PD-1（进口帕博利珠），打了2针，将干扰素量减少一半。5月11日，进行第二个周期的PD-1治疗。2022年6月2日在做完第三次PD1治疗后，于西京医院再次B超复查，腹股沟右侧肿瘤增大至3.3x1.4cm，右侧2.7x0.7cm。评估显示，连续几次的PD-1和干扰素治疗效果不明显。此间，患者因为PD-1治疗带来的免疫风暴，浑身剧痛时找笔者求助过，笔者建议其用麻杏薏甘汤，用后疼痛消失。从6月份开始，患者及家属决定停用价格昂贵但效果欠佳的PD-1，但保留干扰素治疗。6月11日在用干扰素治疗的同时，开始服用云南某老中医的中药。当时去韩城医院检查，右侧腹股沟肿瘤为2.7x1.2，左侧为1.9x0.9。考虑到两个医院的检查设备可能不一样，检查结果也许有误差。后患者家属决定一直在韩城医院检查做评估。服用云南某中医的中药25天后，患者于2022年7月11日在韩城医院复查。右侧腹股沟肿瘤增大为3.6x1.5，左侧增大为2.2x1.1. 患者家属有些慌张，于2022年7月15日到西京医院准备进行第四次PD-1治疗，当日在西京医院检查，右侧腹股沟肿瘤为2.9x1.4，左侧为2.3x0.4.患者2022年7月17日开始，寻求笔者用中医药对其进行抗肿瘤治疗。笔者遂按照自己的中药复方多靶点抗癌的思路（见拙文《我用中药复方多靶点广谱抗癌的实践经验一文》），用片姜黄、猫爪草、枳壳、青皮、陈皮、丹参、厚朴、生薏仁、豆蔻、茯苓、生乳香、生没药、血竭、蜈蚣、全蝎、三棱、莪术、玄参、松贝母、土贝母、浙贝母、牡蛎、海藻、昆布、三七、壁虎、山蛩虫、干蟾、生水蛭、地龙、当归、黄精、生黄芪、鼠妇、元胡、两头尖、露蜂房、黄药子、山慈姑、喜树果、蜣螂虫、地鳖虫、墨旱莲、女贞子、沙苑子、菟丝子、枸杞子、巴戟天、丁香、肉桂、虻虫、白花蛇、草蛇、法半夏、胆南星、山豆根、重楼、藤黄、苦参、急性子、白芍、怀山药、川芎、桃仁、红花、白芨、防风、西洋参、儿茶、白术、僵蚕、蝉衣、柴胡、黄芩、夏枯草、牛膝、麝香、牛黄、雄黄、牡丹皮、大青叶、板蓝根、白头翁、贯众、槐耳、乌骨藤、花蕊石、赤芍、皂角刺、铁树叶、蒲公英、鹿角霜、天花粉、北豆根、栀子、元胡、生槐米等一百多味中药组成一个特大复方治疗。嘱患者每服药五天，停用两天。患者服药后，身体状况改善明显，胃口较好，体力可。服用此方30天后，患者复查，右侧腹股沟肿瘤为2.8x1.3，左侧为2.5x0.9，患者决定停用干扰素，单用中药。继续服药至60天后，于2023年2月23日再次去韩城医院复查，右侧腹股沟肿瘤已缩小至1.8x0.9，左侧缩小至1.3x0.5，而且肿瘤内血流信号显著减少，效果好于此前的其他治疗。患者服药60天后，身体状况进一步好转。因为治疗有效，所以患者和患者家属决定暂时放弃其他一切治疗方法，单独使用中药治疗，观察后续疗效。恶性黑色素瘤非常难治疗，术后一旦复发并转移，发展速度很快。PD-1是近年来治疗恶性黑色素瘤的宠儿，美国前总统卡特患恶性黑色素瘤，就是用PD-1治疗好的。但该方案的有效率并不高，此患者之前就曾经用PD-1和干扰素治疗过，效果并不好。实际上这个患者家属自2022年4月底，每做一次治疗决策前，都会请求和笔者通话咨询一次，希望得到笔者的建议。只是直到7月份才决定按照笔者的用药方案治疗。就连笔者本人也对缩小其肿瘤不抱希望，但按照这种较为综合的手段，采取中医超大处方治疗，居然也能达到缩小其肿瘤的效果，这令笔者感到有些意外。

最近甲型流感流行，尤其在学校和幼儿园高发，我儿子也中招了。由于此前三年大家都严格防疫，流感已好长时间没在我国这么大范围传播，导致人群对流感的免疫力下降。所以此次甲流流行时，大家更容易被感染，而且感染后症状还较重。本次甲型流感感染后，患者多呈现身痛、发热、咳嗽、口干等典型症状，无明显恶寒症状，且大多数患者有恶热症状，所以这轮甲流属风热感冒，传统中医则认为其属于太阴温病。可以用麻杏石甘汤、银翘散、四季感冒颗粒、连花清瘟等清热解毒类的中医方剂或中成药治疗。我们家孩子就是用这类清热解毒药治疗好的。麻杏石甘汤：炙麻黄3-6g，杏仁6g，生石膏15-30g（先煎30分钟），炙甘草6g。水煎服，日1-2剂，每剂服2次。麻杏石甘汤适应症​：发烧或不发烧，有汗或无汗，咳嗽、气喘、气促，严重者鼻扇，需要靠嘴巴呼吸，睡觉时张嘴，口渴，舌苔薄白或黄，脉浮滑数。脉浮指轻按脉搏即可感受到患者的脉搏，脉数是指脉搏跳动速度快，下同。根据麻杏石甘汤做成的中成药有​麻杏止咳糖浆。银翘散​：连翘10g，金银花10g，牛蒡子10g，桔梗6g，薄荷6g，竹叶4g，生甘草5g，荆芥穗5g，淡豆豉​5g。水煎服，日1-2剂，每剂服2次。银翘散适应症为发热、轻微畏寒或不畏寒、口渴、头痛、咽痛、咳嗽、舌尖红、苔薄白或薄黄，脉浮数。根据银翘散做成的中成药有银翘片、银翘解毒颗粒、银翘解毒丸、银翘解毒片等。桑菊饮：桑叶7.5g，菊花3g，杏仁6g，桔梗6g，芦根6g，连翘​5g，薄荷2.5g，生甘草2.5g。水煎服，日1-2剂，每剂服​2次。桑菊饮适应症：甲型流感轻症，咳嗽，低烧，口微渴。根据桑菊饮做成的中成药有桑菊感冒片、桑菊​颗粒等。此外，桑菊银翘散是将​银翘散和桑菊饮组合在一起做成的中成药，亦可使用。柴葛解肌汤：柴胡9g，葛根9g，黄芩6g，白芍6g，生甘草3g，羌活3g，白芷3g，桔梗3g，生姜3片，大枣2个，生石膏5-15g（先煎30分钟）。​柴葛解肌汤适应症：​表邪未解，入里化热。患者发热重，恶寒轻或不恶寒，头痛目痛，眼眶痛​，鼻干，无汗，脉浮洪。柴葛解肌汤无相应中成药。​儿科患者可用小儿豆翘清热颗粒、柴黄颗粒、羚羊角口服液、小儿麻甘颗粒、​连花清瘟颗粒等治疗。若单纯咳嗽不止者，可用钩藤3-5根，薄荷0.5-1克泡茶喝​，味淡更换。​

这些天我因为家族里的一些事情忙里忙外，也见到了我这辈子不曾见到的社会黑暗面。开始时，我不免有些悲观地认为，这世界的某些地方真是人间地狱。但后来想了想，还有什么比医生眼前的世界更悲惨的呢？除死无大事，在死亡面前，人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之前一直都知道这真实的人间不够完美，但是由于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大多数时间生活在一个相对较为发达和文明的城市里，所以很少接触到最底层群众每天要面临的辛酸和肮脏。久而久之，我也便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这人间的一切基本还算美好。有时不免会想到，虽然有些人生活艰难，但应该不至于艰难到特别严重的程度。但阅历了一番后，才知道有些艰难是我想象不出来的。人间存在太多被侮辱、被欺凌、被损害、被践踏的人，有权有势者不行善事，多做恶事的很多。我前几天的零碎时间在微信读书中听冯友兰先生的《中国哲学简史》，这已经是我不知道第几次在重温这部经典的哲学名著了。听着这部书，我最大的感想就是，自春秋战国时期到今天的中国知识分子们，孜孜不倦地追求的其实只有四个字：大同世界。什么样的世界称得上是大同世界呢？中国古代的哲学家们都将那种社会治理合乎“道”，人人有德，老幼有所养，无人受冻挨饿，病有所治的世界称为大同世界。虽然在不同学派那里，“道”和“德”的标准有些区别，但绝大多数人的内心中所向往的那个有道和德的世界，都是向善的，以普渡众生（最起码不伤害众生）为社会建设之目的。在大同世界中，人间苦难可以降到最低程度。但要想建立这样的大同世界何其之难，其中最难者就是建立制度来限制人性恶，保障弱者的权益不受侵害，让人间变得文明，不像丛林世界一样弱肉强食。不过遗憾的是，迄今为止，弱肉强食现象还很普遍。有权有势有力量者很容易作恶，因为对他们来说，作恶成本实在太低了，作恶也太容易了。便是我们自己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经常有恶的念头泛滥呢？财色名利权都很诱人，没有得到的人想得到，得到的人不想失去，最终众生中的许多人不免要卷进强取豪夺的厮杀之中。但厮杀完后，掠夺到手的一切就真的是我们自己的吗？且不说财富蒸发的速度快得难以想象，权力也脆弱得就像玻璃一样，一碰就碎。单就这人生百年，也是很容易过去的，生死不过一瞬间而已。我见证过的死亡难以计数，多少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的人在生病前生龙活虎，意气风发。死神来临时，这些人所能带走的只有眼角的泪水和内心深处的悲伤，颇有些人对自己一生中做过的恶是愧疚的。因为做过的恶的确有吞噬一个人的身心健康的副作用，仅需要提心吊胆地活着这一条就很折磨人。如果人人心中不怀恶念，多行善事，这世界的确会是大同世界。只是要想人人心中不怀恶念真是太难了，就是我们自己也很难完全扫荡掉自己心中的恶念。况且有些时候，人作恶是不得已的，很多生物本能性的原因和外在因素会逼着人作恶。我们人类一直都活在一个多灾多难的世界中，人类这个种群存续至今已经数百万年，今天我们已经成了地球上的霸主，但即便如此，众生每时每刻都还在面临着生存危机。有许多危机需要大家团结一致，共同应对。但不幸的是，人们至今还没学会团结互爱，没有学会宽容和理性，没有学会善待他人，自私的基因总在让我们人类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残害其他的同胞，世界因此而黑暗，很多人因此而绝望。我们该如何在这样的世界中自存？是参与到各种厮杀之中，你死我活的争斗，和其他人一样在黑暗和肮脏中，自己也变得黑暗和肮脏？还是独善其身？或离开这样的世界，到另一个相对较为美好的世界中生存？世界上有桃花源吗？即便有，即便我们生活在其中，我们就真的幸福吗？想想我们的亲人们大多数还挣扎在浊世之中，我们能独自心安？这些问题不好回答。一些有抱负的人总是希望能够亲手改造这个世界，毁掉那些黑暗面，使得这个世界趋向于大同。但不幸的是，新的黑暗面很快就会再次出现，众生互相欺凌的本性很难改变过来，还是会有很多人只不过是在挣扎着活着而已。改造社会的理想不太好实现，弄不好就成了空谈。古人说不为良相，即为良医，我看还是学点医术实在点，自保的同时还能救死扶伤。到了我这样的年龄，我仍然一事无成，于大同社会的建设毫无贡献，或许我还是遁身在杏林更能让自己心里安慰点。起码，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帮助病人解除痛苦，而不是在给其他人制造人生悲剧。

