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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秋偶感,不求圆满

1. 身所在处,即心安处 以前我觉得“心安处即是身安处”这句话很有道理,所以到处找“心安处”,寻找世外桃源。 如今可能是麻木了,也可能是年龄大了,人豁达了,也没力气再折腾了,所以不再找什么“心安处”。 身所在处,即心安处。 无论在哪里,我心都是安的,身心随时合一。农村也好,城市也好,世间也罢,世外也罢,甚至有一天一不小心进了监狱,都没啥心不安的。 只要不是刀架到我脖子上了,就绝不折腾。刀架到脖子上了,还是要折腾一下的。人生一世,能不横死还是不横死的好。我是一只贪生的蝼蚁,绝不吹嘘什么“将头临白刃,犹似斩春风。” 该干活儿时就干活儿,该吃饭时就吃饭,有书读时就读书,没书读时就自己写书。我的生活过得很充实,精神也很饱满,每天神完气足的,想什么心安不安的纯属多余。 2. 吃喝拉撒,最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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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近半癌症可预防,但预防癌症是个系统的社会工程

2018年5月2日,我要从杭州站坐火车回北京,我的一个跟诊了快两年的胃癌患者来杭州站见我,我们在杭州站肯德基店,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谈话。 我指着门外的人流对他说:“你看这川流不息的人群,其中约有三分之一的人终将死于癌症,尽管他们中的一些人现在看起来很健康,但是却在劫难逃。” 那一刻,我们望着杭州城站门口的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这样说并非夸大其辞,中国一二线城市的人口中,约有三分之一的人终将死于癌症。总体来说,中国城市人口中的四分之一强,农村人口的五分之一强,都将死于癌症。这些数据来自于我国卫生部门的统计。 我们吃顿饭的功夫,中国就有好几百人又被确诊为癌症患者了。每天,我国有超过一万人被确诊为癌症患者。而我每年大概要接触到一万个癌症家庭。 最近,世界卫生组织(WTO)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发布了最新的癌症研究报告,该报告显示,全世界癌症患者的人数在迅速增长,仅2018年就新增了1810万病例,死亡人数高达960万。 我曾经因为我母亲死于胃癌,立志学医,以治疗癌症为终生的事业,但是治着治着,发现越治病人越多。 我如今觉得,呼吁社会大众,行动起来,降低癌症的发病率,比单纯的治疗癌症更有意义。 9月份我再次途经杭州,我的这个患者又来西湖边找我复诊了。他的气色很好,据他说,他现在已经是他们全家气色最好的人了。 胃癌对于他来说,既是人生不幸,又是人生的幸运。假如没有这场病,他此时此刻,仍然在工作和生活中不断的糟蹋自己的身体,会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身体状况,还真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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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为什么我无暇结交朋友,不肯收徒弟,并会拒绝某些病人的求助?

我陆陆续续写了很多文章,虽然这些文章水平不咋的,但是多多少少积累了些读者。读者中有部分人想与我结交为友,也有部分人想跟着我学医或学其他。 这些请求很多被我拒绝了。别人想和我交朋友,想拜我为师,或想找我治病,是信任和抬举我。我拒绝了人家,实在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拒绝人,我内心是不安的。 想来今后还是会有人继续来提这些请求,而我大概还是不得不拒绝。难以一一答复,今撰此文,聊作统一解释。 首先我要向诸位致歉,因为贱性疏野,见识粗浅,加上工作量超大,实在是无暇结交朋友,也没有精力与诸君一起切磋技艺。如果我的文章对诸位有点帮助,也希望诸位尽量止步于此。 古人云,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我这个人品行和学识都不咋的,不敢滥竽充数冒充君子。倒是想与我结交的,绝大多数都是君子。愿以这句古话赠送给诸位。相知在心,不必一定要结识。 钱钟书先生说过,吃过鸡蛋,不一定非得见到母鸡。各位读者阅读我的文章觉得投缘,也不一定非得跟我结交为朋友。 毕竟除了工作和写作之外,我还有私人生活,我现在连陪家人的时间都比较紧张,哪来时间与各位闲聊呢? 有些人想和我闲聊,甚至想要我手机号码而被拒绝,就气呼呼的,我先请诸位消消气,再请诸位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您处在我的位置上,每天都有大量的新读者,希望能见您一面,希望能给您经常打个电话或微信聊聊天,您还能拥有正常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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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孤独是我人生的主格调

