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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疏泄与排异——我对中医根本治则的理解

这是笔者之前写过的一篇旧文,今整理重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临床经验还没有现在这么丰富,当时不免有偏爱中医而轻视西医之嫌,所以文章还是有瑕疵,但拙见也有一定的道理。所以不揣冒昧的将自己的这些一孔之见整理后再发布出来,供方家指正。 正常人体如无外界刺激不会生病,无论这外界刺激是中医所说的内因、外因、不内外因,还是西医所说的病毒、细菌和变异细胞,其对于人体的作用都是有害的,正因为有这些有害的刺激,人才会生病。 医学的根本目的,在于矫正有害刺激对人体的不良作用,促使人体重新恢复正常的新陈代谢功能。 西医尝试杀灭病毒、细菌和变异细胞以达到恢复人体健康之目的,中医则更重视利用人体天然的疏泄和排异能力,将各种致病因素通过多种途径排出体外。致病因素一经排除,人体自然重新康健。本不需要大张旗鼓的对病毒、细菌和变异细胞进行各个击破式的剿灭。 到目前为止,人类发明的各种剿灭病毒、细菌和变异细胞的药物,大多对人体正常细胞和正常组织有毒副作用。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生病之人本已体虚,过度杀伐正常细胞或伤害人体重要器官,常致病人不死于病,而死于药。有数据显示,中国每年因吃错药而枉死的病人数量多达15万。 因此中医治则有异于西医,中医擅长利用人体的疏泄与排异能力来达到恢复健康的目的。中医祛邪三大法“汗、吐、下”均为排异过程,通过发汗、催吐和利大小便,将致病因子排出体外,即便略有余邪尚存于人体,亦可通过人体的正常免疫力和疏泄能力将其彻底击退。所以治腹泻不止之痢疾用大黄,居然也有奇效。中医治病,常常强调展布气机,使人体五脏六腑升降功能恢复正常。中医强调的升降功能与现代生物科学发现的人体的新陈代谢功能十分接近。 日人汤本求真将人体致病因素概括为三毒:水毒、食毒与血毒,按汤本氏的说法,治病之要,在于将这三毒排出体外。至于这三毒中所含的究竟是什么毒素,一则古人尚没有发达的化学知识,不能仔细辨认;二则亦无此必要,人体是大自然惠赐的,大自然为人体设置了无数的窍:传统的七窍以及汗腺等,均是人体最好的疏泄和排异器官。只要利用一定的办法,促使各种致病因素从人体的汗腺、嘴巴和排泄器官排泄出体外,则疾病自可休矣!直至今日,对于急性药物中毒,催吐、催泄和利尿仍为医生们的上上之选,无论中医西医,概不例外。 中医之扶正疗法,以笔者见之,亦为促进人体正常疏泄与排异能力而设。久病体弱之人,五脏六腑乃至汗腺无法正常运转,疏泄和排异能力下降,强以催吐、利尿、发汗和致泄剂治疗,则极容易导致病人水液、血液和营养流失严重,以至于身体更加虚弱。若见此类病人,以补益类药物或食品,加强病人五脏六腑的正常运化能力,则病人的得自于大自然的疏泄和排异能力亦能够得到恢复,病毒可以逐渐排出体外。 对于这类病人,即便因病邪过于沉重,不得不施以催吐、利尿、发汗和致泻剂,亦必须严格把握尺度。即中医所强调的“中病即止”,一击成功,不追穷寇。虽仍有余邪在体内,亦只能缓慢调理,通过正常的大小便和汗腺慢慢的排出体外,切不可急于求成,导致人体短期内流失过多水液、血液和营养,以至于正气衰弱,免疫功能受损,病情反而转重,甚者性命危在旦夕。所以后历代名医都有强调,一旦病人气机得展,升降功能恢复正常,药就应减服或停服,完全可以通过控制饮食和加强运动,将余邪排出。 医圣张仲景于汗法有独到之处,其《伤寒论》不断强调不可以过度发汗,只可以微微似有汗出,如见病人大汗出,则要求医者以粉扑之,以阻汗出无度。至于病人已有汗出,则要求病人“不必尽剂”,已经煎好但还没喝完的药都需要泼掉了,可见张仲景在此问题上极为谨慎。而病人一旦有邪出之迹象,仲景即认为该病人“为欲解”,即病人已有自愈之苗头,此时或建议病人自调理,或用轻缓之药稍加引导,加快病人身体自身的疏泄与排异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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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既无愤怒和失落,亦无期望和奢求