槐黄丸这个方子出自《古今医鉴》，由黄连和槐花各四两（120g）组成。制法为将上药为末，用猪大肠头，入药在内，塞满，扎住，用韭菜1500g，水同煮烂，去菜用肠药，捣烂为丸，如梧桐子大（约黄豆大小）。如过湿则加些面糊丸。服用方法为：每日2次，每次80丸，空腹用米汤调服。此方可治疗肠风、脏毒、便血、痔漏，即现代医学中的溃疡性结肠炎、放射性结肠炎、痔疮等，症状以腹泻的同时，大便带血为主。这个方子非常简单，只用了两味药。一味是黄连，有清热解毒，燥湿止泻的作用；一味是槐花，有凉血止血的作用。二者结合，既能清热解毒、燥湿止泻，又能凉血止血。组方思路也很简单。此方对腹部做过放疗，有放射性肠炎等后遗症的癌症患者有一定的疗效。放射性肠炎经常复发，故若患者服用后有止泻止血的效果，宜经常服用槐黄丸。此方对湿热型的肠癌、肠炎和溃疡性结肠炎也有一定的疗效，但对肠癌患者，不宜单独用此方，需要与其他有抗癌作用的方剂同用。槐黄丸中的黄连所含的盐酸小檗碱即黄连素，有广谱抗菌作用，对肠道益生菌也有破坏作用，所以此药久用容易导致便秘，须注意。​槐金散出自《圣济总录》，组成为槐花（炒）、郁金各一两（30g），上药共制成散剂。每次服用二钱（6g），煎木通汤调服，不拘时候。此方有凉血止血的功效，主治小便出血。此方中的槐花凉血止血，郁金有活血止痛、行气解郁、清心凉血、利胆退黄的功效。二者结合，治疗​尿血和尿痛有一定的效果。

《活人心统》中有一张名为敛汗丸的方子，该方有益气固表、敛阴止汗的作用，主治自汗无度，或多冷汗。敛汗丸由黄芪1两（30g），煅牡蛎1两（30g），肉桂半两（15g），知母1两（30g，炒），人参半两（15g），白术1两（30g），芡实100粒组成。制法为将以上各药打成粉末，以炼蜜做成如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用70丸，煎浮小麦汤送服，每日2次。按照传统中医的理论，此方中的黄芪、人参、白术补气固表，牡蛎滋阴敛汗，肉桂引火归元，知母滋阴退热，芡实收涩除湿，诸药共用，可以共奏益气固表、滋阴敛汗、降火退热、收涩止汗之功效。所以它是一张非常全面的治疗自汗无度，汗出不止的方子。新冠以后，有不少患者在康复后有出汗不止，且出的是冷汗的现象，这让我们认识到了一种现象，就是人在感染某种病毒，身体机能被破坏后，可能会出现自汗不止的症状。​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后遗症，恐怕还很难解释清楚。​此外，还有不少身体虚弱之病，也会有出汗不止，尤其是出冷汗的现象。这种病症，现代医学没有相应的治疗方法，但是传统中医却有一些对症用药的方法可以缓解患者的症状。敛汗丸这个方子，从其药物组成来看，是适合身体虚弱之病人，并不适合身体壮实的多汗症的。因为本方中的黄芪、人参、白术均为补益类药物，此类药物身体虚弱者服用，可以达到疗病之目的，身体壮实者服用，则非但无益，反而有害。身体虚弱之多汗症，之所以要用丸剂而不是用汤剂来解决，主要是因为这类疾病的疗程较长，需要长期治疗，应遵循慢病以丸剂缓治之原则。

​二陈汤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由半夏、橘红、白茯苓、炙甘草、生姜、乌梅等组成，有燥湿化痰、健脾和中的功效，是中医治疗痰饮病的常用方，现多以之治疗慢性气管炎急性发作、高脂血症、慢性胃炎、偏头痛等慢性病。现代药理研究显示二陈汤有镇咳、化痰、平喘和促进消化的作用，也有抗氧化、抗衰老和降血脂的作用。市面上有以二陈汤处方做成的二陈丸出售。笔者曾专门撰写过一篇《祛湿化痰良方二陈丸》介绍过此方，此处就不再赘述。二陈汤这种名方，历史上曾有不少的名医都在此基础上加味，组成了各种各样的二陈加味方，拓展二陈汤的治疗范围。笔者此前曾撰文介绍过麻杏二陈汤（见拙文《麻杏二陈汤治疗验案两则》）、开郁二陈汤（见拙文《有活血化瘀、消痰散结和疏肝解郁作用的“开郁二陈汤”》）、苓术二陈汤（见拙文《可治胃潴留的中医方剂苓术二陈汤》）。二陈汤或二陈丸治疗癌症放化疗引起的恶心呕吐效果很好，笔者本人用二陈汤及其加味方特别多，每每为其疗效所折服。本文再介绍五张二陈汤加味方：二术二陈汤、二陈木通汤、二陈平胃散、二陈芎归汤、柴胡桂枝二陈汤，前四张方为历史上其他医生使用的经验方，第五方为笔者本人所用的经验方。二术二陈汤出自《古今医统》，该方又名苍白二陈汤（《医略六书》中名），方由苍术（土炒）、白术（土炒）、半夏（滚水泡7次，姜制）、陈皮（去白）、茯苓各一钱（3g），炙甘草五分组成。水煎服，煎时加生姜3片，大枣1枚。此方用于治疗脾气虚弱，痰湿内阻，呕吐清水者；亦可治疗湿痰头痛，脉弦细者。虚寒者，加人参、煨干姜；痰饮者，加天南星，并将半夏加倍；宿食不消者，加神曲、砂仁。二术二陈汤治疗慢性胃炎所致的反胃、呕吐清水及消化不良的效果较好，治疗痰湿型高脂血症者效果亦较好。本方加天南星、竹茹、石菖蒲，治疗脑卒中或脑肿瘤患者恶心、呕吐，有一定的效果。二陈木通汤亦出自《古今医统》，此方为朱丹溪的经验方。方由陈皮一钱（3g），法半夏八分（2.4g），炙甘草四分（1.2g），木通、滑石各一钱（3g），人参芦头一钱五分（4.5g）组成，以上药制成粗末，加生姜3片，大枣1个，用水200毫升煎至160毫升服用。朱丹溪以本方治疗中医的关格病，即我们今天所说的肠梗阻，患者大小便皆不通畅，饮食不下。二陈木通汤有化痰行气，催吐通便的功效。患者服用后会出现呕吐的反应，大小便通畅。此方治疗不完全性肠梗阻有一定的疗效。二陈平胃散出自《症因脉治》，亦名平胃二陈散。方由法半夏、白茯苓各二钱（6g），甘草一钱（3g），苍术、厚朴各二钱（6g）组成。本方可健脾消滞，化痰燥湿，可治食积咳嗽。患者每日凌晨五更咳发，咳嗽至清晨，咳痰味甜，胸脘胀满，泄泻或泻或止，或大便如果冻状，有肠鸣音，两胁刺痛。此方治疗反流性食管炎或肠胃炎引起的咳喘有很好的效果，本病在中医看来属于脾虚湿盛，痰饮不化，治宜健脾与化痰并用。此方由二陈汤与平胃散组合而成，故名二陈平胃散。二陈汤化痰，平胃散健脾，二者结合，对反流性食管炎或肠胃炎引起的咳喘有很好的对症治疗作用。二陈芎归汤出自《医学入门》，本方由半夏、陈皮、赤茯苓、甘草、人参、阿胶、五味子、细辛各五分（1.5g）、白芍、川芎、当归各一钱（3g）组成，水煎服，煎药时加入生姜适量。每日煎二剂，饭后温服。本方治疗虚劳少血，津液内耗，心火炎肺所致的咳嗽咯血，及血不荣肌，动辄毛寒咳嗽。此病多见于免疫力低下，阴虚火旺，容易反复感冒，感冒即咳嗽难愈，甚至咯血者。此方中细辛有肝毒性，可改为等量的干姜或紫苏。柴胡桂枝二陈汤为笔者自创方，是将柴胡桂枝汤与二陈汤合用，方如下：柴胡10-24g，桂枝10g，白芍10g，黄芩10g，炙甘草6g，党参15-30g（身体虚弱者或老年患者用人参6-10g），陈皮10g，法半夏10g（口干者将法半夏改为天花粉），乌梅10g，茯苓10g，生姜10-30g，大枣3-7个。水煎服，每日一剂，早中晚饭后各一次。本方用于感染病毒后，发热、恶寒、咳嗽、痰多的患者。亦可用于老慢支患者咳喘不止，痰多恶寒而不发热者。痰多为许多疾病的临床症状之一，一些病因难明，或病因虽明，但治疗棘手的痰多症，以二陈汤及其加味方治疗，常能取得较好的疗效。正如笔者反复强调过，中医治病的关键在于对症治疗（即中医所说的辨证施治），许多痰多的疾病，我们只要抓住它的主要症状和兼见症状，按照中医的相应方剂治疗，都有一定的效果。