从高中时代开始,孤独就成了我人生的主格调。 我在孤独中奋笔疾书,我在孤独中埋头苦读,我在孤独中静观这世界,我在孤独中默默思考,我习惯了在孤独中生活。 或许这也是我家的一个传统,我几乎所有的堂兄弟和堂姐妹,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小时候极为活泼,但是突然有一天就会变得沉默寡言。 只要我们进入了会思考的年龄,我们每一个人几乎都不再爱说话,更遑论结交朋友了。这其中有没有生物学遗传因素在作怪,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家族确实有此传统,却是真实不欺的。我四叔家的孩子可能更明显一些。 我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们靠什么来抒发自己的心意。貌似喜欢写作的,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在写作中,自己与自己聊了几十年的天,倒也不寂寞。 当然,我们只是孤独,不是孤僻。我们每一个人都具备了与人交往的能力,但是都选择了不与人交往。 我对结交对象的选择极慎重,达到了十年交一友的程度。四十年,我交往的朋友仅三四人而已,其中有一人已经长眠地下。 而所谓的结交,亦不过在彼此寸心之中,互相知晓而已,一年见面也就一两次,每次唔面时间仅一两个小时。 而家兄,除了我这个弟弟之外,可能也只有一两个朋友。 虽然我们懂礼貌,能与人交谈,甚至交谈时还很幽默诙谐,日常生活中,与自己的邻居和亲戚,关系处理得很融洽。但是让我们去与人结交为朋友,那办不到。当然,关起门来,家庭生活却是热闹非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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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我的养生之道

几乎每个找我看病的患者或者患属,见到我都会说一声:“这么年轻啊!” 一方面这是个事实,不惑之年,虽然人生过半,但是对于相信医生越老越有经验的我国人来说,四十岁的中医,还是年轻人。 另一方面是因为我长得比较有欺骗性,看起来像是三十岁上下的样子。我告诉一些人我真实的年龄,他们都不大相信。 等到终于明白了我没在年龄上骗他们时,他们才感叹,你们学医的,看来真是很知道保养自己,居然如此年轻。 三四年前,我在北京龙泉寺义务搬砖时,工地上的师傅对我说:“小伙子,你不在学校里上学,跑到这里来不耽误学习吗?”他们以为我是大学生。 虽然我向来不看重自己的这具臭皮囊,但是说的人多了,不免也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翘起尾巴,得意洋洋起来。 就让我厚着脸皮,自恋一回,以嫩卖嫩,谈谈我的养生之道吧!反正我这脸皮足够厚,心也足够大,说错了,挨挨嘲讽,就当给自己的心灵洗洗澡。 其实我的养生之道,说起来都是穷闹的。 我从小家里就穷,我们村几百户人家,我家算是最后有电视的几户人家之一,而且是我小姨家买了彩电后,把她家黑白电视机送给我们的。我2005年结婚时,我家才有自己购买的第一台彩电。 所以我家里的生活条件可想而知,常年的粗茶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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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小小去杖汤,能治痉挛痛

张仲景的《伤寒论》中有一张很小的方子“芍药甘草汤”,该方仅两味药:芍药和甘草各四两,现代一般是各用12克的量。 在《伤寒论》中,芍药甘草汤是用来主治“脚挛急”的。 实践中,该方对部分患者因为痉挛疼痛,而导致的两脚屈伸不利,有良好的作用,故又有“去杖汤”的美名,形容服用了该药,就能扔掉拐杖。 刘渡舟教授认为,芍药甘草汤有酸甘化阴,养血平肝,缓解经脉拘挛的作用,善治血脉拘急疼痛,对于因血虚而引起的两足痉挛性疼痛或腓肠肌痉挛性疼痛,不可伸直者多有良效。 柯韵伯认为芍药甘草汤是“用阴和阳法”,用甘草生阳明之津,芍药和太阴之液,阴阳调和,所以能“其脚即伸”。 胡希恕教授认为芍药甘草汤中的芍药是主治挛急和拘急疼痛的,所以芍药甘草汤可以用来治疗脚挛急和下肢软而无力,也可以用来治疗肚子痛。 日本汉方医学家吉益东洞在其《药征》一书中,总结了芍药的功效是“主治结实而拘挛也,兼治腹痛,头痛,身体不仁,腹满,咳逆,下利,肿脓也。” 日本的另一位汉方医学家汤本求真则认为芍药的适应症是肌肉触诊时“有凝结充实之感觉而挛急也。” 至于甘草的作用,汤本求真认为也和芍药差不多,汤本求真认为甘草“有缓解组织之作用,尤以因肌肉之急剧紧缩所发疼痛及其他诸般急迫症状为宜。” 所以芍药和甘草两味药,合在一起,就有很强的缓解肌肉痉挛引起的疼痛或者拘急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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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祭友归来

9月12日,我从北京到绍兴,去祭奠我的一位患者兼挚友。 去年年底,他在美国过世了。 到了绍兴新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令我既感动又惭愧的是,他的两个姐姐,还有他年迈的母亲,都来接我。 因为第二天一早,我就要去杭州,给预约在杭州看病的几个患者看病,所以尽管天快黑了,我的这位大哥的家人,还是把我带到他的墓前。 从县城开车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他的老家,一个为群山环绕着的小村落。他就葬在村口的祖坟地里。 我们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才能看清楚路。我和他的家人,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山林地,来到他的坟墓前。 看着那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墓碑上,我的心很难过。我在心中说,哥哥,我来看你了。站在他的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一年多前,他还生龙活虎,雄心勃勃的希望能够在中国建一家专门为肿瘤患者服务的医院,誓言一定要把它建成中国最有人道主义精神的医疗机构。 而且还希望和我一起开办医学教育机构,一举涤荡掉医疗界的一些令人不满意的污垢。他还希望和我一起把有效的中药方剂,用现代制剂技术,做成能惠及广大癌症患者的成药。 他还有很多的计划,但是蓝图虽好,只可惜“出身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千里走单骑,到这深山里为他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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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落后与野蛮的医疗,需要我们大家共同来改进