2020年,全世界亿万富豪的财富增长了约1.9万亿美元,年增长约20%。拿出其中的一个零头,即足以让全球人接种上新冠疫苗并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亿万富翁都是慷慨的,虽然占有过多的财富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但是源自人性深处的贪婪还是让大多数富人选择了吝啬而非慷慨。 IMF预计,2021年,最富有的那些国家可能会通过接种疫苗实现群体免疫,并在经济上实现井喷式复苏。但是最贫穷的国家还将深陷在这场百年一遇的瘟疫之中,IMF经济学家认为那些贫穷的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过去二十年的发展将会因为这场瘟疫化为乌有。 世卫组织明确表示,2021年无法在全球范围内实现群体免疫。照我看,2025年前人类能实现群体免疫就已经不错了。主要的发达经济体可以获得疫苗并为他们的国民接种,但是大多数贫穷国家没有这个实力。辉瑞和莫纳瑞的疫苗已经被发达国家抢购一空,在贫穷国家,甚至连最需要保护的医护人员都无法及时接种疫苗,这将加剧疫情在贫穷国家传播的速度。 老家的亲友说,今年乡下的盗贼明显的比以前多了。社会上的恶性事件也较以前多见,最近一周,仅恶性伤医事件就发生了三起。仓廪实而知礼节,当人们经济拮据时,确实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文明礼貌。 全球人都遭遇了有生之年最为难忘的一个时期,我们共同见证了在极端情况下人性善恶两面放大后的景象。我没有因为见到的恶而愤怒和失落,也没有因为见到的善而产生什么期望和奢求。 观察世界当下正在发生的一切,使我明白理性是非常复杂的一种东西,难以得到且容易失去。理性并不可靠,无论是个体还是群体,也无论是聪明才智之士还是缺乏教育的未开化人群,都极容易丧失理性,陷入癫狂。真实世界充满了变数,动荡随时都可能发生。如果结合历史来看,我们会发现从古至今,人类这个群体一直都是如此,未来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病毒追根究底的溯源将会让我们看到人性不堪的一面,贫富悬殊和缺乏同情心是这场瘟疫真正的根源。在科学家的眼里,与病毒最接近的猎人们是值得同情的对象。正是因为生活所迫,他们才不得不选择捕猎野生动物来维持生计。许多捕猎野生动物的人如果能够通过别的办法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他们并不愿意当猎人,因为捕猎总是很危险的。 所以多年来病毒学家们一直在呼吁社会各界关注并帮助那些最贫穷的部落和地区,让他们摆脱与野生动物密切接触的生活,同时停止对大自然的过度侵犯,避免涉足野生动物的空间,毁灭它们的家园,逼迫它们与人类杂处。不过遗憾的是,不但这种呼吁不会被重视,便是病毒学家们自身的科学研究,也常常因为缺乏经费支持而不得不中止。 原则上说,我们只有消除了贫穷,才能根除掉与野生动物亲密接触(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人与野生动物最亲密的接触是屠杀,因为在屠杀的过程中人和野生动物会发生微生物的交换,疾病就是这样跨物种传播的)这样的危及人类整体的行为。 如果我们看到这一本质,我们又有什么理由相信未来我们不会再次遭到瘟疫的袭击呢?富裕的亿万富翁们愿意帮助贫穷的难民吗?发达国家愿意把发展机会让给发展中国家吗?既得利益者们舍得割舍自己手中的肥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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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有汗运动胜良药

一部《伤寒论》,半部讲汗法。传统中医的八法之中,汗法居首。中医方剂学教材将发汗解表法放在第一位,同样,中药学教材首先讲的也是发汗解表药。西医的退烧药和止痛药,大多数也是通过发汗来发挥作用。 ​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缺医少药,感冒了,我母亲最常见的处理方法就是给我下碗挂面,往面条里放许多辣椒糊。我一边吃着母亲做的这碗辣椒糊拌面,一边满身出汗。汗一出,身体就清爽了许多。农村有句俗话“出一身臭汗,百病全消”,在农村,热爱劳动的人,确实身体更壮实。 许多疾病可以通过出汗来缓解,比如发烧、疼痛、鼻炎、咳嗽、皮肤瘙痒、情绪抑郁等。出汗不但有助于控制体温平衡,还可以排出身体内的毒素。汗液是体内砷、镉、铅、汞等有害物质的重要排出途径,而这些有害物质大多有致癌作用。经常通过运动出汗的人,血压、血脂和血糖都不容易偏高。出汗还可以有效的排出体内过多的盐分,预防结石的形成。 