中药葶苈子为十字花科独行菜属植物葶苈、琴叶葶苈和播娘蒿属植物播娘蒿的种子，市场上售卖的北葶苈子为独行菜种子，南葶苈子为播娘蒿种子。习惯上北葶苈子被称为甜葶苈，南葶苈子被称为苦葶苈。古人认为葶苈子属苦泄之药，并认为甜葶苈对正气的损伤比苦葶苈要小，但苦葶苈泄水消肿之功比甜葶苈好。葶苈子有一定的毒性，南葶苈子的毒性比北葶苈子的毒性大，服用葶苈子中毒会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等反应，过量服用会导致患者腹泻。葶苈子入药时需要用文火炒至微微鼓起，并有香气逸出，炒后的葶苈子毒性减弱。也可用炼蜜拌葶苈子，再炒至蜜汁吸尽，或加炼蜜与少量水拌匀，炒至不粘手为度。葶苈子入药的历史较长，中医最早的本草著作《神农本草经》和张仲景的《金匮要略》中都有葶苈子。《神农本草经》认为葶苈子“味辛、寒，主癥瘕积聚结气，饮食寒热，破坚逐邪，通利水道”，《金匮要略》中的“葶苈大枣泻肺汤”是以葶苈和大枣二味药并用，治疗肺痈引起的“喘息不得卧”。中医认为葶苈子有泻肺平喘和利水消肿的功效，主治痰涎壅肺的喘咳痰多、肺痈、胸腹积水、水肿、痈疽恶疮、瘰疬结核。在传统中医看来，葶苈子属于有耗气作用的祛邪药，可用于实证所致的肺痈痰喘，但不宜用于虚喘。如用于虚喘，则需搭配补益类药同用，并且要蜜制葶苈子以减轻其毒性。现代药理学研究发现葶苈子有强心和调节血脂作用。葶苈子能增强心肌收缩性和泵血功能，增加冠脉流量，但不增加心肌耗氧量，葶苈子可减慢心律，升高血压。葶苈子提取物可以降低高脂血症大鼠的总胆固醇、三酰甘油、低密度脂蛋白，升高高密度脂蛋白水平，调节实验动物的血脂。所以现代中医常用葶苈子治疗心衰，单独用葶苈子粉末吞服（每日3-6g，分三次吞服）治疗心衰（心源性、肺源性、病毒性、肥厚性、风湿性、内分泌性、高血压性、肾性均可），或用葶苈子、丹参、枳实合用治疗心衰，效果均可。葶苈子也可治疗尿毒症心包炎。心衰或心包炎患者用葶苈子治疗后，浮肿消退，心衰症状显著减轻或消失。综合历代文献，我们可以知道葶苈子治疗肺心病引起的喘息和水肿的效果是显著的，葶苈子过去经常被当作此类疾病的急救药使用。张仲景的葶苈大枣泻肺汤是以葶苈（熬黄捣碎）和大枣联合使用，这种用法很安全，中医认为大枣有补气作用，是一种扶正药，可避免过用葶苈子伤正。同时大枣也有利水消肿的作用，与葶苈子联合使用能增强葶苈子的疗效。我们今天常用此方治疗心肺疾病引起的心衰、水肿、胸腔积液和心包积液等。《三因极一病证方论》中有“葶苈大丸”方，此方是以葶苈子（隔纸炒，纸有吸油脂作用，可减轻葶苈子毒性）和荠菜根各等分，共为末，再以炼蜜做成弹子大小的丸药（约重6-10g），每次1丸，嚼服，用陈皮汤送服。葶苈大丸治疗水饮内停导致的腹大肿满，四肢枯瘦，小便涩浊短小，此病即现代医学所说的腹水，多由晚期的肝硬化或癌症引起。《太平圣惠方》中也有“葶苈丸”方，该方是以葶苈子、杏仁、牵牛子、汉防己、陈橘皮等组成，制成丸剂，用桑白皮煎汤送服，治疗肺脏气实所致的心胸壅闷，咳嗽喘促，大肠气滞，便秘不通。从本方组成的各药药性来看，此方利水消肿力度很大，但此方中的牵牛子毒性较大，今多不用。葶苈子除可内服外，也可外用，外用一般是用来治疗瘰疬结核和痈疽恶疮之类的疾病，这些疾病多属我们今日所说的皮肤病和皮下结核或肿瘤等疾病。《圣惠方》中用葶苈子二合，豆豉半斤，捣烂捻成饼状，用时将此药饼置于皮肤病灶上，用艾柱如小指大，点燃灸之，每五日灸一次，每次灸七艾柱，治疗皮肤上的瘰疬结核，此病即近日所说的皮肤瘰疬性结核病。这种治疗方法就是中医的隔药灸，通过艾灸将药饼中的药渗透到病灶中。《圣济总录》中记载了另一张治疗痈疽恶疮的方子，是以甜葶苈、木通、大黄、莽草各等分，共锉成散，以水调和成稀药膏，涂抹在肿块上，药膏干了即再次涂抹。此法有消肿散结之效。现代中医也有人用葶苈子和川椒各等分打成粉末，以水或蜂蜜调和成膏，外敷在患者的肚脐上，通过透皮给药，治疗胸腹水。这种方法可用于治疗晚期已不能正常服药的癌症患者。葶苈子外用消肿安全有效，但这些方法现在用得不多，一些宝贵的用药经验已经丢失。古人将葶苈子与大黄并提，认为葶苈子属于攻下逐水的猛药，体质虚弱者不宜多用久用，恐有危险，所以古人在用此药内服时极为谨慎。但此药作为一种治疗水肿和喘促的急救药，其功效也不容忽视，正如《本草正义》所说“肺家痰火壅塞，及寒饮弥漫，喘急气促，或为肿胀等证，亦必赖此披坚执锐之才，以成捣穴犁庭之绩”。

肾炎（肾小球肾炎）是最常见的肾脏疾病，可以由多种病因引起，临床表现为血尿、蛋白尿、水肿、高血压和肾功能损害等。此病在中医被称为淋证，中医认为肾炎是由湿热下注导致，故治宜清热利湿，通淋消肿。乳糜尿是指尿中混有淋巴液或乳糜的一种疾病，多由丝虫病引起。乳糜本应由正常的淋巴系统引流入血，但有些患者因为体内有寄生虫（主要为丝虫），乳糜不能按照正常途径进入血液系统，而逆流入肾蒂淋巴管内，最终混入尿液，从而使尿液呈乳白色，有些患者的尿液中甚至还有脓血。中医认为此病也是湿润下注引起，治法与淋证相同，也是清热利湿，通淋消肿。不同疾病按照同样的方法来治疗，在中医被称为异病同治，肾炎和乳糜尿是可以异病同治的两种病。有两种中成药搭配起来治疗这两种病效果较好，一种是黄葵胶囊，一种是益母草颗粒。黄葵胶囊是用黄蜀葵花提取物做成的一种中成药，黄蜀葵花有个别名叫侧金盏花，黄蜀葵花主要含有槲皮素、杨梅素等成分。黄蜀葵花总黄酮有较为明显的止痛作用，可减轻KCL诱发的家兔疼痛反应。黄蜀葵花还能提升人体免疫力，并对心肌损伤有一定的治疗作用，降低急性心肌梗死的梗死面积。黄蜀葵花还能抗炎和解热，抑制新生肉芽肿的形成。中医认为黄蜀葵花有利尿通淋、活血止血、解毒消肿的功效，主治淋证、吐血、衄血、崩漏、胎衣不下、痈肿疮毒、水火烫伤等。《圣济总录》中治疗砂石淋的独圣散，即以黄蜀葵花一两，炒后捣为散制成。每次服用一钱匕（约1-3g），饭前用米汤送服。此处的砂石淋，还包括尿道结石。《普济方》中则记载此散可治疗肺痨吐血，即肺结核吐血。一些临床试验显示，用黄蜀葵花提取物做成的黄葵胶囊治疗慢性肾小球肾炎，总有效率可达到74.24%；治疗乳糜尿，总有效率可达到84.62%。所以黄葵胶囊算得上是治疗慢性肾小球肾炎和乳糜尿较为有效的一种药。但临床试验显示，黄葵胶囊无降肌酐作用。此外黄蜀葵花的水煎液治疗口腔溃疡，黄蜀葵花的提取物结晶制成药膜治疗口腔黏膜白斑，均有一定的效果。益母草是另一种对肾脏疾病有较好疗效的药物，它是唇形科益母草属植物益母草和细叶益母草的全草。顾名思义，此药是治疗妇科疾病的特效药，它有活血调经的作用，所以中成药益母草颗粒的说明书是以活血调经为主的。但此药也有利尿消肿和清热解毒作用，益母草对肾脏具有保护作用。益母草对初发期急性肾小管坏死有一定的防治作用，在庆大霉素所致急性肾功能衰竭的发生、发展中对肾脏具有保护作用。益母草能改善肾脏功能，增加肾皮质血流量，减轻或恢复肾小管细胞的变性、混浊肿胀等病理改变，降低肌酐和尿素氮等指标。笔者经常用益母草治疗肾炎和肾损害患者，效果很好。这两种中成药可联合使用，二者联合使用，治疗肾炎、乳糜尿效果较单独一种药的效果好。这两种药联合使用后，患者排尿量会有显著增加，浑浊泛黄的小便能逐渐恢复正常颜色。一般治疗至患者小便颜色、气味和量恢复正常后，便可停药。​