2018年6月29日中午,我看完当天预约的病人后,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击了我,这种疼痛像刀绞一样的难受,而且疼痛程度迅速加强。 我痛得冷汗直冒,人已经站立不起来了。趴在床上,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作为一个学医人,疼痛让我失去了判断力,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我有点儿怀疑会不会是急性胰腺炎,或者胆囊炎,会不会危及生命。 我打电话给我的家人求助,但是他们去公园散步,把手机放在家里了。我只好静观其变,半个小时后,疼痛加剧到我完全无法忍受的程度。 我是曾经未用麻醉药,就敢在自己手上做手术处理腱鞘囊肿的,一种疼痛如果连我都受不了,那是真的痛到了极点。 我的患者中有个年近八旬的西医老大夫,当时我们在微信上联系,他和我一起想办法缓解我的疼痛,不过遗憾的是我们的努力都失败了。 我大量的喝水,排便后疼痛略有缓解,但是还是痛得很,自己赶紧忍着疼痛直奔最近的一家三级甲等医院。 我所在的这个地方,离我最近的医院还真只有三级甲等医院。 但是当时我身上没有现金,也没有银行卡,钱包里倒是有医保卡,手机上微信和支付宝里都有钱。不过这是一家部队医院,居然只收现金或银行卡付款。 我试着向旁边的其他就诊的病人求助,希望他们能够给我一百块钱现金,我可以用微信或者支付宝付款给他们,让我先挂上号,做个检查,看看自己的疼痛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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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你需要的是一个医生,还是只是在找一张方子?

经常有患者,就我自己的文章里发的方子或者他们自己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方子来问我,他们是不是适合用这张方子,我想其他的医生大概也经常会遇到这个问题。 对于我没有面诊过的患者,我只好不去回答他们。 首先是因为这对咨询者非常不好,因为中医治病,需要号脉,需要当面详细的问诊,我自己经常要花上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去了解患者的情况,才敢开方子。这样贸然问一句,就给出用药建议,会害了患者。 西医治病,也是需要有确切的检查结果,才敢对症治疗,否则只怕天天都会出医疗事故。 另外,我的患者实在是太多,我还有撰写医学类文章和专著的打算(我不希望将来我死后,我一辈子从医的经验被我带进棺材里),自己的工作量很大。所以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回复这样的问题。 为病寻方,一半是因为患者缺乏基本的医学常识,产生的盲目之举;另一半原因,也是因为部分患者不太想花钱看医生。 如今北上广的很多人,三五个朋友一起吃顿饭,花上几百到上千元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花点钱看医生就有点儿舍不得了。 我能理解,现在看医生的花费确实也令人肉痛。我也没法装清高说自己不赚患者的钱,不赚钱我一家老小吃什么呢? 结果很多人喜欢为病寻方,靠百度来为自己治病。 倒也有不少人真的靠百度把自己的病治好了,但是更为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中国每年死于滥用药物的人达数十万之多。这些数据,大家只要一百度就能百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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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追忆似水年华,我的灵魂在写作中得到了清洗和安息

我这个人,生而粗鄙狂妄,小时候愚钝且自大得很,属于无可救药之辈。 偏生运气好,遇到了几个跟我对上眼的老师,勉力挽救,总算培养出了一二可取之处,写作即是其一。把这个面目可憎的我,也改良了万分之一二。 我小时候,刚上学堂,真是混世魔王一般。逃课去山上掏鸟窝,抓小鸟,挖蚯蚓钓鱼和喂小鸟,下水摸鱼,田里偷瓜,无恶不作。 学校刚发的新书,不到几天,就被我撕了叠成当时大家玩得很火的“炮”,与同学在地上拍着玩。 把那纸片拍翻了的是赢家,赢家可以得到输家的“炮”。我的书总是开学后不久便变成“炮”输光了,再演变成手纸,被人擦屁股后扔进厕所里。 我爹娘头痛得要命,只好厚着脸皮到左邻右舍家为我借旧书,上课总得有教材嘛。所以我成绩当然是一塌糊涂,总是排在倒数。 老师为了避免我影响其他同学学习,把我安排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一个位置上,任我自生自灭。 我有时还会抢女生的铅笔,捉条蛇去恐吓班里的女同学。至于和人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其他同学的家长总是跑到我家里告状,我的父母,气得跳脚,一顿又一顿的打我。打得我烦了,扔下一句:“老子不做你们的儿子了”,一溜烟儿的跑得没影。 启蒙老师对我无可奈何,总是一再惩罚我。只是她女儿刚好和我同班同学,所以她妈惩罚我,我就惩罚她,一点也不吃亏,欺负得她总是哭着鼻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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