我是一名慢阻肺患者,我很少靠吃药来解决自己的慢阻肺问题。每次运动出汗后,我的呼吸就通畅了许多,咳痰也容易多了,休息质量也会好很多,坚持运动一段时间,我可以整年不咳嗽。每次复发,我发现自己无论是通过热敷还是通过运动,只要出汗了,病情就缓解了许多。 而且出汗后不但咳嗽会控制住,还能缓解脑力劳动带来的肌肉疲劳和眼疲劳,让人精神抖擞。实际上中医治疗咳嗽常用的小青龙汤和麻黄汤等方剂,都是发汗药。如果能够通过自主运动达到出汗的目的,不用吃药也能缓解病情。有许多慢性鼻炎患者,就是靠跑步等运动来康复的。尿频的患者在运动出汗后,小便的次数也会明显减少。我国著名的中医学家赵绍琴教授在给患者治病时,就经常在医嘱中要求患者多运动。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所以可以选择的运动方式也不一样。关节易受损的患者,就要尽量避免跑步和登山等易损伤关节的运动,选择对关节损害较小的游泳等运动。我个人比较喜欢的是室内组合运动,我将举重、俯卧撑、拉伸和跑步组合在一起,不到半个小时便会出一身汗。 有些容易出汗的患者在长期的锻炼后,体质得到明显的改善,反而不再容易出汗。中医的桂枝汤也是发汗药,但是它可以治疗多汗症,所以有汗运动能改善多汗症的原理或许与桂枝汤相似。 清代名医王洪绪治疗肿瘤类疾病,在服药的同时,也要求患者用点黄酒并“盖被取汗”。这个辅助手段非常的有科学道理,患者服药后出点汗既对药力的发挥有帮助,也能顺便通过汗腺把毒素排出体外。 运动出汗可以明显的降低人体的炎症水平,而包括肿瘤在内的许多慢性病的发展均与人体的炎症有关,所以多做有汗运动的癌症患者康复的效果更好。我曾治疗过一个间皮瘤患者,在治疗开始的几年,他很能配合我的医嘱,坚持跑步等运动,每天通过运动出不少的汗,那几年他的治疗效果和身体状况都是最好的。此后他开始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治疗效果和身体状况就明显不如以前。 我不是很赞同癌症患者通过静坐和冥思来抗癌,我更建议他们多做有汗运动。我国只有约18%的成年人坚持运动(这个数据是国家卫健委最新公布的),由于缺乏锻炼,我国居民的慢性病患病率居高不下。生命在于运动,人生来就是要运动才能筋骨强健,过度舒适的生活,只会让我们失去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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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中医人应自觉抵制将穿山甲入药的做法

虽然国家已经于2020年将穿山甲由二级保护动物提升为一级保护动物,并从2020年起,将穿山甲从药典和中医药的教材中删除,但是仍然有不少人在吃穿山甲抗癌。即便是新冠疫情爆发后,国家三令五申禁止食用野生动物,但是时不时的还是有人告诉我,他们弄到了穿山甲,咨询我穿山甲怎么吃才能更好的抗癌,这样的咨询都被我拒绝回答了,相关人员也被我从微信中删除。如果不是这些网络咨询者的身份我无法得知,我会毫不留情的举报他们,将他们绳之以法。 毋庸讳言,穿山甲入药历史悠久,但是这是中医落后的一面,应予以淘汰。民间许多人认为穿山甲有抗癌的作用,实际上穿山甲并没有抗癌效果。非但如此,穿山甲还很容易向人类传播疾病。人类的大多数传染性疾病都是从哺乳动物跨物种传播而来的,穿山甲是一种野生的哺乳动物,猎杀和食用穿山甲有传播疾病的风险。 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介绍了许多中药,却不介绍穿山甲?这与我个人的环保信念有关,我认为中医人继续将濒危物种当中药用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行为。任何人继续向病人推荐和兜售穿山甲这类濒危物种,都是一种可耻的行为。可以用来治病的中药材的种类和数量极为丰富,而且价格比穿山甲便宜,效果比穿山甲好,危害没有穿山甲大,为什么我们还要自私自利的使用穿山甲这类濒危物种,破坏生物多样性,为我们人类这个整体敲响丧钟呢? 癌症的高发与人类生存环境遭到破坏密切相关,癌症患者已经深受其害,难道还没有意识到我们有阻止这种状况继续恶化的义务和责任么?吃穿山甲抗癌是一种自私且愚昧的行为,穿山甲不属于抗癌药。患者应该自觉的抵制中医在处方中开穿山甲的行为。在中医处方中,穿山甲常常以“山甲”、“炮山甲”、“穿山甲”、“甲片”、“炮甲片”、“甲珠”、“炮甲珠”等名字出现。 我承诺我将对我过去的文章仔细审查,删除其中转载的任何有“穿山甲”这味药材的文字。