许多患者在感染新冠病毒一个多月后出现新冠后遗症，后遗症也千奇百怪，但绝大多数与血管病变有关。心动过速或过缓、心律不齐、短气、咳喘、乏力、失眠、焦虑、抑郁、脱发、疼痛（疼痛的位置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皮肤过敏为最常见的症状。有些患者血压过高，有些患者血压过低，有些患者血糖血脂高，有些患者血糖低，还有些患者转氨酶高、肌酐高，血红蛋白低，血小板偏高或偏低。到目前为止，尚没有可靠的方案解决这一系列的问题，全球医疗界都没有治疗新冠后遗症的好办法。我的熟人的家属中，已出现了因为新冠后遗症猝死（死于心肌梗塞）的案例。还有人出现了脑梗塞、下肢血栓或肾损害等问题，严重的后遗症多因循环系统出现瘀堵和斑块造成。此前有专家认为，Omicron不会引起后遗症，有些专家甚至胡说八道，认为后遗症是心理作用，这些专家的意见都不可信。Omicron引起的后遗症或许比原始毒株和早期其他变异株轻微，但Omicron的确可以引起后遗症，有些患者的后遗症还很严重。Omicron对有家族心血管疾病病史、糖尿病史和体型肥胖的患者来说，不太友好，这类患者更容易出现新冠后遗症。大多数的后遗症可以在二三个月内自愈，只有约1%的人的后遗症会持续一年左右。但年过四十的人，大多数可能会感觉到自己比过去更容易疲倦。根据我本人的一些经验，晒太阳、艾灸、用电吹风或热水袋热疗、适度运动、食疗都有一定的缓解作用，不过关键是要休息好。如果大家有胸闷、呼吸困难、胸痛、长久不能缓解的头痛、腰痛等症状，要及时就医，到呼吸内科、心内科、神经内科、肾内科就诊，排除肺动脉栓塞、心肌梗塞、脑梗塞、肾病等重大疾病的隐患，因为这些疾病能致死。但绝大多数新冠后遗症患者的病情严重不到这种程度，用不着如此紧张。不过有必要备一些硝酸甘油、速效救心丸、阿司匹林肠溶片、血滞通胶囊等药物，如出现心绞痛等症状，及时服用，可避免猝死。我自己的口袋里是预备了速效救心丸、血滞通胶囊和硝酸甘油的，因为我有家族心脏病史，不敢掉以轻心。不过我只是预备药物，并不用它们。多喝水或绿茶或用山楂泡茶，适度食用辣椒、藠头、姜、葱、蒜等辛辣食物，能显著改善血液循环。我岳母曾经出现过右上肢疼痛的症状，我给她用了几天的阿司匹林和我自己的柴葛化瘀丸后，症状显著缓解，缓解后我就让她停止用药，靠晒太阳和食疗来解决问题。睡眠对缓解新冠后遗症非常关键，轻微的难以入睡，可以通过电吹风往被窝里吹热风解决问题。这里需要提一下，电热毯要少用，最近我看的一些医学文献显示，电热毯对身体危害不小，它产生的电磁波和辐射会损害我们的身体，还能杀死男性精子。对电吹风不耐受者，可以考虑用热水袋和艾灸代替。但有许多人出现严重的睡眠障碍，此类患者应该服用药物治疗。我个人比较推荐的安神助眠成药有二至丸（未停经的妇女慎用）、枣仁安神颗粒、甘麦大枣汤袋泡茶（这个可以在淘宝等平台上买到）、稳心颗粒、归脾颗粒等。有部分有心脏不适的失眠患者应考虑用淡竹茹汤与桂枝薤白栝楼汤的合方治疗。睡眠对康复非常关键，严重失眠会导致心脏很难得到休息，心脏不适的症状就一直不能缓解。如果将睡眠状态调整好，高质量休息一周以上，心脏问题会显著改善。我的一张效验方可供参考：麦冬10g，淮小麦10-30g（注意淮小麦不是浮小麦，很多药店里没有淮小麦卖，可网购），炙甘草4g，人参6g，茯苓6g，法半夏8g，竹茹6g，桂枝6g，薤白10g，生牡蛎12-30g（先煎），丹参6g，地龙6g，川芎6g，百合30g，紫苏叶6g，酸枣仁6g，大枣3个。胸痛彻背者加炒枳实6g，厚朴6g。不能服用中药汤剂者，服用阿司匹林、血滞通胶囊、维生素E和维生素B6，加枣仁安神颗粒，对心脏不适引起的失眠也有帮助。不建议服用抗焦虑药和安眠药，根据我的观察，有些患者服用了抗焦虑药后，症状更为严重，服用安眠药后容易产生药物依赖。停止高强度的工作，拒绝熬夜，少看手机，减少阅读新闻，少看视频和少玩游戏，不久坐打麻将，能显著改善新冠后遗症的症状。许多人的新冠后遗症之所以严重，与他们长期以来的不良生活习惯有关，这些生活习惯本身已足以致病，加上新冠对循环系统和神经系统的伤害，他们就更容易生病了。新冠康复后，饮食要尽量清淡，并适度和循序渐进地恢复运动。新冠后，很多人血压、血糖和血脂升高，如果再多吃油腻高糖高盐食品，就更容易致病。绝大多数慢性病都并非因单一因素致病，多种因素叠加才是致病关键。癌症患者在近期出现与新冠后遗症相似的症状，应先排除新冠后遗症，不要错误地以为是癌症在加重，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心理负担。服用治疗新冠后遗症的药物均要适可而止，所有有活血化瘀作用的药物，均可能引起消化道出血等副作用，服药期间要注意观察大便颜色，如果大便颜色不同寻常的黑，要及时停药并做大便潜血的检查。​即便没有这些症状，也不能久用多用，痛苦减轻后应停药。这类药物也会损害牙齿，服药期间，患者的牙齿可能会对酸冷​过敏。所以我个人更建议用自然康复​方法来缓解新冠后遗症。

牡蛎是一种美味的海鲜，牡蛎贝壳也是一种常用的中药。中药牡蛎虽然名为牡蛎，实为牡蛎的贝壳，目前中药材市场中的牡蛎主要为牡蛎科牡蛎属动物近江牡蛎、长牡蛎及大连湾牡蛎的贝壳。中医最早的本草著作《神农本草经》中就收录了牡蛎，认为牡蛎“味咸，平.......，主伤寒寒热，温疟洒洒，惊恚怒气，除拘缓鼠瘘，女子带下赤白。久服强筋骨，杀邪鬼，延年”。《神农本草经》认为牡蛎久服能延年益寿，但实际上牡蛎肉可以常吃，牡蛎贝壳却是不宜多服久服的，因为牡蛎贝壳的主要成分为碳酸钙，多服久服容易引起便秘和消化不良。牡蛎贝壳中碳酸钙的含量超过90%，并含硫酸钙和磷酸钙，牡蛎贝壳还含有少量的镁、钠、锶、铁、铝、硅，微量的钛、锰、钡、铜、锌、钾、磷、镍等元素，此外还含有蛋白质，水解液中含有天冬氨酸、甘氨酸、谷氨酸等十余种氨基酸。中药材市场中售卖的牡蛎有生牡蛎和煅牡蛎，煅牡蛎是将生牡蛎除去杂质后在炉火上烤至灰白色（炉火温度需达到900摄氏度，煅烧时间一小时左右）。牡蛎经煅制后，不再存在蛋白质，但微量元素含量增加，碳酸钙在煅烧的过程中也会分解为氧化钙，所以生牡蛎和煅牡蛎的功效不完全一致。煅牡蛎偏于收敛固涩、制酸止痛，主治自汗、盗汗、遗精、崩漏、带下等病。煅牡蛎是一味抗溃疡作用很强的中药，抗溃疡的有效率可以达到94.8%，生牡蛎抗溃疡的有效率则远不如煅牡蛎。煅牡蛎可以使实验动物胃液分泌量减少， pH值降低，胃蛋白酶活性降低。所以胃酸过多引起的胃痛可用煅牡蛎。生牡蛎则偏于重镇安神，平肝潜阳，软坚散结，补阴固涩。生牡蛎是中医治疗肿瘤性疾病的一味重要药物，中医抗肿瘤名方消瘰丸（成分为玄参、浙贝母、生牡蛎）中即含有生牡蛎。中医用牡蛎治疗甲状腺瘤、淋巴瘤、乳腺癌、胃癌、肝癌、肠癌、肺癌、神经系统肿瘤等各种癌症。中医认为生牡蛎软坚散结，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牡蛎提取物对人结肠癌Love细胞株和小鼠肝癌均有明显的抑制作用。而且能增强宿主免疫功能，特别是增强天然杀伤细胞（NK细胞）活性，牡蛎可通过增强宿主免疫系统功能抑制肿瘤的生长。此外，牡蛎天然活性肽（BPO）也能有效抑制胃癌BGC-823细胞增殖活动，诱导癌细胞在G1期凋亡。生牡蛎也是中医治疗高血压和动脉粥样硬化的一味重要用药，中医将牡蛎的这一功效概括为平肝潜阳、重镇安神。高血压和动脉粥样硬化引起的眩晕、耳鸣、失眠、心悸、惊厥等，用生牡蛎治疗效果较好。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等名方均为中医治疗心血管和神经系统疾病的常用方。动物实验显示，用牡蛎提取物按10g/kg的量胃内连续给药8星期后，鹌鹑主动脉、冠状动脉内膜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的程度明显减轻，血浆总胆固醇、三酰甘油、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和载脂蛋白B水平也明显降低。研究发现，牡蛎短肽具有很强的血管紧张素（ACE）抑制活性，用中成药金牡蛎胶囊治疗高脂血症，患者的胆固醇和甘油三酯的含量明显下降，有显著疗效。新冠病毒主要与人细胞的血管紧张素2（ACE2）受体相结合，感染新冠病毒后，很多人出现主动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导致高血脂、高血糖和高血压等三高疾病。按照药理推断，牡蛎对新冠后遗症是有一定的疗效的。牡蛎含有的谷胱甘肽还有保护肝脏的作用，现代医学治疗药物性肝损伤、酒精肝和肝炎病毒造成的肝损伤，主要用药就是谷胱甘肽。所以用牡蛎的提取物治疗患者的疾病时，兼有一定的保肝作用。患者食用新鲜牡蛎肉也能达到护肝、延缓衰老和抗疲劳的作用。牡蛎提取物还有一定的降血糖作用。中医认为生牡蛎还有滋阴、涩肠和清热作用，《温病条辨》中的一甲煎就是单用生牡蛎治疗温病用攻下法后，阴伤并有便溏症状，且脉数者。此方单用生牡蛎二两（今60g），研细，水煎服（1.5升水煎至500ml左右），此方既能止泻，又能清热。