终我一生,都不再给任何病人(包括我自己和我的家人)使用穿山甲这类濒危物种。也希望各位中医界的同仁和各位患者朋友都自觉拒绝使用穿山甲,并且鄙视自私自利的食用穿山甲者,举报售卖和食用穿山甲者。保护物种多样性,保护我们的生物圈和生态环境,人人有责。 最后普法一下,《刑法》明确规定:“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希望大家不要以身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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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化疗打不下去了要不要硬撑?

经常有正在化疗的患者恳求我收治,因为化疗实在是打不下去了,化疗的副作用很大,他们的身体产生了各种各样严重的不适,给他们做化疗的医生对这些副作用也束手无策。 说实话面对这样的请求,我也颇感为难。因为癌症患者做化疗时大多数避免不了要受罪,然而有不少患者熬过这段苦日子后,肿瘤可以得到控制。我曾见过很多患者化疗时,简直就像生活在炼狱中,挺过来后他们的生存期相当长。比如新浪癌友博客圈的广品山人(我们都管他叫“校长”),他就是一个晚期胃癌患者,手术化疗把他治疗得骨瘦如柴,但是经历了这些磨难后,他顽强的活下来了。还有上海的一个叫“英子”的肺癌大姐,化疗到十个脚趾头全部烂掉的程度,但是也顽强的存活下来了。这些患者的生存期都超过了十年,并且依然活着,癌症取得这样的疗效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一般来说,如果化疗被评估为有效,只是副作用较大时,我都会劝说患者坚持,我负责为他们解决化疗的副作用。虽然不是每个患者的副作用都能通过中医解决,但是可以这样说,大多数癌症患者在采用中医治疗后,化疗的副作用可以得到缓解。我曾经有个晚期肠癌患者,化疗时副作用大到给他做化疗的医生都害怕,患者剧烈呕吐,短期内暴瘦二三十斤,医生不敢给他继续化疗。但是他的化疗又确实有效,我给他用了一些中药后,这种剧烈的不良反应没再发生,患者顺利的完成了化疗。 也有些患者化疗时,只有副作用,没有疗效。这种情况我个人就会建议患者放弃化疗,选择其他方式治疗。不过现实中很多患者和患者家属虽然明知化疗无效且副作用大,但是却因为过度迷信现代医疗,至死都不敢放弃化疗。最后这些患者大多数并没有死于癌症,而是死于过度治疗。 有的患者家属心很软,自己家人在治疗过程中承受了一些痛苦的时候,家属看着就特别的不忍心,希望放弃化疗。最典型的是一些神经母细胞瘤患儿的妈妈们,她们的孩子化疗有效,但是也很痛苦,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这种情况令她们心如刀割,所以她们常常希望放弃。一般碰上这类患者家属,我都是尽可能安抚她们的情绪,帮助她们的孩子解决化疗的副作用。 癌症真是很不容易治疗,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治疗癌症的方案都不少,但是这些方案中真正有效的并不多。所以一旦某个方案有效时,放弃它就很危险。患者和患者家属也许会觉得医生们一定能再找出一个新的对患者有效的方案,但是医生们却知道这充满了不确定性。当有一个方案已经被证实确定有效时,很少有医生会建议患者放弃确定有效的方案,再去寻求不确定的方案。 所以化疗副作用大时,要不要继续打下去呢?答案就要看化疗是不是有效。如果化疗被评估为有效,我个人建议不要放弃化疗,可以在化疗的同时寻求中医的帮助,中医可以对症用药缓解化疗给患者带来的副作用。如果化疗被评估为无效,就要果断的放弃,那些明知化疗无效,依然坚持化疗的患者很不理智。 可不可以中西医结合治疗癌症?毫无疑问可以。有一些西医反对患者采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治疗癌症,恕我直言,这种态度是不对的。医生很难体会到患者承受的痛苦,有不少患者在化疗时,真是生不如死,有些患者干脆因此而放弃了治疗。让这些患者接受中医的辅助治疗有何不可呢? 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中医抗癌的同时,也研究中医辅助放化疗的方法。我公布过许多解决放化疗副作用的方案,这些方案是我自己验证了许多次,确实有效的,我才对外公布。我在实践中深切的体会到中医的辅助治疗确实造福了不少患者,所以非常希望患者们有自己的主见,在化疗时寻求中医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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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给孩子信心、尊严和自由,任他展翅高飞