在《自愈力》一书中，美国医学博士安德鲁・韦尔提倡的自我康复套餐中，包含每周几天不看新闻的选项。安德鲁・韦尔认为，新闻给我们带来太多负面的东西，人长期承受外界负面信息带来的压力，会导致精神紧张，对健康很不利。我很认可他的这个观点。有些动物需要冬眠来让自己的循环系统得到休息，如果长期超负荷工作，它们的心脏受不了。我们人类的神经系统和循环系统也需要适度休息，否则的话，我们也受不了。新闻和网络在不断刺激我们，让我们处于高度紧张和兴奋状态。正如安德鲁・韦尔博士所言，新闻中负面信息占绝大多数，我们要想启动自己身体的自愈系统，需要远离新闻。因为即时信息泛滥成灾，我们现代人的神经系统和循环系统实际上是长期处于超负荷工作状态的，甚至可以说是处于“带病坚持工作状态”。比如有些人已经患抑郁症了，但是他们还是控制不了自己，不顾自己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浏览新闻，观看视频。新闻和视频中的许多内容会进一步刺激他们，让他们不堪重负，网络信息带来的压力甚至让一些人最终选择了自杀。即便我们没有心理疾病，长期浏览网络，观看网络视频，精神高度亢奋，我们的心脏也受不了。前不久我看到一篇新闻说，一个14岁的小女孩连续81个小时不睡觉地玩手机，结果被发现脉搏没了，险些就发生了心源性猝死。若不是那个女孩正好在医院里陪护家人，就近得到了及时的抢救，后果不堪设想，任何人的心脏都无法长时间超负荷工作。网络上的新闻、游戏和娱乐视频实在太多了，除了极少数不会上网的老人和幼儿，大多数现代人都已经离不开网络。网络很容易让人上瘾，超过九成网民接受的网络信息实际上已超过他们的负荷了。许多人处于疲劳状态而不自知，久而久之，不可避免地要失去健康。安德鲁・韦尔博士建议人们循序渐进地尝试着去过一种远离新闻的生活，开始时每周一天不看新闻，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后，再增加为每周两天不看新闻。以此类推，最终做到大多数时间不看新闻。这样坚持一段时间后，人会轻松很多，精神不再处于紧绷状态，心脏也会好很多。我今年想尝试这样的生活。新闻并非我们人类生活中的必需品，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先是没有新闻可看的。我们社会进化的速度比我们身体进化的速度要快多了，我们的心脏实际上承受不了信息时代泛滥成灾的信息带来的负荷。我不用微博很多年了，抖音则根本没用过，但我这些年还是坚持阅读新闻，我现在打算把这个习惯也慢慢地改过来。活到四十多岁，我发自内心地认可安德鲁・韦尔博士的看法，新闻除了影响我们内心的安宁，让人忧心忡忡外，并无太大的作用。绝大多数人每日阅读新闻的必要性并不大，阅读新闻对研究学问的作用也不大，专业领域的新进展完全可以通过在图书馆里阅读期刊来了解。我甚至还打算把手机更换一下。我在2015年之前是不用智能手机的，从2023年开始，我打算脱离智能手机，把我的智能手机换成一个可以用QQ和微信的老人手机。以此来减轻手机给我的身心带来的负担，不用智能手机，在通讯上的开销也会小很多。智能手机的确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便利，但它对人的身心健康的益处并不大。恰恰相反的是，智能手机偷走了我们宝贵的时间，也损害了我们的健康。许多人因为过度使用智能手机而出现各种各样的疾病，最常见的是颈椎病。我这些日子试着停用智能手机后，人轻松了许多。我将把腾出来的时间用于阅读、种植、运动和近郊游。也许是因为年龄大了，我现在对远程旅游的欲望不大，住不惯宾馆，也吃不惯外面的饭菜，但对近郊游依然有兴趣。我热爱生命，热爱大自然，只要离水泥丛林远一点，任何地区的自然风光都足以怡情养性，用不着远求。

我最近体力算是完全恢复了，做耐力运动时，体能重回巅峰状态，在四万多名动感单车运动参与者中，排名能进入前八十名，超过99.8%的参与者，进入到前千分之二。连续多日监测血压，血压正常，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从正月初七开始，我对自己说，再不能这么辛劳了，要把生活节奏放慢。从那以后，很多患者我都不接，超出我的研究范围的咨询也都婉拒了。之前治疗的新冠患者也都陆陆续续好了，工作压力开始一点点降低，我又有了午休和看书的时间。需要日夜操心的病人减少后，睡眠质量也好了很多。元宵节前，每天晚上入睡前或中午午休前我都要用吹风机吹一会儿。把身体吹暖和后，入睡速度很快，睡眠质量也高很多。睡了几天好觉后，再无心动过速的现象。前段时间因为担心重病号随时可能会死亡，我夜里很难有好的睡眠质量，半夜醒来总是在想患者的病情，生怕出一丝差错，医疗事故可不是开玩笑的。有些患者有我之前不了解的基础疾病，就得查阅不少的资料，去判断患者下一步会有什么风险。那段日子的工作真让人心力交瘁。运动也在循序渐进地恢复。30分钟骑行消耗的卡路里从300多千卡增加到400多千卡，再逐渐增加到750千卡以上——我在疫情前的巅峰状态也就这个水平。app上的数据显示，参加同一运动项目的99%以上的人达不到我的强度。过去三年，疫情确实对我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冲击，但是也让我培养起了坚持运动的习惯，这是很大的收获。除了休息和运动，我也在坚持食疗——坚持吃药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通常我只在症状比较明显的情况下才肯吃几天药，所以食疗是更适合我的选择。藠（念jiao，四声）头是我这段时间吃得最多的蔬菜，因为藠头是中药中的薤白。薤白是中医治疗主动脉和冠状动脉瘀堵引起的心血管问题的主要用药，也是我们长江流域很常见的一种蔬菜。与其吃药，不如吃菜。藠头用小米辣炒了很好吃，这种儿时常吃，长大了到了北方后很少见到的菜很下饭。吃了藠头后，人的精神和体力就更好了，排便也通畅多了。但我们从小就知道藠头吃多了放屁多，所以也不敢多吃，每天只吃一二两。孩妈家族性高血压，我虽然用中药把她的血压降到了140以下，但是还是在120以上。她跟着我吃了一段时间的藠头后，血压降到120以下了，这真令我们很欣喜。因为虽然目前我国医疗界将大于139的血压定义为高血压，但实际上收缩压大于120都算高血压。因为收缩压高于120的，即便低于140，也会比收缩压低于120的人中风的风险高10%以上。2023年2月14日，美国医学期刊JAMA Network Open刊登了洛杉矶西达赛奈医学中心（Cedars-Sinai Medical Center）的一项研究结果，该研究显示感染新冠病毒后患上糖尿病的新冠病患者，比疫情前的新糖尿病患者多出近三倍；新增的高血压和高胆固醇患者则多两倍。 研究人员在奥密克戎成为主流毒株期间，针对近2万4000名确诊患者展开研究，发现患者在确诊后的90天内，新诊断出糖尿病、高血压和胆固醇升高的比率明显增加。而接种新冠疫苗似乎有助降低这些风险，因为和没有接种疫苗的人相比，已接种者感染新冠前后患上糖尿病的风险大致相同，而患上其他疾病的风险则有所降低。 很多食物有降压、降糖和降脂的作用，但人们偏好那些容易造成三高的食物。所以在感染新冠后，调整自己的食谱也很重要。除了藠头，我还经常喝干山楂片泡的茶，山楂能降血脂、血糖和血压，保护心血管，与藠头功效相似。 我最近又重读了美国医生安德鲁・韦尔撰写的《自愈力》（以前的译名为《不治而愈》）这本书，收获良多，对他的一些看法很认可。安德鲁・韦尔是毕业于哈佛医学院的医学博士，但他对包括中医在内的替代医学更感兴趣，并且能够中肯的评价各种常规和非常规的医疗手段的效果。 如果我们将自己的健康问题全盘托付给现代医学，而不是去启动自己的自愈力，那么我们可能永无康复之日。启动自己的自愈力包括调整自己的作息，调适自己的情绪，吃健康的食物，喝健康的水，做合适的运动以及选择一些看起来非常规但是却很有效的康复手段。 安德鲁・韦尔说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生存的绝大多数时间中，是没有医生照顾的，医学只不过最近几千年内才出现，之前的数百万年，人类都是靠自己的自愈力来战胜疾病的。我们吃的食物，我们做的运动，我们的睡眠，我们的情绪，我们的社会关系，都对我们的健康有深刻的影响。只有意识到这些，调整我们生活中的一切，我们才能重获健康。 新冠过后，我对医学的认知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可能会对我今后的治疗思路产生很大的影响。我们不可避免地要与病毒、细菌和癌细胞等致病元素共存于世，这些是我们剿灭不了的。寻找与其共存的办法，比寻找剿灭它们的办法更有实际意义。 人类从未绝对地健康过，所谓的健康只不过是相对健康而已。而且我们的疾病问题也不能太依赖于医药，如果我们不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不学会在富有挑战性的自然环境的影响下，更好地生存下去的办法，即便医学再发达，也不能阻挡我们生病和过早死亡。 比如新冠，现在有越来越多的科学家认识到它对人体健康的影响会是长期的，尚可能发生许多我们预料不到的影响。但它与其他的致病因素一样，也只是影响我们健康的若干元素之一，也需要与我们不良的生活习惯相结合才可致病。如果我们及时调整自我，单纯的新冠病毒未必能致病。 癌细胞也是如此，它的发展也依赖于许多其他条件，单一因素并不能让癌细胞肆无忌惮的发展。所以探索癌症的非常规康复手段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健康问题既复杂又简单，我们只有全面地启动自我康复程序，再在不得已时适量用药，才能真正地重获健康。