我的儿子最近参加高一年级全国数理化竞赛的选拔赛,数学和化学拿到了一等奖,物理拿到了二等奖,三科全部晋级。这个成绩在他们学校不多见,在全国各高中也不多见。我们家的小雄鹰开始展翅高飞了,这是今年底最令我高兴的事情。 我们是典型的甩手掌柜式的父母,不给孩子报培训班,也不给孩子买堆积如山的学习资料,没有盯着孩子写作业。唯一可以称得上管制的做法,是每天监督他早睡。允许他上网,甚至允许他玩游戏,但是晚上九点半会强制断网,十点开始催促他睡觉,作业再多,原则上也不允许他迟于十一点睡觉——他只有极偶尔的时候做不到这一点。 除此之外就是潜移默化的言传身教,离开学校这么多年,我自己从未中断过学习,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奋和努力,笔耕不辍。这对我儿子的影响很大,行动始终都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我一贯的教育原则是尊重孩子的自由,鼓励孩子独立思考,鼓励他质疑师长的权威,鼓励他与我们辩论,但是要求孩子必须尊敬、爱戴并信任老师,永远把他们当亲人。在这方面,我自己一直在给他做示范,我一辈子把我的老师和师父们当亲人来对待,尊重和爱戴他们。 同时,最为关键的是,不管他考得多么差,我都会告诉他,我对他很有信心,这种不理想的成绩不是他真实的水平,我相信他一定能考出好成绩来,而且是不需要上辅导班就能考出好成绩来。在他不够成熟的年龄,他贪玩,学习成绩并不是最出色的,我耐心的等待他成长,不急于否定他。 对孩子的这种鼓励让我的儿子一直都有自信,从不气馁。我不断的根据孩子的兴趣给他买课外书,属于他的藏书已经超过一千本,他在这个年龄开始博览群书了。在孩子买书这个问题上,我是有求必应。这些书都不是应试教育要求读的,但是能开拓他的心胸和视野,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全面的成长。 在学习这个问题上,我儿子上高中以后,像极了我自己当年上高中的时候,我们都是努力的典范,并通过努力考出了好成绩。虽然我们的智力可能确实不是最优秀的那种,但以前的我一直是我周边最刻苦,学习最认真的一个人。如今,我儿子也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老师对他的勤奋赞不绝口。 我现在的生活确实比许多人轻松一些,这是我长期以来的努力换来的。至今我没有放弃勤学苦练这一习惯,每天仍然在学习和笔耕不辍。我一直都在向我儿子强调一点:我们不是天赋最好的那种人,但是我们有中等偏上的天赋,如果我们足够努力,我们的那点天赋加上我们的努力,可以让我们做到最好。我们要有这个信念,只有坚信这一点,我们才不会轻易放弃,也不会懒惰。 我们家的小雄鹰终于展翅高飞了。在高中之前,孩子的母亲一直担心我这种靠盲目的信任,不把课外辅导当回事的做法会令孩子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时代吃亏。我总是劝说她静待花开好了,如果万一孩子没能成才,起码他的成长过程是轻松快乐的,只要我们接纳他,就没有关系。如今儿子很优秀,做妈妈的也很开心。我从不相信被拔苗助长的孩子会有快乐的人生。 略感遗憾的是我的儿子不愿意像我一样研究生命科学,不愿意当医生,只愿意当数学家。我一直都认为,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来研究生命科学,生命科学才能取得更大的进步。但是孩子的人生是他自己的人生,我没有资格剥夺他的兴趣,我祝福他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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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医生这活儿不好干,预防医患纠纷很重要