《症因脉治》是明朝末年的一位名医秦昌遇（字景明）及其侄孙秦之桢（字皇士）二人合力完成的一部中医著作，该书颇值一读。秦昌遇为明代末年云间（今江苏省松江县）名医，据《松江府志》记载，秦景明生前尚著有《大力折衷》、《痘疹折衷》、《幼科折衷》、《幼科金针》等书，《症因脉治》为其晚年所著。秦昌遇幼年多病，因此而立志学医，尤其擅长治疗儿科疾病，后亦精内科。从其留有《痘疹折衷》来看，秦昌遇治疗当时的传染病天花颇有经验。秦昌遇临床疗效卓著，在当地颇负盛名，求诊者门庭若市。书上得来终觉浅，实践方能出真知。一个临床医生要有足够多的患者，才能积累出丰富的临床经验，并且有所创见。丰富的患者资源给了秦昌遇深刻认识医学的机会，他的一些真知灼见，放到今天仍然颇有价值。在这本书的序言中，秦昌遇说：“执脉寻因、寻症，一时殊费揣摩；不若以症为首，然后寻因之所起，脉之所象，治之何宜，则病无遁情，而药亦不至于误用也。是以古人先重望、闻、问，而独后于切（脉）耳”。这段话的大致意思是说，如果医生凭号脉去判断病人的病因和病症，是一件很困难也很不靠谱的事情。不如以病人主诉的症状为主，去寻求病人的病因，以脉象为辅，判断病人应该如何治疗，这样就不至于用错药。所以古人最重视的是望诊、闻诊和问诊，而把切脉（号脉）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上。他在书中还说：“用药之法，须寻实据之症固已。然有症脉相应，以脉用方，而为正治者；亦有症象分明，脉象模糊，难于依脉立方，而必随症施治者。”这段话的意思是说，用药治病，一定要有确切的依据。有些病症状和脉象相符合，这个时候凭脉用药，是为正治；但有时候症状明显，脉象模糊，很难以脉立方，则必须以症状为判断依据。实际上，秦昌遇所主张的就是不管脉象和症状是否相符，都应以症状为主来判断如何用药，脉象并不重要。只有实践经验丰富的临床经验才能说出这样的话，秦昌遇将这本书取名为《症因脉治》，首重症状，次重病因，将脉诊列为最次，他这样的说法在今天仍然算得上是振聋发聩的见识。秦昌遇实际上紧紧抓住了中医临床的本质——对症用药。他这样做就脱离了空谈，谨守了另一位临床大师张仲景提倡的“有是证，用是药”（有什么样的症状，用什么样的药）的临床原则。症状是客观和可靠的用药依据，如果一个临床医生毕生都能以症状为主，不尚空谈，学习时把重点放在记忆药物与方剂的适应症，而非按照玄而又玄的推理来判断如何用药，那他临床治病的水平自能不俗。我在从事了多年的临床实践后再来看秦昌遇的这本书，颇有得遇知音之感。古人云歧途亡羊，中医临床时，处方用药的依据如果太过虚无缥缈和复杂，则实际上每次给病人用药都是一种冒险，既是拿医生的信誉和职业生命冒险，也是拿病人的健康和生命冒险。坚定原则，依症用药，有效率就能大幅提升。医学的生命在临床疗效，临床治病无效，理论再如何雄辩，亦不过纸上谈兵而已。正因为秦昌遇抓住了医学的本质，所以他也就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医界前辈们的错误。他在“论《医宗必读》症因差误治法不合”一文中指出李士材错误的把夏秋季节的痢疾当做脾虚肾虚来治疗，皆因李士材泥古不化，罔顾事实。所以他提出夏秋季节的痢疾应被当做湿热症，用苦寒之药（黄连、黄芩、黄柏之类）来治疗。我们今天知道夏秋季节的腹泻和痢疾多是因为感染了细菌所致，而非部分古中医所说的脾虚和肾虚，治疗应以抗生素治疗。而中医治疗腹泻和痢疾的苦寒药黄连、黄柏等药的主要成分正是今天我们用的黄连素。秦昌遇的这本书，按照我们今天的话来说，都是一些硬货。他重在记述什么病出现什么症状，应该用什么方法治疗，很少空谈和玄谈。而且他穷其一生的经验，将临床中常见症状系统的罗列出来，每种症状用何种方法治疗都有说明，症状变化，治法亦有变化，这样的书需要呕心沥血才能写出来。秦昌遇自己写成了这部书后，还担心自己“年迈体衰，恐多纰漏，未敢授梓传世，待后之贤者，详定而行可也”。这话的意思是说，他担心自己年迈体衰时写出来的书有纰漏，所以不敢贸然刊印其著作。他希望今后有贤者可以审阅他的著作，纠正他的错误，这样才可以刊印传世。秦昌遇治学态度严谨到这种程度，真令今天的许多学者汗颜。我经常去国家图书馆看书，看到许多书真的就是昙花一现，出版后几年就湮没无闻。原因无他，作者纯属凑字数写出来的东西，读者是不认可的。作者凝聚一生心血写出来的书，才能成为传世之作，因为这样的书的价值很大。《症因脉治》不仅耗尽了秦昌遇的心血，也耗掉了他侄孙秦之桢的大量心血。秦之桢也为这本书写了一篇序言，他在这篇序言中说到自己为了整理出版他伯祖的这本书，“遂乃屏绝应酬，潜心纂述”，在其伯祖著作的基础上，又“复穷搜博览，阐明而损益之”（康熙四十三年翰林院编修沈宗语）。正因为祖孙两代人都能如此求实和沉潜，《症因脉治》才有很大的临床参考价值。常有读者问我写了这么多文章，为什么不整理成书出版了。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说明一下，我不出书，只是因为深知自己要想写出真正有传世价值的书，还得有更多的沉淀，要用一生的心血去千锤百炼才有能力写出这样的书。为了名利而出一本几年就没人肯去翻阅的文字垃圾，又有何意义呢？

苏铁叶，别名番蕉叶、铁树叶，是苏铁科植物苏铁的叶。苏铁属于热带和亚热带植物，分布于我国福建、广东、广西、云南等地。苏铁叶有理气止痛、散瘀止血、解毒消肿的功效，主治肝胃气滞疼痛、妇女闭经、吐血、便血、痢疾、无名肿毒、跌打损伤和外伤出血等。清代岭南名医赵其光在《本草求原》中介绍了苏铁叶的性能和功效，赵其光认为苏铁叶“味淡、寒，可散瘀止血，活筋骨中血。治下血、吐血、跌打肿痛。加葱头、醋外敷，拔一切毒风、酒风”。清代的另一位医家赵学敏在其著作《本草纲目拾遗》中则说苏铁叶：“平肝，统治一切肝气痛”。李时珍对岭南地区的药物所知有限，故《本草纲目》没有收录苏铁。苏铁叶有一定的止痛作用，浙江民间有用苏铁叶15g，水煎服，治疗胃病胃痛的验方。《本草求原》中也记载苏铁叶同原酒糟一起外敷，可以治疗跌打肿痛。《江西草药》记载了江西民间用苏铁叶烧灰，麻油调敷治疗肿痛的验方。苏铁叶之所以能止痛，是因为它能抗凝血，溶血栓。苏铁叶可用于治疗胃炎、胃溃疡引起的疼痛，也可用于治疗神经痛。民间也以苏铁叶治疗癌症，如《浙江药用植物志》就记载了当地用苏铁叶125g，大枣12枚，水煎服，治疗宫颈癌的验方；《安徽中草药》记载了用铁树叶15g，蜀羊泉30g，半枝莲30g，水煎服，治肝癌的验方；《云南抗癌中草药》记载了用苏铁叶30g，班庄根30g，水煎服，治肝癌的验方。网上流传最广的一张抗癌单方是用大枣、铁树叶、半枝莲和白花蛇舌草组成的。但苏铁叶本身有一定的毒性，不宜大剂量久服，尤其与半枝莲这种同样有毒的中药同用的时间长了，患者就极容易出现药物性肝损害。这些年，笔者见到了太多的患者因为过量服用苏铁叶而导致肝损害的。在使用苏铁叶和半枝莲这种有毒药物时，应定期检查肝肾功能，如有异常，要及时停药。苏铁叶也常用于治疗妇科疾病，妇女闭经和子宫出血，都可以用苏铁治疗。《福建闽建草药》记载，可将晒干后的苏铁叶烧存性，研成粉末，每次用红酒送服6g治疗妇女闭经。《青岛中草药手册》则记载，可用铁树叶、棕榈炭、荷叶炭各15g，水煎服，治疗妇女子宫出血。《本草纲目拾遗》甚至还援引《指南方》中的记载，认为苏铁叶可治疗难产。据该书记载，妇女难产用苏铁叶三片，煎水一碗服之即下。这可能与苏铁叶的活血和降压作用有关，苏铁叶有一定的降血压作用。除了苏铁叶外，苏铁的花、果实和根也可入药。苏铁花可用于治疗胃痛、慢性肝炎、支气管炎和风湿痛等疾病；苏铁果可用于治疗慢性肝炎、高血压病所致的头胀痛、遗精和白带过多等疾病；苏铁根则可用于治疗跌打损伤、吐血、口疮和痢疾等疾病。值得注意的是苏铁的果实和根茎的毒性比叶子更大，患者服用苏铁果后容易出现头晕和呕吐等中毒反应，苏铁花的毒性则相对较小。所以在使用苏铁的根、叶、花、果治病时，均应注意观察患者的身体反应。如患者有中毒现象，应立即停用。用药时用量不宜过大，根和叶的成人常用量为10-15g，花则可以用15-60g，果实应控制在10g以内。

我国长江流域和华南地区有一种青草药叫雪药，为民间青草医所常用，该药为荨麻科植物毛花点草的全草。此药不是常用中药，所以药店和中医院药房无此药出售，但使用毛花点草作为关键词，在淘宝等网络平台可搜到。雪药多生于海拔1200m左右的山坡路旁、房舍附近及园圃潮湿处，江苏、安徽、浙江、江西、福建、湖北、湖南、广东、广西、四川、贵州、云南等地均有。贵州人称之为波丝草，湖北人称之为小九龙盘，广西人称之为遍地红或透骨消、浙江人称之为毛叶冷水花或红细草，福建人称之为连线草苎麻。雪药多在春夏季节生长旺盛时采集，鲜用或晒干使用。此药味酸、苦，性凉，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和止血的功效，民间以之治疗肺热咳嗽、淋巴结肿大（瘰疬）、咯血、烧烫伤、痈肿、跌打损伤、外伤出血以及蛇虫咬伤。雪药有三个主要用途，一是治疗烧烫伤，二是治疗淋巴结肿大，三是治疗肺热咳嗽和咯血。雪药是一种治疗烧伤的特效药，将雪药全草500g，用菜油5000g浸泡一周后，即可用该药油治疗各种程度的烧伤，无论是轻度，还是中度或重度烧伤均可治疗。用这种方式做成的药油治疗烧伤，有效率可高达87%（治愈或好转）。雪药与菜油做成的药油有润皮、止痛、抗炎和促进上皮生长的功效，而且无任何副作用。用时将药油均匀涂抹在创口上，保持创面湿润即可。也可以将纱布浸透药油，用药油覆盖创面，或在涂抹药油后，用医用纱布覆盖创面。每1-2日换药一次。不过这种药油在应用时存在引流不畅的问题，难以解决创口渗液问题，与其他有收涩作用的药物（如煅石膏）合用效果更好。雪药单用可治疗肺热咳嗽和咯血，《湖南药物志》收录了当地的民间单方，用雪药30-60g水煎服，可治疗咳嗽与咯血。此类型的咳嗽与咯血多存在口干舌燥等肺热症状。雪药与夏枯草合用，可治疗淋巴结肿大（瘰疬）。《湖北中草药志》记载，可用雪药30g，夏枯草1500g，蜂蜜适量熬膏，治疗淋巴结肿大。此方中的雪药是用作辅助药物，主要用药是夏枯草。夏枯草可用来治疗淋巴瘤、淋巴结核或各种炎症引起的淋巴结肿大。雪药的近缘植物荨麻科植物花点草（幼油草）的形状与功效与雪药相似，二者也经常混淆使用。幼油草全草煎汤内服，也有止咳和止血的功效，并能消肿止痛，治疗瘰疬。幼油草是治疗肺结核咳嗽、咯血、潮热的一种常用草药。