今天看新闻,看到了两条警情通告。 一条是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通报2021年1月22日上午10时55分许,该局接到报警称浙医一院6号楼5楼发生一起疑似爆炸物爆燃事件,造成3名医院工作人员和1名病人受伤。警方已把嫌疑人控制住。 另一条是2021年1月21日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通报2021年1月17日上午8时许,娄底市娄星局蛇形山镇嘉谟村发生一起恶性案件,犯罪嫌疑人康某永持刀刺伤未成年人朱某涵。经查,数月前,犯罪嫌疑人曾到受害者父亲所开的诊所就医,对未治愈心生不满,故伤害被害人以报复其父母。 最近这些年来,医务人员面临的这种安全威胁越来越多了,中国的行医环境相当恶劣。 我自己也经常受到恐吓和谩骂,有些患者和患者家属的行为不可理喻。看病不挂号,咨询不付费,稍有不满就谩骂或殴打医生,而且还理直气壮,觉得是医生没有医德,完全没有想到作为病人或家属同样要有道德修养。绝大多数的医护人员忍气吞声,选择退让一步,以免事态恶化。无论是大医院还是小诊所,医务人员的人格尊严和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所有人都有可能生病,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管是性格温和的人还是性格暴躁的人,大家都有可能就医或陪同家属就医。我经常被一些素质低的患者或患者家属恶语中伤,如果我们选择与之对着来的话,他们便会没完没了的纠缠——这些人谩骂和殴打医生的代价真是太低了,在其他国家,殴打或谩骂医生是严重的犯罪行为,轻则判刑一年,重则判刑小十年,但是在中国,常常只是警察的口头训诫或刑事拘留几天。 所以我自己现在对医患纠纷非常敏感,如果患者或咨询者出言不逊,或者表现得暴躁易怒,我就会想尽办法不与他们建立医患关系。外界无法为我们提供安全保障,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美国医疗机构的一些大型调查统计显示,约有15%的就诊者属于棘手的就诊者,这个比例在全世界各国基本上都差不多。这意味着如果一个医生一天看100个患者的话,就有15个患者是潜在的安全隐患。一般来说,每个中国医生每天接诊的病人不会少于20人,这20人中约有3个人属于棘手的患者,他们或者性格偏执,或者有暴力倾向,所以医生这个职业很高危。 很多基层医生每天都要跟一些不挂号,直接闯入诊室的病人打交道。我曾经应邀去河南汝州出诊过,邀请我去的是该地的一个医生的家属。这位医生当时也去接我,他告诉我,每天他的诊室里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患者不挂号,医生给他们开完方子后,他们不在医院药房取药,直接去外面买药。该地的很多人本能的以恶度人,质疑医生们是为了赚他们钱,所以他们理直气壮的用这种方式来就医。该医生说自己不敢得罪这些病人,因为搞不好他们就恶语相向,甚至有可能会发生暴力冲突。 我的朋友中有许多医生,同样的情况大家都遇到过,我自己也经常遇到不付费但是没完没了的咨询的患者。在他们看来,医生是应该免费为他们做这样的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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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师父们教给我的那些行医智慧:敬、慎、诚、细、谦

我跟过很多老师,有中医老师,也有西医老师。我从他们那里既学习到了医学方面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也学到了行医和处世的经验,这些都很宝贵。随着我自己在医疗行业呆的时间越长,我对他们的教诲体会得越深。专业的医学知识和技能难以用一篇文章来概括,但是行医和处世的经验却可以用这样几个字来概括:敬、慎、诚、细、谦。 首先说说这个“敬”字。 我有个师父是武警总医院的一位退休的老大夫,我拜她为师时,她被返聘到一家门诊部坐诊。老人家满头白发,但对任何来就诊的患者的称呼都是“您”而非你,哪怕那些患者都可以当她的孙子。当然跟我这样的学生就不会这样称呼,而是直呼我的名字。 师父对我的要求很严格,她总是告诫我,要行医先要学做人,当医生要搞好关系,要跟同事搞好关系,跟病人搞好关系,跟同仁搞好关系,对任何人先要敬他们三分。 我跟师那会儿还很年轻气盛,觉得学医的吃技术饭,用不着仰人鼻息。尤其是我师父这样的德高望重的老大夫,还要尊称那些年纪轻轻的患者为“您”,而大多数患者对我师父则是大剌剌的称呼为“你”而非“您”,这让我心中颇为我师父抱不平,觉得患者们不懂礼貌。 我自己一年比一年大了,不知不觉的受到了我师父的影响,现在有任何来咨询我的人,我都尊称他们为“您”。有些病人和我相处的时间长了,听到我口口声声的称他们为“您”的时候感到难为情,要求我以后改“您”为“你”,但我还是无法改变自己对病人的这一习惯性称谓。 我师父是个非常低调的人。其实她是某位国医大师的师妹,如果不是因为该国医大师的孙子办喜宴,师父应邀出席,被我的一个领导碰到了,我的身边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师承。我们只知道她的医术过硬,师父从来不与人讲自己的老师是谁,也不允许我拿师门的招牌装点自己。所以直到如今,我也从来不提我的师父和师祖是谁。 我知道师父的师承的那一天,在跟我师父抄方的时候和我师父说了这件事情。师父对我说,我们行医要靠自己的本事,自己的路要自己闯出来,老师们教了我们医术就已经很值得我们感激了,不能再拿他们的招牌来为自己贴金。我们光大门楣了还好,万一医术不好,人家知道我们是谁的徒弟,我们就算给师门抹黑了。师父说一个人行医,老老实实的给人治病最重要,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神化自己,忽悠病人,必有后患。据我所知,我的师祖一生也是这样的医风,没有像现在的一些人一样,动辄自诩为“大师”。 我跟师行医的时候,也在帮医院做文字工作,师父见我很会写文章,一再告诫我不能成为学术商人。师父说她一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学术商人,师父说,一个人但凡有捞取名利的企图,就不适合当医生。 我师父并没有口口声声的要当圣人,她教我这些其实是为我的人身安全着想,不同于其他医生动辄将这些归为道德问题,我师父总是跟我讲她对我讲的这些是安全的保障。我跟她出门诊的那会儿确实很难理解到这一点,但是现在我懂了。礼敬病人和患属,礼敬同事和同仁,我们才不会树敌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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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最好的防护,最坏的打算

北京疫情反弹了,这在我意料之中。 能采取的防护措施,我们都已经采取了,网购的商品和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我都认认真真的消毒,也储备了足够多的粮食和防疫物质。 但是孩妈是教师,孩子在上学,而且孩子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在防疫工作上做得不够好——他们还固执得很,不肯听从家长们的建议。尽管我一再叮嘱孩妈和儿子坚持戴好口罩,但是我们还是无法防范得密不透风,所以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北京人早已松弛下来了,抗疫一年,很多人对抗疫产生了疲劳感。即便疫情反弹,社区里和大街上还是有大量的人不戴口罩,有些饭馆里的生意还很火爆。显然,大家受到的教训还不够。人间就是这样,人们对待防疫的态度是无法统一的。在这个人口总数超过2000万的国际化大都市里,避免不了从海外过来的人,少数麻痹的市民们总会搞出点事情来。 我们家就我属于有基础疾病的。入冬以来,我不大出门,每天的运动都是在室内做的。打开卧室门,客厅和卧室间就有了条七八米长的通道,这条通道是我跑步的地方。用一个番茄计时器设置好45分钟的时间,每天我会在这条七八米长的通道上跑步45分钟,跑出一身汗来。 个人感觉,这样跑步比在健身房里的跑步机上跑步舒服。除此之外,我每天还会做200个俯卧撑。我打算在孩子放寒假后,每天也监督孩子这么运动。运动和休息能够提高身体的免疫力,前路漫漫,2021年只会比2020年更艰难,我们不能一个回合就被打趴。 柜子里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常备药,份量都不少。医用N95口罩也有几十个,需要到密闭的公共空间——比如地铁里的时候就会用N95口罩,其余时间用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不过这一年,我们全家基本上都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仅孩妈有两次要出门办事,不得已坐过地铁。 日常消毒工作做得一丝不苟,但是病毒这种微生物,总能找到我们的漏洞,所以如果北京的情况不太妙,我们也有风险。 我其实很想换个地方生活,北京是个高危的城市。但是孩子正上高中,换地方生活不现实。