杨梅是一种味道鲜美的水果，可入药，有生津除烦，和中消食，涩肠止泻的功效。不但杨梅可做药用，杨梅的核仁、杨梅树皮和杨梅根皮也都可作药用。杨梅核仁、杨梅树皮、杨梅根皮均可用于治疗胃癌和食管癌。体外实验显示，杨梅核仁提取物对胃癌（803,823）细胞有明显的杀伤和抑制作用。杨梅核仁有利水消肿和敛疮的作用，古代多以之治疗脚气（即今天的痛风和下肢水肿等疾病）和牙疳（牙龈溃烂出血）。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引用王明清《挥尘录》中的一个故事说宋代权臣童贯患脚气病，会稽郡守王嶷送给他50石（古代计量单位）杨梅核仁，童贯经常服用，治好了他的脚气病。杨梅核仁比较难获得，价格也较贵。民间多以杨梅树皮和杨梅树根治病，杨梅树皮和杨梅树根的作用基本一致，传统中医认为它们有行气活血、止痛、止血的功效，可以治疗脘腹疼痛、胁痛、牙痛、疝气、吐血、衄血、崩漏、外伤出血、痔疮出血、跌打损伤、骨折、疮疡肿痛、痄腮、牙疳、汤火烫伤、臁疮、湿疹、疥疮、痢疾、腹泻等。古代多以之治牙痛和皮肤方面的疾病，如《日华子本草》谓杨梅树皮：“煎汤洗恶疮疥癣”，《本草纲目》：“煎水，漱牙痛；服之，解砒毒；烧灰、油调，涂汤火伤”。但近代民间多以之治疗胃痛和胃癌。我国中医外科名家方鸣谦教授治胃癌，就常用杨梅树皮和根皮。杨梅树皮和根皮善治胃病。南药《中草药学》中收录了这样的民间验方：“治肠胃气滞疼痛，杨梅根皮6-9g，水煎服”。《福建中草药》有这样的验方：“治膈食呕吐，杨梅鲜根60g，水煎服”，这里的膈食呕吐，即贲门癌和食管癌引起的幽门梗阻。《贵州草药》记载了本地民间验方：“治吐血、血崩，杨梅根皮120g，炖肉250g吃”，吐血多与胃肿瘤有关，血崩多与子宫颈癌有关。民间用药一般药量较大，效果比标准用量好，这个值得我们借鉴。杨梅树皮和根皮均有止血作用，动物实验显示，杨梅根皮的粉末外敷在股动脉游离切断的大犬伤口处，只用2分钟即可止血。杨梅树皮和根皮水煎液对痢疾杆菌、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也有抑制作用，所以除了能治疗上消化道肿瘤和溃疡性疾病，杨梅树皮和根皮也能治疗肠炎痢疾。杨梅树皮和根皮也能治疗普通的胃炎导致的胃痛，《全国中草药汇编》中有一条：“治胃和十二指肠溃疡，胃痛，杨梅树皮（去粗皮）、青木香各等量，共研细粉，制成蜜丸，每丸重9g。每服2丸，每日2次，温水送服”。

马蹬草是铁角蕨科植物过山蕨的全草，是当代中医药界从民间偏方中发现的一种有治疗血栓闭塞性脉管炎的​特效药。因为此药并没有被广泛使用，所以大多数药店没有马蹬草卖，不过我在淘宝等网站上看到有些采药人或药材批发商出售马蹬草。马蹬草有活血化瘀、止血和解毒的功效，东北地区以及河南和山东民间以之治疗血栓闭塞性脉管炎、中风偏瘫、子宫出血、外伤出血、神经性皮炎和下肢溃疡等病。《长白山植物药志》收录了用马蹬草治疗神经性皮炎和脑血管栓塞引起的偏瘫等民间验方​，每日以马蹬草6​g水煎服即可。​此药对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及由其引起的下肢溃疡有特效，有研究显示，用马蹬草制作的注射液治疗血栓闭塞性脉管炎63例，临床治愈达34例，好转27例，无效仅2例。马蹬草除了可制成注射液使用，也​可煎汤内服和外用。煎汤内服一般每日用量3-6g，也可研末吞服，每次1g，每日2-​3次。干马蹬草研末外敷患处，可用来治疗下肢溃疡和外伤出血。马蹬草之所以能治疗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及由其诱发的下肢溃疡，与马蹬草的扩血管和抑制血小板聚集作用有关​。动物实验显示，100%的马蹬草水醇提取物对离体兔耳血管、蟾蜍后肢血管及家兔​后肢血管均有明显的扩张作用。马蹬草总黄酮对实验兔和豚鼠的冠状血管具有显著的​扩张外周血管作用，对ADP诱导​血小板聚集功能有抑制作用。马蹬草的毒性很小，水煎剂服用基本无毒。但用从马蹬草中提取的马蹬草总黄酮作注射剂，给小鼠静脉注射时，过量用药也会导致小鼠出现间歇性​惊厥，严重时会导致小鼠麻痹死亡。河南民间也用马蹬草治疗​子宫出血和外伤出血，治疗子宫出血可用马蹬草叶3-7片，水煎后，冲鸡蛋喝。治疗外伤出血可用马蹬草研​末，涂抹在伤口上。马蹬草治疗的子宫出血或因子宫肌瘤引起，这是笔者根据马蹬草的主要功效推测的，但马蹬草治疗子宫肌瘤的相关文献和临床数据缺乏。