所以只能自己多加小心,不厌其烦的叮嘱家人,纠正他们在防疫上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学医的好处还是蛮多的,学过医,总会比那些没学医的人懂得更多一些。而且万一“中奖”了,自己也能及时的进行医疗处置,可以降低拖成危重症的风险。 所有的工作都转移到网上开展了。包装物品,收发快递,我都戴着口罩和医用手套,一遍一遍的消毒。寄出去的快递也不忘叮嘱收件人消毒,与快递员不直接接触,收发的快递包裹都放在门口,快递员取送包裹都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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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

亦真亦幻又一年

昨晚和孩妈一起看电影频道的电影时,孩妈突然问我,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像电影中一样,大家都不戴口罩,恢复从前的生活呀?我告诉她,得益于现代科学,可能得5-10年。假如科学不像今天这么发达,那这个过程需要150年左右——150年是在纯自然状态下,人类演化出群体免疫力,适应一种新病毒需要的时间。 今早,北京下雪了,六点半左右,我骑着电单车载着孩妈去班车点坐班车。今年这种年景我们才意识到没有车确实不方便,如果有辆车,她现在就可以开车上下班了。遗憾的是我们摇号多年,一直摇不到车牌号。 从去年的1月19日开始,我对外发出了我自己的声音,之后我前后写了约一百篇共二三十万字的关于新冠肺炎的文章,在互联网上被人阅读的次数大概有几千万之多。从2020年5月份开始,这些文章被我陆陆续续的隐藏起来了,因为到那个时候,再无可能阻挡这场瘟疫的大流行了,我的心情只能用“夫复何言”来形容。对既定的现实,我只有接受它。 而且随着疫情的发展,全球的民粹主义泛起,许多反智的言论在混淆动听并煽动仇恨——至今仍然如此。卷进这样的浪潮是一种既解决不了问题,又很不理智的行为。所以我从那以后便不再写作这方面的文章,而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记录着没有政治色彩的时代历史,打算今后择机发表。 去年6月份我找了块地种菜去了,12月底租赁方告诉我,因为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这块地2021年不能再租给我们种菜了。过完年后如果我还想过田园生活,就得再去觅地。不过在骑行一个小时可以到达的地方找菜地已经不容易了,离家太远的地方对我来说不现实,所以我不确定2021年我是否还能享受这样惬意的田园生活。 这一年既真实又像一场梦一样虚幻,很多人至今仍然没法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患者们就医变得很不方便,北京三甲医院的号比以前更难挂,一些重症患者很无奈,也有些人因为经济原因放弃了治疗。 2020年后的生活对很多人来说是残酷的。当地球上的人口密度达到了现在这种水平的时候,这种级别的大流行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无论我们是否愿意,我们都得接受这种我们在自然界生存时无法避免的灾难。 这一年所发生的一切对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虽然有一部分人顽固的不肯接受这种警告,但是毫无疑问,他们也受到了影响。对我和我的家庭来说,最显著的影响就是提高了我们的警惕性。我们今后离开家门时,可能一直都会戴着口罩,口罩会成为我们与外人接触时的标配,消毒也会成为一种习惯。不仅仅为了防范新冠肺炎,也为了防范其他的病原微生物。 最初,我也认为我们应该能够通过更合理的制度设计来避免这场大流行。但是到了后来,我觉得即便避免了这场大流行,也无法避免其他的大流行。世界级的瘟疫迟早要来,也只在这几年而已。原因无他,世界人口太多,住得太密集了——人口密度偏高,瘟疫就无法避免。加上贫富分化严重,每个人文明素养又差次不齐,78亿人中,总会有一些人把能造成这样的大流行的病毒或细菌带进人群,并迅速传播开来,人力无法阻挡。 所以,我放下了一切,接受现实。2020年前的生活是真实的,2020年后的生活是另一种真实。我们终究还是要超越民族主义和政治立场来认识发生在自然界的一切,理性会帮助我们平复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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