感染新冠，我身边的人去世的不多，但是出现后遗症的却有不少，我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在感染前我偶尔有心动过速的现象——每年有个三五次，一般都因休息不好引起。过完年后，这种现象就更为明显。这与我们家族基因有关，我父亲有冠心病。我有一个远房的堂叔，还没结婚就死于先天性心脏病。去年腊月二十九的那一天，我回到乡下老家，家里水井因为干旱了一年缺水。我们过年回家，用水量增多，有一天水井打不出水，我于是到邻居家挑了一担水回家。我已经多年没有挑过水了，负重能力退化了不少。挑完这担水后，就感觉心脏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休息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从那天开始，我的心脏就不太舒服。但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家里的应酬特别多，我要挨家挨户地去亲戚家里拜年，没法休息。因为工作的原因，正月初四我就从老家赶到武汉，初五再从武汉回到北京。回北京后一直觉得自己心脏有种不适感，劳累或熬夜后，就会心动过速。我现在确实不如以前那样耐劳累，身体受新冠病毒影响很明显。如果睡眠时间足够，操心不多，也没有太多的体力劳动的话，就能一切正常。但稍微劳累或缺乏睡眠，我就会感觉到心脏不适。现在忙完一天的工作，如果我想要做做运动的话，需要先小睡一会儿再运动，否则的话就很容易心动过速。有几天我吃中饭，吃到一半时会感觉自己没有力气咀嚼，迫切地想躺倒睡一觉。不过后来我给自己开了中药，喝了两剂后，症状消失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复发。我一共开了七剂中药，但只喝了两剂，还有五剂剩下了，再没有勇气去喝，因为太苦。我很佩服那些长期喝中药汤药的病人，我没有他们能吃苦。我也按照自己的柴葛化瘀丸的配方做了点丸药，时不时地服用一下。不过同样没能好好坚持，我现在主要靠调整自己的作息来缓解自己的症状。以前晚上睡了一觉，白天中午再午休一下就差不多了。现在我白天有时会小睡两三次，每次十几分钟，小睡一会儿后人就会精神很多。我不敢再劳累了，看病和看书都适可而止，手机常常被静音后扔到一边，运动强度也只有感染前的百分之六七十。每天白天我会做两三次第八套广播体操——我上学时做的就是第八套广播体操，那熟悉的声音一响，感觉很亲切。广播体操的设计很科学，各项运动都兼顾到了，强度也适中，做完后人很舒服。不运动会加重新冠后遗症，运动过度人的身体又承受不了，所以要选择适中的运动方式和运动量。除了广播体操，我现在每天也会骑行一会儿。天气暖和时到郊外去骑行，天气冷时就在家里的动感单车上骑行。骑行的强度相较于感染前也有减轻，但每次骑行基本上还是能消耗掉500多大卡的热量，在家里骑行时还会出不少汗——出汗是人体重要的排毒方式之一，有汗运动对健康很有好处。除了运动，我还在坚持热疗。我买了个热疗包，插上电后就可以热疗的那种，这个热疗包比吹风机省事。在感到心慌心悸的时候，是不能运动的，人在心脏不舒服时运动或蒸桑拿极容易猝死，这点一定要谨记。我自己是在精力充沛，心律正常的情况下才运动的。在心脏不适时躺在床上热疗能迅速改善症状，调整好心律，也能改善睡眠。调节心律的关键在于提高睡眠质量，如果连续几天睡眠质量很好，心律不齐的现象就会消失。这个原理很简单，我们在睡眠时，心肌放缓，心脏会得到休息，休息好了它才能恢复正常的工作状态。此后只要不再熬夜，也不过度运动和劳累，心律不齐的问题轻易就不会反弹。饮食上我也做了些调整，正月初五以后，我就以清淡饮食为主——春节几天在家里还是随着大家吃了不少大餐的，吃完后不太舒服。从去年11月份开始，到春节假期前，我们窝在家里动得少，吃得好，体重涨了七八斤。这段时间调整饮食后，体重又下降了两三斤，体重下降后，体力明显好转。新冠后遗症主要为循环系统和神经系统方面的问题，血栓是最常见的问题，血栓可能会出现在身体的任何地方。我这段时间时不时的用有活血化瘀作用的干山楂片泡茶喝，也时不时地吃点薤白（藠头）——这种蔬菜是我儿时餐桌上的常客，但现在在北京不太容易找到。不过有朋友告诉我，北京的一些大型的菜市场，比如离我家不远的锦绣大地就有薤白卖。山楂和薤白都有活血化瘀作用，薤白是张仲景治疗心血管疾病（胸痹）必用药之一，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薤白抗凝血的效果比阿司匹林还好。用药物治疗，终究不如食疗那么无害，所以我尽量在食物上想办法。我今年租了一块小菜地，准备重新种菜，我计划试着在北京郊区种点薤白。我今年一年都会多吃薤白，并坚持用干山楂片泡茶喝，偶尔吃点药，但尽量少用药。我相信自己的康复系统能够帮助我解决新冠后遗症，不需要过多依赖药物。但人的康复系统只在作息规律、饮食合理、运动适度、心情放松的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所以今年我是不会再过那种太紧张的生活的。我还会继续研究医学和帮助病人，但这得在我身体无大碍的前提下，我不能牺牲健康去拼事业。这一生很漫长，长命事业长命做，慢慢来，匀速前行比快马加鞭更好。人间苦难太多了，瘟疫、战争、地震、疾病随时都在夺取部分人的生命，我们每个人只能操有限的心。我的孩子正上高三，我也反复告诉他，不必为了高考牺牲健康，出现了新冠后遗症不要硬扛。人的一生很漫长，没有必要把高考看得太重要，喜欢的事业可以一辈子去做，高考的成败对人一生的影响微不足道。我自己的高考几乎算是惨败，上的大学不是我理想的学校，但我目前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我儿子在感染新冠后也有点后遗症的迹象，犯困时间比过去多一点。他现在想睡觉我就会让他去睡觉，不会逼着他起来做题。香港社区组织协会与儿童权利关注会2022年10月9日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香港有约八成的未成年人在感染新冠后有疲劳、呼吸困难、失眠、记忆力下降、注意力难以集中等后遗症。我们虽然还没有统计数据出来，但相信不会比香港好到哪儿去。新冠病毒可以算得上是人类进化史上的重大生物事件之一，它甚至可能会改变我们人类的基因组，在我们子孙后代的染色体上，会有新冠病毒的相关片段。我们要回归到生物层面去看待这一事件，我们这个物种是需要演化出与新冠病毒相适应的能力的，否则就无法在这个星球上生存。我们得从心态和生活习惯上做出一系列调整，才能避免在病毒反复肆虐人间的过程中被淘汰。生物学意义上的成功不是人类在世俗社会中追求的名和利，而是活下去，并把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我老家有好几个熟人新冠康复后不知道保养，最近因为没日没夜地打麻将而脑梗塞。他们病了确实令人同情，但是说实话他们生病也都是自找的，怪不得别人，也不能完全怪新冠病毒，他们余生要遭的罪也是他们为自己的愚昧无知付出的代价。生物界奉行的是适者生存，优胜劣汰的法则，这些不爱惜生命，对疾病无知又缺乏敬畏心，贪恋玩乐的人正是大自然要淘汰的对象。老家人嗜赌如命，打牌和打麻将比什么都重要，这点令我对老家那个熟人社会的好感消失殆尽。我这辈子都不会考虑回老家去过这种堕落的生活，也许以后我会在人少的时候回家乡看看，但不会回去在这种社会环境中生活了。我小时候，老家虽然也有少数人好赌，但不像现在这样几乎全民好赌。人如果摆脱不了恶习，就很难有健康的身体和平安的人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人生还是有点理想，有点追求好。有点理想的人，起码不至于堕落到如此无聊的程度。多少人在失去健康，遭受灭顶之灾时痛哭流涕，却在平时不听人劝说，胡作妄为啊！真是应了佛教那句话：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中药贯众是鳞毛蕨科植物粗茎鳞毛蕨的根茎及叶柄残基，主产于我国东北、内蒙古、河北、甘肃等地。贯众入药较早，中医最早的本草典籍《神农本草经》中就收录有贯众，《神农本草经》将贯众列为下品，为能治病但有小毒之药，不可多服久服。中医认为贯众味苦、涩，性微寒，归肝、胃经。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杀虫的功效，主治风热感冒、温热斑疹、吐血、衄血、便血、崩漏、血痢、带下等病，及钩虫、蛔虫、绦虫等肠道寄生虫病。贯众确有良好的驱虫作用，绵马所含的绵马素类物质对绦虫具有强烈毒性，可使虫体麻痹，因而不能附着在肠壁上，再通过泻药可将绦虫祛除体外。贯众的煎剂对蛔虫头部有抑制和松弛作用。动物实验还显示，贯众对实验小鼠和兔的血吸虫也有促肝移和杀虫作用。所以《神农本草经》谓其能“杀三虫”。贯众也有抗早孕作用，古代也被用作堕胎药。贯众是一种广谱的抗病原微生物植物药，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贯众对各型流感病毒、乙肝病毒、腺病毒、脊髓灰白质炎病毒、埃可病毒、柯萨奇病毒、流行性乙型脑炎病毒、单纯疱疹病毒等病毒有抗病毒作用，也能抑制伤寒杆菌、大肠杆菌、绿脓杆菌、变形杆菌和金黄色葡萄球菌等细菌。所以古代中医认为贯众能“解时行疫气”，每当瘟疫流行时，古人就会在自家的水缸中放入贯众，人饮用这种水，可以避免感染传染病。此次新冠流行期间，笔者认识的中医中有用贯众为主治疗新冠病毒感染的，据说疗效也不错。近代也有用贯众单味煎服，预防流感、流脑、麻疹等传染病的方法。贯众也是一种理想的抗白血病和抗肿瘤药，贯众有很好的止血作用，所以它对肺癌、宫颈癌、乳腺癌、脑瘤、肉瘤、肠癌、鼻咽癌等恶性肿瘤和白血病有出血症状者有较为明显的缓解症状的效果，并且现代药理学研究也显示贯众的提取物有抗肿瘤作用。中医用贯众止血的方剂特别多，贯众可治疗吐血、咳血、鼻衄、便血、崩漏等各种出血证。《圣济总录》以贯众与黄连配伍，治疗暴吐和嗽血；《万病回春》以贯众和血余炭、侧柏叶治吐血成斗，命在须臾，这都把贯众当做急救药使用；《海上方》和《妇人良方》都单用贯众治疗妇人崩漏（即子宫功能性出血、宫颈癌出血等）和产后出血不止、赤白带下；《普济方》以贯众、荆芥穗、白矾、猪牙皂合用治疗肠风便血（即肠癌、痔疮等肠道疾病引起的出血症）；《杨氏家藏方》中的“贯众散”是以黄连与贯众共用，治疗血痢不止；《本草图经》以贯众为末，水调服，治疗鼻衄（即多种原因引起的鼻出血）；当代也有用贯众做成的止血药，如《辽宁省医院制剂规范》中就有用贯众炭150g，海螵鞘64g，阿胶15g做成的止血片，此方有收敛止血，补血养血之功，可用于妇女血崩、经漏、血尿、便血、吐血等症。白血病经常会出现皮肤紫癜，传统中医称这种症状为“温毒发斑”，实际上是皮下出血。贯众是治疗温毒发斑的一种理想的药材，用贯众与大青叶、板蓝根、升麻、赤芍等配伍，治疗白血病和过敏性紫癜引起的皮下出血，有较好的疗效。《小儿卫生总微论方》中记载的快斑汤，就是以贯众一两，赤芍一两，甘草半两，升麻半两，枳壳半两组成，共制成末，每次服用以前，以水一小盅，加竹叶七片，煎至五分，温服。所以贯众对兼有热毒和出血症状者有特效，贯众既能清热解毒，又能止血。贯众也能缓解放疗引起的热毒，对癌症患者因化疗所致的血小板低下症有一定的治疗作用。贯众确有一定的毒性，但动物实验显示，按照常规剂量使用贯众的注射液和水煎剂，除发现个别狗肾曲小管上皮有轻到中度浊肿，间质充血及干细胞浊肿、轻度瘀血外，无其他不良反应。不过因为贯众有一定的抗早孕和终止妊娠的作用，所以孕妇禁用贯众。​

中国人历来都知道，吃饭只吃七分饱，对人的健康更有好处。动物实验也证实，限制饮食能延长实验小鼠的寿命。2016年8月15日，《自然》杂志发布了荷兰伊拉斯谟大学鹿特丹医学中心Jan Hoeijmakers及同事的一项研究，该研究使用模拟人类早衰症的小鼠，该研究发现限制饮食可以使小鼠的加速老化放缓，并防止DNA损伤。研究显示，进食减少30%可使这些小鼠的剩余寿命延长两倍，并且抑制了大量细胞的加速衰老。例如，被限制饮食的小鼠的神经细胞比可以随意进食的小鼠多50%。这个研究证明中国古人提倡的吃饭只吃七分饱的做法是很科学的。我们常常以为营养不良是件不好的事情，但实际上适度的营养不良非但不是坏事，反而能延长动物的寿命。在众多影响寿命的因素中，摄入的热量略偏低是最关键的，只有严重营养不良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对大多数现代人来说，食物不是不足，而是太多了。现代人的饮食结构很成问题，动物来源的食物太多，食物中的糖分和脂肪太高。这导致我们大多数人都处于营养超标的状态，所以癌症、糖尿病和退行性疾病的发病率很高。那么这种状况是否可以逆转呢？答案是肯定的。只要我们能够停止过量摄入高热量食物，限制自己的饮食，我们的身体状况就能好转。生态学家发现，一些被严重污染的河流会失去自我净化的能力。但只要停止向其中排放污染物一段时间，河流的自我净化能力就会逐渐恢复过来。开始的时候恢复得很慢，但是随着河流中的微生物和藻类的增多，阳光投射进去后，恢复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人类的血管像河流一样，我们摄入的食物过多，营养过于丰富，我们的血管就会被堵塞住，形成各种各样的斑块，这些斑块像河流中的垃圾一样，会在我们人体中诱发炎症反应、癌变等病变。过多的进食身体消化不了的食物，它们会转化为能量和斑块存储在我们的身体内，成为我们人体的污染物。限制饮食就像是停止向我们的身体排放污染物，持续限制饮食一段时间，我们身体的自我净化能力就能恢复。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是开启了自我康复的一道门。所以定期节食者的一些慢性病能不治自愈，即便是癌症这样的疾病，如果能采取定期节食等措施，也是利大于弊的。所以如果我们罹患癌症或糖尿病等重大疾病，首先应该考虑的是限制饮食，而非加强营养。近代人经历了一个很长的饥寒交迫的历史时期，甚至有几次大饥荒造成了许多人饿死，比如1942年河南大饥荒就饿死了三百万多人。这在民间形成了生病后需要进补营养的观念，以至于直到现在，我们还有在探望生病的亲人时，给他们送营养品的习俗。不过这个观念已经过时了。我们当代人不是缺乏营养，而是营养过剩。只有晚期或终末期病人才会因为多器官衰竭，无法吸收营养而呈现营养不良的状况，但这种情况下其实进补已没有太大意义。我所见到的病人，90%以上都处于营养过剩的状态，但他们向我咨询得最多的竟然是他们应该服用何种营养品的问题。动物在自然界中进化亿万年，已经演化出了一整套的自我康复程序。当我们的身体因为营养过剩而出现问题时，只要我们停止进食或限制进食一段时间，我们的身体便能自我消化掉这些过剩的营养，清除身体内的垃圾。过多摄入食物会加快我们新陈代谢的速度，而过快的新陈代谢会加速细胞的老化。我们人体的细胞只能分裂50次左右，每代细胞的寿命最长只有2.5年。新陈代谢速度太快，细胞的寿命就会缩短，细胞分裂的速度会加快，这自然会影响到我们的寿命。所以我们老话说，人一辈子能吃的东西是有定数的，过早吃完，我们的寿命也就到头了。那些限制饮食，每顿只吃七分饱，食物营养价值也不高的人，看起来可能没有那种营养很好的人面色红润，但他们的寿命却更长，这种现象是符合自然规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